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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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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分道:……

觀風沒正經讀過書,如果她們讀過書,這個時候會想起夜游赤壁的蘇東坡。人家蘇東坡夜游赤壁的時候是清風徐來、水波不興。然而觀風他們夜入黃河,那真是一條命差點交代在裏面。

黃河她是一條狂暴的河啊!

特別是如今春汛,那真是濁浪排空驚濤拍岸,小船進入黃河就真的是在浪尖翻滾。觀風和觀雨在北方長大,雖然會游泳,勉強不是旱鴨子,這時候真的老實了,就縮在船裏。

大師父和二師父是江南水鄉的女兒,在浪頭翻滾真是一把好手,這點子風浪對她們兩個來說不算什麽。

因此在濁浪排空驚濤拍岸中,志心的骨灰被撒出去了,大師父更是在撒出了志心的骨灰後站在顛簸的船上跳了一段敬神的舞蹈為志心做最後的送行,在這月光下狂浪中,讓作為看客的觀風觀雨心潮起伏,兩人各自有了不同的感慨。

小船沒有上岸,而是一路向東,準備坐船去山東投奔麟子。

這些年來風裏來雨裏去,大家都習慣了漂泊,在白日上岸買糧食,日夜待在船上,半個月後到了銀沙衛附近。

這裏很熱鬧,排著隊等著坐船的人有很多,想上船只能等,觀風去了一會兒回來,說道:“交了錢,排隊要等到六天後了。”

大師父問:“怎麽這麽多人去?”

觀風回答:“那邊給的工錢高,而且去了是帶徒弟的,聽說那邊的夷人都很乖巧,對師傅很尊敬,這邊混得不怎麽樣都想過去。但是想去也不同意,分官派和流竄兩種,官派的上岸後有人接待,據說去了之後真的很舒服,工錢也確實高。流竄的就是咱們這種,上岸後要自己找地方住,自負盈虧。”

觀雨看著碼頭,就說:“太亂了,不知道茜香國那邊怎麽樣。”

觀風立即說:“師妹,日後要說銀沙國,改名字了。”

正說話的時候,一聲長長的號角聲傳來,遠處一只大船慢慢靠岸。

這時碼頭上終於有人出面維持場面了,把等著上船的人趕到一邊,那些提著筐子賣東西的、擺攤子賣吃食的,都給趕走了。正坐著說話的四個人也被趕到了一邊。

隨後有車馬轎子來到了碼頭上,大船上的官員才降尊紆貴自己走下船來,急匆匆地鉆上了馬車轎子,等到這些人走了,碼頭上才重新恢覆到剛才那副行人亂跑的模樣。

觀風就出去打聽剛才的官員是哪裏的官員,怎麽擺這麽大的架子。

沒一會兒觀風回來了,湊在師父和師妹跟前說:“我剛才問過了,這是去給太孫提親的官員,是應天府來的,他們要在這裏換船,從大海船換成小船,倒是沿著長江逆流而上回應天府。”

這群人怎麽回去大家不關心,大師父追問:“提親的?”

“嗯!”

大師父說:“按理說鄭道長不在了,你大師姐的婚事我和你們二師父能說一兩句,可如今她乃是一方諸侯,在她的婚事上,咱們也插不上話,就是插上了,也不懂這裏面的彎彎繞繞,見了她不必提今日的事情。”

二師父補充說:“日後也不用提,反正你們師姐的婚事,你們不必聽,不必說,不必理會。”

觀風觀雨都點頭,觀雨沒說話,觀風笑著說:“我們是妹妹,哪裏有妹妹過問姐姐婚事的。”

大師父點頭說:“在這裏住幾日吧,過六日來登船。”幾個人一起找客棧,如今這裏已經繁華了起來,各種鋪子都有,貨棧客棧到處都是,想找到住著的地方很簡單。”

說親的使團到了山東地面,趕快寫信令人飛馬報送應天府。

寫信大家都同意,但是怎麽寫由誰寫,一群人聚在一起吵了一架。這可不是普通的心,事沒辦成,還把送去的大禮也給丟了,除了罵那銀砂女王不要臉之外,這鍋該怎麽背,也需要大家商議一番。

沒錯,這是大家的分鍋大會。

太子為了讓這一對小兒女能夠順利成親,也確確實實是動了一番心思的。畢竟到了眼下大家這番地位,金銀財寶已經不能打動人心,不能表示出求取的心意。太子思來想去,急麟子之所急,想麟子之所想,給了一份大禮包,這份大禮包就是兩萬工匠。

江南有大量的手藝人,把各行各業的人才抽出兩萬名,連同家屬一起送往銀砂國,對於麟子來說,這真是雪中送炭。

這禮物真的送到了麟子的心坎上,所以正常情況下,既然不答應人家的婚事,就該把這份大禮給還回去。可是林子實在是舍棄不了這兩萬人,因此第一次商議,麟子的態度是暧昧不清的,手裏的動作沒停,但也沒有答應結親這件事兒。

因此整個說親的使團才不得不在山東暫停,一起商量著該怎麽回去面對皇帝和太子的責任。更需要提前在山東這邊商量好回去這鍋該怎麽背!

