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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偷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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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偷閑:......

謝娘子是鏢師家的女兒、獵戶家的外孫女,所以從小就舞槍弄棒,不是一般的閨閣女孩。

曹胖子說起謝娘子,忍不住抹了一把淚:“謝娘子命苦啊!”

水寨裏面大部分人都是被逼著落草為寇,大部分的悲劇都是蒙古人不做人,對民間搜刮太嚴重,但是謝家不是。謝家開鏢局,業務就是靠著拳腳功夫南來北往送貨,不認識點三教九流是混不下去的,因此謝家沒少給黑道白道孝敬銀子。

某一年謝娘子十二歲,她娘難產,一屍兩命,他爹又重新娶了個女人回家做老婆。這女人並不是個狠毒後媽,相反是個很和善的女人,謝娘子起初擔心她會苛待自己,後來發現她不是那惡人,也就和這個後娘相處得愉快。

謝娘子的爹和幾個叔叔經常出去押送貨物,留爺爺奶奶和母女兩個在家。那一年的下半年,他們當地有戶人家過壽,給他家下了請柬,全家跟著爺爺去賀壽。就在這壽宴上,老壽星的兒子也就是這戶人家的老爺看上了她後娘。

曹胖子說:“據謝娘子說,她那後娘長得很美,是落魄秀才的女兒,那秀才講究得很,不讓女兒拋頭露面,後來秀才死了沒錢下葬才嫁給了謝娘子的爹,由謝家葬了那秀才。”

大戶人家的老爺看上了謝家新娶的媳婦,當時並沒有立即行動,而是在謝娘子的爹回來後要請他送一趟鏢,謝家吃的就是這碗飯,加上是鄉親所托,自然一口答應。謝娘子的爹沒休息就又帶著人出去,這一去整個鏢局的人手被毒死在了外面。當時謝家不知道,那大戶就說謝娘子的爹卷了他的貨物跑路,堵上門要讓謝家賠錢。

謝娘子的爺爺要和他們理論,被直接一悶棍打死,然後這大戶人家就開始搶劫打砸。

謝娘子被她後娘藏了起來,她那後娘就被大戶家裏捉住了。

這大戶人家的老爺就是為了她才設下了毒計,滿心歡喜的要讓這美麗的女人給自己做妾,還洋洋自得的在她跟前說了計劃。謝娘子的後娘聽了就大哭起來,聽說丈夫和小叔子已經被打死,公公婆婆都死了,哭的時候趁著人松懈,一頭撞死在了謝家。用她的說話是,她就是謝家婦,無論哪裏都不會去的。

整個過程被謝娘子聽見,謝娘子太小了,只能蜷著身子屏氣凝神不敢讓人發現,她自此發誓要報仇。三天後這大戶人家侵吞了他們謝家的田產宅院,還霸占了她的嬸子,強逼著她嬸子做了妾,名義上夏家的產業是她嬸子帶去的嫁妝,實際上謝家被吃了絕戶。

但是她那時候年紀不大,勢單力薄,幾次報仇都沒得手,最終流落太湖遇到了二當家。二當家世世代代是水匪,據說沒少在太湖做殺人越貨的勾當,他家的傳統是出去綁個媳婦回來傳宗接代,但是二當家屬於離經叛道的那種人,一直拖到他爹娘死了,他繼承了水寨,他那時候都還是個光棍。二當家當時年紀不小了,想出太湖正經娶個女孩當婆娘,他在路上遇到了謝娘子,當時謝娘子報仇失敗正在逃命,被二當家救了,兩人一番交談,夫妻沒做成卻結拜做了兄妹。

麟子問曹胖子:“後來二當家幫謝娘子殺了仇人?”

“沒有,謝娘子要自己手刃仇人。在此之前她去找過她爹的屍首,可惜沒找到,據說被扔到亂葬崗,那裏白骨成堆,也不知道哪個是她爹的。回來之後苦練本領,弄了毒藥毒死了大戶全家,殺得雞犬不留,報仇後回到了太湖和大家在水上討生活。”

麟子問:“這麽說謝娘子是二當家的人?”

如果說大當家和二當家成了一家合資公司,謝娘子就是二當家的那邊的元老。

“是,一開始謝娘子在水寨裏面不喝酒,不分錢,為人公平,漸漸地大家都去找她評理,慢慢地她就開始給大家斷案,好的將上壞的懲罰,她為人公正公平,所以大家都服她,所以後來她掌握了刑罰。”

麟子突然問:“她們謝家原先住在太湖附近嗎?”

