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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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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除夕:......

王得壽趕緊解釋:“小的是來給您送錢的。”

這話聽著更像個拐孩子的。

麟子立即把手裏的鏟子舉起來:“再往前一步我鏟你小肚肚!蘭蘭,快回去叫人,說這裏有個拐子。”

蘭蘭撒丫子就跑。

王得壽著急了:“大姑娘,你看看,是我啊!我是王得壽,我來交租子了。”

“租子?”

“北平的租子。”

麟子恍然大悟,因為最近美食太多,只顧著到處吃席,讓她忘了自己是個小地主的事實。

“是你啊?”麟子沒把鏟子放下,問道:“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啦?你媳婦和你孩子呢?”

“在我家呢。”

這時候錢嫂子提著根木棍急匆匆跑出來,大罵:“是哪個養孩子養一個死一個養兩個死一雙頭上長瘡腳底板流膿壞透了的黑心賤貨來偷孩子?”

看到王得壽站在麟子前面,錢嫂子二話不說舉著木棍就打,王得壽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說:“嫂子,你別打了,是我,我是王得壽,來交租子的,我剛從北平回來。”

這時候麟子還驚嘆平時話不多的錢嫂子居然能一口氣說出這樣的長難句來。這會苗嬸子他們也提著燒火棍出來了。

麟子跟她們說:“那人說他是王得壽,來交租子的。”

趙嫂子問:“他爹沒領著他來?”

麟子搖頭。

呂嬸子吩咐秀秀:“請你王爺爺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不信有親爹不認識兒子這種事,兩人一碰面就知道了。”

這時候錢嫂子提著王得壽的耳朵回來了。麟子只能把鏟子和饅頭拿著回道觀。罷了,今兒吃不了烤饅頭了。

呂嬸子他們看了一眼王得壽,就說:“是他。”她還記得王得壽的模樣,就是這個人。

沒一會王三來了,見到他兒子先是踢了一腳,罵道:“沒規矩,你怎麽不帶著媳婦孩子來?回來全家要先來拜見主子,怎麽就你一個人來了?”

王得壽訥訥不敢說話。

鄭道長沒出面阻止,在她看來,這王家小子不如陳家的小子穩重,也確實該敲打一下。

這時候麟子在翻賬本,又看了看旁邊一盒子寶鈔。

沒錢的時候發愁,有錢的時候也發愁,因為寶鈔將來貶值,百十年後寶鈔的價值跌得爹媽不認。現在要麽趕緊把寶鈔換成金銀,要麽趕緊把寶鈔花出去。

王得壽匯報了半天,盡管剛才顯得極其不靠譜,但是這會開始說起莊子裏的事情就顯得條理清晰,凡是問到的都能說得出來。

對他的業務能力鄭道長是認可的。最後問:“你說名義上咱們控制著六百頃土地,對外說是一千一百頃,但是實際上控制著六百五十頃?”

“是,燕王府的長史說也就是這幾年,過幾年這些佃戶要麽是軍戶要麽是百姓,也就是這兩年用兵才出此下策。”

鄭道長低頭想了一下,這是他們鎮守北平的各路將帥們弄出來的門道,拿土地激勵各路兵卒,在朝廷沒有論功行賞之前先把獎勵給兌現了。

鄭道長說:“罷了,離得遠鞭長莫及,先隨他布置吧。”燕王也是給了好處的,畢竟多占了北平五十頃的土地。

等王家父子走了,麟子跟著鄭道長回到屋子裏。把裝著寶鈔的盒子放到了衣櫃裏。

麟子裝模作樣地嘆口氣:“唉,這櫃子好辛苦,不僅要裝衣服,還要裝這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祖祖,往後東西越來越多,真的什麽都要裝嗎?”

鄭道長反問:“不裝櫃子裏裝哪裏?裝在你的胖肚子裏?”

麟子拍了拍肚子,仰頭說:“咱們把錢花了吧?”

鄭道長聽了睜大眼睛:“了不得,這才過上了幾天好日子啊,就要鬧著花錢。你想怎麽花?”

麟子追著鄭道長到了床邊,跟鄭道長說:“您看,自古以來都是金銀才能立得住站得穩,不如咱們拿去買金銀啊。”

“你這道理說得一套一套的。跟誰學的?”

“自己想的啊,要是錢多一點,我甚至想去城裏買房產,這不是沒錢嗎?”

鄭道長聽了就跟麟子說:“你知道什麽叫不能露富嗎?”

