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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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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過年:......

“你這孩子,叔叔都給你敬酒了,你不喝是什麽意思?”

朱雄英說:“喝酒會壞事。”

“這又不是在軍中,喝!”

“我爺爺說了,日後不讓我喝酒,要不然我回去問問爺爺,問他叔叔讓我喝,我喝還是不喝?”

“這小子,又把你爺爺搬出來了。”

朱雄英看著一群叔叔們擠在一起猜枚行令,忍不住心裏嘆氣。

朱雄英自己從不喝酒,因為老朱跟他說喝酒不好受,傷身傷胃不說,腦子還有些不受控制。

朱雄英就問是怎麽不受控制,有經驗的老朱就說:“比如說有些話不該說,但是喝了酒之後,腦子是清楚的,但是那股子自我克制就比往常遲滯了一些,就說出了不該說的話。”然後老朱重點強調,不是控制不了自己,是對自己的要求下降了,沒喝之前對自己的要求是個正人君子,喝了之後對自己的要求就變成了偶爾做個鳥獸也行。並且再三強調,做行為的時候腦子是清醒的。

也就是說,喝醉會影響選擇。

馬皇後還說老朱年輕那會大勝之後喝慶功酒,把自己喝的兩三天都緩不過來,旁人都能看到他很難受,所以告誡朱雄英不要喝酒。

在祖父母的影響下,朱雄英滴酒不沾,這回別說是親叔叔們,就是親爹要求他也不會喝。

於是其他人都去行酒令,留下朱雄英這個“毛孩子”看歌舞。

對著一本正經的少年這些舞姬和樂姬也正經了起來,表演的都是中規中矩的歌舞。

如果真的仔細看的話,這些歌舞在編排上還是值得看的,畢竟作為全國最頂尖的銷金窟,秦淮河十六樓也是有看家本領的,不單單是靠著酒水美色攬客。於是朱雄英正襟危坐地看了一上午的歌舞,還讓車大蓬回去拿自己的私房錢來打賞這些人。

看到客人這麽大方,而且今天這堂會如此清水,連這些歌女舞女都覺得今日出樓唱跳非常舒心,於是下午吃了飯就給朱雄英表現一些絕活,就是模仿周圍小國的一個舞樂。

於是下午他們給朱雄英表演了高棉傳統舞蹈,至於這舞蹈正不正宗朱雄英也不知道,反正他覺得看了人家的歌舞才算是開眼界了。

在一片異國語調的音樂中,朱標掙脫了幾個弟弟的敬酒往朱雄英那邊看過去,看到這傻小子非常享受地閉著眼睛聽音樂,還搖頭晃腦似乎很享受,就忍不住在心頭嘆氣。

這是沒開竅還是怎麽了?

晚上回到宮裏,老朱先打發了朱雄英回去休息,朱標這五兄弟被父母抓著一頓罵。

朱雄英沒管叔叔和爹現在是什麽境遇,回去後就攤開紙筆,把今日觀看歌舞的感受記錄下來,同時也給麟子寫了封信,他相信麟子肯定也會喜歡上高棉舞這種緩慢莊重的舞蹈。

麟子收到信後就給朱雄英寫了回信,兩人雖然住在同一處地方,十天半個月才見一次面,很快應天府就迎來了冬天的第一場雪,麟子還能出門看看雪,但是鄭道長怕冷,一直窩在炕上。

麟子說要請宋大夫來給鄭道長診脈被拒絕了,鄭道長已經預感到了自己的死亡,她不想再看大夫了。

“早晚有這一天,我身子骨壞了,就是你費盡心機也不過是留我三五個月,這又是何必呢?一直躺著對於我而言不是福氣。道家講道法自然,該發芽的時候隨著節氣發芽,該雕零的時候隨著氣候雕零,這才是道法自然。”

麟子面上一副受教的樣子,背後還是做了不少努力的。

時光匆匆到了臘月,除夕夜是麟子的生日,但是除夕這一日是個大日子,很多人家要祭祖,要守歲。朱雄英為了不影響其他安排,一早騎馬來找麟子,就為了送她一份壽禮順便給麟子賀一句壽。

麟子看他哆嗦著從馬背上下來,忍不住心疼:“這麽冷的天你怎麽不坐車?騎馬多冷啊!”

朱雄英凍得牙齒打顫,嘴裏卻說:“沒事兒,我大小夥子火氣旺,而且今日事多,騎馬太慢了。”他從懷裏拿出一個盒子遞給麟子:“給你的壽禮,我知道你喜歡這個,這是今年川西進貢來的赤玉,我撿著最好的給你留下。”

麟子打開盒子看了,是一串滿色滿肉的牛血色南紅,珠子圓潤飽滿,簡直是極品,吊墜是一把純金的金鎖,財迷麟子看得心花怒放,這禮物簡直是送到她的心坎上。

“我非常喜歡,說起來我也沒幾件珠寶,仔細看看都是雄英哥哥你給我的。”

“女孩子總要裝飾一下的,回頭我再遇到好東西給你留著。太姨婆最近如何了?我給她老人家請了安就走,今日事多,我家裏還有一攤子事要辦。”

麟子抱著盒子和他急匆匆去看望鄭道長。

鄭道長睡得迷迷糊糊,屋子裏因為有炕比較溫暖,朱雄英進門後就連著打噴嚏,鄭道長睜開眼問道:“誰在門口啊?”

