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5章 梅花:……

關燈
第305章 梅花:……

然而海面上風平浪靜。

因為夏季馬上到來,臺風季也要來了。

現在的戰船投入的金錢和精力可謂巨大,但是在臺風中仍然渺小如葉片,能被隨風吹走。

但是麟子也沒閑著,整個銀砂國日夜冶煉鋼鐵、建造大船、囤積糧食。然而很快就發現建造大船的材料不夠。

不是所有的樹木都能砍倒立即做大船的,大船的每個部位用什麽木料都是有講究的,橡木一般用於龍骨和船板。松木因為輕便抗腐蝕,一般用於內部家具和裝飾。樺木具有良好的彎曲性能和耐水性,常用於制造船舶的曲線部件,如船舶的舷窗和扶手。

銀砂是個資源匱乏的地方,似乎這裏除了金銀礦藏之外什麽都沒有,就是郁郁蔥蔥的樹木,也沒法用在大船上。

麟子為了制造更多的船,培養更多的船員,只能買,和她做生意的是真真國的紅毛番。

前一陣子大家都鬧的不愉快,能抓住機會坑一筆人家自然不放過,因此麟子發現紅毛番以次充好後立即大開殺戒,半個月內殺穿了真真國,改真真國為真省,設立官署進行治理。

麟子在凱旋的是調動向東,一口咬下半個東國,殺的東國權貴血流滾滾,隨後在東國推行“均田地”,把老朱塞到銀砂港的錦衣衛趕去做官,緊盯著東國境內。

如今麟子熱身完畢,只等著臺風季過去,水匪內部真的爆發戰爭了揮師南下。

消息傳到應天府,朱元璋拿著報告對朱雄英說:“你爹以前總埋怨咱殺人多,你看看這丫頭,已經學了幾分帝王手段。她以前是個心懷憐憫的小丫頭,看看現在,是不是也殺人如麻?”

朱雄英低頭看報告,朱元璋說:“咱把孟子挪出孔廟,朝堂上吵吵嚷嚷,你說咱該不該挪?”

孟子被挪出孔廟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孟子說了“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這話讓老朱不高興了!

憑什麽民比君貴!

這和朱元璋君主至上的理念違背,與他發展封建集權的想法背道而馳。

但是大臣們不同意,孟子作為亞聖多少年了,這幾千年來在孔廟裏待得好好的,憑什麽被挪走!

而且“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這是治世名言,別的皇帝都能聽得進去,你怎麽就聽不進去!

為了保護孟子能在文廟受到祭祀,大明朝堂上再次出現“文諫死”,又有幾個人觸柱而亡。

朱元璋大戰儒家,這場風波在很多人看來比海面上南北之間要進行的一場海戰更可怕。

朱元璋:殺人如麻的開國皇帝,目前未嘗敗績。

儒家:自漢武之後把控朝局的顯學,一以貫之的治國理念,百家學派中的霸主和日後勝利者。

儒家霸道到什麽地步呢?法家學派的集大成者、秦始皇想要得到的白月光、韓國公子韓非,在唐朝之前被尊稱“韓子”,但是在唐朝出現了一個韓愈之後,這“韓子”就被拿去給了韓愈。原先的“韓子”變成了“韓非子”。

一字之差,就問問儒家,有人把“孔子”變成“孔丘子”是什麽心情。

雖然這些年來沒人敢欺負到孔聖人頭上,卻有人欺負到了孟子身上,老朱要把孟子給趕出孔廟!

天下的讀書人能忍得下去?

於是天下“民怨”沸騰。

老朱在孫子跟前走來走去,說道:“殺,這些酸儒,只有見血了才知道怕。”

朱雄英勸說:“老子在《道德經》中有雲: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若使民常畏死,而為奇者,吾得執而殺之,孰敢?常有司殺者殺。夫代司殺者殺,是謂代大匠斫,希有不傷其手矣!”

老朱說:“你這是讀書讀傻了,”他指著報告說:“麟子為什麽要殺人?”

朱雄英沒說話。

老朱冷哼一聲,又問:“咱問你,你是不是也反對爺爺把孟子挪出孔廟?”

朱雄英搖頭:“爺爺,我不反對,相反我很讚成,如果能挪,要全部挪出去。”儒家對朝廷的影響太深,這已經是從一個學派變成了一個教派,每個信徒都狂熱的可怕,他們早就不追求“仁”,變成了一堆蚊,趴在朝廷和百姓頭上吸血,從仁走向不仁,從“心懷天下”變成獨“封妻蔭子”。

朱元璋說:“不能全部挪走,你的意思爺爺知道,但是爺爺的目的是要讓他們聽話,而不是把他們鏟除了!”

朱雄英明白,想要取代一個思想學派,需要至少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去孕育新的學派,別說朱元璋沒時間,就是朱雄英都未必能辦成這件事。

就在宮中祖孫兩個一起決定把孟子挪出文廟的時候,張剃頭正給一個小孩子剃頭。孩子的家長要求留個壽桃頭,但是小孩子不配合,一群人在孩子跟前扮鬼臉,又喊又逗,張剃頭抓緊機會三下五除二給孩子把發型剃好了。

孩子的父母抱著孩子去櫃臺交了錢,這時候門外一個藥婆叫賣:“雄黃,上好的雄黃,五月端午用雄黃啦。”

張剃頭聽了立即把手裏的水杯放下,出個門對挑擔子的藥婆說:“那賣藥的,你等下。我要買點雄黃。”

藥婆答應了一聲挑著擔子靠在了路邊兒,張剃頭看著婆子穿著很素,並且在胳膊上系了一根黑色的布條。這是給人穿孝的意思,張剃頭的心裏咯噔一聲。

作為在應天府收集消息的堂主,張剃頭的消息來源非常廣泛,接收到消息的速度也非常迅捷。大當家自從過年的時候身體一直不好,最近一段時間更是傳出了命不久矣的說法,這些說法已經被證實是真的了,所以張剃頭心裏擔憂的東西已經成了現實。

張剃頭小聲問:“你這身打扮是大當家怎麽了嗎?”

