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9章 雪夜:......

關燈
第269章 雪夜:......

朱雄英晚上住在宮裏,留在東宮陪著太子夫妻吃晚飯。

沒了討厭的呂氏母子,太子妃的日子過得很暢快。眼下在過年,自己親生的四個孩子都在這裏,佳節團圓令人心中歡喜。她摸摸這個摸摸那個,等到要摸朱雄英腦袋的時候,朱雄英撇開頭說:“娘,我又不是小孩子,您別扒拉兒子的腦袋。”

“這臭小子越大越不可愛。”太子妃說完伸出指頭在朱雄英的腦門上戳了一下。

朱標說:“他都是大孩子了,已經不小了,別總是當小孩子對待。”

朱允熥說:“是啊,好多人在我哥哥這個年紀都已經生孩子了,是吧大哥?”

朱雄英不想聊這個,說道:“我前幾天碰到你的師父了,問了問你的功課,你猜他怎麽說的?”

來啊,互相傷害啊!

朱允熥看了一眼父母,壯了壯自己的膽氣,說道:“隨便他怎麽說,反正我的功課爹爹每日都查。”

我的功課爹娘都知道,我才不怕先生亂說!

朱雄英還要說話,朱標看了兩個兒子一眼,板著臉說:“吃飯!”說完看了一下朱允熥,先撩者賤!朱標警告性的瞪了朱允熥一眼。

朱允熥趕緊低頭吃飯。

飯桌上大家這才食不言,默默的吃了一頓飯。

晚飯後朱雄英要回去,剛站起來跟朱標夫妻告退,朱標就說:“雄英,今日不下雪,咱們宮中雪景很好,你我父子秉燭夜游吧。”

朱允熥立即喊:“我也去。”

朱標不置可否,父子三個一起出門。朱允熥提著燈籠走前面,朱標和朱雄英在後面行走,朱雄英落後朱標半步,三人閑庭散步,一起觀看燈燭照耀下的雪景。

朱允熥提議:“爹,大哥,咱們做詩吧!”

朱雄英看朱標,朱標說:“你爹我不會做詩。”

朱允熥嘴巴撅起來,不滿意也不敢說一個字。

朱標說:“雖然你爹我不會做詩,但是老子有話問你們,昨日瞻園出現賊人,此事你們怎麽看?”

朱允熥立即說:“肯定是賊人想去偷盜,越是臨近年關越是賊盜泛濫,畢竟小賊也要過年啊!”

朱標反問:“有幾個賊吃多了去瞻園偷盜?真的想偷,秦淮河上有錢的地方那麽多,怎麽不去十六樓偷?怎麽不去尋常園偷?怎麽就盯上了瞻園?”

朱允熥回答不上來。

朱標看著朱雄英,朱雄英說:“應天府魚龍混雜,一一排除,最有可能出現在那裏的是香軍殘部,但是兒子沒證據。”

香軍這個詞兒很多人不知道,大明開國後香軍這個詞幾乎沒人再說,說的都是白蓮教。香軍到白蓮教,光是稱呼的轉變就能看出來,這是從起義軍轉到了民間秘密結社,從轟轟烈烈到隱入地下。

朱允熥沒敢問什麽是香軍,因為他看到燈下朱標的臉色很凝重。

朱標說:“此乃是附骨之疽。”

朱雄英說:“爹,這是大明娘胎裏帶出來的,畢竟借了人家的血肉,得了這樣的附骨疽乃是因果輪回。”

君以此興,必以此亡。

大明脫胎於紅巾軍,將來必亡於起義軍。

朱標也清楚朱雄英說的是實話,他換了個話題:“這金陵紅粉洲不是一個好地方,不適合做都城,往前看歷朝歷代的都城,有幾個被人家這麽進進出出視若無物?我想勸你們爺爺遷都。”

朱雄英點頭:“遷都之事確實該提上日程了。”接著開始說起了備選城市。

朱允熥提著燈籠站在他們身邊,真是一句話都插不進去。他這個時候才明白,他和大哥的差距不僅僅是老大和老三的排位差距,也不僅僅是大哥比他早出生幾年的時間差距,這差距簡直是十萬八千裏啊!

就在父子安個雪夜閑談的時候,觀雨和二師父出發了。

二師父倒是普通打扮,但是觀雨確實披麻戴孝。

二師父說:“你這樣太顯眼了!做刺客,千萬不能顯眼,越普通越好。”

觀雨說:“今日師祖出殯,我殺人是為了繼承師祖遺志,只有今日如此,往後必當遵循您和大師父的教誨。”

二師父轉頭出去了。

觀雨用布條把衣服一些拖沓的地方紮住,背著劍出門了。

雪夜穿一身黑衣才顯眼,她穿一身白衣反而能更好的和夜景融為一體。

先去秦淮河,再去薛家。

秦淮河邊十六樓,其中重譯樓裏面住著的是外國使節。重譯在唐代就代指使者,因此這裏是專門安置使節的地方。但是也不是所有的使節都住在這裏,這是一個默認選項,有的番邦小國比較窮,住不起這樣的地方,可以去免費的會同館。會同館不僅免費供應食宿,還包括免費的醫療服務和禮儀指導,可謂是非常貼心。但是很多使節不願意住,除了會同館地方狹窄、飯菜不好吃之外,就是這裏不自由。所以很多使者都是自費或者公費住在重譯樓。

