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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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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鋪路:......

秦老實是打定了主意要借著船上的死人趁著郭桓案的東風立威。

他回到了應天府之後沒立即行動,而是先在家裏宴請了幾個屬下。對於此時的秦老實來說,混水寨和混官場比起來,混官場更驚心動魄一些。

究其原因是水寨的人要求不高,只要能吃飽飯有點餘錢就夠了,小人物永遠追求的是老婆孩子熱炕頭。這小人物的追求相比,官場中的官員追求的就有些高了,他們要的是權力,要的是利益,其他的酒色珍寶都是附帶的追求。

所以幾年過去,秦老實能拉攏的官員屈指可數,這也就是為什麽他想查香軍到了最後無疾而終,因為手頭沒人,沒什麽可調動的資源,沒辦法給人封官許願。

他在家裏宴請了兩天,隨後就開始布局。

他先去了應天府,調出了前幾日游船案的卷宗。

應天府負責刑事案件的推官把卷宗拿出來,說著:“秦大人來得正是時候,要是再晚幾天這卷宗就要送到刑部存檔了。”

秦老實問:“本官來的時候聽同僚說這案子十分離奇?”

“外人看著十分離奇,”推官把卷宗放在秦老實跟前,考慮到對方錦衣衛副指揮使的身份,想起府尹大人的交代,就坐下說:“但是在咱們這些人眼裏,一看就能看明白死因,只能說下手的人高明!”

這個推官身體前傾,似乎有話要說,秦老實也俯身前傾。

推官說:“秦大人,咱們都是吃公家飯的,有些話出的我口入的你耳,出了這個門我是不認的。這案子牽扯到了四王八公還有很多各地的老爺。死者裏面,有十五個大戶人家的管家,剩下的就是茜香國人,這些人可不是什麽好人,上了岸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但是話說回來了,那些沿海百姓家裏才有幾個錢?才有幾兩油水?搶一次咱們沿海的百姓十年都未必能攢出些像樣的家底,所以搶不如做生意,這些人這次來京城就是要趟一條商路出來的。既然來了,自然要是拜一拜本地的地頭蛇,可是有人看不下去,把地頭蛇連同他們一起殺了!”

秦老實清楚,這自然是水匪下的手。以前水匪號稱有十萬人,這些年來不知道膨脹到了多少人,反正江南有水的地方就能行船,有船的地方就有水匪。這些人連同家眷,現在只怕有百萬之眾,這百萬人靠的就是海商利潤過日子。這時候來一個分利潤的,那真是奪人錢財如同殺人父母。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秦老實說:“這些人死得不冤。”

推官就說:“話是這麽說,但是這案子我們不敢往下查,再查下去必然要出事兒,希望那些大戶人家吃個啞巴虧。”

秦老實輕笑著搖了搖頭:“廖兄弟,你想錯了,這些老爺們誰願意吃啞巴虧?他們不僅不願意,還鬧到了宮裏。”

推官驚呆了:“敢鬧到皇爺跟前?他們嫌棄自家死得慢嗎?下官雖然沒有見過皇爺,也知道他老人家脾氣耿直,眼裏揉不得一粒沙子。”

“他們哪敢啊?連太子爺跟前都不敢去,鬧到了太孫跟前。太孫沒搭理他們,但是這事兒既然知道了,自然是要問我們毛大人,這不,毛大人把這差事交給我了。”

推官深呼吸一口氣,坐直了身體說:“怪不得說書上說‘肉食者鄙未能遠謀’,這眼光只有三寸遠,平日裏已經吃得腦滿腸肥,現在還要和外賊一起賺這個錢,也不嫌這錢臟。”

秦老實說:“這有什麽,當初韃子還在的時候,人家跟著韃子賺得盆滿缽滿,你以為他們是靠什麽富起來的?”

“說得也對。”

秦老實翻開卷宗:“不說這些人了,老弟你說說這案子。”

“這案子看上去淺顯粗陋,但是每一步都算計準了人心,並且兇手對這群茜香國人十分了解,設下了圈套讓他們一步步上鉤。”

推官把椅子往後挪了一下,起來去取證據。一邊取證據一邊說:“這事妙就妙到每一步做決定的都是那些茜香國人。”推官捧著一個盒子走來,放在了桌子上。

秦老實打開盒子,看到裏面的請柬,他把請柬拿出來,看到封面和字跡都很雅致。隨後疑惑地看著推官。

推官已經坐下,喝著茶說:“這是那些茜香國人給另一半死者的請柬,說是不帶歌女舞女,帶了就落了下乘,還說要賓主泛舟大河之上,自己彈琴奏樂慷慨高歌以抒胸臆。”

秦老實自己都是個俗人,鬧不懂大冷天一群人在河上飄著凍得發抖有什麽樂子。他打開請柬看了看,就說:“這群人怎麽想的,我聽說那大河兩岸的高山峭壁都是些枯枝爛葉,天氣還那麽冷,去那裏幹嘛?要不是因為都死了,我甚至都懷疑這是那群茜香國人設下的局。”