藥婆說:“大當家在上個月二十六沒了,他那兩個兒子密不發喪,二當家非常生氣,現如今,水寨裏面愁雲慘淡,只怕咱們兄弟要兵戎相見了。”

張剃頭聽了之後眉頭緊鎖:“大當家沒了二當家說了算!有二當家坐鎮,水寨還是這副樣子,難不成大當家那兩個兒子真的要反出咱們水寨?”

“他們糾結了一群人,說是父死子繼,大當家沒了,該他們兄弟裏面選出一個大當家來。”

張剃頭低頭嘆了口氣。

藥婆把包好的雄黃遞給了張剃頭:“二當家的意思是破而後立,有一個人出來收拾亂局之後,讓您把六瓣梅花獻上去。”

藥婆說完,挑起擔子就要走。張剃頭想要攔著她問一問誰是那個收拾殘局的人。最終也沒有攔著,而是看著藥婆挑著擔子走遠了。

誰是將來的大當家,這事兒只有天知道了。

張剃頭拿著雄黃回到店裏放到了櫃臺上,這小孫子正在算賬,看到張剃頭失魂落魄地往後院去,趕快喊:“爺爺你別走,太爺爺說了,晚上吃頓好的,讓咱們早點回去。”

張剃頭沒有搭理,進了後院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小孫子丟了筆趕快跟進去,發現爺爺跪在院子裏哭得好不傷心。同一時間應天府很多人家傳出了哭聲,不少人去城外捐獻香火銀子,請廟裏的和尚給一個大善人超度亡魂。

張剃頭的家裏有錢,晚上父子幾個商量拿錢出去請人做一場水陸道場。就在父子幾個商量哪裏的和尚念經靈驗的時候,突然聽到院子裏女眷驚叫出聲:“有賊!”

父子幾個追出來的時候,賊已經翻墻跑了。

這動靜驚動了左鄰右舍,於是張家便報了官,但是來的不是應天府的衙役,而是錦衣衛。

下馬的人正是秦老實,看到這一位張剃頭並不覺得意外。

秦老實說:“大當家的事我聽說了,好歹大家兄弟一場,過幾日你們找人做水路道場的時候算上我一份,也算是為當年共事兒做個了解。”

張剃頭沒說話。

秦老實問:“你手中的梅花丟了嗎?”

張剃頭說:“我何等何能手裏能握著梅花,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秦老實說:“那為什麽人家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你家偷東西?聽說你家沒丟什麽東西,就是屋子裏面被人給翻亂了。來偷你東西的小賊想偷什麽你心裏清楚。你如今年紀也不小了,有小孫子的人了,該為兒孫多考慮。”

秦老實壓低聲音說:“大當家和二當家是個人物,他們活著的時候你盡忠盡職,已經做得夠好的了,他們不在了,你也沒必要風裏來雨裏去,到處打聽消息,四處鉆營。我說他家那幾個孩子不值得你兩肋插刀。這個時候你都要多為子孫想想,不如求一個官身。”

張剃頭聽明白了:“想求一個官身必要有投名狀,你想讓我拿六瓣梅花當投名狀?”

“朝廷現在缺錢,你也知道馬上要營建東都洛陽了。這需要的銀子如大海一般,處處花錢如流水,所以能用六瓣梅花打開的金庫必然遭人惦記。”

張剃頭搖了搖頭:“你說得也對,這個時候獻上去也確實能有些好處,可是我手裏沒有我怎麽獻?平平淡淡有口飯吃就夠了,我也不是那當官的材料,這話你以後不要再說了。”

秦老實說:“機會難得,你好好想想,別說你有,你就是沒有,也該打聽打聽誰手裏有,到時候奪過來,不失為一條晉升之路。”

“晉升之路!”張剃頭冷哼了一聲:“當官的有官印證明身份,當皇帝的由玉璽證明身份,咱們水寨大當家靠什麽證明身份?自然是靠六瓣梅花。你這麽積極地找梅花,除了能提出銀子外,八成是想做大當家,我說得對嗎?”

“你少誣賴我,”秦老實說:“誰在裏面的規矩,皇上知道得比我都清楚,水寨裏面有不少錦衣衛,這裏面的彎彎繞繞皇帝他老人家都算計著呢。你說得對,大當家要用六瓣梅花證明自己的身份,為什麽皇帝不能做大當家呢?”

張剃頭反應平淡,沈默無語。只淡淡地說了一句:“別管你們怎麽打算,別來找我,我手裏什麽都沒有,不信你隨便搜。”

秦老實發福的臉木著老向張剃頭:“既然你這麽說了,也別怪我不講兄弟情義。”

隨後一隊錦衣衛如狼似虎一般地沖進了張家的小院。

張剃頭的眼睛眨都沒眨,秦老實在心裏面想:難不成是真的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