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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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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少年:.....

麟子覺得鄭道長是個了不起的女性。

這不是因為鄭道長養大了麟子,麟子才如此恭維鄭道長。是因為麟子發現,哪怕鄭道長的某種思想在幾百年後仍然是具有先進性包容性,哪怕是幾百年後大部分思想開放也不及鄭道長。

她養育馬皇後的時候並沒有給馬皇後裹腳,養育麟子的時候告訴麟子有一技之長能自己養活自己比嫁給太孫更重要。

她這表現讓人覺得她古怪,但是麟子相信,她是一個人,不是一句行屍走肉,不是人雲亦雲的覆讀機,腦子裏是她自己的思想,不是別人灌輸的,不是遵循社會規訓的。

麟子胖著臉充滿夢幻地問:“祖祖,我想知道,是誰把你養成了一個奇女子?”

鄭道長真的認真地回憶了一下,她如今老了,喜歡回憶,想來想去,鄭家的人也是普通人,給她傳授的也是相夫教子的那一套陳腐規矩。鄭道長就說:“倒沒有人教我,我這脾氣是這些年不斷碰壁才有的。”

她開始回憶,早先嫁給了第一任丈夫的時候,她也是世俗意義上的賢惠婦人,只是當時的社會把人逼得活不下去,想活下去就要改變。

最後鄭道長嘆口氣,跟麟子說:“我一個踽踽獨行,如今想來,很多重要的人我都忘了他們長什麽樣子。”她忘了幾十年前芳華正茂的前夫,也忘了二十多年前大權在握的亡夫。

鄭道長仔細回憶爹娘,爹娘的面目在心中也變得模糊了起來。但是那種至親的感覺還在,生命中重要的人變成了符號,那是回不去的過往。

鄭道長跟麟子說:“麟子,老了很可怕,我現在開始忘記很多事情,說不定到最後我就變成一個老糊塗。你可不要學我,要是想辦什麽事兒,趁著自己腦子清明的時候去辦,要不然就真的遺憾終身。”

“嗯,我知道。”

鄭道長說著就覺得困了起來,整個人顯得非常疲憊:“無論什麽事兒,想做就去做,只要打算好了,就不要猶豫。”

麟子答應了一聲扶著她躺下了。

麟子看著鄭道長蒼老的模樣,坐在一邊忍不住想了很多。

想得越多越覺得無力,畢竟面對死亡,麟子沒一點辦法,只能默默承受死亡帶來的痛苦。

沒一會兒桂花來了,悄悄地跟麟子說:“大管家在外面呢,說是要見您。”

麟子站起來,囑咐說:“照顧好我祖祖,我去去就來。”

張剃頭在外面等著,麟子出了院子就看到他在出神。

麟子問:“怎麽了?是家裏出事兒了嗎?”

張剃頭回神,立即說:“沒,是換季了,咱們家北平莊子那邊送來了些皮子和棉花,說是給你和道長禦寒用,已經檢查過了,等會您就能看到。”

麟子和他一前一後進了亭子,在亭子裏坐下,桃花送來了茶水,麟子喝著茶水問北平莊子上的事情,過了一會兒沒人把註意力放在亭子裏,麟子才問:“怎麽了?豫章侯那邊不好辦?”

“這倒沒有,他現在灰頭土臉,不單單是咱們找他的麻煩,現在錦衣衛也在找他的麻煩。外面鬧著的大案子您聽說了嗎?就是戶部勾結地方官員和豪強吞了糧食的案子。”

麟子喝口茶點頭說:“聽說了,鬧得不是挺大的嗎?”

“現在更大了,以前是查北平,現在連江南都開始查了。豫章侯現在為了這事兒正使出渾身解數擺脫嫌疑呢,自然沒工夫和咱們掰扯。只是這次他家認慫得快,這人心眼小,只怕將來要記恨咱們。”

麟子一點都不在意:“恨就恨吧,他的那點憎恨和錢比起來,還是銀子更可愛一些。”

“是這個道理。”張剃頭壓低聲音:“咱們和朝廷的結算下個月就要開始了,為期一個月。”

麟子問:“我要做什麽嗎?”

“不用,到時候曹胖子來,讓曹胖子和他們糾纏去。是大當家來信了,問您要不要帶著鄭道長離開,您要是走,我們把您和道長送走,我們有這個實力。”

麟子點頭:“我知道你們有實力,只是祖祖年紀大了,老人家盼著的就是落葉歸根啊!宿州雖好,她才生活了十幾年,而在這應天府,她生活了三十多年,所以她最後是要葬在這裏的。”

麟子說完,跟張剃頭說:“等祖祖走了,我就去拜見太舅爺。”

張剃頭說:“大當家他們一直等您呢。”

麟子沒回應,她發現她這會給不出什麽回應。因為麟子對未來產生了迷茫,是跟著師門做個沒什麽前途的反賊,還是跟著太舅爺做個有前途的海賊?

