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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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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路聞:......

在鄭道長和李娘子說話的時候,榮國內賈代善從馬車裏下來進入了梨香院。

史夫人問他:“怎麽回來得這麽晚?”

賈代善小聲說:“出事了?”

史夫人擺了擺手,讓屋子裏面的人出去,坐下的時候瞬間帶了幾分驚懼:“出什麽事兒了?”

不怪她害怕,畢竟老朱那人殺人不眨眼,像是榮國府這樣的人家,白日裏還是貴人,晚上真有可能會成為階下囚。

賈代善嘆口氣坐下,說道:“那丫頭出事兒了?”

“哪個?”史夫人說完想起了麟子,問道:“怎麽了?她一個小孩子,聽說是宮裏內定她是太孫妃能出什麽事兒?難道是太孫妃這個位置變成煮熟的鴨子飛了?”

“唉”賈代善嘆氣,說道:“這孩子被鄭道長誤了,這真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當初就應該勸勸老太太,送到哪裏都行,怎麽送給了鄭道長!”

史夫人說:“老太太當時想得也不錯,鄭道長身份特殊,孩子在她那裏自然是沒人欺負,加上她們關系好,更好托付。”

話是這麽說,當初張老太君並不是把孩子送給鄭道長,而是說先請鄭道長幫忙照顧一段時間,一兩年之內必是要接回去的。但是都到這個時候了,哪怕是知道實情也當不知道,這個時候再提起來就沒意思了,畢竟這一對公母是反對接孩子回來的主力。

史夫人問:“到底出什麽事了?你這話只說一半,吞吞吐吐讓我擔心。”

賈代善再次嘆氣:“鄭道長叛逃了!”

“叛逃?”這詞兒特別嚴重,史夫人的第一反應是很荒謬。“這話怎麽說?那老人家一把年紀,前幾天各家擺酒吃席我還見她了,說真的,她那身子骨眼看著一年不如一年,現在的精神頭遠比不上去年。就這身子骨怎麽叛逃?”

“跟你說了你也不懂。”賈代善嘴上雖然這麽說,還是給史夫人介紹了一下:“這位老太太以前是郭大帥的偏房,聽說不管事,但是那時候很多反王和郭家來往,都認識她。郭家後來不是支離破碎了嗎?郭家有一部分部將不願意降皇上,逃走了,皇上對這群人一直很忌憚,就怕那群人再回頭找鄭道長這個老太太。”

史夫人就覺得這擔心好沒意思,一個行將就木風燭殘年的老人家,縱然有雄心壯志,這個時候能做什麽?歲月不饒人,年齡也不饒人,她自己能保證不糊塗就行了,哪裏還能操閑心!

縱然心裏這麽想,還是問了一句:“所以現在那群人把老太太給接走了?”

賈代善再次嘆了口氣:“你別用這麽幸災樂禍的口氣,一個老太太自然不用擔心,縱然是有千般手段,最後天還是要收她。關鍵是鄭道長把麟子這孩子帶走了,我就擔心這孩子將來會是個反賊。”

“反賊!”這個詞兒刺激到了史夫人。

賈代善接著說:“對啊,前天我還見她呢,我瞧著咱老賈家和老張家的靈氣,甚至以你們史家他們王家一起算上,都傳在了麟子身上。這孩子將來必是個人物!”

“是嗎?”史夫人有些慌,她相信賈代善的判斷。

賈代善很疲憊:“是啊,要是這孩子平平無奇,你說宮裏會看上她嗎?”

史夫人說:“也許是小兒女看順眼了。”

賈代善笑了一聲:“這話你說出來的,你自己信嗎?”

史夫人帶著惶恐,就說:“咱們怎麽才能撇清關系。”

這問題賈代善想過,就說:“別急,小心駛得萬年船,這事兒我來辦。這段時間你出門後別議論這件事,或者是盡量別出門。”

史夫人趕緊說:“老爺,你是知道我和孩子們的,我們都不是那愛出門的人,除了孩子們的婚事和各家夫人請客吃飯,我們都在家裏待著呢。”

賈代善放心的就是這個,兩個兒子雖然不爭氣,但是也不添亂,能讓他省很多心。

鄭道長離開的消息不單單是榮國府知道了,京城中很多人家都知道了,大家噤若寒蟬,因為在鄭道長失蹤前,大家還在一起吃飯,這會真的怕被老朱惦記上,因此個個閉嘴,不打聽不關註,仿佛不認識鄭道長這個人。

天剛亮,錦衣衛就奔赴杭州。

天亮之後,麟子坐起來,張大嘴打了一個哈欠,呆呆地坐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不是在家裏。麟子趕緊左右看,就看到鄭道長坐在床尾釣魚,向後看了看,李娘子這個健壯的婦人迎著朝霞搖櫓,麟子這才想起來昨日那對夫妻把她和祖祖送到了李娘子的船上,大家一起往宿州趕路。

麟子手腳並用爬到船尾。

鄭道長轉頭看她:“醒了?我已經調了一尾魚,等會兒喝魚湯。”

麟子都喝了好幾頓魚湯了,她想吃面食。但是在船上幹什麽都湊合,因此也沒表達出來,打了個哈欠說:“祖祖,您接著釣,讓我先洗洗臉。”說完伸出一只手,從船邊撈了點水在臉上抹了抹。

鄭道長說:“你這像是小貓洗臉。”

麟子嘿嘿地笑了幾聲。

這時候到了江邊的一處關隘,李娘子囑咐他們:“你們盡量少說話,你們的口音與我不同,防著被他們發現。”

鄭道長已經換下了道袍,穿著藍不藍黑不黑的舊衣服,打扮成了一個老婦,麟子則是個胖乎乎的小村姑。

李娘子拿著身份憑證去交錢過關,收錢的人看了一眼船裏,詢問:“幹什麽的?”

