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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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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變化:......

麟子在海邊翻江倒海的時候,張剃頭才被放出來。

錦衣衛解開了他的腳銬手銬,對他說:“老張,出去吧,你婆娘和你兒子在外面等著你呢。”

張剃頭拱手謝過,擡起腿大步往外走,在大牢裏被一堆鎖鏈墜著想走快都不能,此時他一身輕松,大步急切地闖入陽光裏,春日明媚的陽光讓兩個多月沒見過陽光的人瞬間兩眼流淚,下意識用手擋住光線。

等眼睛適應了光線之後他急忙跟上前面的獄卒離開這裏,這龐大的監牢建築群沒人帶著很容易走錯,等到他被送到門口,果然看到護城河對面的妻兒在等著。

“孩他爹,你還好嗎?”

“爹,沒受傷吧。”

張剃頭走過吊橋,妻兒趕緊過來扶著他。

張剃頭說:“回家再說。”

他家有驢車,兒子駕車,媳婦陪坐,張剃頭看著越來越遠的詔獄在出神。

這兩個月來他的日子不好過,被打的渾身沒一塊好肉,但是大姑娘不是在他的慫恿下逃走的,她逃走的時候張剃頭都不知情,和上次鄭道長帶著大姑娘出走的時候張剃頭出了大力不一樣,這次張剃頭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就因為什麽都不知道,加上臨陽侯的加急信件,張剃頭還能撿回一條命。能活著走出詔獄,沒少胳膊和腿,也就是有一身皮肉傷,這已經非常難得,九成九的人進了詔獄是出不來的,出來了不是缺胳膊斷腿就是一身內傷。張剃頭這已經是錦衣衛看在昔日交情上沒往死裏弄他。

路上張剃頭的媳婦說:“這兩個月裏咱爹去城外看過好幾次,又去獅子山轉悠,無論是城外的宅子還是山上的莊園,都是皇家的了。”

張剃頭的兒子一邊駕車一邊說:“娘你漏說了,不僅是各處房產,連同兩座山,所有田產,都是皇家的了。”

這也就是在街上,但凡在家裏,張剃頭恨不得來一場國罵。

張剃頭他媳婦接著說:“你的賣身契拿回來了,往後怎麽辦?”

張剃頭說:“往後我就在家給人剃頭修面,畢竟是祖傳的手藝,不能丟了。”

他媳婦瞬間高興起來:“好,往後一家子團團圓圓,比什麽都好。”

張剃頭嘆口氣,突然想到麟子在錢莊裏還有一筆存銀呢!他不動聲色,也不張揚,反正問自己,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但是也不能什麽都不說,莊子裏確實還有些零用的銀子,尋常園也有密室,密室裏面也藏的有金銀。這加起來大概有五萬兩,用這個冒充大姑娘的存銀也夠了。畢竟為了陳家,去年一下子花出去了那麽多,就說家裏沒錢了也說得過去。再說了,就是錦衣衛掘地三尺也找不出一張存單來,因為北城的錢莊從沒給大姑娘開過收據。眼下的百姓更信任自家的地窖,沒幾個人把銀子存進錢莊裏,都覺得不安全。

回到家先誇火盆,再去洗澡。洗澡出來,張剃頭拿著銷戶後的賣身契扔進了火盆裏,看著賣身契在火盆中燃燒,他忍不住嘆口氣。

十幾年的情誼不是說扔就扔的,他初見麟子的時候麟子還是個小姑娘,說話都不利索,爬樹像只大毛毛蟲,整個孩子肉嘟嘟的,看到的人都說這孩子養得好,一些老婆婆都喜歡抱著親。

回想起來就覺得一切歷歷在目,又似乎特別遙遠。

這時候外面響起敲門聲,張老爹就說:“你坐著,我去開門,是小乙他們,聽說今兒你出獄,他們早上送了些肉菜過來,說是等你回來了再帶著酒來喝幾杯。”

張剃頭點點頭,他娘和媳婦在廚房裏忙活,已經聞到了一股子炒肉的香味。

這時候張老爹打開門來就看到外面站著幾個太監,立即緊張起來,問道:“各位公公走錯門了吧?”

其中一個說:“咱家沒走錯,貴府是張管家的府上是吧?”

