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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相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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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相克:......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使然,志心一行人本是來找麟子的,可一進城就撞見了一僧一道。或許是天生宿怨,志心見到這二人時,心底莫名騰起一股厭憎。

她對弟子和徒孫低語:“這些年總能有意無意撞見他們,若只是偶遇倒也罷了,好幾次都見他們鬼鬼祟祟跟著觀雷和鄭道長。”

麟子的大師父接口道:“關鍵是觀雷身上帶些神異稟賦!這兩人絕非善類,看著就不像尋常出家人。”

志心頷首:“所以說,寧肯錯殺也不能放過。何況並非錯殺——鄭道長曾提過,觀雷幼時險些被他們搶走。”

志心一派行走江湖,雖難免做些坑蒙拐騙的營生,卻從不染指拐帶人口之事,即便收弟子也多是花錢買來。遇見有根骨的孩子,也僅是遠遠打量一番便離去。

因此她們一路不動聲色地跟著一僧一道。

觀風和觀雨頭次踏入秦淮河地界,面對這等繁華景象難免左顧右盼,直嘆此地當真是人間樂土。大師父與二師父帶著她們,四人看似在游覽勝景,一僧一道竟未察覺被跟蹤。

然而師徒二人始終留一人分神緊盯,漸漸發現這對僧道在尾隨某個身影。觀雨打探歸來稟報道:“那人是榮國府的大爺,名喚賈珠。”

二師父聞言蹙眉:“榮國府?怎麽又是榮國府!”

觀風觀雨滿臉困惑,大師父解釋道:“咱們師門與榮國府有些淵源。早年你師祖與他家第一代老夫人交好,老夫人過世後,我們還曾去做過水陸道場超度亡魂。那家人有些古怪,具體哪裏怪卻說不清,只記得老夫人的魂魄竟在府中徘徊多日。還有,你們大師姐雖姓鄭,實則生身父母姓賈,乃是公府出身。”

她補充道:“觀雷與這個賈珠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

二師父點頭附和:“沒錯!除了大師姐,還有一人與榮國府有往來,不過只是尋常交際。”她看向大師父,對方頷首道:“多半是想從他家哄些銀錢罷了,反正走動得挺勤。”

觀風好奇追問:“是誰呀?”

二師父答道:“是你師祖的師妹,嫁與姓馬的人家,生了獨女後竟違背門規傳藝,結果被錦衣衛拿住,母女倆一同送了命。”

大師父鄭重強調:“門規中別的條款尚可通融,唯有‘法不傳親子’這條鐵律不能破!你們須得牢記,否則日後必有災禍。”

觀風忽然想到個漏洞,忍不住嘿嘿偷笑。

二師父看穿她的心思:“你們莫不是想著,將來觀風收觀雨的女兒為徒,觀雨再收觀風的女兒,以此避開傳親子的門規?”

觀風點頭:“二師父,竟被您看穿了?”

大師父冷笑道:“就你們這點小聰明,以為是頭一個發現漏洞的?老祖宗們比你們精明得多,早已知曉此道!記住,每條門規背後都是血淋淋的教訓!不止一人想試探門規,據我所知,不少人都因此送了性命!”

觀雨不解:“為何不能傳給親生子女呢?”

大師父嘆道:“我也說不清其中緣由,只知命只有一條,莫要做那害人害己的事!”

二師父打斷道:“先別說了,姓賈的要走了。盯緊那兩個妖人。”

恰在此時,大師父與二師父同時望過去,目光過於銳利,跛足道人陡然察覺,猛地回頭看來。

大師父低喝:“不好,被發現了!觀風,你速去請師祖來助戰;觀雨,你藏好,伺機給這兩個妖人致命一擊!”

兩個小姑娘默不作聲,一同鉆進了熙攘的人群。

夜幕早已降臨,秦淮河兩岸燈火璀璨,可別處卻是漆黑一片。大師父與二師父閃進一條小巷,一僧一道交換眼色後緊隨其後。

小巷深處寂靜無聲,兩個女人快步前行,一僧一道隱在暗處追蹤。

遠離秦淮河岸後,喧囂聲被隔絕在另一側,整個小巷靜得可怕。兩個女人突然停步轉身,死死盯著背後。

一僧一道見狀不再隱藏,解除隱身之術,現身於巷道之中。

癩頭和尚宣了聲佛號:“阿彌陀佛,道友是何方高人?為何對我二人這般敵意深重?”

二師父正要開口,大師父擡手攔住,朗聲道:“阿彌陀佛,兩位道友,我等乃游方比丘尼,路過此地化緣,見二位一直緊盯那位富家公子——不知二位有何圖謀?莫不是看他家財豐厚,想借機訛詐?”

癩頭和尚開始說些玄奧難懂的話,什麽“劫數”“命定如此”,說得眾人雲裏霧裏。

就在大師父與二師父對視疑惑之際,眼前驟然閃過一道強光,如同鏡面反射日光,二人下意識擡手遮擋,同時心頭警鈴大作:這兩人先是用言語迷惑,緊接著便要偷襲!

恰在此時,一陣震天的戰馬嘶鳴響起,巷子裏猛然湧現千軍萬馬,戰車隆隆作響地奔騰突擊。癩頭和尚驚回首,只見一隊陰兵揮著巨斧沖殺而來,眼看就要劈到頭頂,他急忙大吼一聲,口誦六字大明咒,萬千陰兵瞬間被震得肢解飛散。就在此時,一道風聲從飛濺的陰兵殘肢中襲來,一包沈甸甸的銀子以迅雷之勢砸中癩頭和尚的光頭。

鮮血瞬間滲出,強光隨之消失,跛足道人慌忙收起鏡子,攙扶著癩頭和尚隱身而起,離地三尺踩著虛空倉皇逃去。

大師父和二師父的眼睛尚未適應黑暗,觀雨卻看得真切,她撿起地上的銀子喊道:“快追!”