這是個有點難的選擇。

半個月後朱雄英回來了,北平的事情算是查清了眉目。他和朱棣一起回來,叔侄兩個回來後立即去見朱元璋和朱標。

朱棣把匯報的機會讓給了朱雄英,朱雄英對此事的評價是“觸目驚心”!

那些官員簡直是瘋狂地撈錢!

什麽軍糧儲備,什麽民脂民膏,人家都不在乎。

連朱雄英這好脾氣的人都覺得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人怎麽可以對自己的族群如此狠辣絕情!

看朱雄英氣憤的樣子,朱元璋和朱標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笑容。孩子長大了,知道維護自家的利益了。

朱元璋更是把朱雄英塞給了毛驤,讓毛驤帶著朱雄英辦案。

毛驤整個人都呆了!

這些年來,毛驤的脾氣隨著年齡在不斷增長。早些年他還是個勤勤懇懇踏實肯幹的指揮使,但是這些年隨著錦衣衛勢力膨脹,毛驤也開始膨脹了。

錦衣衛為了辦案速度,已經開始簡化流程,什麽構陷、重刑、屈打成招等,這種手段不要太多,毛驤自己也知道這不合規矩。所以聽說朱雄英要參與這個案子裏頓時急了,太孫的脾氣他是知道的,那是眼裏不容有沙子,一點程序上的瑕疵很可能讓他生氣。

毛驤對朱家父子祖孫都很忠心,對朱雄英也是如此。因為他辦理胡惟庸案的時候老朱差點把他推出去殺了祭天平息百官憤怒,還是朱雄英把他給保下來了,毛驤對朱雄英簡直是感恩戴德,因此他也不敢糊弄朱雄英。立即下令所有人趕緊自查,要是有什麽不合規矩的趕緊改,務必要把錦衣衛偉光正的一面讓太孫看到。

可是錦衣衛的弊病也不是一天形成的,錦衣衛的攤子太大了,想遮掩也不是一時能遮掩住的。

毛驤就想了個餿主意:讓太孫去找鄭大姑娘去。

毛驤衷心地祈求上天,希望鄭大姑娘把太孫多拖幾天。毛驤不是沒事兒找事,而是麟子作為北平不大不小的一個地主,她家的糧食也牽扯到了其中。不過不是什麽大問題,需要人上門詢問,但是考慮到麟子反賊的身份和被軟禁的事實,一般人都不想去問,毛驤是沒來得及去,於是毛驤就找到了朱雄英。

“不是臣推脫不幹活,實在是大姑娘那邊特殊,臣縱然是受到了皇爺的信任能夠和大姑娘見面說話,可臣是什麽名牌上的人物,大姑娘都不惜的搭理臣,所以還請您跑一趟。”

朱雄英就說:“既然爺爺讓我看著你們辦事,帶著你說一聲也不是不行。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去吧。”

毛驤立即答應,跟著朱雄英到了烏衣巷。

如今天冷了,烏衣巷尋常園裏面的水多,有的地方已經結冰。麟子早幾日讓人盤炕,鄭道長躺在炕上挺暖和的,麟子也就不念叨著水邊寒涼的話裏。

朱雄英帶著毛驤進門,先去看望鄭道長。

鄭道長坐在炕上對毛驤說:“毛大人,我老了,就不講究那麽多了,直接坐著迎太孫和你,還望恕罪。”

毛驤差點給鄭道長跪下,心想老太太說話真毒啊,咱們兩個到底誰寬恕誰啊!

鄭道長沒看毛驤,問朱雄英:“什麽時候回來的?”拉著朱雄英噓寒問暖。

朱雄英就趁著這個機會說起北平的事情。

“北平地大物博,但是缺水,說起來也算是適宜耕種。只是那邊人少,除了大軍駐紮,只有少量的民人,剩下大部分都是佃戶,租種他人的土地。”朱雄英侃侃而談,時不時地看一眼麟子,每當看到麟子的時候,他的眼神都是亮晶晶的。

鄭道長含笑聽著,沒看身邊麟子和朱雄英一眼。直到朱雄英說起了鄭家莊子上的糧食買賣,鄭道長的臉才算是嚴肅起來。

麟子主動問:“你們今兒收拾來審問我們了?不用你們算是白跑一趟,我們家雖然有田莊在北平,但是這幾年我們不在家,家裏的事兒都是管家們幹的,回頭你們問他們就行了。”

朱雄英看著麟子笑了,他難道不知道麟子這幾年沒管過家事嗎?他當然知道,就是知道才來的,他想看看麟子。

麟子是個假少年,所謂的風華正茂是年輕的皮囊賦予的。但是那股子少年人的心性她學不來,更表現不出來。

可朱雄英是個正常的少年,還是個衣食無憂沒遇到過挫折脾氣溫和情緒穩定的少年。

他並沒有什麽其他舉動,只想看看麟子。

他想,他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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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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