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3章 動搖:......

關燈
第233章 動搖:......

史夫人的哭嚎聲傳遍了榮國府,賈元春突然驚醒,聽到嗚嗚咽咽的哭聲從前面傳來,問道:“這會兒前面在哭靈嗎?”

都後半夜了,怎麽還有人在哭靈。

哪怕是家裏有喪事,後院還是落鎖了的,周圍的仆婦們不清楚,猜測前面在哭靈,就說:“大姑娘,必然是這會兒給公爺換衣服呢。”

賈代善沒了,除了做靈棚之外,老人家去世時候穿的壽衣也沒有,好在榮國府是大戶人家,針線上的娘子比較多,連夜縫制,家裏的下人猜著這會兒該是做好了壽衣,在給公爺換上。

賈元春徹底睡不著了,心裏想著的一件事是:也不知道大伯能拿到什麽爵位。

爵位都是依次遞減的,賈代善接手的是國公,按照正常來說,賈赦該是郡公,再往下就是侯爵了。這是一種很理想的狀態,如果皇帝看在家主是救駕死亡的份上給賈赦一個郡公說得過去,可是皇帝小氣,賈元春覺得極有可能是給一個侯爵的爵位。

賈元春默默祈禱,就盼著大伯能順利繼承爵位,大樹底下好乘涼,要不然父母將來怎麽辦?

這邊賈元春默默祈禱大伯能順利繼承爵位,而另一邊賈珠徹夜難眠,他在想的是如何讓大伯丟掉爵位!

大伯繼承爵位,他們二房就要挪出去,從此之後泯然眾矣,畢竟這應天府不缺官兒,一個六品小官比那長江裏的魚都多,他作為一個六品官兒的兒子日後步入官場的起點要低很多。當初賈代善給賈珠鋪路,那時起步就該是從四品或者五品啊,做上幾年官兒,有個好名聲,到時候就能跨越四品這個分界線,一路向著封疆大吏走過去。如果是一個六品官的兒子,他的終點一般是止步四品,好一點的是三品二品。

所以這爵位要落到自家爹爹身上才行!

這爵位如果是二房的,他的做官之路很順暢,同時也能繼承爺爺留下的爵位!

但是如何讓大伯丟了這個爵位呢?

他想起一個人,那就是先前的大伯母,大伯母出身張家,別人看張家或許風光無限,但是賈家的人都知道,萬一要是皇上翻臉了,張家就是催命符,原本家裏禁止討論張家,可是賈璉是張氏的兒子,這就有點講究了!

心裏計較一番的賈珠心裏大定,滿意地睡下了。

而和她有一樣心思的還有王氏,王氏不想搬走。如果大房的賈赦繼承了爵位,他能養著老母親,能養妻兒,斷然不會養著兄弟和侄兒的,所以分家是必然,一旦分家,從這裏搬出去,要住到老破小裏面,也沒了榮國府公中錢糧的供養,吃什麽喝什麽?日後去哪裏找門當戶對的親家?她的元春是個貴人,小門小戶怎麽能托舉元春?她的寶玉是振興門楣的人,小門小戶值得振興嗎?必然是榮國府這樣的門第才值得振興!

要留在這裏,怎麽才能留下呢?

王氏想到賈赦喜歡飲酒女色,萬一在爵位沒落到手之前飲酒作樂了呢?

就是賈家族人想保也保不住他。

次日一早,榮國府大開中門,迎接各路賓客。

麟子也在次日得知了賈代善去世的消息,同樣也聽說了他是救駕而亡。

麟子只是嘆息一聲,想了想,讓蘭蘭出去告訴張剃頭準備東西去吊唁,倒不是麟子賤兮兮的貼上去還想和血脈親戚來往,而是鄭道長去世賈代善親自帶著兒子來吊唁,麟子有個專門的冊子記錄這些人情來往,所以這時候該還禮了。

兩家關系並不算親厚,有交情的是張太君和鄭道長,這兩位老人家走了之後賈鄭兩家也沒來往的必要了,所以張剃頭按照冊子回禮,準備了五十兩銀子,一副挽聯,一桌貢品,換了一身黑衣服帶著人擡著貢品去了榮國府。

賈代善的人緣很好,此時榮國府門前車馬盈門。

張剃頭還沒到榮寧街就看到街口一排桌子,後面坐了一排賬房和文書相公。

張剃頭立即用袖子捂著臉,大哭起來:“老大人啊,您走得太突然了!”

他身後的人也同時大哭,個個哭的都很假,然而哭喪吊唁就是這個套路,賈家的奴仆也不管這是哪一路賓客,直接對著他們跪下磕頭感謝來參加葬禮,隨後領著他們來到一排桌子前交禮金留名字。

來登記的都是奴仆,這些賬房身後的箱子裏放滿了銀子,奴仆們排著隊登記,輪到張剃頭,他從身後人手裏接了托盤放在桌子上,說道:“麒麟鎮葦塘村鄭家鄭麟子,奉上禮金五十兩,挽聯一對,供桌一張,含香花燭火三牲奠酒,請節哀順變。”說完拱手接著說:“我家主人尚在孝期,不便出門,由我等送來。”

記賬的賬房聽了就告訴帶他們來登記的小廝:“貴客不來,帶著些個兄弟去靈堂外磕頭,二等席招待。”