三人隨即躍上墻頭,踩著屋頂沿河西岸追趕。

跑出一段路後,大師父與二師父的視力逐漸適應黑暗,足尖發力緊跟而上。

一行人在房頂疾馳,前方的一僧一道也察覺被追。跛足道人驚道:“這些人定是祝女!”

今日當真是晦氣,先是遇上惹不起的黑龍,如今又撞上祝女!

癩頭和尚捂著流血的光頭,怒道:“前幾日那黑龍也就罷了,難道如今連這些落魄祝女也要忍讓?”

二人皆感憋屈——黑龍神通廣大,打得他們毫無還手之力;可如今這幾個祝女,難道還要忍氣吞聲?

他們自恃對皇家有恩,本可躲進報暉恩建築群避險,此刻卻不願再忍。見前方瞻園雖燈火輝煌卻人影稀疏,又知這是朱元璋昔日的吳王府,便朝著瞻園方向逃去。

此時觀風背著志心也翻到瞻園附近,她們位於瞻園東側,與大師父等人的方向不同。

志心畢竟年事已高,即便神通仍在,也抵不過歲月消磨,尋常散步尚可,若要奔跑翻墻便力不從心了。

她伏在觀風背上,觀風喘著粗氣指向遠處:“師祖,那對妖人躲進前面的大宅了。”

志心擡頭望去:“那是昔日的吳王府,我早年常去。這宅子後來賞給了徐達,那老兒精明得很,沒敢住進去,如今除了幾個看園子的仆從,裏面並無人居,只管進去便是!”

觀風遂背著志心潛入園中。

大師父與二師父趕到瞻園附近,見前院停著不少馬車,一處院落裏人影攢動,屋內更是喧鬧非凡。

大師父驚疑道:“那兩個妖人竟躲在這裏?”

觀雨問:“大師父,要進去嗎?”

“進!對方既敢躲在此處,必定對這裏極為熟悉,觀雨你緊跟我們。”

“嗯!”

三人悄悄潛入,卻發現宅邸內異常空曠,仿佛所有仆從都聚集在前院飲宴,其餘地方寂靜無人。

大師父低聲道:“恐怕咱們落入陷阱了。”

二師父也覺不對勁:“太反常了。”她下意識去拉觀雨,卻發現身邊空空如也。

二師父猛地回頭——明明剛才觀雨還亦步亦趨地跟著,怎麽轉眼間就不見了?

大師父也發現觀雨失蹤,急聲道:“走,先找孩子!”相較之下,妖人暫且不論,弟子的安危更為要緊。

二人連忙順來路尋找,路過前院時,卻發現剛才還喧鬧的院子已悄無聲息。

大師父與二師父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鬼打墻!”

既然對方動用玄學手段,那就只能以玄術應對了!

只見大師父盤腿而坐,吟唱著古怪的調子;二師父則起身蹦跳,兩人配合默契。

一僧一道從鏡中見此情景,倒吸一口涼氣:“果然是正宗的祝女!”

話音未落,鏡子光芒一閃,觀雨出現在那處熱鬧的院子裏,手中端著托盤,上面放著幾只酒壺。

一僧一道瞬間明白:觀雨已陷入情劫之中。

這風月寶鑒能助人參悟情劫,若能渡過,心境將更上一層樓;若渡不過,便會殞命鏡中,淪為鏡子的傀儡。

鏡中的觀雨端著酒走進房間,侍奉的小廝接過托盤,換下席間的空酒壺。

觀雨一眼瞥見曾被她偷過錢袋的公子,不由得含羞帶怯地望過去。小廝將空酒壺放回托盤,催她速速離開。

觀雨端著托盤走出,卻一步三回頭。此時送菜的仆婦來了,管事媽媽讓侍女們進房,見觀雨頻頻回首,便招手道:“你這小蹄子我見得多了,莫不是想攀附裏面的爺們?我告訴你,在他們眼裏,你們這些丫頭不過是取樂的玩物。我看你也是好人家女兒,趁早離開,別在此處打轉,免得為了幾句甜言蜜語、幾匹綢緞送了性命。”

觀雨嘴上應著,走到暗處便扔掉托盤,轉身又進了院子。

此時酒席已散,公子哥們三三兩兩地離去,觀雨惦記的那位公子摟著同伴的脖子低語:“聽我的,這事兒就推給那些文官!如今兵部都被他們把持,不能讓他們拿盡好處,卻讓咱們擔待惡名!”

幾人低聲商議後互相道別。

待眾人走盡,這位公子又跌跌撞撞地折返,黑暗中觀雨閃身而出,輕喚:“公子。”

公子聞聲駐足,轉頭看來,兩人相視而笑。

鏡外的一僧一道正盯著觀雨能否渡劫,背後忽然傳來蒼老的聲音:“這鏡子怕是不屬於凡間之物吧?”

一僧一道嚇得魂飛魄散,急忙回頭——只見抄手游廊的欄桿上,竟坐著個幹癟枯瘦的老婆子。

二人瞬間明白遇上了硬茬:這人究竟是何時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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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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