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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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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禮物:......

轉眼夏收結束,田裏開始種大豆。

北平那邊往這裏交租子過幾日就要到了,但是在北平那邊的人到來之前,麟子要先去把今年的夏稅交了。

俗稱皇糧國稅。

一大早麟子穿上小褂子小褲子戴上自己的小草帽,把之前朱雄英送的大漆葫蘆裝滿水背上,麟子就和鄭道長告別,要帶著家裏的男仆們去繳稅。

走的時候麟子不斷地囑咐鄭道長:“祖祖,等會去河邊轉一轉,那邊涼快,要是熱了讓人來給你打扇,中午多喝點綠豆湯,喝綠豆降暑。”

明明人不大卻到處囑咐人,鄭道長笑起來:“好,記住了,你走吧。”

麟子帶著秀秀和蘭蘭出去,外面牛車驢車馬車全部裝滿了糧食就等著出發。

陳大和王三看到麟子出來,對著整個隊伍吆喝一聲:“出發。”

春分跑來把麟子舉起來放到了一袋麥子上面,又把秀秀和蘭蘭扶上去陪著麟子一起坐,整個隊伍開始緩緩動了起來,從田野裏往城裏去。

麟子立即問:“陳爺爺,魚鱗冊帶了嗎?”

陳大說:“帶了,都帶了。”

麟子在車上扭身跟站在門口的鄭道長說:“祖祖,我們走了,下午我們就回來了。”

鄭道長揮了揮手。

黃婆婆忍不住感慨:“大姑娘操心多。”

鄭道長就說:“家裏她不操心誰操心?要是那大戶人家,自有父兄操心,這家裏就她和我,不操心不行啊。”

麟子吹著燥熱的風,看著田間小路兩邊的麥茬子,忍不住羨慕說:“軍戶真好,不用交稅!”

王朝初期統治者對支撐統治的軍人都很好,例如唐朝的府兵和明朝的軍戶,一旦王朝太平,這些人所依靠的制度斷崖式崩潰。比如說李世民去世後李治兩口子幾乎廢了府兵,到了李隆基那會兒府兵體系已經崩潰,在接下來的安史之亂中府兵再不會像貞觀年時候的府兵那樣讓皇帝如臂指使。

現在麟子羨慕這些軍戶不用繳稅,再過幾十年,這些軍戶羨慕麟子每年還有餘糧。

這支小小的運糧隊伍到了麒麟門,對於這種進城交稅的隊伍門將們看多了,他們也沒檢查,直接放行。

只是收糧的大倉外面排了很多人,大家排著隊一點點往前去,夏季天氣熱,各處蟬聲讓人心煩,麟子想念起冰棍空調,忍不住唉聲嘆氣,直接趴在裝糧食的袋子上睡一會兒。

睡的迷迷糊糊的麟子被推醒,也不知道是秀秀還是蘭蘭,眼疾手快地把麟子的口水擦幹凈。麟子迷糊著問:“輪到咱們了嗎?”

陳大捧著半個瓜,上面還有一只瓷勺。他笑著說:“大姑娘,吃瓜解暑啊!”

麟子好奇地問:“這勺子哪裏來的?”

“早上出來的時候道長讓帶著的,還給了錢,讓大夥賣瓜吃,中午再吃一頓好的。”

麟子接著西瓜抱在懷裏,嘆口氣說:“我還是比不上祖祖周詳。”

陳大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說道:“道長見得多經歷的多,周詳些是應該的,您已經比大部分人強多了,那話怎麽說的,不能看不起自己。”

麟子說:“那叫不宜妄自菲薄。”

“是是是,就是這麽說的。”

麟子坐在糧食袋子上吃瓜,其他人在車邊切成塊吃,這時候快中午了,有人用籃子裝著食物提著售賣,已經有了好幾撥人來問要不要餅子涼菜。

這時候一個穿著體面的人來到車邊,對著圍在一起吃瓜的人說:“各位爺,請問貴府能做主的爺們在哪兒?鄙人是牙行的人,找貴府的爺們做生意。”

王三擺擺手:“去去去,我們家的老爺不在,少爺們也不在,你去別家問吧。”

這人笑著點頭要走,麟子突然說:“慢著,你做什麽生意的。”

這牙行就是中介,從業者被稱為牙子。麟子好奇他是什麽行業的中介,怎麽跑到這裏做生意了。

這牙子擡頭一看,看到車上坐了三個女孩,兩個是雙胎跑,年紀大了點,趴在車邊一起吐西瓜籽。而年紀小的這個養得圓圓胖胖,坐姿矜貴,抱著一個比她腦袋都大的半個西瓜吃得很愜意。

牙子這種走街串巷的人一眼看出麟子在這群人裏面是個能做主的,不僅僅是她單獨抱著半個西瓜,還因為她那一看就是好料子的衣服和坐姿,這是有教養的孩子,絕不是個仆人家的女兒。

牙子看蹲在一起吃瓜的人沒阻止也沒驅趕,瞬間明白這小姑娘才是做主的那個,立即拱手說:“姑娘,小的是做田畝生意的,介紹賣家和買家買賣土地。”

麟子恍然大悟,大戶人家才會來大倉這裏交稅,小門小戶都是被糧長帶著來交稅。大戶人家手裏有土地,有些人家也有買地的需求。

麟子問:“你既然是撮合買賣田畝的,我問你,溧水縣那邊有人賣地嗎?”

