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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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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殺機:......

賈璉比蔣瓛更先來到宮中。

朱雄英被朱元璋趕出來休息,他帶著魚竿和木桶來到了琵琶湖釣魚。

陽光照在湖水上,波光粼粼非常好看。這令朱雄英想起了《岳陽樓記》裏面的詞語“浮光躍金”。

這片刻的清閑加上這美麗的景色,讓他放松思緒放肆出神了一會兒。

賈璉急匆匆趕來,看到坐在凳子上的朱雄英背影,趕緊跪下請安。

賈璉的到來打破了寧靜,讓出神的朱雄英瞬間回過神來。“坐下吧,我這會兒還在想,這裏清靜,這裏的水也好比秦淮河少了幾分脂粉味兒,更令人感覺到寧靜。可惜外邊的事情紛紛擾擾,沒有一刻安靜過。我怎麽聽說你們家的祠堂著火了?”

賈璉告謝之後坐在了一邊,小聲說:“是著火了!”

朱雄英就問:“是人為縱火還是怎麽著?”

賈璉小聲回答:“目前還沒查明白。”

“你覺得呢?”

這讓賈璉怎麽說?讓賈璉自己說這八成是有人蓄意縱火,但是寧國府上下一致咬定是兩位夫人的魂魄回來報仇。

本就是一家人,有什麽仇什麽怨?在死後還不安寧,還要尋釁報覆,這傳出去絕對令人浮想聯翩。

而且賈敬醒來之後找到了賈璉父子,就這一場大火,對賈家而言絕對是一次聲望上的打擊。賈敬出面勸說賈赦父子和他們寧國府聯手一起捂蓋子,先把眼前的危機度過去再說。

賈赦一口答應,賈璉沒有說話,賈璉這態度就是既不讚成也不反對。

賈璉有這樣的反應是心裏面怨恨賈敬,畢竟賈璉父子在承襲爵位這件事情上吃了大苦頭,明明賈代善有遺言留下,作為族長的賈敬也該出來主持公道,加上以前賈代善沒少幫助賈敬,如今榮國府兩房爭鬥的時候賈敬的坐山觀虎鬥令賈璉心裏這口惡氣實在難以吐出來。

這時候寧國府遭遇危機了,又想起兩家同進退共患難,賈璉心裏覺得惡心,並不想幫忙,所以哪怕他有機會在太孫跟前替寧國府挽回印象只字不提!

賈璉低聲說:“臣不知,雖然我們是同一個祖宗,但是我們畢竟是兩家人。半年前臣去銀砂國見表姐,我們兩個就曾經說過這事兒,雖然我們榮府和寧府來往密切,可是再過一兩代人就要出五服了,出了五服就是遠親。

不單單是臣這樣想,想來寧國府也是這樣想的,早先臣的祖父救駕,彌留之際讓我父繼承爵位,他在我們大房二房爭鬥的時候一句話都不說,還不如一些熱心腸的老大人,凡是聽過我祖父遺言的老大人都說過公道話。事實如此,我們大房和寧國府再難回到從前了。”

朱雄英問:“你們家是不是想代替長房四時八節祭祀祖宗?”

這就是將小宗變成大宗,徹底把寧國府從賈家的族譜裏踢出去!

賈璉連忙說:“這?這都是沒想過。”

朱雄英說:“蔣瓛去查寧國府了,沒人給寧國府說情,下場如何你該知道的。”

就老爺子最近看誰都想捅幾刀的模樣,賈敬父子祖孫真的撞到了刀尖上!

賈璉當然清楚,畢竟很多勳貴沒罪還被殺,寧國府暗地裏也不幹凈。

賈璉沒說話。

沒說話就是默認。

朱雄英看到水面泛起漣漪,臉色一喜,立即提了魚竿,一條一尺多長的草魚被他提出水面來。

車大蓬連忙奉承,朱雄英哈哈大笑。

朱雄英說:“送廚房去,讓廚房燉了,晚上我和爺爺喝湯。”

幾個太監拿走了魚,又給魚鉤綁上魚餌,朱雄英重新垂釣,對賈璉說:“賈璉啊,你還年輕,來日方長,要記得公忠體國,要遠離罪惡。你也不小了,前幾年秋圍的時候你祖父去世,如今守孝期滿,你也要出來交際了,聽說你沒字,我賞你個字,你出行也好打交道。”

賈璉立即跪在地上,五體投地。太孫賞賜他字,這讓他在勳貴圈子裏的地位再一次拔高,將來他的婚配必定更加體面。

朱雄英說:“瑚璉乃禮器也,你就字器之吧。”

賈璉立即感謝!

太陽漸漸落山,賈璉從宮裏回來,如今賈家的一言一行都被人看著,賈璉今日進宮不僅外人關註,賈家人也關註。

賈赦難得地清醒著,看到賈璉進門就立即問:“璉兒,今兒進宮太孫問起咱們家大火的事了嗎?”