“是,我兒已經銷籍了,不是人家的奴仆了。”

“知道,這是我們東宮的薛公公,奉命來找張先生說說話。”

張老爹只能讓開路:“哦,先請進吧。”

一群太監進門,張剃頭趕緊出來。薛公公身邊的小太監介紹:“這是我們東宮的薛公公。”

張剃頭趕緊拱手,薛公公也拱手見禮,大家進屋子裏分賓主坐下,薛公公說:“張先生或許不知道,前些日子鄭大姑娘走了之後,鄭家的產業她寫信送給了我們小爺,如今都是有字據可查的。太子妃娘娘就讓咱家來看護這些產業,咱家初來,對很多事兒都不懂,今日上門就是請張先生賜教來了。”

張剃頭心裏把皇家罵了一個狗血淋頭,嘴裏客氣地說:“該跟薛公公說一聲的,只是事情繁多,一兩句話說不清楚,而且在下剛從詔獄出來,今日身體不適,您看要不明日咱們烏衣巷見?您來的時候帶上所有的賬本,咱們慢慢交接。”

薛公公也看出來人家不想今日多說,畢竟剛從詔獄多來,看上去神情萎靡,就站起來拱手:“既然如此,就麻煩您了。這裏有些心意,還請您收下。”

張剃頭立即推讓,兩人拉扯了幾下,張剃頭收下禮物,恭敬地把人送走了。

張剃頭站在門口看著一群太監離開,直到看不見了也沒回家,他兒子站在張剃頭身邊說:“爹,別看了都走遠了。再說了,一群侵占人家家產的太監有什麽可看的。”

張剃頭說:“你啊,壞就壞在這一張嘴上。你要知道禍從口出!”

他兒子趕緊往自己的嘴上拍了幾下。

張剃頭看著巷子口對兒子說:“打打殺殺是最下等的手段,能和氣解決就不要打打殺殺,多學點人情世故吧!”

山東某處莊園,莊園的一處三間屋子內,正擺著一桌宴席,一群腐朽的老頭子坐在桌子邊,唯一年輕的就是麟子,麟子和他們坐在一起顯得格格不入,不僅那股朝氣和暮氣顯得格格不入,就連言語和他們的也格格不入。

“我以前聽說過一句話,‘什麽時候江湖?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麟子提著酒壺給一群老登們倒酒,一邊倒酒還一邊說:“我還讀過一副對聯,說是‘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受益良多啊!”

一群老登中有文化的立即點頭,帶著倨傲和漫不經心,說道:“好對聯,好對聯啊!”

那是,這是寧國府的大門上貼著的對聯,必然是有點子精華在這對聯裏面的。

麟子給一圈人倒了酒後坐下,接著說:“打打殺殺那是土匪做派,上不了臺面,打的也是下九流。以前有人跟我說過闖江湖的經驗,說闖江湖啊,是能喝酒能唱曲,什麽都要懂,什麽都要會,什麽事兒都能扛。我大受震撼,覺得這簡直是金玉良言,所以今兒我先敬各位一輩,等會兒再給各位唱一曲兒,請各位原諒我初來乍到不懂規矩。”

圓桌兩邊的老登們哈哈笑起來,看麟子的眼色已經臟了起來。

唯獨坐在上位的縣太爺咳嗽了一聲,他就是再不濟也是官場中的人,知道對方差點做太孫妃,人家真敢唱,他可不敢聽。

縣太爺立即說:“鄭姑娘,”

麟子打斷他的話:“太爺,我姓魏,叫魏王。您喊我魏王就行。您要是覺得喊不出口,我還有個名字,姓韓,名王,您喊我韓王也行。”

縣太爺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還敢稱王!

這真是哈嘛吞天好大的口氣!

旁邊一群老登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都交頭接耳,然後一起對著麟子露出幾分意義不明的笑容來。麟子知道,這年頭女人的名字是不能被人知道的,被人知道了名字跟被野男人淩辱了一樣嚴重,是要被人指指點點的,這山東孔孟之鄉最講究這些。

縣太爺不得不敲了敲桌子,海捕文書還在衙門裏放著,他是真沒想到這造反的祖宗能跑到自己治下的縣來,只想這會穩住麟子,趕緊回去寫信求朝廷把這祖宗給抓走。

要知道是這祖宗請吃飯,他寧肯不要那兩成銀子也不來了!