朱雄英大聲說:“太姨婆,是我,雄英。”

“哦,雄英啊。”

朱雄英走到炕邊坐下,問道:“太姨婆,您最近還好嗎?”

“好,好著呢,就是好多東西不能吃了,老了,不行了。”

麟子給朱雄英解釋:“小年的時候吃了幾個湯圓,是糯米皮黑芝麻餡,結果糯米不好消化,她可難受了,折騰了兩三天才好,太醫說不能再給她吃不好消化的東西了。現在祖祖好多東西不能吃。”

面對這事兒朱雄英還真的沒辦法。

鄭道長昏昏欲睡,嘴裏說著:“你們說話,我睡會兒。”嘴裏說著卻已經睡著了。

麟子小聲說:“雄英哥哥,我送你出去吧。”

朱雄英站起來,兩個人一起走出去。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鄭道長真的時間不多了。今天是除夕,說這個不合適。兩人沈默地走到了門口,麟子說:“坐我的小車回去吧,不差這一會兒了。”

朱雄英想了想,覺得下次來的理由有了,來還車不就是個很好的理由嗎?

他笑著說:“行啊,你的小車很結實,跑得快了也不會顫動,我先用一次,過幾天給你送來。”

套車的速度很快,麟子送朱雄英上了車,看著馬車離開才回到院子裏。

到了上午,外面陸陸續續響起了爆竹聲,各處開始貼春聯,這裏的仆人們也拿著紅紙春聯端著漿糊在各處貼著。

麟子讓人去大門口放鞭炮,免得把睡著的鄭道長吵醒,可是隱隱約約的鞭炮動靜還是吵醒了鄭道長。

鄭道長聽到鞭炮聲睜開眼,就看到麟子坐在炕邊正看書呢。

鄭道長說:“聽見鞭炮聲才覺得是在過年,咱們家人少,不夠熱鬧,要是人多的人家,這會都已經開始圍著要壓歲錢了。”

麟子笑著說:“那您給我壓歲錢嗎?”

“給,”鄭道長從袖子裏抽出一串錢遞給了麟子,麟子趕緊在炕上給她磕頭:“謝謝祖祖。”

“我剛才像是聽到雄英說話,他來了?”

“不是聽到,是他真的來了,還跟您說了幾句話呢。”

“我這真是老糊塗了,剛才的事兒都忘了。”鄭道長說完也不糾結,就說:“眼看著又是一年除夕,你又大了一歲,都是大姑娘了。”

麟子笑起來:“祖祖,大過年的,只要歡歡喜喜就好,別說那傷感動的話。”

鄭道長點頭,麟子不是以前的小孩子了,這是長大了。既然長大了知道該怎麽做,也該放手不管,人老了就少說話,要不然就是倚老賣老。所謂的不放心都是因為想控制小孩子,只要這孩子下雨知道躲雨,餓了知道吃飯,困了知道回家睡覺,這些生活常識都知道,肯定會活得好好的。天下沒多少人大富大貴,只要好好地活著就行。

“我再睡會,等會喊我起來吃飯。”

“嗯,您睡吧,別歪著,躺好了再睡,躺著舒服一些。”

等鄭道長睡下後,麟子出門在園子裏逛逛。走到了假山的閣樓下,她踩著階梯來到了閣樓裏,向東看能看到秦淮河,向西看,能看到遠處的城墻和近處密密麻麻的民居。

這就是家鄉啊!

金陵的過往,自己的經歷,一時間讓麟子覺得文思如泉湧,但是就是寫不出一個字。

麟子就把這感受和自己寫不出的憋悶記下來寄給了朱雄英。

這信在晚上守歲的時候到了朱雄英手裏,這會老朱興致正高正在給兒孫們感慨這一年的總結,雖然中間偶有波瀾,差點失去馬皇後,但是最終結果是好的,到了年底,一家子骨肉團聚在一起讓他心情激動。

老朱這一輩子都在渴望天倫之樂,少年時候爹娘餓死給他留下了難以彌補的心理傷痕,所以對天倫之樂骨肉團圓非常在乎。

兒子孫子都在,老朱喝了些酒,興致頗高,就跟孩子們說:“今日團聚,當以詩詞記下來,編纂成冊留給後人。你們每個人都要寫,寫得好了咱獎給頭名好東西。”

年紀小的朱允熥就問:“爺爺你要獎勵什麽?”

老朱說:“你先寫,你得了頭名再問。”

幾個世子笑起來,朱允熥也笑了,原因無他,老爺子就是喝得半醉還是老爺子,這摳門的本性是一點沒變,不會因為醉酒就大方起來。

宮女們端著筆墨進來,朱雄英提筆蘸墨,想到的卻是麟子信中所言,忍不住提筆替麟子寫了一首詩表達她白日的心情。

朱雀橋邊柳半斜,烏衣巷口燕飛花。

六朝煙水收殘照,十裏秦淮籠碧紗。

王謝風流歸硯底,江山興廢入琵琶。

莫言金粉隨波逝,一片春雲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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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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