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6章 偶遇:......

關燈
第186章 偶遇:......

馬皇後這時候好多了。

鄭道長問:“感覺怎麽樣啊?這會好受點沒有?”

“好多了,真的好多了。”馬皇後自己拍著胸口,說道:“感覺像是痊愈了一樣。”

“這就好,這就好!”鄭道長高興起來,說道:“還是不要掉以輕心,要再養養才行,對了,讓太醫進來給你把把脈,看到底怎麽樣了?”

宮女立即去找太醫。

接下來兩天馬皇後能下床走動,老朱全家樂滋滋的,而鄭道長心裏在盤算著撤退了。

鄭道長知道朱元璋不會讓自己走,要離開這裏,還是要寄希望在麟子身上。

鄭道長這幾日跟沒事兒人一樣,陪著馬皇後在宮裏散步。兩人走到了禦花園,這裏雖然郁郁蔥蔥,但是因為是夏天,還是很熱,哪怕有一絲風,也沒帶來一點涼意,反而熱浪滾滾,給人的感覺就更熱了。

馬皇後看到鄭道長,雖然鄭道長什麽都沒說,她也知道鄭道長不喜歡待在宮裏,幾十年前鄭道長就覺得住在這裏不習慣,老了只怕是更不願意待在這裏。

馬皇後主動說:“烏衣巷的園子建好了,我雖然沒看過,但是雄英去過幾次,他說那邊很好,而且那邊樹木多,水也多,您去那邊能休息好,您看我讓雄英送您過去行嗎?”

鄭道長求之不得,笑著說:“也好,住在自己家比住在你家自在。”

“姨媽。”馬皇後嘆口氣,她還很虛弱,扶著宮女的手站起來坐在了鄭道長身邊,推心置腹地說:“姨媽,過去的事兒就過去了,您一把年紀,也別再出去,就在京城吧,往後我孝敬您。”

鄭道長說:“咱們開誠布公地講一講,你心疼我是真,擔心我出去慫恿人造反也是真。你考慮到兒孫,我也是考慮兒孫。這幾年來雖然各處都有人造反,但是我沒去煽動過一起,我從沒有主動去動搖過你兒孫的基業。我說過我離開這裏是因為麟子,我們兩個不是你們家豢養的鳥雀,我們兩個是兩個人,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你們怎麽就聽不懂人話呢?”

“姨媽。”

“我要回園子裏,莊園也行,我不想再住在這裏了。”

從宮裏偷走一個人太難了,但是在自家的地盤上偷走一個人很容易,鄭道長要求回去。

馬皇後心裏知道,這親戚做到這份上很難再維持下去了。她忍不住哭出來,說道:“我派人送您回去。”

朱元璋不同意,但是馬皇後開口送鄭道長離開,他也咬著牙答應了。除了安排錦衣時刻盯著鄭道長外就是安排人再重新搜查一遍尋常園。

朱元璋擔心園子裏有地道。

經過一天的排查,最終在晚上鄭道長到了園子裏。朱雄英陪著鄭道長進門,桃花這些人都在,立即迎了上來。

朱雄英眉頭一皺,問道:“你們不是被麟子妹妹趕走了嗎?”

自從麟子離開後,麟子這些產業的收入以及園子的完工驗收結算都是朱雄英在操心,無論是山上還是城裏抑或是城外的幾百畝地,都是張剃頭來打理,所以朱雄英幾年來都沒見到這些人。

朱雄英也不是小孩子了,說出這話就想起來,這些人都被錦衣衛控制,能調動錦衣衛的人屈指可數,只能暗暗嘆口氣。

“罷了,既然是以前的人用著也順手。”

鄭道長說著進了門。

朱雄英連忙跟上:“太姨婆,這會天還沒黑,我陪著你四處看看吧。”

鄭道長擡頭看他,如今鄭道長是個瘦小的老太太,朱雄英是高大的少年,所以鄭道長擡頭看他,拉著他的胳膊說:“罷了,我已經很累了,明日再看,你明日有空了過來,咱們一起說說話。”

“聽您的,明日我再來看您。”

朱雄英說著告辭而去,烏衣巷是一巷子,一輛馬車能過,兩輛絕對沒法過。此時朱雄英的馬車從烏衣巷出來,巷子口等候的驢車馬牛車排隊進去。

因為朱雄英出來的時候沒有擺出太孫的儀仗來,繁榮的秦淮河邊車多人也多,他的車子在這裏停了一下等著排隊過橋。

這時候天氣悶熱,似乎一場大雨就要落下,他掀開馬車的車窗簾子透透風,瞬間一個穿著短打抱著胳膊的小少年被他一眼看到。

這是麟子!

盡管對方是個男孩打扮,但是朱雄英篤定這不是麟子!