旁邊包著頭的賈敬和趕來的賈政都看著賈璉。

賈璉搖頭:“太孫殿下沒問咱們祠堂大火的事情,就說祖父的孝期過了,特意賞賜我了字,讓我日後出去和人打交道方便交流名字。”

賈敬心裏七上八下,他對賈璉有字的事兒不關心。賈政是酸,因為家主的字是他岳父起的,一個退下來的文官和太孫比,自然是太孫賞賜的更體面。

只有賈赦很激動,連連問:“賞賜的什麽字?”

“器之。”

賈赦連忙說好,然後長嘆一口氣:“唉,要是祠堂沒燒,這會就該開祠堂跟祖宗們說說這個好消息。”

賈璉不想跟賈敬和賈政多打交道,就說:“沒事兒,日後說也行,兒子先去後面跟老太太說一聲。”

賈赦說:“去吧。”

太陽沈在西邊,大地上沒一絲光亮。

朱雄英和朱元璋一起喝魚湯,朱元璋沒少吃,吃完還埋怨:“咱就不愛吃魚,刺太多,肉太少,吃不爽快!”他一邊剔牙一邊說:“聽說今兒釣魚的時候,賈代善的孫子在你跟前,說什麽了?”

“就是閑聊,孫兒賞賜他了一個字。倒是問了一聲他家祠堂的事兒,他說他也迷糊呢,現在什麽都不清楚。”

朱元璋冷哼一聲:“他那個官迷能知道什麽?小小年紀居然學會四處鉆營,家裏的事兒不操心,全丟給他祖母去管,自然不會清楚。一個紈絝繡花枕頭,居然能哄著你給他差事,還願意提攜他,可見不是個直臣。”

朱雄英微笑不語。

朱元璋說:“蔣瓛今兒忙了一天,大概查明白了,八成是有人裝神弄鬼要害死寧國府的這幾個爺們。”

“哦?”

朱元璋說:“八成是奴仆們弄的鬼,但是蔣瓛找不到背後的人,咱想著這不是一個人出手,大概是團夥作案,嘴巴都非常嚴。想來是兩位夫人的陪房動手,為的就是弄臭賈敬父子。”

朱雄英笑著說:“‘想來’‘大概’這些詞兒不能寫在卷宗裏,必然要有確切的證據才行。”

朱元璋吐了牙簽,就說:“你這孩子讀書讀傻了,咱給人治罪,難道非要用某個罪名才行嗎?這事兒就當沒發生,反正寧國府的糟心事兒多著呢,總有一兩件能送他們家的人上西天。”朱元璋冷酷地說:“這家人就是酒囊飯袋,還不如賈璉呢,賈璉會哄著你高興,寧國府的這幾個人能給咱們家幹嘛?沒用了,就該處理了!”

說完朱元璋就站起來,讓朱雄英陪著他在乾清宮前面散步消食。

晚上朱雄英睡著後,直到後半夜麟子才來。

麟子進門就道歉:“雄英哥哥,對不起,我來晚了。”說著抱著朱雄英的臉在他的臉皮子上嘬了幾口。

朱雄英有些呼吸不暢,因為麟子抱著他腦袋親的時候他不敢出氣,覺得兩人氣息太近,鼻息太響亮,容易給妹妹留下不好的印象。

麟子沒這麽心細,抱著啃完後就說:“猜猜我今天為什麽來晚?”

朱雄英回答:“左右能絆住你的就兩件事,要麽是東國願意付贖金,要麽是能找真真國晦氣。”

“知我者哥哥也,沒錯!我今兒帶人去打了真真國,來去如風,掠奪了他們不少貨物,把那些能做主的紅毛番抓了之後掛在我的船舷上,又堵著他們港口游弋幾個來回後才揚帆回家。目前還沒到家,不過也快了,明日中午必能回到銀沙港。”

麟子呱唧呱唧說了很多,卻發現朱雄英興趣缺乏,就問:“怎麽了?今兒和朱爺爺吵架了?”

“沒,今兒寧國府祠堂著火了。”

“哦,你這是怎麽了?後悔了?”

“沒,我就是很吃驚!”

“這有什麽吃驚的,這不是你和我一起燒的嗎?你還給我出主意把燈油倒在簾子上,你忘了?”

“我以為那是在夢中!”

“哦,我明白了。咱們夢裏遇到的都是真實的,這會如果咱們一起去你爺爺的寢宮拔光他胡子,明日你就會發現你爺爺的胡子真的沒了。”

“你就不解釋一下嗎?”

“我這是師門秘書!我師父是志心,有點旁門左道的神通,我學了一些。”麟子輕描淡寫,她不信任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相愛的男人!

人心易變,成熟的女人能笑對變心的男人,成功的女人也會在男人跟前藏好自己的退路和秘密。

“真的假的?”

