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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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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揚名:......

凡是讀過書的,都讀過一篇《觸龍說趙太後》,裏面有一句名言傳承至今: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如今讀書人求名、求利。想勸說麟子的人有很多,因為他們也想像趙國的左師觸龍那樣留名千古,所以很多人想爭取去勸說皇後的機會。那些文筆好的,已經摩拳擦掌打算寫一篇雄文也跟著留名了。

麟子不知道自己成了人家刷名望的對象,大臣求見的時候,她正給阿貍梳辮子,阿貍的頭發有點長,還是出生時候的胎毛,麟子給她梳頭,用紅綢帶給她綁小辮子。阿松在一邊急得跳腳,他也要綁啾啾。

麟子說:“阿貍的頭發又細又軟,阿松又粗又硬。難道是當時在我肚子裏的時候沒養好?”

朱雄英說:“你想多了,你看看他們現在的個頭,是不是差不多高。阿松隨我,阿貍隨你,你忘了,你頭發小時候經常細軟塌,鬧著天天洗頭的是不是你?”

麟子回想了一下:“是啊!你不說我都給忘了。”

車大蓬進來,小聲稟告:“皇上,娘娘,禮部尚書陳廸求見。”

麟子和朱雄英對視一眼,朱雄英說:“說客至矣,”他翻身起來,跟兩個孩子說:“走,爹帶你們去玩兒去。”

阿松不願意:“阿松沒啾啾”。他還等著媽媽給他綁小辮子呢。

朱雄英說:“那你等著吧,阿貍,走,咱們出去玩兒。”

阿貍看看阿松,搖頭:“不,等哥哥。”

麟子說:“讓他等著,我給阿松綁完了你們再出去。”

阿松高興地擠進麟子的懷裏,麟子拿著篦子先給他梳頭,讓人拿紅綢子來給他綁小辮子。

陳廸在外面等著,能進入到行宮很不容易,封建社會,等級森嚴,他一個大臣想見後妃難上加難,然而皇帝同意他拜見皇後,同僚們更是為今日見面給他出謀劃策,他自己也是熟讀詩書精通辯論的人,這一次他必能扭轉皇後帶走太子的想法。

等了一會兒,陳廸覲見。

麟子問:“陳尚書所為何來?”

陳廸回答:“為勸阻殿下而來。臣聞太上太皇制《皇明祖訓》有雲:'後妃宮嬪,非奉旨不得出外廷,皇子未冠不輕離宮闈。'今殿下母儀天下,太子國本攸關,泛海萬裏,恐違祖宗成法。”

麟子冷笑一聲,別說《皇明祖訓》就是朱元璋站在她跟前,她也不怵。

看皇後油鹽不進,陳廸接著說:"《禮記》曰:'男不言內,女不言外。'海事乃兵家陽剛之事,非坤德所宜預。昔漢呂後臨朝而漢祚幾傾,臣恐海上風波搖蕩國本。"

麟子說:“若不是呂後在高祖駕崩之後維持大漢,大漢哪裏來得四百年國祚?靠還是孩子的漢文帝還是軟弱地漢惠帝?只怕要步秦朝舊事,二世而亡罷了。”

今兒不是來和皇後辯論的,陳廸接著說:"太子齒稚,囟門未合。海上颶風瘴癘,針路兇險。昔宋幼主崖山落海,國遂亡矣!陛下春秋鼎盛,然天家子嗣單薄,設若海上不測,則神器何托?"

這幾句說得勉強算是人話。

麟子說:“崖山落海,罪不在幼主,葬送大宋的反而是文臣。”

兩人一番唇槍舌劍,陳廸讀書多,麟子見識廣,一來一去誰都說服不了對方,最後麟子不想和對方糾纏,直接讓太監把人給趕出去了。

麟子和人吵了一架頓時覺得神清氣爽,找朱雄英夫子三個看牡丹去了。

這吵架內容在半個時辰後傳到了西苑,朱元璋在西苑檢查小麥的長勢,聽完後跟來吳誠說:“一個猴兒一個栓法,這群人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皇後就有他們一句話,讓他們保證太子六歲前不提讀書的事兒,更不提搬到東宮的事兒。一件小事讓他們折騰得這麽麻煩,也不知道是誰這麽擰巴!讓宋忠來見咱。”

錦衣衛指揮使宋忠來得很快,沒一會兒就來了。

朱元璋問:“今兒陳廸去見皇後,被皇後噴了幾句趕出來了,咱以為他能勸著皇後不帶走太子呢,誰知道他差點被皇後用大棒趕出來。他們都是怎麽想的?你去查,咱要知道這些人腦子裏想的都是什麽?”

宋忠已經查出來了,低頭說道:“這些大人們想要消防《觸龍說趙太後》那樣留名。”

朱元璋想了一會,才想起這篇文章,他自嘲地說:“老了,反應慢,咱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是什麽文章。這麽說,他們想踩著咱孫媳婦和重孫子揚名?”

宋忠想了想,也能這麽說。

朱元璋心想,有這好事兒怎麽能讓那些文臣拔得頭籌,肥水不流外人田,這好事兒要留給自家人。

於是他對宋忠說:“你先出去盯緊了那些文官,回頭有消息了再來告訴咱。”

宋忠告退而出,朱元璋立即讓人把李景隆叫來。

李景隆急匆匆來了,進面就問:“舅爺,您有什麽吩咐?”