小廝立即帶著他們把帶來的東西放置好,領著他們進入了寧榮街,沿著墻根穿過角門到了靈堂我啊,張剃頭帶著人跪下磕頭,哭了一場。他們的身份是奴仆,連進入靈堂哭一場的資格都沒有,所以在外面沖著靈堂假哭幾聲站起來就去吃席。

榮國府的一等席是招待貴客的,二等席是招待小官兒、親戚、下屬、各家的管家,三等席才是個奴仆的。張剃頭他們剛坐下,榮國府的管事就來陪酒,順便打聽他們的身份。

張剃頭也不隱瞞:“我家大姑娘吩咐,說是前幾個月我家老太君去世,貴府的這位先公爺帶著兩位爺來我家哭喪,來而不往非禮也,命我們過來。也正是家裏有孝,她來不了,所以我們家禮到人不到,請見諒。”

這管事聽得雲裏霧裏,對方說老太君去世,可見去世的這位是有誥命在身的,但是聽那口氣,當家做主的是個姑娘,這家的爺們呢?

管事兒問:“敢為貴府在何處?過幾日也方便回禮?”

張剃頭都沒指望他家回禮,兩家關系也沒親密到這份上,人家就怕自家大姑娘有想法,躲都躲不及呢,哪裏會上趕著送回禮。就說:“祖宅在城外。”

管事笑著說:“誰家不是祖宅在城外,我們家的老宅子在江寧呢。”

張剃頭有心逗他:“你們比我們遠,我們就在城東,出了麒麟門就是麒麟鎮,我家祖宅就在麒麟鎮葦塘村,旁邊有個青蓮觀也是我家的主人的產業。好認,找不到回頭打聽一下,我們街坊鄰居都知道。”

這管事幹笑幾聲:“原來是張大管家,失敬失敬,喝酒喝酒。”心裏大罵賴富貴:缺德冒煙的賴富貴,怎麽分給自己一桌這樣的賓客!

這可是二等席面,跟著張剃頭來這裏上禮的都是錦衣衛的人,縱然錦衣衛這些年手頭寬裕了,這樣的席面也不是能經常吃的,遇到了自然要吃個肚圓,因此大家推杯換盞,吃得好不愉快。

眼看著從中午吃到了下午,好多菜都涼了,榮國府大方,涼了的菜直接倒了,換新的上來,因此大家吃到撐,感覺胃袋都是滿的,站起來就覺得能吐出來。

這管事兒要把人送走,張剃頭說:“兄弟,不用送,讓我們慢慢走走,今兒多謝招待,吃得有點飽,嗝兒!見笑了。”

“喜歡吃就好,您這邊走。”

賓客多,這些人吃得太撐,只能慢慢地挪動。

好不容易挪到了角門外,張剃頭說:“請留步,我們這就走了,不用送了。”

管事兒和他們客氣幾句,張剃頭他們挺著肚子沿著墻根慢悠悠地往前走,走得快了就真的要吐出來了。

其中一個說:“大管家,人家會不會笑話咱們是餓死鬼投胎啊?”

另一個說:“不會,只會笑話咱們鄉下人沒見識,看到好吃的沒吃過,犯饞癆。”

張剃頭說:“隨便他們說,出門的時候蘭蘭再三說了,姑娘不想出這個錢,可是道長去世的時候人家來了,咱們不能沒這個禮數,要讓咱們把這錢給吃回來!”

他身後的人一片嘆息,因為沒吃夠本,一桌飯菜哪怕是二十兩銀子,頂多吃了兩桌,可是禮金都有五十兩呢,更別說一壇好惠泉酒,還有三牲。

張剃頭說:“悄聲,回去再算賬,雖然不怕丟人也不能主動丟人啊!”

正說著,他們身邊過去一個人,突然大喊:“賈赦欺負人啊,沒天理啊!”

這一嗓子喊出去整條寧榮街都安靜了,今兒是葬禮第一日,這會兒還是下午,很多和賈代善有交情的官員這會兒都從衙門裏出來坐車來吊唁,聽到這一嗓子,很多人都掀開了馬車轎子的窗簾。

寧榮兩府的奴才趕緊上去摁著這個人,捂著嘴拖走了。

雖然看著事情處理了,但是這一嗓子喊出去,該聽的都聽到了。

張剃頭打嗝後說:“這可真熱鬧。”

他身後這些錦衣衛的眼線以前都埋伏在各處大戶人家,有些還在胡惟庸家幹過活兒呢,大家都是人精。這會也沒說那麽隱晦。

“這人能混進來就很有意思,看來榮國府這爵位動蕩了。”

大家都點頭,因為大家都懂。賈代善哪怕有老對頭也不會在他的葬禮上搞他的嫡長子,死者為大,不是恨到極點不會在葬禮上鬧事,這是獨屬於國人的仁慈和寬容。就如麟子這種剛出生被撇到外面的苦主也沒想過派人去鬧事。

這種能突破寧榮二府在街頭把守來到街上本就說明了此人是被放進來的,這時候讓賈赦聲名狼藉,想到死者只有兩個兒子,那麽誰派來的不言而喻。

親爹剛死十二個時辰,身體還沒徹底硬呢,兩個兒子已經互相算計了。

這家馬上要垮!

————————

抱歉各位,今兒來大姨媽了,上午疼的死去活來,這會兒才算好點,趕緊補上中午的更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