他立即趴在窗口,剛想張嘴叫妹妹,想到自己身邊這麽多人,頓時閉上了嘴。

麟子感受到炙熱的眼神,看過去一眼看到了朱雄英,隨即對著朱雄英露出了個大大的微笑。

朱雄英就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下子攥在某個人的手裏,非常疼,但是非常安心。

他整人似乎要從車窗裏擠出來,麟子的眼神往尋常園的方向瞟了一眼,隨後無聲地大笑了一下,鉆入人群中不見了。

朱雄英放下簾子,呆呆地坐在車裏。

是的,太姨婆在這裏,妹妹肯定也在這裏。

妹妹長大了很多。

妹妹真像個男孩子。

妹妹那麽好,從頭發絲到指甲蓋都是好的。

車子動起來,朱雄英把手放進自己腰帶上蓋著的小包裏,那裏有碧玉和南紅的珠鏈,還有一個越來越幹燥的芒貓。

沒一會兒一場大雨傾盆而下,整個燥熱的應天府換來了一絲涼意。龍行有雨,潤澤江山。在雨聲中,麟子來到了尋常園。

幾聲敲門後,麟子進入房間,外間睡著一個人,麟子進入,發現鄭道長的房間裏有一張可拆卸移動的小床,上面還睡著一個人。

麟子坐在了床邊。

沒一會兒鄭道長在夢中和麟子相見。

麟子說:“這裏比我想象中還要固若金湯,這裏的守衛很多,您這院子裏不下二十個人。”想逃很難。

想到今日遇到了朱雄英,麟子覺得或許能從雄英哥哥身上找辦法。

鄭道長嘆氣說:“孩子,其實我不想走了,我就是走了也是連累你,何況我一把年紀了。”

“祖祖!”

“你聽我說完。”鄭道長嘆口氣:“我今年七十多了,一年比一年虛弱,今年我覺得自己格外的虛弱,這幾年來,稍微有點風吹草動我都要生一場病,不是頭疼就是各處疼,我知道,我大限將至,我要離開了。”

麟子嘆息,因為她自己也知道,鄭道長這小老太太確實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了。

“我想著我這後半輩子就在應天府,幹脆死在這裏算了,你不是在山上給我選好了墓地嗎?我都死了,他們不會看著我一直躺著不埋,到時候朱家會給我送終的,而你,等我沒了,你立即離開。”

麟子過了一會兒說:“祖祖,我有逃跑的計劃了。不過您說得對,咱們既然回來了,就安定一段時間,我明天來找你。”

“找我幹什麽?”

“您最後這段時間我陪著您,等您不在了,我立即走,您放心,這世間沒地方能關住我,我能離開。”

“不,你不懂我的意思,你不能出來。”

“祖祖,雖然你我能夢中相見,但是你最後那幾日不可能再入夢中,我要時時刻刻地陪著你。”

兩人沒達成一致,最終麟子在破舊的小屋子裏醒來。

她整個人很煩躁,外面下大雨,屋子裏下小雨,因為下雨,各種蟲蟻跑屋子裏避雨,老鼠也來了,成群的老鼠在麟子跟前跑過去,麟子看得十分火大,直接把這些老鼠祭天了。

等到後半夜安靜了,外面的大雨也停了,麟子蹲在園子裏呼吸著涼爽的空氣在回想剛才的那一通吵架。

鄭道長的打算是:麟子不必出現,每日晚上見面即可,等她死了,麟子立即遠遁,甚至現在走都行。

麟子的執念是:要陪祖祖最後一程,別人只是奉命來監視祖祖的人,每一個人會和祖祖貼心,縱然不會虐待老人,但是也不會盡心到哪裏去,麟子想在祖祖的最後一段時間陪著彼此,不讓自己留下遺憾。

兩人最終沒吵出結果,麟子打算明天晚上再去和祖祖商量,天亮後她就晃悠出去找吃的了。

路上買了兩個大包子,麟子邊走邊吃,她這種行為一點沒女孩子的樣子,真的跟一個男孩一樣。

就在她吃得高興的時候,看到林家的馬車出現了。

林家的馬車麟子知道,並且趕車的也是林家的車夫,看樣子似乎是去報暉恩寺。

馬車後面跟著幾個挑夫,挑著的東西用布料包住,麟子覺得這大概是上供時候用的。

這群挑夫剛從麟子前面過去,結果其中一個的扁擔突然斷了!

斷了!

籃子裏的東西雖然掉在地上卻沒滾落一地,麟子順手抱起一個籃子,說道:“幾位,只要你們賞口飯吃,我幫著你們把東西送到地方。”

這麽熱的天,管事的看到扁擔斷了,兩籃子東西,挑夫只能背一籃子,剩下的他可不想背,於是就說:“行,你老實點,你要是辦事利索,等會給你吃的,再賞給你五文錢。”

“多謝多謝。”

麟子抱起籃子,忍不住說:“好重啊,這是什麽?”

挑夫抱著另外一個籃子,說道:“是白面饃饃,我家大爺和大奶奶要去拜送子菩薩。”

“哦,求子啊!成親幾年來?”

“好幾年了,但是我們家的事兒接連不斷,我家老爺在他們婚後去世了,夫人也得了病去世了。如今只剩下我們大爺和大奶奶兩口子,唉!”

“哦,是人丁單薄,這時候求子說得過去。”林如海爹娘這麽倒黴嗎?

麟子覺得林如海他爹去世能理解,畢竟一直有病,但是他娘的身體好著呢,裏裏外外一把抓,性子還好,關鍵是在後院夫人的交往中很有手段,也不是那短命的主兒,怎麽就沒了?

像是林如海成親後兩父母完成了任務被動下線一樣。

麟子總覺得細思極恐。

一路頂著大太陽到了報暉恩寺,麟子看著壯觀的山門,忍不住說:“這香客也多啊!”

一起歇著的林家奴仆們都笑了,管事說:“你口音是應天府的,怎麽沒見識啊,這可是皇家寺廟,不是人人都能來的,我們家大爺有官職在身,所以才能來,你以為這是外面人人都能踏足的小寺?這次能進來你也是撞了大運了!”

麟子嘴上說:“是嗎?等會兒我遠遠地也拜一拜,想來這裏的菩薩會特別靈吧。”

————————

晚上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