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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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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殉葬:……

常大舅常茂這一路受了大罪,畢竟這位病了,拖著病體為外甥奔波千裏,此時有病又累,整個人都顯得憔悴至極。盡管這樣,常大舅還是打起精神見了賈璉。

常大舅也沒精力寒暄,舍棄了官府中人見面時候的一幹流程,直接問道:“如何了?”

賈璉也很疲憊,別看他去吃了一頓飯,難道這頓飯就是那麽好吃的,他全程食不知味,還要飛快地旋轉腦子說服女王,身邊連個幫手都沒有,甚至在觀雨跟前也不敢多說,就怕說錯了。因此他飛快地點頭,回答說:“女王答應聯姻,其中細節還需要打磨。”

常大舅松口氣,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啊!”常大舅說完強撐著說:“辛苦賈侯了。”

賈璉就知道這是要送客,立即說:“分內之事,怎麽敢言辛苦!時間不早了,您明日還要拜見女王,請您早點歇著,在下告退。”

常家的下人立即把賈璉送出去,賈璉對著常家的仆人再三客氣,隨後帶著人回了自己的房間。

賈璉路過庭院的時候,看到幾個官員圍坐在一起,本來這幾個人在交頭接耳,賈璉路過立即住嘴,紛紛對著賈璉假笑了幾聲,賈璉也跟著假笑了幾聲算作回應。在賈璉路過之後,這些人瞬間又幾座一團,開始嘀咕起來。

賈璉回到房間,對興兒說:“去端盆水來,洗了腳早點睡覺,今日累死了。”說著打了個哈欠,整個人肉眼可見的萎靡了下來。

興兒趕緊出去讓昭兒打水,昭兒端了水來,和興兒一左一右給賈璉脫鞋襪。昭兒說:“二爺,您剛才不在,小的聽了些不好的流言蜚語。”

“還不好的流言蜚語,”賈璉打瞌睡的時候流下了眼淚,自己抹了一把,說道:“都流言蜚語了,哪裏還有好的。說吧,人家怎麽背後說我的。”

其實賈璉知道背後蛐蛐自己的人有很多,畢竟他的上位不太光彩,他先前能從白身脫穎而出是因為他繼承了爵位,能按到差事是因為他會拍太孫的馬屁。總之賈璉每一步都走在了那些正人君子的雷點上,在那些正統士大夫看來賈璉就是個佞臣。

賈璉已經摘不掉佞臣的標簽了,因此聽到有人在背後說自己很平靜。說吧說吧,好像人活在世界上不該被人蛐蛐過似的。

昭兒說:“有人說您是那女王的相好,您這剛來就迫不及待地和她幽會去了,還說,”

賈璉怒了:“別說了!”

這會他也不瞌睡了,被這流言蜚語氣得想跳起來!

這時候的賈璉頗有些口不擇言:“我璉二就是再不是個東西,也做不出逆倫的事情!”他把腳從盆裏抽出來:“走,找常公爺去!這哪裏是罵我賈璉不要臉,分明是想揭太孫的臉皮!”

在賈璉氣勢洶洶一路上罵罵咧咧去找常大舅的時候,應天府內朱標到了彌留之際!

這時候朱標的病榻前圍滿了人。

他的父母妻兒和年紀小的弟弟妹妹們都在,馬皇後和太子妃都哭腫了眼睛,幾個女兒更是不停的掉眼淚。

朱標的眼神掠過馬皇後和太子妃,在兒女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最後看向朱元璋。

朱標此時有很多話要說,他覺得自己的時間不夠,總覺得有很多遺憾。然而此時一切都不重要了,他奮鬥半生,也不知道最後這份辛苦會落到水的手裏。

朱標伸出枯瘦的手拉著朱元璋,說道:“爹,兒子不孝,沒法孝敬您和娘了。兒子放心不下你們,但是弟弟們都已經大了,您二老失去了一個兒子,還有其他兒子能承歡膝下,可雄英他們失去了爹,就再也沒爹了。爹,您看在兒子的份上,對孩子多看顧兩分,兒子拜謝您了。”說完掙紮地起來要給朱元璋磕頭。

朱元璋趕緊摁著:“標兒,你躺著,你放心,你的病能治好,別說這話。”

朱元璋嘴裏這麽說,心裏知道這兒子已經是回光返照。而且因為治病,朱標此時整個人瘦得脫形。

朱標堅持要磕頭,嘴裏說:“兒子日後不能孝敬您,兒子該給您磕頭。”

朱雄英扶著他說:“爹,您躺著,兒子給爺爺磕頭。”

朱標疾言厲色:“我還沒死呢,我死了你再替我孝敬你爺爺奶奶。”說完掙紮著下床,久病的病人非要這麽折騰,目的不言而喻。朱雄英知道朱標這麽做全是為了自己,大哭著跟著搖搖晃晃的朱標一起給朱元璋磕頭。太子妃立即帶著所有的兒女上前,跟在丈夫身後,一起向帝後大禮參拜。

