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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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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準備:......

保齡侯家的花園很大,因為保齡侯

是個文人,這園子修得甚是風雅。

翁婿兩個先是欣賞園子,對著幾處造景評判了半天才走到了園子西邊的枕霞閣一起進去坐。

保齡侯說:“老夫年紀大了,已經幾次生出乞骸骨的念頭。”

賈代善聽了之後立即說:“您怎麽有這種心思?而且您的身體還好,沒必要這個時候致休。”

目前所謂的四大家族就靠著保齡侯

撐著,賈代善想覆出最少還要等一年。

保齡侯擺著手說:“不行了,老了,如今精力跟不上了。而且老夫上面有胡惟庸和汪廣洋,這兩位是不會輕易辭官的,老夫倒是想嘗嘗做百官之首是個什麽滋味,那胡惟庸是能輕易讓賢的嗎?”

賈代善嘆氣,朝廷裏面都知道當初皇帝更看好劉伯溫,打算讓劉伯溫做丞相,無奈劉伯溫和胡惟庸鬥得不可開交,最後讓汪廣洋撿漏上位。但是汪廣洋是個軟蛋,等到胡惟庸解決了劉伯溫,汪廣洋麻溜犯錯被貶官,最終是胡惟庸坐穩了丞相。

保齡侯說:“我這輩子是做不了宰相,咱們不是他們淮西人,不是皇上的心腹,所以我到這一步已經走到頭了。”

賈代善立即說:“您再撐上一年半載,等小婿出孝了再辭官。”

“我也是這麽想的,咱們幾家必要有個人在中樞說得上話,要不然日後咱們就真的成二等人家了。”

這時候保齡侯家的管家急匆匆來了,到了閣子裏先是跪下給他們翁婿磕頭,站起來前進一步,小聲說:“老爺,姑爺,剛收到消息,胡相家裏要找一種好木料做棺材。”

保齡侯年紀大了,而且馬上要過壽,聽到“棺材”就覺得晦氣,很不悅地問:“他找這晦氣東西幹嗎?”

管家小聲說:“這不是一般的木頭,是金絲楠木。假借‘檣木’的名義,讓寺廟競買,買到了給胡相獻上。”

保齡侯擺擺手,讓管家下去了。

賈代善說:“您老人的機會或許就來了。”

保齡侯擺擺手:“賢婿,你說錯了。他胡惟庸一輩子犯的錯還少嗎?去年鴻臚寺那邊的官員全部被拿下,難道那些番邦效果進貢來的東西都被鴻臚寺給貪了嗎?他胡惟庸就沒收過嗎?這次也會安然無恙的。”

賈代善都在官場打滾這麽多年了,一些話不需要說得太明白,更不需要保齡侯這個老丈人掰開揉碎了給他講,所以翁婿兩個說話不用太直白。

賈代善還是那句話:“請您老人家再堅持幾年,小婿盡量早點回官場。”

兩人從閣子裏出來,接著一起散步欣賞園子。

胡惟庸想弄金絲楠木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權貴圈子。

劉暻也都得到了消息,他的隨從說:“二老爺,正所謂天欲其亡必令其狂,胡惟庸的死期到了。”

劉暻聽了搖頭:“你說錯了,不過區區一根金絲楠木,胡惟庸現在還沒死呢,這棺材就是做出來了也用不上,為了避免被查,甚至這根木頭都不會放在他胡家,到時候就寄存在寺廟裏。寺廟買的楠木,放在寺廟有什麽錯?多放幾年怎麽了?哪一條律法規定東西買回去必須馬上用?只要不解板裱糊,誰能拿這個參胡惟庸?”

他的隨從開始皺眉。

劉暻說:“他胡惟庸幹的事情多著呢,皇帝現在還需要他統領百官,一時半會他是死不了的。”

“那咱們怎麽辦?”

“等。”

劉暻把筆提起來開始默寫經書,就功勞而言,劉家是比不上胡家的,胡惟庸是個公爵,劉伯溫是個伯爵。劉暻清晰地意識到胡惟庸勢力龐大,自然不會上去硬剛,只能等。

為了等一個合適的機會,他深居簡出,自從來到了京城,除了剛來的時候和儀鸞衛接觸,也就去見了鄭道長。劉暻一直深居簡出,他也清楚地知道,靠結黨是沒法推翻胡惟庸的,除非皇帝下手。

皇帝還能忍多久?

