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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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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初一:......

工業革命和紡織分不開關系。

然而在大明紡織業很難蓬勃發展,原因很簡單,因為人多地少糧食緊張。歷朝歷代都嚴格把控糧食產量,不可能把大量的土地用來種植紡織原料,因為要餓死很多人。

哪怕是整個地主群體不做人,但是紮根於地主的文官集團也不答應改稻為桑,如果真的強行改稻為桑或者改麥為棉,整個文官集團就會分裂。商人逐利,卻和儒家的仁義相去甚遠,和傳統價值相違背。在明朝這個社會,儒家思想是主流,整個社會被仁義道德幾個字規訓了幾千年,一時半會是不會改變的。

特別是幾千年來的中原百姓,只要吃不飽就造反。翻翻史書,每一次農民起義都和吃不到飯活不下去有關系,所以歷朝歷代的統治階級都明白,讓人吃個半飽也不能讓人餓著。

紡織業是發展不起來的,麟子覺得,只有從周邊發展紡織業才能帶動大明出現改變。

所以在周邊尋找良田種植棉花茶葉這些高價值的原材料勢在必行。

麟子在心裏盤算,同時也準備在太舅爺一家離開前關於升級產業的事情也要跟他聊一聊,眼下畢竟是新年,勞累了一年,在過年這幾日還是什麽都別說了,只要享受假期就行。

大年初一,理論上普天同慶。

這一日富裕的人家早早地起來拜年,空氣中散發著鞭炮的氣味,而那些窮苦人家也早早地出門,開始成群結隊的去富裕人家門口討飯。大過年的,人家上門討飯,家裏有點剩飯剩菜施舍出去,就是沒有,這種日子也不好放狗咬人或者破口大罵,所以在大年初一這一日去乞討是最舒服的。

大早上皇宮內百官朝賀,也是一片喜氣洋洋,等到中午朝賀結束,朱雄英帶著侍衛和太監急匆匆騎馬出城,去給鄭道長燒香。他到獅子山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祭祀過後在回程的路上,看到一群群的人從城內出來。

百姓們看到有人騎馬經過紛紛自動分開靠著路兩邊走,朱雄英控制著馬的速度小跑著路過了這些人。一路上人潮湧動,源源不斷,他好不容易進了城來到了烏衣巷。他如今兩頭居住,有的時候住在東宮,有的時候住在烏衣巷的園子裏。

剛下馬,太監們牽著馬往馬棚風向去,朱雄英站在門口讓車大蓬給自己拍一拍衣服上的灰塵,隨口問薛公公:“賞錢發下去了嗎?”

“發下去了,大夥都盼著給您磕頭呢。”

正說著外面有人唱蓮花落。

“瞧這街,寬又長,車水馬龍好風光!

掌櫃的鋪面亮堂堂,金銀財寶堆滿倉。

東家仁,西家義,十裏八鄉傳美名。

施我半碗糙米飯,保您今年谷滿倉!”

這是遇到討飯的了,朱雄英轉身想出去看看,被薛公公和車大蓬一把拉住。

車大蓬說:“小爺,乞丐臟汙,您別出去看,回頭再臟了您的眼。”

薛公公說:“小爺,都是些刁民,今日來了很多,等奴才打發他。”說完出去,門口有人呵斥:“滾滾滾,別來我家要飯。”

門外討飯的又唱了起來:

“嗒嘀嗒,嗒嘀嗒,苦命人兒說辛酸!

黃河水漫莊稼田,蝗蟲過境草啃光。

賣兒賣女換鬥米,爹娘餓死路旁躺。

破襖難遮三九雪,草鞋踏破冰碴響。

狗吠聲聲攆窮漢,殘羹冷粥救命湯!

求爺施舍一口飯。”

門口的人紛紛呵斥:“嘿,這是變著法的罵咱們呢。滾!”

接著門外板子又響,接著有人唱蓮花落。

“喲!這位爺繃著臉,銅錢攥得直冒煙。

莫非嫌我衣衫破?您家金山也生銹斑!

唉!朱門酒肉臭熏天,路邊凍骨誰人憐?

善惡簿上記得全!”

立即有人說:“這討飯的無理,我家的飯,我想施舍就施舍,難不成不施舍就要被詛咒,這哪裏是來討飯,這是來散晦氣。”

說完外面打了起來,朱雄英立即出去,看到門口的守衛和一群乞丐打在一起,乞丐不是一個人,而是七八個壯年男人帶著一群老弱婦孺。

朱雄英出來說:“別打了!”

兩撥人這才分開,朱雄英問這些乞丐:“我看著你們個個高大勇猛,也不是那餓得瘦骨嶙峋的人,怎麽還要來乞討。”

其中一個說:“這不是大年初一了嗎?來你們這些富貴人家尋點殘羹,吃一頓活一天省下一頓自家飯,過兩個月青黃不接的時候餓不死人。”

朱雄英聽出這意思了,問:“你家是有田地的?不是真乞丐,算不得真流民。大年初一帶著家人出來,為了口吃的在兒女跟前向人卑躬屈膝,你這麽做,”朱雄英頓了一下沒往下說。

“嗨!有田地也沒積攢下幾粒米,我看小哥年紀小,家業富裕,自然不知道咱升鬥小民的苦,小哥說咱在兒女跟前給人下跪算是沒臉,咱不賣了他們換口糧食已經是最大的有臉了。別說咱們這種人家,就是比咱富裕的,一場變故下來也是賣兒賣女,小哥兒是富貴日子過多了,不知道咱的苦啊!”