這牙子瞬間高興起來:“您要在溧水買地,有,您要多少?”

麟子說:“我在那邊有五十畝,不舍得賣,但是去種又太費事,想在這五十畝旁邊買一些,湊成二三百畝,到時候耕種也方便。”

“您的地在哪兒?小的去打聽一下,有消息去您府上說。”

麟子說了一個地址,這牙子瞬間精神了起來。

“您說的那地方還真有,好大一片地方,有五百多畝等著賣呢,就是要價高了些。”

麟子沒想到還真有,立即問:“多少?”

這牙子伸出兩根手指,說道:“二十兩一畝地!”

這時候陳大站起來,到了車邊跟麟子說:“大姑娘。”

牙子知道他們有話說,笑著往後退了幾步,給他們留足說話的空間。就有王三招呼這牙子來吃瓜。

麟子問:“陳爺爺怎麽了?”

“大姑娘,您沒去看過,那邊的土地都是好地,和咱們挨著的人家也不是別人,就是史家的土地。”

麟子問:“哪個史家?”問出來後恍然大悟:“是那個史家啊!他家開始賣地了?”

陳大說:“這我就不知道了,我知道的是那地方是史家的某位老夫人的嫁妝,聽說當時帶著八百畝嫁到了史家,後來不在了,這嫁妝田傳給了兒孫,按理說那裏是好地方,上好的水澆田,怎麽說賣就賣啊。”

麟子“哦”了一聲,不高興地說:“怎麽感覺出門要碰到這些人啊。”

陳大說:“這些人家都是這裏的大戶,世世代代在這裏過日子呢,家大業大,您自然經常碰到。這裏面有這層關系,您還要買嗎?”

“買啊,他賣他的地,我買我的地,你也說了那是好田地,為什麽不買?”

陳大說:“他們要是知道是您買,肯定要價更離譜。”

認識麟子的人都知道這是個有錢人,遇到麟子這關系不好的冤大頭,史家肯定要宰一刀。

陳大給麟子出主意:“咱們找個人去買,買完再賣給您,這樣能省下很多錢。”

麟子說:“有道理,讓誰去啊?”

陳大說:“您找剃頭想法子,他認識的人多。”

麟子點頭,覺得張剃頭就是自己的外掛!

“嗯,你們帶著牙子去找張伯伯。”

陳大點點頭,就點了春分。

“春分,你領著這位牙郎回去找管家。讓管家想法子買下那片地。”

牙子很興奮,沒想到今日還有這收獲,立即站起來說了幾句場面話,隨後被春風騎馬帶走了。

中午吃了頓飯,下午再把糧食交了,回到家的時候所有人都非常疲憊,麟子也蔫蔫的。

張剃頭在家,看著麟子坐在空車裏無神地趴在大車欄桿上,連草帽蓋住了眼睛都不想去扶一下,就知道這是累得狠了。

張剃頭問:“大姑娘這是怎麽了?”

麟子對著大倉的所有人衙役官員罵罵咧咧,因為交稅的時候這些人就看著,過秤擡糧食也就算了,居然還讓交稅的人扛著糧食倒在大倉裏,這活兒一點都不好幹,累得大家跟三孫子一樣。

想想這種破事一年兩次,麟子更想罵人了。

張剃頭以為是什麽事兒呢,就這點事兒,這事兒還沒幹徭役累呢,幹徭役是真的把人當牛已經,說句不好聽的,人是真不如牛啊!

麟子下車後扶了扶草帽,說:“我先去跟祖祖說話,待會再問你買地的事兒。”

買土地對張剃頭來說是小事兒,他這會要說的是臨陽侯給麟子送來了一份東西。

“剛才有兄弟把大當家給您的東西送來了,一包種子,亂七八糟什麽都有,你回頭看看。”

“種子?”麟子想起去年的時候說過這事,立即興奮地蹦跶一下:“好的,我去問候過祖祖就去看。”

麟子簡直是迫不及待,鄭道長見面的時候壓根坐不住,小屁股在凳子上扭來扭去,連繳稅的回執單據都一筆帶過,眼睛一直往外看。

鄭道長就知道這是想去看禮物。

她也不攔著麟子,因為這時候的麟子特別像一個小孩子,平時都太成熟穩重了。

“知道你想看你太舅爺給你捎來的東西,去吧,在隔壁呢。”

麟子嘿嘿笑了一聲,跑過去拆桌子上的一大包東西。

屋子裏桃花和桂花在做針線活,一邊幹活一邊跟麟子說:“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可重了,剛才我們差點沒搬動。”

麟子找了把剪刀把外面的一層麻繩剪掉,裏面都是防水油布,這層布料揭開,裏面是大大小小的油布包。

麟子拿起一個不大不小的包裹,拆的時候裏面掉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黃番麥”。

番麥是什麽麥?

麟子接著拆開,看到裏面東西的時候忍不住尖叫一聲!

裏面是金黃的玉米粒。

番麥原來是玉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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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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