朱元璋收到消息的速度是最快的,但是他也僅僅是冷哼了一聲。在他眼裏,胡惟庸已經是死人了,區別是什麽時候入土罷了。

朱元璋忙完了問身邊的太監:“咱大孫回來了嗎?”

太監躬身回答:“周王和太孫已經回來了。”

朱元璋立即罵太監:“沒有的老廢物,還不讓他們進來。”

周王牽著朱雄英的手進來,雄英高興地喊著:“爺爺”。隨後被周王提了一下跳進大殿裏來。

朱元璋高興地對著孫子招手:“來,到爺爺這裏來。”

朱雄英高興地往旁邊站了站,跟著叔叔一起給爺爺行禮,等周王坐下了才上前和朱元璋坐在龍椅上。

朱元璋摟著朱雄英問周王:“今天去有什麽收獲?”

周王說:“除了鄭麟子,沒見到能做主的人。不過麟子這小姑娘年紀不大挺會侃大山的,跟我說了不少話。”

朱元璋並不覺得意外,忍不住冷笑了一聲:“老張這些人呀,哪怕是發達了也改不了水匪的性子,不管做什麽事總是喜歡藏頭露尾。這種人走在大街上一看就賊眉鼠眼不像是個好東西。”

盡管朱元璋的嘴裏這麽說,但是無論從表情還是口氣,周王和朱雄英都判斷出來朱元璋此時心情不錯。

朱雄英就問:“爺爺你今天很高興呀,有什麽開心的事嗎?”

“哪有什麽開心的事情,每天煩人的事情一大堆。不過今天倒是見到了稀罕物件,收到了十根金絲楠木,咱已經讓人解下來了一塊板,到時候給你做書桌。”

朱雄英聽了之後好奇地問:“不就是一塊木頭嗎?有什麽奇異之處?爺爺,你居然說那是稀罕物件。”

朱元璋就說:“說那是稀罕物件是因為咱以前沒見過。如今見了確實是好東西,自然說他是稀罕物件。”

周王忍不住笑起來:“爹,這東西我見過,不僅我見過,四哥也見過。前元皇室用的就是金絲檀木的家具,如今北平還有呢。要不然讓我四哥派人送回來?”

朱元璋冷哼了一聲:“咱不稀罕蒙古人留下來的破爛。你不說咱還想不起來,前些年華雲龍徐達他們到了北平,就有人告華雲龍的狀,說他在北平用了很多前元皇室的禦用之物,又有人說他驕奢淫逸,咱讓他回應天府自辯,他趕路回來,沒想到年紀輕輕居然在路上病死了,當時他的罪名裏就有一條濫用金絲楠木。想來這玩意兒你們兄弟們也私下裏用了?”

周王心道不好。

果然下一刻就見朱元璋脫了鞋追上來抽打,如果換成朱棣,這個時候已經滿屋子躲著親爹的鞋底子,但是周王是個老實孩子,被親爹摁著打了幾下,也不敢叫委屈。

朱雄英趕緊上前拉著,好在他還不算太小,把朱元璋給拉了過來。

朱元璋把鞋扔到地上,一邊穿鞋一邊對兒子說:“趕緊把你們那些僭越的東西都給扔了,要是舍不得扔,有你們吃苦頭的時候。”

周王小聲嘀咕:“我是用過,我又沒有……”用過和擁有完全不一樣。

看到朱元璋又把鞋底子撿起來,周王趕緊說:“您放心,我那邊不會有,回頭我給四哥寫信,也不讓他用。還有二哥三哥,有一個算一個,兒子親自去勸。”

朱元璋哼了一聲,這事就這麽過去了。親兒子用不用這東西對朱元璋來說不算什麽,朱標也不會在乎,甚至朱雄英也不在乎。但是將來皇帝和這些藩王的關系遠了,金絲楠木這些祖上留下來的東西就是禍害,為了避免這些兒子們的後代因此獲罪,朱元璋讓他們趕快把這些僭越的東西都給扔了,免得為後代留下禍根。

朱雄英就說:“爺爺,既然是稀罕物件,扔了多可惜啊。不如爺爺你下一道旨意賞賜給他們。”