“真的,但是這秘術也不是能隨意施展的。我能來到你身邊,全靠我師妹帶著一塊我的玉佩,這玉佩很特殊,我晚上來到玉佩的所在地。因為需要媒介,我前幾年不能找你,要不然我早就找你了。”

“真的?我明天就讓她進宮,把這玉佩拿到我手裏,放心,我會保管好的。到時候你夜裏來找我,我們一起玩耍。”

“好啊!”麟子邀請:“咱們去寧國府吧,我白日想了想,我還是沒全部把這口惡氣吐出來,咱們再去打他們一頓。”

“不必了,和死人沒什麽好計較的!年底之前他們家必然被抄家,賈氏父子的下場絕不會好。”朱雄英強調:“我爺爺說的!”

既然是老朱說的,麟子肯定信,畢竟老爺子是真的殺人!

在殺人這方面,老爺子還是很有誠信的。

反正麟子聽到了這個消息後整個人的戾氣消散了,有些人就該用死亡謝罪。

然後她就和朱雄英一起去看新洛陽城的沙盤。

朱元璋在馬皇後去世後有了那麽一點點人情味,他對蔣瓛說:“咱妹子走後,咱才發現,每個家裏的當家主母都不容易,寧國府的夫人能支撐著他們那個家的架子不倒已經很了不起了,咱不能讓她的身後事辦的潦草收場。等葬禮結束,你們就抓人,這抓人前務必不能走漏風聲。”

蔣瓛應是,還去寧國府上了個供桌,帶著老婆孩子參加了葬禮。

這時候恰巧林如海帶著賈敏和林曇一起進京,林如海是被朱元璋召見入京述職,營建新都要花費大量的銀子,林如海掌管著江南的鹽稅,也是老朱為數不多願意聽進去話的官員,所以老朱打算聽聽林如海對鹽稅的安排。至於賈敏母子就是蹭船走親戚的。

誰知道賈敏剛進榮寧街就聽說隔壁堂嫂子和侄媳婦去世了,趕緊帶著兒子去寧國府吊唁。折騰了半天,賈敏才被榮國府的奴仆接回去。

史夫人看到外孫子格外親熱,摟在懷裏不撒手,連賈寶玉都忘在了一邊。

旁邊的賈元春忙前忙後,賈敏拉著她說:“好孩子,你歇會兒吧,端茶倒水讓丫頭們來就行,你陪著我說說話。”

連同邢夫人和賈迎春在內,大家一起說了這幾年的近況,又一起看望了生下來就沒娘的惜春,等到吃過午飯,大家去休息了,史夫人才有機會和女兒說點私密話。

賈敏問:“隔壁嫂子和侄媳婦是一天沒的?”

史夫人點頭:“是啊!珍兒媳婦是自己把自己給吊死了。唉,珍兒也是個沒良心的,媳婦還沒葬呢,他就開始尋摸新人了。”

“什麽意思?”

“他要找新媳婦,如今看好了幾家,都是那些好拿捏的人家,家裏的老爺要麽還在,要麽以前是小官兒。如今他看上的一戶姓尤,一戶姓秦。就是這個姓秦的來歷不明,年紀也小了些,那個姓尤的年紀大了,可是帶了兩個拖油瓶妹妹,偏這兩個妹妹還是繼母帶來的。”

賈敏問:“聽起來都不合適,尤家姑娘帶兩個拖油瓶?這是沒爹了還是沒娘了?”

“沒爹了,偏還沒兄弟,怕被人吃絕戶,聽說國公府需要填房,就很熱情。”

賈敏一聽就明白,尤家大姑娘覺得國公府家大業大,看不上她那仨瓜倆棗,嫁入寧國府不僅能保全家產,還能享福,要是將來生下一男半女,就是家裏的老太君。

只能說想得美,當初邢夫人也抱著這種想法嫁入榮國府,看現在過的是什麽日子?

賈敏如今已經不年輕了,自然不攔著這種事兒,吾之砒霜彼之蜜糖,賈敏覺得寧國府是個坑,沒準人家覺得是個福窩窩呢。

賈敏又問:“這葬禮辦幾日啊?”

史夫人聽了忍不住嘆氣:“一開始說三五日就好,後來蓉兒他娘去了,又說七八日,畢竟一場葬禮葬兩代人,略微隆重些也是應該的。可是前日祠堂著火,寧府那邊說太太奶奶的魂魄鬧騰,如今要辦七七四十九日!”

“什麽?”賈敏大驚失色:“就沒人攔著他們嗎?這是取死之道啊!幾個月前馬皇後的葬禮才辦了二十一日,他們怎麽敢越過皇後?”

史夫人唉聲嘆氣:“不是沒勸,是他們父子不聽。不僅如此,規模龐大,幾乎是罄其所有。”

賈敏十分緊張,突然想起史夫人說的“祠堂著火”,立即問:“什麽祠堂著火?”

史夫人說:“就是他們婆媳去世的那天晚上,祠堂無故起火,寧府的奴仆說是太太奶奶報仇來了,要不然你敬大哥和珍兒也不會這麽癲狂。”

賈敏說:“他們自己找死,不能拉上咱們家!咱們家趕緊把自己摘出來啊!”

史夫人說:“璉兒已經想辦法了!”

史夫人心裏七上八下,不安的說道:“該來的總會來的,隨他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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