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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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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相見:......

以胡芳的理解,小孩子壓根進不到宮中,但是也沒提醒。賈代善在下車的時候委婉地提醒了一句:“皇上召見舅舅,這孩子是進不去宮中的,不如讓人在外面照看。”

臨陽侯就沒搭理他,抱著麟子下車了。

門口的侍衛也沒阻攔,一路進入乾清宮,朱元璋對看到麟子一點都不意外。畢竟臨陽侯落難的時候麟子是唯一一個去探監的,這情誼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

朱元璋問身邊的太監:“老張媳婦去後面拜見皇後了?”

太監躬身應是,臨陽侯夫妻兩個回來,女眷自然是要去拜見馬皇後的。朱元璋就跟麟子說:“今兒你馬奶奶忙,你去東宮找幾個妹妹玩去吧。”

麟子點頭,乖巧地答應了,臨走的時候還說:“朱爺爺,我太舅爺答應送我四套金器,他走的時候您可要派人叫我,我要跟著我太舅爺,拿不到金器我是不會離開他家的。”

朱元璋說:“這孩子,你可真會惦記,去吧。”

麟子跟著太監去東宮玩耍。

小孩子走了,朱元璋那副慈愛表情收走,對胡芳和賈代善說:“退下吧,留老張和咱說說話。”

二人躬身退後幾步,距離遠了才轉身出去。出去之後也沒敢走遠,而是在乾清宮外等著。

這時候等著覲見的官員很多,得知臨陽侯進去了,都在交頭接耳。

臨陽侯是去年空印案唯一一個幸存官員了。空印案光是有名有姓的官員都死了一百多個呢,更別說那些小蝦米們。

關鍵是此人還越獄了,鬧出這樣大的事情,居然還能好好地進宮,知道消息的人都驚掉了下巴。

乾清宮裏,對外宣稱是太子朱標見臨陽侯,實際上是朱元璋和臨陽侯張蓋一起對話。

兩人先寒暄了幾句,朱元璋問:“老張,聽說很多人到海外水土不服,你呢?海外的飯菜有應天府的可口嗎?”

臨陽侯回答:“上位,臣已經習慣水土不服,海外飯菜沒有應天府的可口,但是應天府的飯菜也不如家鄉的可口。就跟上位您老家在鳳陽喜歡面食一樣,臣老家是黃河邊上的,也愛面食,可這應天府就在江南,江南的口味和北方怎麽一樣,臣有很多年沒吃過家鄉的飯菜了。”

朱元璋嘆口氣:“你說得對,人老了,對家鄉的事兒就在意了起來,從鄉音到鄉食都忘不掉。咱年紀大了之後也曾想過,要是咱爹娘還在,這會兒一家子其樂融融不知道有多好。人啊,都講究一個落葉歸根,咱叫你來就是問你,你是怎麽想的?要在海外稱王?”

最後一個問題問出來後,朱元璋整個人都充滿了殺機,

臨陽侯對他的殺意視而不見,而是說:“臣雖然水匪出身,如今定居海外,和大明有斬不斷的關系。別說臣了,就是外面那些地主老財們賺了通番的銀子不也是拿回家買房置業壯大家族嗎?臣雖然對上位不忠,對漢王不忠,但是臣對漢人忠心,無論將來到了何處,臣就是個漢人,是個大明的百姓。上位放心,臣不過是帶人在海外乞食,不會騷擾海疆,更不會列土封疆。”

“咱信老張你,但是你之後的匪首呢?他們還願意做個漢人做個大明百姓嗎?”

臨陽侯沒說話。

朱元璋嘆口氣:“唉,老張,咱們已經是黃土埋到脖子裏的人,所有作為都是為子孫打算。咱殺人是為了兒孫掃除障礙,這天下就是一根荊條,咱要把上面的刺全部拔了才放心教給咱的兒子。想來你也是這樣想的!”

臨陽侯搖頭:“上位,臣和您的想法不一樣。您這家業富有四海,想不傳下去都難。但是臣有什麽?爵位是個虛的,不過是區分和升鬥小民不一樣的名號,說到底還是個百姓。錢財也有一些,可是錢財這東西很難留住,沒本事的人自然也留不住錢。您會說還有幾萬水匪,別說臣如今這聲勢比不過昔日的舊主漢王陳友諒,就是比上了,臣的兒子能超越陳理嗎?陳理的下場上位比臣更清楚。”

臨陽侯說到這裏搖了搖頭:“德不配位,必有災殃,臣沒想過傳給兒子。”

“你不傳給兒子傳給誰?”

“誰有本事傳給誰。”

朱元璋就說:“咱的兒子有本事,你傳嗎?”

臨陽侯說:“臣敢傳,上位敢讓他接嗎?”

隨便一個藩王拿到這樣龐大的勢力,必然對太子形成威脅。

朱元璋沒說話,等了一會兒他問:“你物色好了人選嗎?”

臨陽侯長嘆一聲:“世間庸碌之輩眾多,如今還沒找到合適的人選。”

朱元璋說:“你找到了跟咱說一聲,或者咱給你推薦幾個。”

臨陽侯不同意:“上位派來的人一身官氣,自古官匪不一家,兄弟們伺候不起。”

這個問題沒辦法再聊下去了。

朱元璋就說起另外一個目的:“你也知道,大明缺金銀銅鐵,海外有嗎?”