朱元璋覺得大孫子這個主意不錯,可還是覺得用蒙古人留下的東西心裏面膈應。再加上他骨子裏有一種節儉到摳門的基因,覺得這樣的好東西扔了燒了或者損毀了確實是暴斂天物。

朱元璋想了想就跟周王說:“你們去改一改吧,重新改了就當是新物件,到時候咱告訴天下人,那些東西是咱這個做老子賞賜給你們的,免得到時候說不清來歷。”

周王答應了一聲,對著朱雄英眨了眨眼。

不過今天的事情辦得不太好,朱元璋對周王很不客氣,就說:“滾回你家吃飯吧,今天這差事辦得稀碎就別在宮裏蹭飯吃了。”

聽聽這是親老子該說的話嗎?

周王聽了就告退而出,回王府去了。

朱雄英又被朱元璋牽著手到了後面的坤寧宮。

馬皇後看他們祖孫進來便讓擺飯。

吃晚飯的時候飯桌上只有祖孫三人,朱元璋和馬皇後就說起了百年之後的事情。

“咱們也到了如今這個年歲,算一算都五十多了,人生七十古來稀,能活六十多咱就滿足了。咱也不去求神問卦,免得到時候人家笑話咱像秦皇漢武一樣被人騙。所以陵墓的事現在該考慮了。”

朱雄英已經聽明白爺爺話裏的意思,忍不住把筷子放下側耳傾聽。

馬皇後就說:“前幾年李善長還在的時候就說過建陵寢,那個時候一直沒錢,所以也沒動工。現在庫房裏面也沒錢,沒錢可怎麽辦事兒呀?”

朱元璋就說:“這次五月份肯定能折騰出錢來,若是發了軍餉和百官俸祿、留足各處救災的銀子之後,還有剩餘就拿來修建咱們的陵寢。”

馬皇後點了點頭,隨後又說:“我今天聽下面的人說那金絲楠木是好東西,可惜我沒看見。真的要拿那些東西做棺槨嗎?”

“對,有傳言說萬年不腐。”

馬皇後笑起來:“這話信不得,哪有不壞的木頭。像你說的那樣,咱們年紀確實大了,也該準備了。”

朱元璋點頭,給馬皇後夾菜,說道:“那是咱們日後的家。要用最好的木料,別說萬年,萬萬年咱們都在一起。”

朱雄英看看爺爺奶奶,小聲問:“有沒有我和麟子妹妹的份兒?”

朱元璋生氣地說:“你見過誰家的孫子孫媳跟爺爺奶奶用同一個陵?不像話!”

“爺爺,我是說那木頭有沒有我們的份兒。”問的是木頭,不是地方。

“有,放心吧,少了別也不會少了你的。”

朱雄英美滋滋:“我明天就告訴麟子妹妹”。

麟子在朱雄英走了之後就去吃晚飯,三兩口吃完就帶著小馬紮去了河邊。

張剃頭也跟著去了。

來來往往的人很多,麟子就坐在河邊聽張剃頭說話。

張剃頭說:“現在東西都到了,咱們這裏算得上是萬事俱備,衙門那邊卻慢吞吞的。”

麟子小臉緊繃,很認真地說:“我信不過這些人,他們和咱們不一樣,指望他們辦好事很難,但是他們要是想弄出事兒來卻很容易。”

張剃頭不停地點頭,自古官就是官,匪就是匪。兩家現在是因為利益才走到一起,沒有利益早就提刀相見了。

張剃頭跟麟子說:“現在很多人都打聽什麽時候開始,在哪裏開始,曹堂主他們打聽過,也親自去看了,最合適的是清江樓。南市北市兩座樓門檻不高,什麽人都進,只要兜裏有錢,只要去了他們都伺候。來賓和重譯兩座樓是招待各國來使的,裏面官味太重,也不合適。其他的……”

麟子打斷他:“那就選清江樓。時間放在晚上,外面要有煙花爆竹,裏面暖場的時候要有吹拉彈唱。記住,凡是進廠的嘉賓,要驗資,要交門票。”

“這個我懂。”

“他們帶隨行的人也是要收費的,按照人頭收,如果有些人家想帶著子侄長見識,給他們安排靠近臺子的地方,這種地方多加一把椅子多收一百兩銀子。具體怎麽收費,你們拿出個計劃給我看。要讓人家肉疼,但是又不能太肉疼。”