沒錯,今日是麟子擺下的鴻門宴!

房間裏安靜了之後,縣太爺板著臉說:“這位姑娘,你既然想要銀子,日後你再劫就是,但是這次的銀子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要按著幾個月前大家和那幫海匪的規矩,三七分成,你三,我們七。”

周圍這群老登們紛紛點頭。

有兩三個沒被精蟲上腦,是真心想靠著這旁門左道發財的人,舍不得這海上搶劫無本萬利的生意,就說:“姑娘,你要是想靠海吃海,和以前那群海匪們一樣,也不是不行,咱們按著他們的規矩合作就是,您手上的這批貨我們還按著以前的規矩給您處理了,咱們就是這麽發財的,我們不欺負您,您也不虧了我們。”

“是啊,咱們互惠互利。”

“就像剛才姑娘說的那樣,咱們不提打打殺殺,咱們就提這人情世故。”

這話剛說完,就有人拍了一下桌子,把酒震的灑了出來。對著麟子大聲咆哮,呵斥麟子濫殺無辜,別以為她這過江龍能壓住地頭蛇,甚至嘲笑麟子連過江龍都不是。

這個還算正常,剩下的幾個老登就對著麟子開始蕩婦羞辱,說話不離祖上女性,句句離不開下三路。

麟子看了看,縣太爺雖然坐在主位,這會臉都成豬肝色了,楞是沒敢說一句話,甚至連出面阻止都沒做,可見這就是個吉祥物。剩下的這些老登們是本地豪強,有人拉有人打,有人唱紅臉有人唱黑臉。

麟子聽完了發言,點頭說:“你們的意思我都明白了,我本來是想請你們吃頓飯,給你們斟一杯酒,再給你們唱一首曲兒,你們不要錢了,我也不記恨你們了,咱們橋歸橋路過路,可是我現在發現我這脾氣也太好了,你們也太不要臉了。”

說完麟子一把翻過面前的盤子,使勁一磕,盤子碎成兩半,麟子提著最大的那塊,驟然發難,慘叫聲四起。幾聲慘叫後,麟子把半片盤子扔到了桌子上,從桌子下揪出了藏著的縣太爺,把他摁在椅子上,麟子把一個人從椅子上推下去,坐下後跟縣太爺說:“要不聊聊?”

縣太爺木然笑了兩下,一頭冷汗從腦門上流下來,他心說能從錦衣衛手裏跑出來的人有幾個是弱茬子,這真是惹了馬蜂窩了!

“您說,您說。”

“你看,我在這裏就是為了掙幾個錢,你能不跟皇上說我在這裏嗎?”

“不能啊,就是本官不說,可是也有錦衣衛啊。”

“錦衣衛會來你這犄角旮旯?他們閑得蛋疼?”

縣太爺說:“以前是不會來,但是前幾日聽說皇上判定,您就在山東河南一帶,所以錦衣衛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麟子的情緒有了變化。

縣太爺立即抓住機會說:“本官也不想有錦衣衛啊,您也知道,錦衣衛管得嚴,本官這裏有很多不能讓人知道的,到時候如果被錦衣衛發現了,您或許會倒黴,但是本官一定倒黴。所以,您能不能不鬧出什麽幺蛾子來,本官也不向上舉報您,咱們就這麽相安無事,您說呢?”

麟子冷哼:“你會這麽好心?”

“本官有把柄在你手上啊!本官和海匪勾結,這是證據啊!鄭姑娘,咱們是一繩上的螞蚱,先把錦衣衛哄過去,等他們走了,咱們再商量。”

麟子說:“你說得也有幾分道理?我也不是那濫殺無辜的人,也是好說話的。大人貴姓?”

“免貴姓白。”

“白大人,你自己在這裏就是個傀儡,怎麽?想把我當刀,翻身做主?”麟子說完看了一眼倒地上的一群老登,這群老登都沒死呢,但是離死也不遠了。

“鄭姑娘,看破不說破啊!我白某人在這裏確實要看這些地頭蛇的臉色,可是鄭姑娘,你和我都是外來的,唇亡齒寒,我不好了他們抽出手來對付你,你又能落下什麽好呢?別看您現在厲害,但是他們是本地的人,底蘊深厚,除非連根拔起。您說今日圖痛快殺了他們,他們外面的近親呢?您一晚上殺得完嗎?他們養著的那些打手們您一晚上屠得盡嗎?除非朝廷天兵親至,要不然這些地頭蛇殺不幹凈後患無窮。”

麟子問:“你有什麽好主意嗎?”

