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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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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脫身:......

雷聲滾滾,電蛇奔騰萬裏籠罩江南大地。

黑龍在電光中深呼吸一口氣,感受到西北方向有陣陣寒氣,用幾百年後的話來說,有寒潮南下,在農業方面,會因為這一次的寒潮引發凍害。

這就是“正月打雷遍地是賊”的由來,收成不好了,為了活命,自然會出現很多小賊。

農業社會下,正月的雷聲確實是不祥之兆。

朱煦日站在屋檐下,他的五尺身材在沒外人的時候總是站得筆直,努力表現出倨傲的模樣。朱煦日看著這滿天的雷電,想到傍晚收到的消息,心裏不得不承認:應天府待不下去了。

待不下的理由有兩個:其一就是鄭家主人在暗中磨刀霍霍,準備給他致命一擊,從兄長的隨從帶回來的只言片語中就知道,這個女人的風格就是一擊斃命,就如她和兄長決鬥時候說的那樣“大道至簡”,只需一招,就能殺人斃命。

其二就是昔日那些江南的大戶人家都在拼命和他撇清關系,他在傍晚得到的消息就是皇帝已經知道了這些人和海外有勾結,手裏還有證據,如今沒處理不過是僥幸而已。這些人已經嚇破膽了,朱煦日相信,這些不可信任的軟骨頭們說不定就在謀劃著抓了自己,拿自己的頭顱當投名狀獻給皇帝。

所以眼下非走不可。

但是就這樣灰溜溜地走了,回去沒法跟父親交代,甚至還會被厭棄,不能就這麽走了。

又一聲驚雷響起,電光照耀著應天府,朱煦日嘆口氣,叫來了隨從們,一群人跪坐在院子裏,在電光雷聲中,朱煦日說:“諸君,眼下盟友叛變,這裏待不住了,該離開了。”

兩排家臣充作隨從,個個屏氣凝神地跪坐著,都沒有說話。這種重大的事情,不是他們能參與決策的,能做主的只有朱煦日。

朱煦日看了看他們,說道:“如果這麽狼狽地回去,必然會遭受嘲笑,我自己也不會原諒自己。我們不是來游玩的,必然要做一件大事!你們猜,我們要做什麽大事?”

其中一個說:“我們要刺殺天子嗎?”

這話說完大家都看著發言的人,朱煦日冷哼一聲:“你腦子裏都是水嗎?刺殺了天子有什麽用,刺殺了天子還有太子呢!”意識到自己情緒起伏很大,朱煦日深呼吸一口氣,也不讓這群豬頭們再猜了,直接說了自己的打算:“我打算綁架鄭家主人。”

兩排家臣瞬間眼神一亮。

和刺殺這個龐大皇朝的天子比起來,綁架一個女人容易多了。

朱煦日跟這些家臣們說:“諸君請記住,我們的命非常貴重,不能折損在這陌生的地方。我兄長那種慨然赴死的傻瓜樣子不值得學習,人只有活著才有一切,死了就徹底死了,死了就保不住女人和孩子,死了就再也醒不來,所以諸君一定要平安歸來。”

兩排家臣立即五體投地一般趴在地上應了下來。

朱煦日開始講自己的計劃:“明日一路吸引錦衣衛和水匪的視線,我和你們一起,再勒令昔日的盟友們送上小船,方便我們脫身。另外一路,去獅子山莊,無論如何要把人綁出來,從江邊和我們匯合,一起沖向大海。”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不可能按照某個人設定的劇本走完整個劇情。就是麟子,她也沒想過這群茜香國海盜腦回路這麽不正常。

麟子還在想著如何鬥而不破,還想著如何把握人心,對方卻直接掀了桌子。在太陽出來的前一陣,也不是黎明之時,山莊裏突然有地方著火,混亂中山莊的主院傳來慘叫。殺入山莊的人也發現了主院沒有要找的人,殺出主院的時候,看到遠處高高的亭子上亮著燈,燈燭輝煌,燈下站著一個人,看樣子是個少女。

這些茜香國來的海盜瞬間殺向亭子。

麟子在亭子裏看到沖進來的侍衛和園子裏的錦衣衛一起夾擊這些海盜,就忍不住嘆氣一聲:“果然海洋文明最擅長破壞,劫掠如風,占不到好處就一把火燒了直接撤退。這是覺得沒把握,開始掀桌子了。”

麟子看到下面人越來越多,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機會來了,哪怕是沒準備,也要抓住機會。

麟子看向鄭道長墳墓的風向,把身上披著的被子扔到了榻上,在亭子裏跪下去,對著墳墓方向磕頭,麟子嘴裏念念有詞:“祖祖,我走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只要有機會,我會回來看您的。”

說完麟子站起來,踩著小石桌子摘下來宮燈。

宮燈很重,光是燈架子都有幾十斤重,裏面燒的是香油,也就是芝麻油,這種油燃燒起來無煙,明亮,缺點就是太貴。一般是寺廟供佛的時候才用芝麻油。麟子是個有錢人,還是個小地主,家裏種芝麻,自然燒得起芝麻油。這宮燈裏面有瓷罐,裏面還有半罐子油,麟子倒在了榻上,瞬間火沖天而起,麟子翻身從亭子中跳下去,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野中。

大火吸引了一部分錦衣衛的目光,這時候男女老少齊上陣,提著水桶去救火,然而麟子早就不在亭子裏了。

摸進山莊的茜香國刺客全部被殺,這時候一個比查刺客更嚴重的消息傳了出來:“大姑娘不見了!”