“有。”

“能弄來嗎?”

“能。”

“能一年送來多少?”

“二百萬兩。”

“不行,太少了。”

“五百萬兩?”

“不行,太少。”

“上位想要多少?”

“今年先來一千萬兩吧。”

“今年要過去一半了,尋找、熔煉、運輸都要時間。”

“那就先五百萬兩。”

“臣盡量。”

“海禁的事情你等會去找太子,太子那邊有章程,你們商量。”

臨陽侯知道這是談完了,站起來告辭而去,出門後打算往東宮一趟。

乾清宮外很多官員在一起交頭接耳,看到他出來,有的人不搭理,有的人上去拱手見禮,更多的人是觀望態度。畢竟朱元璋的脾氣比六月天還難以捉摸,誰知道臨陽侯在老朱心裏到底是死緩還是無罪。

臨陽侯以前就是個很低調的人,和很多官員不熟,這會有人打招呼他和人家聊幾句,其他的人他也不主動問候。

倒是昔日的同僚兼親家胡美湊上來拉著他的手:“親家,皇上怎麽說的?”

“罵了我一頓,讓我去拜見太子。”

“我陪你一起去。”

臨陽侯不樂意,但是胡美抓著他一起往東宮去了,只好跟著一起走。

胡美在路上問:“孩子們回來了嗎?”

“沒有,就帶著老妻一人回來了,她去後面拜見皇後了。”

“哦,那讓芳兒媳婦回去侍奉你們。你盡管讓他們回來,這一年來苦了你們了。”

這明顯就是來打探消息,臨陽侯也沒隱瞞,說道:“他們不回來了,過幾日我們老兩口就走。”

“你這是什麽意思?”

“皇上另有差遣,這大概是我最後一次來應天府了。畢竟外面風浪大,善舟楫者多半死於水上,我說不定也要葬身大洋,這沒什麽。”

胡美久久不語。

臨陽侯對他拱手:“胡兄弟,我先去拜見太子,回頭在家裏設宴,請老兄弟們來聚一聚。”說完大步往東宮去了。

胡美站著沒說話,胡芳一時不知道是跟著岳父還是跟著親爹。只有賈代善跟上了,跟著舅舅去了東宮。

這時候有人喊:“豫章侯,胡相有請。”

胡美看著臨陽侯的背影嘆口氣,轉身回去了,胡芳要跟上親爹,胡美看這兒子一把年紀還分不清主次,氣得大罵:“孽障,跟著我幹嗎?追你岳父去啊!”

胡芳趕緊撒丫子追上前面的甥舅二人。

麟子已經在東宮玩了好一會兒了。

她這會脫了鞋和太子妃兩位郡主一起在榻上戳朱允熥,朱允熥是個胖寶寶,剛學會坐,呆呆的一團,坐一會兒就想躺。

麟子在朱允熥的胖腿上戳一下,說道:“這小腿真肥!”

太子妃說:“你小時候也很肥,姨婆說你不知道餓,餵多少吃多少,積食了還吃,吃了都吐奶了還要吃。”

麟子問:“有嗎?”她都不記得有這事兒,她也確實有一段時間覺得渾渾噩噩,看不清聽不清,整日睡不夠。

“你年紀小不記事,不信回去問問你家的那幾位婆婆。”

這時候外面一個宮女進來跟太子妃說:“小爺聽說鄭大姑娘來了,想來和妹妹玩兒,但是先生那邊又不同意,就給鄭大姑娘寫了幾句話,讓奴婢們送來。”

太子妃聽了大笑:“拿來,我也要看。”

麟子不高興:“這是寫給我的,娘娘怎麽能看?”

太子妃說:“你不識字,我讀給你聽啊。”

這分明就是想看熱鬧。

麟子就不同意。

“我識字,不勞娘娘您看了。”

“你這孩子,我看看怎麽了?”

麟子心想您做父母的怎麽就不知道邊界感啊。搖頭說:“不給你看。”

太子妃就說:“不看就不看!”心裏有著淡淡的不舒服。

麟子把紙拿來,上面哪裏是幾句話,簡直是一封信。

她看了幾行,大部分都是關系她最近累不累,家裏蓋房子進行到哪一步了,要不要幫忙,他雖然沒法調動他爺爺他爹的人去幫忙,但是他能找他舅舅。

麟子看了還是很感動的,這些天來,除了祖祖沒人關心過麟子勞累,小夥伴真是個好人。

麟子嘆口氣,把信疊起來塞到衣服裏。

太子妃酸溜溜地問:“看完了?”

麟子點頭。

這時候江都郡主說:“我也要讓哥哥我給寫。哥哥都沒有給我寫過。”她叫著宮女,對她說:“你快去找我哥哥,就說我也要一張紙,快去。”

宮女急匆匆地出去,沒一會送來一張紙給了江都郡主。

她不識字,遞給太子妃:“娘,讀讀。”

太子妃懶洋洋地接過來看了看,上面只有一句話:好好吃飯,不許調皮。

太子妃給閨女讀出來,心想臭小子這是敷衍他妹妹呢。

太子妃心裏更酸了,頗有一種“娶個媳婦送出去個兒子”的感慨。

想著晚上太子回來了一定要和他倒一倒酸水。

真是兒大不由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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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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