朱元璋問:“你養幕僚了嗎?”

李景隆有些驚訝,不知道老爺子問這個幹嘛,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點頭回答:“養了”,甚至把自己養了多少個幕僚,都是幹什麽的、年歲多大、有過什麽功名,一一給講了出來。

朱元璋說:“聽著挺靠譜,二丫頭,你來。”

李景隆湊到了朱元璋跟前。

朱元璋說:“二丫頭,你來,舅爺如今給你一個青史揚名的機會,你可要抓住啊。別說舅爺不疼你,舅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這話讓李景隆有點莫名其妙,還有點害怕。

他心裏悄悄地想:別是讓我去送死吧!

可是到了如今他這個地步,有好幾個兄弟需要謀劃前程,還有一群孩子要養。如今的李家已經不是五十多年前種幾畝薄田的李家了,這個時候別說送死,真的到了他送死的時候也要高高興興高呼萬歲,高聲表明自己的忠心去送死。

朱元璋拍著他的腦袋說:“你嫂子要帶太子出海這事兒你聽說了吧?”

李景隆笑著說:“太子乃是國本,不可輕易搖動,這道理我嫂子知道,而且太子還不到兩歲,如今正是吃奶的時候,怎麽可能帶著他出海?嫂子和大哥就是嚇唬那群讀書的。”

“你都能知道的事兒難道那群讀書的不知道?你嫂子要求的也不多,她就是想讓那群讀書的承諾六歲之前不讓太子讀書,這事兒大家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今兒有個禮部尚書進宮拜見皇後,被罵出去了,明天會有個人再來。這是個好機會,你回去讓你的那些幕僚們寫一篇雄文,然後拿去給你嫂子看,大大方方地承諾太子六歲之前讓他在後宮快快樂樂地玩耍,到時候你嫂子就會答應,你不就有了揚名的機會。”

李景隆心裏松口氣,原來不是讓自己去送死啊!

他皺眉問:“舅爺,寬恕孫子愚鈍,這裏面哪有揚名的機會?”

要不說這群武官們腦子笨!

這麽好的機會都沒看出來!

朱元璋嘆口氣,摸著李景隆的腦袋說:“二丫頭啊,這給你機會了,你怎麽就不中用啊!你回去和你那些幕僚們商量一下,看這事兒怎麽辦,要是明天後天你還是這麽糊裏糊塗的,這事兒你也別辦了,咱交給其他人辦。”

“別啊!舅爺,這事兒能辦,您就交給臣辦,保準辦得漂亮。”

“行,回去準備吧。”

李景隆從宮裏出來,在馬車裏還在想揚名的機會到底在哪兒啊?怎麽自己橫看豎看都沒看出來呢!

這時候馬車突然停下來了,李景隆問:“前面怎麽停了?”

隨從在馬車外面說:“前面榮國府的馬車壞半道上了。”

李景隆聽了,問道:“車裏是誰?”他和賈璉的關系好,剛才還在想,要是賈璉那個腦子轉得快的在京城,說不定就能看出這揚名的機會在哪裏,可惜他出差了。前面要是賈璉的媳婦妹妹們坐的車壞了,他就沒必要下車,孤男寡女半路說話到時候解釋不清楚。要是賈璉的長輩的車壞了,他是要下去問候一聲的。

外面的隨從說:“是他家老夫人。”

李景隆立即說:“快扶我下去,把車裏收拾一下,用我的車送老夫人回去。”

李景隆下車,果然看到史夫人坐在路邊,幾個婆子圍著她。李景隆走近一看,老太太的腦門上有一絲血跡。他立即問:“您老人家沒事兒吧?”

史夫人裝出一副虛弱的模樣:“原來是曹公爺,老身的車壞了,剛才碰著頭,如今有點暈,家裏下人已經回去調換馬車請大夫了。”

這京城人來人往,史夫人就是故意坐在這裏,車子也是賈家人弄壞的,她頭上的血是豬血,不是自己的血,就是要讓北靜王府知道,不是她不赴宴,是她倒黴赴不了宴。她的車在大庭廣眾之下斷了車軸,和她一起乘車的丫鬟們從車上滾下來,雖然沒有受傷,但是她這老夫人見血了,旁邊商家送來了凳子和水,又有人飛奔著去榮國府報信,如今又有曹國公這樣的權貴路過看到她的慘樣,已經足夠了。

李景隆再三請史夫人坐自己的車回去,史夫人推辭幾次後同意了。

李景隆看老人家被架著上了車,只好親自把人送回去。賈赦還醉著呢,李景隆知道賈赦的德性,也沒在意,如今家裏能支撐門面的是才幾歲的賈寶玉,賈寶玉出來有模有樣地感謝了李景隆,李景隆看榮國府這兵荒馬亂的樣子也沒久留,隨後就告辭回家。

李景隆走了之後,消息傳到內院,史夫人不再裝病,一下子坐了起來。

她跟鴛鴦說:“這樣就能安靜一陣子了。”

鴛鴦說:“就怕他們輪番來看您,有些事兒在北王府商量不完,要來咱們家商量。”

“你這孩子說得有道理。”

萬一北靜王太妃帶著人來榮國府呢?

史夫人說:“我心裏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你附耳過來,我吩咐你去辦。”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見!

太熱了,大家要註意防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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