“有,真有!錦衣衛馬上就要到了,別說本地豪強不和咱們一條心,他們自己人都心不齊,這樣很容易暴露你和我,不如你把這些人帶走,當作質子,有這些人在手,他們的兒孫們不敢胡說,等到把這次的錦衣衛給應付走了,咱們再說後面的事情。”

麟子說:“嗯,你這主意不錯,我這有一枚毒藥,”麟子從腰帶裏摳出一枚丹藥放在桌子上。說道:“你可以去打聽一下,我師從杏侯,得了他的幾分真傳,這藥丸你吃下去一年內沒事兒,等到明年今日,你如果沒吃解藥,倒是就會毒發身亡。”

縣太爺立即變了臉色:“鄭姑娘這是什麽意思?”

麟子冷笑:“咱倆雖然在談條件,但是你這會也是我的俘虜,不過是因為你有用,所以才能和我侃侃而談。你要是不吃,就是再敷衍我,你吃了,我會對你信賴幾分。”

縣太爺看了看麟子,拿起藥丸吞了下去。

麟子又拿出一枚:“白大人,剛才那枚不算,這才是真藥丸。”麟子冷哼一聲,別以為動作快別人看不到他把藥丸給藏起來了。

麟子直接掰著他的嘴用筷子把藥丸捅下去。

縣太爺連忙摳自己的嗓子,麟子說:“放心,嚇唬你呢,這就是山楂丸子,健胃消食用的。”

縣太爺不敢信這是山楂丸子,要是信了,明年這時候死了找誰說理去。

他摸著脖子,說道:“就按照咱們說好的,我把錦衣衛給騙走,你看好這些肉票。至於這些地頭蛇們,我來穩住他們。”

麟子冷哼,說道:“加一條,我要做附近最近的衛所指揮使。”

縣太爺一下子站起來了。

“你做夢!衛所的指揮使是三品官,手下五千多人,我才七品官,我就是能飛上天也沒辦法給你弄個衛所的指揮使一職。”他越說越激動,差點噴吐沫:“再說了,指揮使那是世襲的,你爹不是指揮使,做兒子的很難做指揮使。就算是一個人投身九邊有功勳,升遷快,可是那都是猛人,朝廷名冊上都有名字的,你看看你,你有軍功嗎?”

麟子說:“你激動什麽,不是還有別的路子嗎?”

“你參加過武舉嗎?皇上破格提拔過你嗎?”縣太爺覺得麟子非常可笑:“還衛所指揮使,你夢裏想想吧。”

麟子說:“就知道指望不上你,你弄不來也就算了,但是你不許多說話!只管看我的手段就行!”

“好,咱們一言為定。”

麟子提著酒壺站起來,走到了門口,打開門往庭院裏扔了一壺酒。

酒壺砸在地面碎片四散,這是變異版本的“摔杯為號”,院子裏頓時亂作一團,喊殺聲震天。

麟子回到了桌子邊,縣太爺還在摳嗓子,麟子在他幹噦聲中,聽著外面的喊殺聲吃了一頓美食,吃完後外面喊殺聲已經小了很多。

吉兆跳過門檻小跑到麟子身邊:“大王,都控制住了。今兒黑燈瞎火看不清楚,傷了不少人,咱們也有不少人被傷了。”

麟子點頭:“把這幾個人帶上,把外面那些還沒昏過去,耳朵還好使的人放一塊,就說咱們請他們幾家的老爺到咱們那裏做客,等事情辦完了,就送他們老爺回來,如果有誰不守規矩,到時候他們老爺子是生是死就不好說了。”

“是。”

麟子站起來,對還在摳嗓子的縣太爺說:“後面的事兒就勞您多留意吧。”說完讓人進來擡走了地上躺著的老登們。

看著車上的一堆老登,吉兆摸著腦袋,頭疼地說:“這和計劃不一樣啊!”

麟子已經習慣了計劃永遠完不成,誰都預料不到下一刻能出現什麽意外。

她說:“計劃就是變化,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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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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