麟子笑起來:“祖祖,咱們家的收入都擺在明面上,就是想藏也藏不住。別說咱們了,就是我太舅爺他們那麽大的家業,我聽張剃頭說那些鄉紳們也能猜到他們的收入。你想藏是藏不了的,不如大大方方地花了。”

鄭道長沈默不語,她真的擔心將來麟子被吃絕戶。

關於這錢該怎麽處置鄭道長反覆考慮,一晚上又沒睡好。

轉眼到了除夕這一日,各處都喜氣洋洋,麟子跟著張剃頭和王得福進城貼春聯。

王得福在前面牽著驢,張剃頭跟在旁邊,麟子照樣坐在驢背上。進出麒麟門的時候,麟子擡頭看了看,城門上的掛件終於全部取下來了。

張剃頭說:“大過年的,誰都嫌棄晦氣,所以取下來了。”

哪怕朱元璋一年砍掉的官員就有上千個,這個龐大的朝廷照樣能運轉,不是老朱會治理國家,而是這個國家正百廢俱興,帝國正是欣欣向榮的時候,龐大的既得利益集團還沒徹底形成,皇權正肆意鞭笞天下,每一代開國皇帝都是整個朝代權力最大的那位皇帝。

這是最好的時代,一切都沒有發生,一切都很美好。

麟子擡頭看著城門,被驢子馱著進入了門洞裏。

各處商鋪都關門了,除了一些主要街道,其他地方的人顯得稀稀拉拉。越是靠近夫子廟越是人多,夫子廟大集在賣年貨,各種各樣的年畫都能在這裏找到。

麟子一雙眼睛不夠看,王得壽只顧著拉著驢往前走,張剃頭不敢放松一絲一毫,兩只眼睛釘在麟子身上,就怕人多有人拐走了麟子。

從集市買了幾張年畫拿著出來,下一步就是請人寫對聯。寫對聯的地方排隊,輪到麟子的時候,寫對聯的老先生問:“貴府要幾副對聯啊?”

張剃頭立即說:“我們是兩個莊院,一共是四十八扇門,寫四副大對聯,剩下的都寫成小對聯。”

麟子心想:有那麽多門嗎?

老先生問:“貴府是做什麽的?”

張剃頭說:“是種地的。”

老先生一揮而就:

上聯:風拂沃野嘉禾壯

下聯:雨潤良田碩果繁

橫批:豐饒滿村

麟子悄悄地問張剃頭:“給多少錢啊?”這算是私人定制吧?

張剃頭小聲說:“等會再說。”看人家要多少錢。

最終連紙帶墨付了五兩銀子。

五兩啊!巨款!

麟子說:“明年我自己寫。”

張剃頭忍不住說:“您寫的那是字嗎?那就是畫,有些錢還是要讓人家賺的。”

夫子廟距離貢院街非常近,說話間就到了。

王得壽看了看修繕後的大門,忍不住說:“這確實比上次看著氣派。”

把門打開,開始燒火做糨糊,用糨糊來沾春聯。

麟子跑到二樓去,張剃頭囑咐她:“不許亂跑亂爬,就在二樓玩耍吧。”

麟子回答了一聲知道了就上了二樓。

二樓也經過了修繕,為了防止人家攀爬上來進入家裏,二樓不再是以前那種低矮的欄桿,而是做成了全圍欄桿,又加裝了窗扇貼了窗紙。

麟子打開一扇窗戶,趴在窗戶上看秦淮河。

這時候的秦淮河上終於冷清了下來,終日游蕩的花船少了很多,終於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了。

然而麟子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五月的那個夜晚,河中大火熊熊燃燒,遠處鼓點急促有力,一個女人騎馬挎弓來到這裏。

麟子想起一句很有名的話:“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做賊?做賊!

麟子被冬日暖陽照得昏昏欲睡,忍不住感慨,年輕真好,未來有大把選擇,能選擇做個好人,同樣也能選擇做賊。

這一刻麟子釋然了,天平兩端,一頭是選擇享受十幾年的富貴日子經歷一場家破人亡?另一頭是選擇從小貧寒但一生自己掌控?

不言而喻,麟子選擇後者。

因此她這個時候釋然了,對榮國府也沒那麽多怨恨了,多謝他們的驅逐之恩,要不然麟子是走不出榮國府這個公侯之家的。

張剃頭在下面喊:“大姑娘,該走了。”

麟子應了一聲,關上窗戶,噔噔噔下樓來。

這時候門口有人說:“真巧,我剛回來就看到這裏貼上對聯,想著來問一聲,果然有人。”

麟子剛下來就聽到秦老實說話,當沒聽見,從他身前噔噔噔跑過去。

張剃頭本來也不打算搭理秦老實,可是在麟子從秦老實前面跑過去的時候,秦老實直接彎腰把麟子抱了起來。

“大姑娘,你這是又胖啦。”

“走開!再抱我就去你們衙門告你非禮小姑娘。”

秦老實趕緊把麟子放下,不過還是蹲著跟她說:“可不能亂說,姑娘家名聲重要。”

麟子大喊:“張剃頭,快來保護我。”

張剃頭已經走來了,對秦老實說:“秦大人,您這太閑了。沒事兒回自己家抱孩子去,抱人家的孩子幹嗎?”