“聽說是的,謝家的宅子在太湖東南方向。”

麟子表示知道了。

晚上她飛到了太湖附近,在西南方向落下來。

背後是平靜的太湖,面前是黑暗中的鄉村。麟子化龍飛在半空中,挨家挨戶地去找謝娘子,最終在一處普通的院落中找到了。

這個院子裏面住了三十多個人,呈現出一種外松內緊的防禦狀態。哪怕是在夜晚,哪怕是在平靜的小村子裏,這些人還留有足夠的暗哨以及夜晚巡視的人。

麟子直接去了主臥,找到了謝娘子,謝娘子已經睡了。站在榻邊兒,麟子發現謝娘子也上了年歲,眼角已經出現了細紋。她忍不住回想起當年,那個時候的謝娘子還是個年輕的婦人,當時縱馬射箭,拉弓如滿月、射箭如流星,是那樣的颯爽英姿,如今不到二十年,已經變老了許多。

麟子小聲地叫了幾聲:“謝堂主,謝堂主?”

透明的魂魄被叫醒,透明的謝娘子翻身坐起來,看到麟子之後忍不住皺眉問:“你是誰?”

麟子回答:“我是鄭麟子,以前常常聽說您的大名,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謝娘子皺眉:“老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有話就直接說。”

“我就是來問一下,六瓣梅花中,您拿著的那一份藏在哪裏?除了這件小事兒,我也是來請您到我們銀砂國做官,我們那裏缺個刑部尚書,我覺得您非常合適,要不您直接動身往我們銀砂國去?”

麟子說得很認真,可是沒想到對方冷哼了一聲,直接翻身躺了下去。謝娘子躺倒的時候還在說:“這夢做得可真奇怪!居然有人在夢裏問我六瓣梅花的下落。別說在夢裏,就是在天上,玉皇大帝問起來我也不會說的。”

說完魂魄歸入身體,她已經睡著了。

麟子無往不利的入夢大法頭一次遇到了對手,謝娘子哪怕在夢裏也很警覺,一個字都不吐出來,甚至還不信麟子真的會出現在夢中。

麟子折騰了半天,謝娘子不信,沒辦法她只好郁悶地離開。距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麟子不想浪費時間,便轉身飛向應天府,想找住雄英聊一聊。

朱雄英最近閑得發慌,爺爺病了,他還不能撂下手去寺廟裏住著,但是在宮裏又什麽事兒不能幹,除了看書就是看書。

麟子來了之後他開始嘮叨起來,能看得出來,他最近不僅閑,而且還沒人跟他說話。和麟子見面之後就開始絮絮叨叨,把自己這幾天的事情事無巨細地嘮叨了一遍。

朱雄英抱怨說還不如去寺裏面待著呢,去寺裏面好歹能四處走一走,而且還能和屬下見面。在宮裏面見什麽人說什麽話被一群人盯著,一點都不自由。

麟子問:“那你最近兩天在幹嘛?”

“把我爹的藏書拿出來曬一曬,每天翻一翻。上午或者是晚上吃飯之前陪著我爺爺走一走,就這點事兒。”

麟子光聽他說就覺得無聊。就問他:“你這兩天就做了這點兒事兒,其他的在沒做?比如琢磨琢磨你眼下的處境。”

“琢磨了,繼續小心。我三叔和我二叔不一樣,一點都不一樣。”

晉王也不是個好脾氣的主兒,魚肉百姓的事兒也沒少幹,但是絕沒有秦王那樣殘暴,行事風格也沒有那麽外露。而且因為晉王某些行為實在逆天,讓麟子覺得明代小說《封神榜》中紂王的某些行為就是參考了晉王,他濫用車裂等私刑;虐殺無辜;打罵百姓;強擄孕婦、兒童等。他除了視人命如草芥之外,他還縱兵劫掠藩王,他親弟弟燕王朱棣就被他搶過家產。

對於晉王搶了燕王土地的事情,最終鬧到了太子朱標跟前,朱標是個好哥哥,把晉王罵了一頓,苦口婆心地給他講道理,訓斥他的過錯,又安撫了燕王。

朱雄英覺得三叔比二叔難對付的地方就在於晉王挨了大哥的罵他真的改了!

真的是那種浪子回頭金不換,一改往日的橫征暴斂,魚肉百姓的做派,反而變得謙謙有禮,朝堂上對他的印象從“殘暴不仁”變成了“果敢威儀”,朱元璋還評價他“英武類己”,對這個兒子的印象變得特別好。

如果是他裝一陣子也就算了,可是他這幾年都是這樣,這就讓朱雄英覺得難辦了。

朱雄英嘆氣,說道:“我三叔絕非一般人,我爺爺說我三叔像他,這還真不是隨便說說。”

麟子問:“你三叔是什麽意思?”

“把肉放在狗嘴邊,你說狗會不會咬一口?”朱雄英說:“我可不敢拿皇位當肉骨頭去試探他,所以我要嚴防死守,不給他一點機會!”