“是……都收錢了,他們還來不來?”幾百兩看個熱鬧,這也太冤大頭了。

麟子說:“到時候請太子和太孫來,而且除了來賓尊貴,還有好東西。”

說到好東西,張剃頭此時臉皺巴巴的。

“大姑娘,咱們所有的兄弟都找了,真的找不到您說的那證明獨一無二且大家都認可價值的東西。”

這群水匪有個短板,大家都是市井出身,沒有膏梁子弟,因此大家覺得好的東西,在那些權貴眼中就是一般東西。而且好東西都在權貴手裏,不管是活著的還是死了的。

張剃頭看看周圍,小聲跟麟子說:“大家夥想著與其這麽費心地找,而且未必能在用的時候找出來,所以,我們想著不如去找人借。”

“借?偷吧?”麟子斜眼看他:“這也太不道德了。”

“這不是急著用嗎?”

麟子問:“你們找誰‘借’?”

張剃頭看看左右,小聲說:“這附近古墓多,我們打算到處看看,說不定下面有好東西呢。”

盜墓!

麟子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你們也真是!剛盜上來的東西還帶著屍臭呢,你們也敢拿出來用?”

“可是……皇帝不願意拿好東西出來,大當家他們跟前也沒有,就是有,這會也來不及了。總不能造吧?就算是造,片刻之間也難造得出來,而且,好多人都說贗品其實沒什麽神韻,容易被看出來。”

麟子嘆氣:“自然是造啊,靠人不如靠己,現在這時間還多著呢,足夠造了。”

張剃頭小心地問:“真的造?我今天就讓他們找合適的人來,造什麽?卷軸還是古書?”

麟子說:“玻璃。”

“玻璃?”張剃頭低聲解釋:“玻璃有,市面上就有賣的,這玩意只是貴,不算是獨一無二。”

麟子說:“這貢院街的那頭還全是書店呢,為什麽有的書千金難求?你去找沙子和爐子,我要帶著你親自造。”

“就咱倆?”

“要找個安靜的地方。”

張剃頭說:“沙子和爐子,這麽說要燒火?有個地方安靜,就是日夜燒火還沒人懷疑。就是宋大夫家的隔壁,宋大夫家病人多,要經常熬藥啊,就是天天燒著也沒人懷疑。”

麟子點點頭:“你說得對,你先去做爐子吧,這爐子要耐高溫。另外除了沙子之外,還要有堿,石灰石,再找一根鐵管。”

張剃頭看麟子說得不像是假的,忍不住問:“您真會啊?”

麟子這時候發現自己又翻毛病了,像這種抖擻本事的事情要先跟鄭道長說才行。

麟子搖頭:“不會,我要先去夢一夢,夢裏什麽都有。總之這事兒你先別聲張,我這也不是什麽好辦法。”

說完,麟子提著小馬紮跑回家,一進門就喊:“祖祖,祖祖我回來啦。”

鄭道長這會兒正在糾結要不要回城外。

回城外的理由就是:朱雄英這幾日會天天來找麟子。

不想回城外的理由:這幾日馬皇後要來。

在鄭道長糾結的時候麟子跑了進來。

麟子自覺犯了錯,趕緊抱著鄭道長的腿撒嬌:“祖祖,我可想你了。”

鄭道長摸著她的小腦袋說:“想我了?你出去也就一會兒,就這一會兒已經開始想我了?”

麟子使勁點頭。

鄭道長對著麟子的小鼻子刮了一下:“我看你這是又闖禍了,說吧,剛才在外面發生什麽了?”

“這您都知道?”

鄭道長嘆口氣,“有人犯錯了總會表現出一些反常,這是為了掩飾過錯。你也是啊,這會特別乖巧,非常反常。”

“祖祖,你真懂我。”

鄭道長說:“講吧,我看看你又惹什麽事兒了。是不是又和河上的人打起來了。”

“啊”麟子前幾天還拿板磚砸過人,這時候聽見了忍不住問:“誰嘴巴這麽碎?誰跟您說的?”

鄭道長說:“除了沒看到的張剃頭,他們都來跟我說了,還都是偷摸著來的。”

麟子一瞬間咬緊了小米牙,覺得滿院子都是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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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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