所有人打著火把在山莊裏找人,不少守衛開始巡山。

黎明前的夜最黑暗,黑暗中的山路又是最難走的。麟子是獅子山主人,縱然幾年沒來過了,麟子對這座山還是很熟悉的。她翻墻出去的時候,遇到了兩個在外面接應的茜香國海盜,麟子勒死了一個,宰了一個,搜了些錢財,背著一把刀下山了。

理論上這個時候只要去江邊上了船就能隨著江水到江南各處。

但是麟子沒走這條捷徑,她沒有去北邊的大江邊,而是背著刀向東南,準備經過溧水去溧陽,然後接著南下,經過宜興,到達太湖。

太湖水匪,就是因為在太湖周邊落草為寇才闖出的名號,雖然水寨搬遷了,但是那邊還有大量的水匪在。

麟子最近雖然吃素,身體很好,沒有什麽夜盲癥,她離開獅子山後一路到了麒麟鎮。麒麟鎮是一個大鎮,因為緊挨著麒麟門,距離內城很近,所以整個麒麟鎮的貿易發達,麟子趕過去的時候已經是天剛剛亮了。

麟子在鎮上買了一匹馬,又買了一些餅子,隨後在當鋪買了舊棉襖舊棉褲,找地方打扮成了男孩後騎上馬直奔溧水。從應天府到溧水,也就是一百裏地,快馬半天就到。

麟子懷裏揣著那幾個海盜的路引,並不畏懼盤查,她此時帶著刀穿著破舊的男裝,吃飯的時候蹲在長凳上,怎麽看都是個惡少年,沒人主動招惹她。麟子在路邊攤吃完飯,給了馬匹豆子草料和水,隨後沒入溧水縣,直接奔著溧陽而去。

此時朱元璋臉上陰雲密布,書房的大桌案前跪了一地人。

毛驤此時渾身抖如篩糠。

鄭家的大姑娘丟了,守衛和錦衣衛都要被追責,圍繞著麟子的一系列事情再也瞞不住了,毛驤幹私活準備私吞朱煦日資產的事兒再也瞞不住。所有錦衣衛將官都被拖出去打了一頓。

此時老朱極其憤怒,沒把這夥人殺幹凈是因為這件事朱雄英是知情者,甚至朱雄英讓毛驤和賈璉參與了進去。

如今朱雄英不在,賈璉和毛驤他們被分開審問,證詞能對得上,但是從這裏面看出來了,毛驤貪婪且平庸,如今已經有了些分不清輕重了。朱元璋絕不會把自己的安危交到這樣的人手中,天子親軍可以聽太子太孫的,但是這些人也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天子親軍自然是要聽天子的!

毛驤直接被老朱賜死,好歹留個了全屍,剩下的千戶百戶們通通被牽連,嚴重的被發配流放,不嚴重的被一擼到底扔回家聽用。毛驤死了,錦衣衛需要一個指揮使,於是排在第二位的蔣瓛被提拔上來。

老朱給蔣瓛的任務是:“抓回鄭麟子!”

至於被活捉的朱煦日和同樣卷入這件事裏面的賈璉,老朱都沒放在眼裏,對這兩人都沒安排。

最終朱標給了具體的處理辦法,朱煦日被關押,在他的價值沒徹底耗幹凈前不能讓他死了,至於賈璉,罰俸三年,也不用在家守孝了,直接押送北平,讓賈璉在朱雄英帳下聽用。

只要不褫奪爵位,賈璉覺得自己任何苦都吃得下去,不過是三年的俸祿罷了,這沒幾個子兒,榮國府不靠這個過日子。再說去北平,北平有他家的私軍和他爺爺的舊部,去那裏或許能弄些功勞,就算是沒功勞,好歹也有個職位,總比現在只有爵位沒有職位來得強!

朱標又讓人拿些錢財給毛驤的家屬送去,做完這些,朱標也沒什麽可處理的事情了,就去找朱元璋。

朱元璋的心情很不好,對朱標說:“‘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春風便化龍’,這丫頭一旦離開應天府,就跟野馬歸入草原大魚回歸汪洋一樣,再想捉住就難了。”

朱元璋眉頭緊皺,在他看來,麟子的離開是這幾年最大的事情。

香軍後繼有人了!

離開的麟子就是朱元璋手指頭上的一根刺,忽視不了,卻又徒手處理不了,想找根針把刺挑出來,卻發現都是些粗針,都幹不了挑刺的活兒。

他跟朱標說:“告訴蔣瓛,生死不論,只要帶回來的是她就行。”

朱標沒想到鄭道長,想到朱雄英,遲遲沒有回答。

看到朱標這態度,暴怒的朱元璋突然抓起硯臺對著朱標砸下去,要是砸在頭上朱標肯定要出大事,朱標下意識躲避,被潑了大半身墨水。

朱標說:“爹,別生氣,息怒。聽您的,生死不論。”

朱元璋把硯臺扔到了書桌上,坐在了寬大的龍椅上,說道:“咱知道了,這事兒你別管了,回去換衣服吧。”

朱標應了一聲,退後了幾步和朱元璋拉開距離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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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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