麟子忍不住說:“活在你們家可真累,我要是你,我直接提著刀跟你爺爺商量,要麽把皇位給我,請他去後宮奶孩子,要麽就真刀真槍幹一場。勝了我做皇帝,敗了我去做流寇,這也應了那句‘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話了。”

朱雄英說:“你的辦法痛快是痛快了!可那是我爺爺啊!你以為我爺爺真的是個一無是處的老頭子?除了會殺人就是會種地?要真按照你的辦法玩,咱們兩個肯定玩完!大明朝的水深著呢,一個不顯眼的小人物玩起心眼你我也要打起精神應對。”

聽到這裏麟子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不一樣,真不一樣。大明這裏真是人傑地靈鐘靈毓秀,孕育出來的人才也是滿坑滿谷。再看看自己那草臺班子,那就不應該成為一個小朝廷。林子覺得就是村裏面兒大樹下商量事兒也比自己那小朝廷更正式。

“羨慕啊,你這裏人才濟濟,我那裏的人字都認不全!唉,這都是命啊!”

朱雄英說:“我給你想個辦法,你多掏點錢,說不定就有人跟你走。”

麟子白了他一眼,說道:“你以為這辦法我沒用過?但是人家看不上我的小地方,這裏的人都有一股子傲氣,覺得我那地方就是水泊梁山那樣的聚義廳,一屋子全是草莽賊寇,只有應天府這朝廷才是朝廷,只有這應天府朝廷上站著的那些衣冠禽獸才配稱一聲袞袞諸公。”

沒錯,麟子被讀書人看不起。

當然了,朱元璋也被讀書人私下裏看不起。然而開創之主和守成之主不一樣,朱雄英註定了是個守成之主,只要他不作妖就能把江山傳下去。但是朱元璋和麟子這樣的開創之主是更具有攻擊性更能折騰!

為了收攏人才,麟子有兩個辦法,要麽去大明扒拉能用的,人家就是不來,也要想盡辦法把人請來,就是請不來也要綁著來。要麽就去水寨裏面挑選順手能用的,比如說曹胖子,比如說謝娘子,這些人和大明朝的這些官員比起來都是實幹家,他們的經驗更足與眼光更長遠。目前這兩個辦法雙管齊下,麟子正在執行,只是片刻之間不能把所有的人才都扒拉到自己的碗裏來。

人才算是麟子心裏的痛,只是這個問題片刻之間解決不了所以兩個人又聊了點別的。

至於別的話題,兩個人聊得也很驚悚:那就是究竟是叔叔們的威脅大還是朱允炆的威脅大?

兩個人得到一致的結論:那就是叔叔們沒有朱允炆的威脅大!

叔叔們沒有朱允炆有優勢,朱允炆的優勢是宴席文官有五分之四都在支持他,剩下的五分之一支持朱雄英。也就是說,文官們沒幾個真心支持藩王,以前跳那麽高除了想惡心朱雄英就是秦王給的實在太多了,現在秦王不在了,也沒必要再為藩王搖旗吶喊!

至於支持朱雄英的那五分之一,還是劉暻給朱雄英拉來的,能拉來五分之一已經是劉暻的極限了。

此時朱雄英很有信心,他在內心裏覺得朱允炆不是他的心腹大患。理由很充足:“我是嫡出,他是庶出,我爺爺最講究這個了,如果我沒了,萬一,我是說萬一我沒了,還有我弟弟朱允熥,怎麽算都輪不到朱允炆。”

麟子冷笑:“這可不一定,他想做嫡子有的是辦法,一旦他勝出了,要麽把他娘直接記錄成嫡妻,抹掉你們母子幾個人的存在。要麽把他掛在你娘名下,他是嫡出的第二子。到時候你人不在了,就是反對也沒人聽,更何況勝利者有資格篡改史書。

而且你也別覺得你爺爺真的在乎嫡出庶出那一套,如果真在乎,當年何必把你五叔過繼給孫貴妃呢?”

真實的歷史就是朱允炆上位,朱允熥黯然出局。要知道朱允熥有藍玉和常家做外援,為了讓朱允炆上位,朱元璋是直接砍了藍玉,大名鼎鼎的藍玉案就是為了給朱允炆鋪路。

麟子拍著朱雄英的肩膀說:“不到塵埃落定的那一刻,千萬別松懈。

好了,今兒聊天就到這裏來,後面的幾天我要忙,就不來找你了?”

朱雄英帶著兩分抱怨,問道:“忙什麽啊?連咱們說說話的時間都沒有嗎?”

麟子說:“我要去哄個人給我當刑部尚書,哎呀,你不要問,我會來找你的。”說完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帶著寵溺說:“你要乖啊!”

朱雄英聽了哈哈笑起來:“你也要乖!”

作者有話要說:

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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