朱雄英深呼吸一口氣,對薛公公說:“給人一人一碗米。”

巷子裏的男男女女立即謝恩。

朱雄英轉身進了園子,車大蓬跟著,在他身後小聲說:“這園子雖好,可惜就在外城,魚龍混雜。要回在內城,這群刁民都進不去,您也看不到這事兒。”

朱雄英沒說話。

他回到房間裏在榻上躺下,整個人放空,眼睛虛看向一個方向,車大蓬看出來這是不高興了,門外有宮女對著車大蓬招手,壓低聲音在門外問車大蓬:“車公公,在哪裏擺飯?”

朱雄英聽見了,說道:“不用擺,不吃了。”

車大蓬都走到門口了,聽了這話趕緊小跑到了朱雄英跟前:“小爺,要不喝口湯,不能不吃啊,不吃飯對胃不好。”

朱雄英沒說話,車大蓬對著門外的宮女擺擺手。

朱雄英到半夜都沒睡,維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而榮國府裏面則是另一番光景。

史夫人對著王夫人不滿的呵斥:“大過年的,哭喪個臉幹什麽!”

這話已經說得很重了,自從王夫人嫁到賈家,史夫人都沒說過這麽重的話,而且是在兒女跟前訓斥她,簡直是一點臉面都沒留。

王夫人更委屈了,她當然知道自己為什麽挨訓:賈珠和賈璉兩人背地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如今史夫人站在賈璉這邊,這哪裏是訓斥王夫人,分明是通過讓王夫人沒臉敲打賈珠。

賈珠坐著一動不動,賈元春如坐針氈,看看祖母再看看母親,立即說:“祖母,今兒是孫女的生辰,太太她忙前忙後好一會兒,剛坐下歇息。您就看她為孫女操勞的份上不計較吧。”

史夫人看了賈元春一眼,冷哼了一聲,嘴裏說:“這當兒女的就是和娘親近,罷了,元春你給你娘敬一杯酒,這事兒就過去了。”

王夫人萬分委屈,只能接了酒杯站起來喝了一杯酒,兩桌人才算是恢覆到了剛才輕松的氣氛裏。

王夫人後半場強顏歡笑,等於晚上的宴席散了,她以看望女兒的名義進了賈元春的房間,把人趕出去拉著賈元春訴苦:“我自從嫁到這家裏來,沒一日過得好,每次受了委屈都是打碎牙齒咽到肚子裏,我都這麽一把年紀了,還給我沒臉。”

說完就捂著臉哭,賈元春嘆口氣,摟著她說:“母親,這會兒大家都能看得明白,您是為大哥受過。別哭了,今日初一,大過年的,真的哭了往後一年的運道都不好。”

然而王夫人一邊擦眼淚一邊說:“我的兒,到如今你也該知道,你和你大哥才是我腸子裏爬出來的,和賈璉不是一家人,如今你祖母偏心,如果再讓賈璉得勢,咱們家哪裏還有活路。”

賈元春嘆息,這分明是不甘心引起來的。賈元春內心是支持大伯一家繼承爵位,她也曾讀過聖賢書,知道家族傳承是傳長房不傳二房,除非長房太混蛋。明顯賈璉是能擔得起家族的,盡管他不是開拓之人,做個守成的家主是夠的。並且賈元春知道她的賈政並沒變現出來的那麽有能力,相反,這麽多年一事無成,耳根子又軟,很容易受到人的蒙蔽,這樣的人做了家主對大家來說就是災難。

賈元春就勸她:“娘,您也回去勸勸我爹和我哥哥,咱們拿了祖父留下的家產已經勝過應天府的很多人家了,如果真的想要出人頭地,我哥哥還年輕,有大把的機會,何必爭祖宗留下的爵位。當初祖宗不也是一介庶民嗎?”

王夫人氣得伸出手指戳著賈元春的臉:“這能一樣嗎?你這孩子也太傻了,有現成的不拿,為什麽還要受苦受累去自己掙?”

“自己受苦受累拿到的才是自己的,從祖宗那邊拿來的反而不是自己的!人家說好漢不吃分家飯,這分明是不想吃苦,吃不了苦還沒本事,偏要折騰,就不怕把福氣給折騰完了?您和我爹也想想我和寶玉!哥哥的婚事有了著落,我的呢?我如今也不小了,正經該給我相看人家了。寶玉雖然小,也是您和我爹的親骨肉,眼看一天大過一天,現在讀書將來娶妻都是您和我爹的責任,您就沒一點成算嗎?整日把眼睛放在爵位上,拿到窮爵爺真的當吃當喝?”

王夫人聽了頓時大哭:“你個丫頭你是和我離了心了,我就知道,你跟著老太太過日子,早晚把良心給過沒了。”

賈元春只覺得窒息,她長嘆一口氣,看向墻上掛著的一幅畫,畫上一個仕女手執寶劍,似乎在跳劍舞。

賈元春萌生出投奔麟子的想法。

這想法也僅僅出現一瞬,因為她知道,她沒法離開榮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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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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