“秦大人,你說到了一個關鍵的地方,冷。就因為冷,要燒炭,這些人就是中了碳毒。”推官很有興致地說:“下官剛說了,幕後之人很了解這群茜香國人,知道他們附庸風雅的方式和咱們不一樣,咱們這裏大人都是去秦淮河找樂子圖的是一個熱鬧,盡興之後就是飽暖思淫欲。但是那些人不一樣,所求的高雅和咱們這裏辦喪事差不多,總之越喪人家覺得越高雅。

可那是深秋的水上,在上面飄一天,就算是穿的厚也凍得直哆嗦,越冷越是要燒炭,越燒炭船艙裏的碳也就越多,加上關著窗戶,整個屋子裏密不透風,最後因為吸入碳毒而死。”

秦老實說:“是嗎?”

“這是最表面的,或許那個地方安靜,這些人關閉這門窗在船艙裏勾兌了什麽,所以我們才不敢往下查。”

秦老實要的就是這句話。

他不管什麽風雅不風雅,一群人跑到沒人去的地方不是為了陰謀算計著什麽為什麽要跑去過去呢?

那麽昔日的四王八公要勾兌什麽?

秦老實把盒子蓋上,跟推官說:“多謝老弟,這些東西我拿走跟毛大人交差。”

推官立即說:“大人只管拿走,只是後面的事情?”

“自然和你們應天府無關。”

“多謝。”

秦老實把東西給了隨從,從官衙出來上了馬車。

他在馬車裏想了很多,過了一會車到了北鎮撫司衙門,秦老實帶著東西去見毛驤。

毛驤在審查這個月錦衣衛出差的花銷銀子,要是沒問題就送去內庫。其實毛驤也沒認真看,大概翻了翻,知道這個月花了多少錢,花到了哪裏。

聽說秦老實來了,毛驤把賬本合上,看著秦老實進來。

“坐,有什麽事嗎?”

秦老實坐下,把卷宗和裝著物證的盒子推到了毛驤跟前:“大人,游船案有收獲了。”

“哦?張剃頭承認了?”

“怎麽說呢?這事兒和他們有關系,但是關系不大。他們幫著疏通打點了。”

“另有其人?別是香軍吧?”毛驤急了:“這兩家可千萬不能合流到一處?”

香軍是缺錢,一旦有錢那真的是隨時能看起暴動叛亂。水匪是有錢,也一門心思去賺錢,對造反不關心。可是一旦兩家合流在一處,那真是要了朝廷的老命了。

“大人,您放心,不是香軍,香軍現在都趴著呢。是死者的仇人,沿海的百姓。”

毛驤松口氣:“他們能追著來,張侯爺的人沒幫忙狗都不信。”說到這裏哼了一下:“哪怕以前不是水匪,這群人殺了人報了仇,只怕現在也入了水匪落草為寇了。”

“這還沒查出來。今日查出來的就是兩撥死者要在船上密謀,至於密謀什麽,因為人死了,也查不出來了。”

“密謀?”

“您看看死者名單,這十五家的管家都是四王八公家的。”

毛驤看了一眼秦老實,四王八公中有兩王已經廢了,剩下的人或許是謀財,但是秦老實肯定是害命。

毛驤說:“如今咱們人手有限。”說著把名單放下。

秦老實說:“郭桓案和游船案可以兩案合並一起辦,四王八公難道不是官?”

毛驤心說這小子比自己都狠。他點了點頭,對秦老實說:“你說人家密謀,沒什麽證據,但是寧肯殺錯不能放過。這樣吧,這會兒請太孫裁決,你跟我進宮去。”

兩人一起進宮,先去武英殿找朱雄英,守著武英殿的侍衛回覆他們:“太孫不在,陪著皇後娘娘出宮裏。如果有事兒,請去文華殿找太子殿下。”

毛驤帶著秦老實急匆匆地去了文華殿。

朱標在,兩人被帶進文華殿,但是在門口兩人聽到朱標說:“坐直了,貴人都是端坐,哪裏有那麽多小動作。”

兩人跟著太監悄悄進門,看到朱標的一側有兩把椅子,一把坐著朱允炆,另一把坐著朱允熥。

朱標對著朱允熥說:“你啊,站沒站相坐沒坐相。”

朱允炆笑著說:“爹,三弟年紀還小呢,性格活潑,坐不住也能理解,過上十來年他就和您一樣了。”

朱標說:“‘居移氣,養移體’。罷了,你們先回去,爹這會有事兒了,中午咱們一起吃飯。”

朱允炆站起來躬身告辭,朱允熥則是像在椅子上彈跳起來了一樣,高興地說:“爹,我們先回去了。”

朱允熥路過毛驤和秦老實的時候還看了一眼,隨後從門檻內蹦到外面。

毛驤趕緊躬身,沈聲說:“臣毛驤攜下屬秦恪有事稟告。”

朱標喝了一口茶,把茶盞放下,淡淡地說:“起來吧,什麽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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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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