但是有些國家是有矛盾的,都會下意識的避開對方,找別的地方居住。也有一個小國來了兩支使者隊伍,這是效果內部爭權奪利,這兩支隊伍各為其主,也不會住在一起。去年找麟子租園子的東國就是如此,他們為了給背後的主子拉到來自宗主國的支持,自然是不吝嗇錢財,在金陵各處大撒幣。

觀雨進了重譯樓,相比於別處,這裏稍微安靜了一些,畢竟大家都是體面人,沒弄出放浪形骸的場面。觀雨悄悄的潛入其中,在她慢慢行走的時候聽到有人突然大喊:“是誰?是誰從賊?”

觀雨做賊心虛,第一次獨自出動,以為被發現了,立即撞破門窗殺了進去。房間裏的人倉促應戰,觀雨雙刀在手殺的血雨腥風,殺完才發現這些使節手裏拿著一張紙,似乎在議事。

觀雨沒管那麽多,直接拿起一團布,蘸著血在墻上寫下:殺人者香軍殘部巫觀雨。

寫完背著刀上樓了,沒一會兒樓上響起了慘叫,整棟樓被驚動,觀雨這才從三樓跳出來,在二師父的接引下去了薛家。

這時候錦衣衛和衙役都趕到了重譯樓。

衙役來的快,已經開始封鎖重譯各處檢查。衙役班頭對趕來的秦老實說:“大人,已經查驗過了,涉及三國六十一人的刺殺,其中重傷五人,餘下五十六人全部被殺。其中茜香國使團全軍覆沒,沒留下一個活口。”

秦老實問:“刺客留下線索了嗎?”

“有,您跟我來。”

一群錦衣衛跟著衙役班頭到了現場,墻上寫著一行血字。

秦老實看到“香軍”眉頭一跳,再看到“巫觀雨”後心說這事兒不好辦了。她轉身說:“快去報給蔣大人!就說有匪徒在秦淮河兩岸,請他下令立即對秦淮河執行宵禁,全程搜捕匪徒。”說完又上樓看另外兩處現場。

這時候觀雨和二師父來到了薛家門外。

觀雨說:“今日他們沖撞了我師祖,把這家的草包少爺料理了咱們就走。”

二師父說:“不可濫殺無辜。”

觀雨看了她一眼,覺得這話說的跟沒說一樣。

一將功成萬骨枯,怎麽可能不濫殺無辜呢?

她答應了一聲好,翻身上了墻頭,踩著高墻來到了薛家的前院。這時候她身上的血腥氣讓薛家的狗大聲狂吠。然而今日的薛家和十幾年前不同,那時候家主還很有威嚴,晚上各處上夜的人也很盡責,然而今日薛家的奴仆都躲在仆人房裏打牌吃酒,就是聽到了外面狗子狂吠也沒管,沒一個人出來看。

觀雨在狗子的狂吠聲中進了前院上房,沒發現薛家的少家主薛蟠,就去隔壁抓了一個丫鬟問:“你家那胖少爺呢?”

丫鬟戰戰兢兢的說:“今日初三,我們家太太帶著哥兒姐兒走親戚了,明日才回來。”

居然來晚了!

觀雨放了丫鬟準備回去,路過仆人房的時候,聽見裏面一群男男女女們說笑,嘴裏不幹不凈,說的就是今日少爺看上了兩個貧家的女的事兒。

“看著長的人模人樣,力氣很大,八成是個母夜叉。”

一群人哈哈大笑。

“拉著個死人,哭哭啼啼,看著怪好看的。叫我說這是想不開,只要躺下把腿一張,什麽錢都有,別說葬人,就是葬全家都有花不完的銀子。”

房間裏的每個人都在大笑。

觀雨想起在鏡中世界,她的小女兒死了,只有一具小棺材,別的一概沒有,她想要些布料給孩子收殮屍骨,她去求人,比這難聽的話她也聽了。當時她就滿肚子的戾氣,想弄死所有人!

明明知道那是幻覺,那不是真的,但是如今想想,生孩子時候撕心裂肺的疼,孩子死了的時候更是撕心裂肺的疼。

所有的痛苦都那麽真實,她怎麽能告訴自己那是幻覺。所有的折辱都那樣刻苦銘心,她又怎麽能勸自己遺忘!

觀雨轉身推開門。

寒風灌入房間,風吹著油燈明明滅滅。

在眾人眼中,一個渾身是血披麻戴孝的人站在門口,這場景太令人害怕了,這些人個個瞬間兩股戰戰,捂著嘴不敢尖叫。

觀雨說:“我就是你們剛說的夜叉,現在就送你們上路!”

————————

晚上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