他們這群人磨磨嘰嘰磨磨蹭蹭,在說到關鍵時刻甚至大打出手吵吵嚷嚷,最終推了幾個倒黴鬼出來頂鍋,其他人臊眉搭眼地寫了信,一起回應天府。

在他們離開的時候大師父和二師父帶著觀風觀雨姐妹兩個上了船。

大海船上全是人,大船碧波斬浪馳騁在汪洋之上。

別說觀風觀雨,就是大師父和二師父也沒有看到過如此廣闊的大海。初次看到如此廣闊的大海,幾個人都會興奮,晚上也沒睡著,一日一夜之後大船靠岸,四個人終於踏上了銀砂港。

下了船之後,街道上各種語言匯聚在一起,不僅能聽到山東那邊傳來的中原官話,還能聽到客家話以及閩南話。加上其他番邦語言,整個碼頭上嘰嘰喳喳熱熱鬧鬧。

觀風扶著觀雨的肩膀跳起來看一下街道兩邊,街道兩頭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觀風說:“讓我說這裏不比應天府差,咱們那天去秦淮河邊,繁華熱鬧的秦淮河也就是這個樣子了。”

大師父就說:“跟緊點,別跟丟了,這裏不比應天府,咱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說不定還語言不通,到時候走失了難找到彼此。現在最要緊的事情就是找到你們大師姐。”

觀雨立即說:“兩位師父,我有一句話想說。”

大師父點頭:“說吧,說完了咱們去找你們師姐。”

觀雨卻說:“我想說的是咱們先暫時別去找大師姐,大師姐就在這裏不會離開,咱們日後該如何生活卻是要計劃一番。”

兩位師父對視了一眼,以前志心還活著的時候,幾個人怎麽生活?怎麽賺錢?這錢又該怎麽花?全是她一人說了算。大師父和二師父這兩個人不操什麽心,跟著師父只需要聽吩咐幹活就行了,既不愁吃穿也不愁花錢。如今家裏面的頂梁柱沒了,就該兩位師父養活全家,可是這兩位師父明顯覺得吃力,養家這種事情不是說做就能做到的,說易行難,他們兩個已經體會到了。

大師父說:“關於這事,我和你們二師父商量了,咱們還有一些銀子,既然來這裏了,自然是想要安定下來長長久久地生活一段時間,所以我們兩個商量著要在這裏開店。”

觀風立即問:“開什麽店做什麽生意?”

二師父搖了搖頭:“還不清楚呢,所以要先見見你們大師姐,聽聽她的意思。我們兩個也考慮了,這裏是你大師姐說了算,人家都說背靠大樹好乘涼,朝中有人好做事,以前咱們在別的地方想要開店是要把衙門和地頭蛇的關系給打理好,賺點銀子說不定還要讓人給盤剝了去,如今在這裏靠著你們大師姐,衙門和地頭蛇不敢欺負咱們,咱們正正經經的過日子,開店做到童叟無欺,不倚仗著你們大師姐的名頭欺壓鄰居,積攢上幾年也有一些存銀,到時候把你們兩個嫁出去了。”

大師父接著說:“是啊,我們兩個年紀也不小了,幹活也幹不了幾年了,給你們掙了嫁妝銀子之後,我們也就罷手不幹了。咱們先把醜話說到前面,你們嫁給誰我們不管,但是你們不許嫁給那些夷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要嫁還是要嫁漢人的。哪怕到時候你們嫁回中原,我們也跟著你們回中原。”

觀風聽了哈哈大笑:“兩位師父的話我記住了,到時候我要是嫁人,我肯定會把人領進門先讓兩位師傅看一看,師傅同意了我就嫁,師傅不同意我是萬萬不會嫁出去的”。

觀雨卻不想過這樣的日子。

她也直截了當地跟兩位師傅說了:“我不想開店,我也不想守著賬本兒。我要跟兩位師父說的就是這話,既然咱們都是同門,為何不幫襯大師姐?前些日子師祖她老人家去世的時候還念叨著重開大宋天。大師姐有這樣的能力,師祖也有這樣的遺願,何不合二為一?

我願意協助師姐,我看了這銀砂港上下魚龍混雜,我願意幫師姐把這個港口給管好。在找師姐之前,我就要找出管好港口的辦法,到時候在師姐面前一鳴驚人。”

兩位師傅面面相覷。

觀風忍不住說:“你這哪裏是探親呀?你這分明是來找主公!”

大家來投奔大師姐是來探親的,到時候大家親親熱熱地說了話,然後在這裏安居下來,隔三岔五地見一面,這已經足夠了。

可觀雨對這樣平靜的日子並不抱期待。

觀雨說:“沒錯,我就是來找主公的,在去見大師姐之前,我要先把自己的投名狀給準備好。兩位師父,請幫一幫弟子,咱們晚點兒去吧。”

二師父嘆了一口氣:“罷了,你想辦的事兒攔不住,硬要攔的話說不定適得其反,晚幾日就晚幾日。你想做的事你二師姐並不想做,所以到時候我們帶著你二師姐在這裏開店,你若是有本事就跟著你大師姐。”

“是!”

觀雨應了一聲,他雖然沒有生活在大宋,可是憑想象她也知道大宋的日子絕對比大明過得好。

重開大宋天,這樣崇高的一個理想怎能不令人欽佩?觀雨覺得,師祖為之奮鬥過的事業,自然也值得自己為之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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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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