李娘子說:“船上是我婆婆和我女兒,我們這是走親戚呢。”

錢被扔進籮筐裏,小船被放行,排隊過關。

剛出關,麟子說:“好順利啊。”

李娘子說:“哪裏是順利?是咱們每年的分紅把這些關上的鷹犬給餵飽了。”

說著一艘官船向著這邊駛來,李娘子趕緊搖櫓避開。

麟子遠遠地看著大船過來,雖然不覺得是巨物,但是和這水面上的小舢板們比起來,這真是龐然大物。

麟子說:“這是不是太舅爺派來的船?”

李娘子搖櫓靠邊,準備去岸上撿些樹枝來做飯,就說:“你想錯了,這是江西一帶押送進京的反賊。”

麟子追問:“反賊?什麽反賊?”

李娘子提著火爐上岸了,沒搭理麟子,把爐子放在岸上一處平整的地方,又拿著刀提著魚上岸上殺魚去了。

麟子看她忙前忙後看向鄭道長:“祖祖,這時候還有反賊?”

明朝都開國十幾年了,天下早就太平了,怎麽還會有反賊呢?

鄭道長說:“什麽時候都有反賊,自從見過到如今,大大小小起義造反有十幾次了,每次都被大軍及時撲滅,盡管如此,每年各地起義仍然是此起彼伏,按下葫蘆起了瓢,沒完沒了。”

“真的?”

鄭道長說:“其中,有五分之四是白蓮教掀起來的。禍首頭目被抓後都是全家被處死。”

“厲害。”能造老朱的反,雖然失敗了,也是一群狠人啊!

鄭道長問麟子:“你想過沒有,單憑皇帝重開大宋天,讓我漢人重掌江山,這該是大功勞一件,為什麽還有人造反?”

“為什麽?”

鄭道長說:“你自己看,這一路上,自己看得比人家跟你說的感受更深。”

在麟子和鄭道長說書的時候,從長江往杭州去的一段水路上錦衣衛的官船氣勢洶洶地推開水波擠開小船沖進了水道。

臨近秋季,山上的野果也可以吃了,志心站在高處看著官船路過,忍不住想起一卦。

這時候她的弟子提了一籃子野果站在她身後,提醒說:“師父,這些手段還是別用。”“對啊師父,咱們現在是隱居。”

志心就沒算卦,她長長地嘆口氣,跟兩個弟子說:“我讓你們去收弟子,你們找到有靈氣的孩子了嗎?”

她身後兩個弟子搖了搖頭。

志心雖然背對著她們,還是嘆口氣:“難道我們巫女要斷了傳承了?”

志心有很多弟子,沒一個是有天分的,甚至還不如馬道婆,因為馬道婆哪怕把本事用在了撈錢這種歪門邪道上,也是有幾分天賦的,畢竟不是誰都能驅使小鬼。

而且門中的規矩是傳弟子不傳女兒,志心不僅沒女兒,弟子中也沒什麽好資質。

她想起麟子來,麟子是個難得一見的好苗子,這孩子的靈氣多到溢出來。她早先看到的時候就想收為弟子,可惜鄭道長看得太嚴了。

志心在一聲接著一聲嘆氣,她身後兩個弟子非常羞愧。

其中一個說:“師父,這附近幾個村我們都看過了,要不然咱們去找人牙子那邊挑挑?”

這也是個辦法。

志心點頭:“阿彌陀佛,雖然咱們門中很多人都是這麽來的,但是我看不得那些人,看到他們就想起眾生並不平等,我心裏如刀割一樣,要去你們去,我去不了。”

“是,我們去看看,有合適的人帶回來,您在家裏坐著別走遠了。”

志心應了一聲下山去了,路過一個水溝,發現水溝裏有兩只和大棗差不多個頭的烏龜。

志心看了笑了一下:“阿彌陀佛,這是緣分啊!”正想著該如何起卦,正好遇到了,把這兩個烏龜帶回去當龜殼用。

說完她直接把兩只烏龜撿起來,兩只烏龜嚇得立即縮進殼子裏。志心兩手合攏留足了空間,搖晃了幾下後松開手,小烏龜就掉在了草地上,其中一個四肢朝上,另外一個背殼朝上。

志心看了看龜殼,沒看出什麽來。

她搖搖頭:“看來是算不出來。”

什麽都沒算出來,這就奇怪了!

這時候她餘光一閃,看到一僧一道掠過眼前,似乎追剛才的官船去了。

志心裝作看不到,把籃子的水果放在水溝裏清洗。江南水鄉,各處的水都很清澈幹凈,有人蹲在水邊洗水果洗衣服都不會令人懷疑。

一僧一道急著趕路,也沒留意路邊的人,追著向杭州方向去了。

志心皺眉:這兩個妖人怎麽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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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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