朱標折騰完,最後一口氣散了,被太監擡回床上的時候瞳孔已經散了。

都知道朱標死了,沒人敢說,這時候宋大夫和太醫院的人上前,檢查了之後一起給朱元璋馬皇後報喪:“太子爺薨了。”

馬皇後當即昏厥過去,朱元璋強忍悲痛說:“各處報喪吧。”

宮中各處都是哭聲震天,在哭聲中,朱雄英呆呆地看著幾個叔叔給朱標換衣服,沒多久靈堂設立,從太子妃開始,所有人披麻戴孝。朱標的遺體被轉移到靈堂,宮中二十四衙門全力運轉,依照身份該怎麽跪拜怎麽哭喪都有規矩,因此女眷在外,男丁在靈堂,商量著辦理太子的身後事。

這事兒有禮部和宮中的二十四衙門商量,本來需要他們來通知一下細節就行,就算細節記不住,還有隨行的太監們提醒,原本不用商議。但是沈默了老朱突然說了一句話:“標兒此去必是寂寞,找人陪他一起去吧。”

夜裏的靈堂上本就陰氣森森,他這一句話說完,好多人如墜冰窟。朱雄英被這話驚得說不出來,還沒等他詢問的時候,朱元璋問勾來:“太子有多少姬妾?”

勾來立即說了個數。

朱元璋說:“殉了吧。至於太子妃和裴氏呂氏,”朱元璋停頓了一下,朱雄英四肢百骸如墜冰窟,太子妃是他親娘,是他爹明媒正娶的妻子,難道也要殉葬。

朱雄英立即手腳並用爬過去,抱著朱元璋的腿大聲說:“爺爺,我爹一向仁愛,必不願意看到殉葬,請爺爺收回成命。”

朱元璋沈浸在失去的兒子的悲痛中,低頭看了看大孫子,說道:“你爹仁愛是你爹的事情,你作為兒子,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孤孤單單?換成你,你自己躺下面就不盼著人來陪你?”

朱雄英覺得爺爺瘋了!

朱雄英說:“我不怕,我一個人孤孤單單挺好的,我不會帶任何人下去。爺爺,這都是子民,都是娘生爹養的,不能殉啊!”

朱元璋一把推開朱雄英,對吳誠說:“狗東西,自太子妃往下,凡是給太子妃生育過子女的留下照顧子女,其餘人等,無論姬妾太監宮女,全部殉葬!”

勾來聽來,說了一句:“奴才領命。”說完帶著人退了出去,此時有太監奔到側殿,如狼似虎一樣抓了東宮的姬妾就走,太子妃大聲呵斥,想要保護這些女人,幾位郡主哭成一團,這些太監充耳不聞,沒一會兒外面回覆:勾來帶著太監宮女們懸梁自盡,未曾生育過的姬妾都已經飲下毒酒。

朱雄英痛苦地跪在朱標的靈床前,整個人如行屍走肉一般。

他清楚地意識到,哪怕是太子妃,只要沒有生育也要殉葬。他想起了被折磨的二嬸秦王妃,想起了麟子,想起了這宮中如螻蟻一般的宮女太監們。

他這個時候對朱元璋的所有孺慕在這個夜裏消散幹凈,麻木地隨著太監的提醒叩拜焚香。

幾日後,朱標的棺槨被擡出東宮,盛大的送葬隊伍緩緩出了宮門,滿天紙錢在整個隊伍上空飄蕩,隊伍的最後是幾輛馬車,馬車用紙紮的宮殿蓋著幾口棺材,這裏面躺著的是地位高的姬妾。其餘人等,連薄皮棺材都沒有,直接被拉到陵墓中擺放,如今只等著太子的棺槨到了封閉墓室。

朱元璋的陵寢稱為孝陵,朱標附葬在東方,禮部稱為東陵。到了東陵,朱雄英麻木地下馬,跌跌撞撞走上前去,和其他人一起擡起來朱標的棺槨。

沈重的棺槨重量壓在肩頭,裏面躺著的就是父親,朱雄英淚流滿面,再是不舍,也終有走到的那一刻,朱標沈重的棺槨被送入墓室,從此長眠在這裏。這一刻朱雄英徹底意識到父親已經遠去,在墓室大門將要關上的那一刻他哭得撕心裂肺。

埋葬了朱標後,朱雄英回到宮裏,一個消息傳來,女王同意聯姻。

朱雄英反而不同意了。

他再三拒絕,這令朝廷上下都覺得莫名其妙。

哪怕他是當事人,他反對得非常堅定,然而上到朱元璋,中間昔日的太子黨,下到朱雄英的心腹,都讚成這樁婚事。於是詔書很快發出,各地都知道太孫在太子過世之前都已經和女王訂過婚約了,等待孝期後再舉行婚禮。

然而在眾人看來,因為太子去世,太孫在婚事上前後矛盾舉止失儀,於是朝廷上又掀起一段風波:討論先太子離開後,太孫究竟有沒有資格住在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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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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