秦老實松開麟子,麟子跑到驢子身邊,王得壽把麟子抱上驢子坐好,就準備牽著驢子回去。

秦老實說:“今日大姑娘芳辰,我們家準備了禮物,既然來了,不妨等一等,也不是什麽值錢的玩意,大姑娘順手帶走就好。”

麟子搖頭:“多謝,不要不要。”

這時候外面就有一個打扮富貴的女人笑著進來,後面跟著個丫鬟端著托盤。

這女人是秦老實的媳婦,笑著說:“早想見見鄭姑娘,做街坊這麽久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今日是大姑娘大喜是日子,我們全家有賀禮奉上。”

丫鬟端著托盤走來,是一件棕色大毛披風,麟子看了小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

本來自己就胖,穿上這玩意不僅像熊還像坐山雕!

秦家的人是怎麽想的?送人禮物的時候壓根沒動腦筋吧!

麟子看了第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立即把頭撇一邊了。

張剃頭看了他們兩口子一眼,就做主收下了,又說了幾句吉祥話,張剃頭對麟子說:“大姑娘,謝謝人家。”

麟子言不由衷:“多謝兩位費心,下次別送了,家裏什麽都不缺,都說遠親不如近鄰,這麽親近的關系不必用禮物維持。下一年再送我是不會收的。”

麟子的場面話還算是妥貼,雙方告辭,張剃頭鎖了門,背著剩餘的門畫對聯跟著驢子走了。

秦老實對長隨說:“跟上去,看看路上都和誰說話了。”

他的常隨答應了一聲出了這條街。

秦老實的媳婦問:“你真的覺得大當家會派人和她聯系?”

“會的。”

路上麟子嘟著嘴拉著臉,很不高興。

“我討厭這禮物,等會兒扔了吧。”

王得壽說:“扔了多糟踐,我看看這是什麽毛做的。”

王得壽拿了小披風看了看,笑起來:“這是兔毛的。”

麟子問:“有棕色兔毛嗎?”

“有,這種兔子咱們大明沒有,是洋人那邊家養的兔子。身上兩種毛,長的是棕色的,短絨是白色的,您看看這就是長短兩種混在一起,長的棕色,短的白色。兔毛不貴,但是外洋來的算起來也是貴的,這件衣服人家沒少下本錢。”

麟子苦惱:“唉,要是貴了還不好回禮呢。我想在別的地方買房子,我不想和他們做鄰居。”

王得壽說:“姑娘放心收,他家早先是咱家的下人,要是發達了不念著舊主,人家都覺得他是白眼狼,他這是用一件貴衣服給自己撈好名聲呢,不拿白不拿。”

說完王得壽問:“姑娘,驢鞍坐著舒服嗎?把這件衣服當墊子坐一會兒吧?路上也舒服些。”

張剃頭不想帶著這件衣服,這衣服死沈死沈的,拿著費力。也說:“鋪在下面暖和,姑娘我把你抱起來,得壽,你給鋪好。”

張剃頭放下東西側身抱麟子,眼角餘光瞄到一個人突然閃了一下,閃到視線外去了。

張剃頭剛才還納悶,今天年三十大當家肯定會派人送一份禮物來,考慮到上次有人給麟子送了一盒糖,這次也該是送到貢院街這邊,怎麽沒見,現在恍然大悟,原來是有人盯著。

張剃頭把麟子放回驢背上,王得壽重新牽著驢子走。路過十六樓的時候麟子看著兩岸的建築,忍不住說:“早晚我帶你們來這裏吃飯。”

王得壽笑著說:“姑娘說的話小地記住了,就盼著有這一天呢。”

麟子信心滿滿:“放心,早晚會有的。”

這時候輕煙樓的臺階上,烏進福看到王得壽,剛說:“岸邊是王家兄弟,驢背上的是誰?既然是王兄弟,不如去打個招呼。”

話剛說完,旁邊的人紛紛變了臉色:“你瘋了!”

今日是薛家請客,薛家和榮國府寧國府這幾處府邸的管事們一起吃飯。大家就在輕煙樓門前相遇,正打招呼呢,聽到烏進福這個外地莊頭這麽說,紛紛出言阻止。

因為烏家父子都在外地,不知道京城內的事情,所以大家七嘴八舌地給他們講麟子今年的戰績:

四月底把太舅爺克進詔獄,全家上下從主子到奴才一個都沒跑掉,全部被抓。

九月克死了隔房的堂祖父。

十一月克死外祖父。

現在誰敢跟她來往?也就是宮裏福氣硬才頂得住,張家是侯爵王家是伯爵,賈家是公爵,都沒頂住!

大家都是奴仆,誰敢往上湊?

麟子他們出城後是中午,回去馬不停蹄地接著貼春聯。

晚上天黑後宋大夫一家來拜訪鄰居,提來了很多東西,鄭道長說:“人來就行了,怎麽還拿東西來。”

宋奶奶私下跟鄭道長說:“今兒是大姑娘的芳辰,我們也是替人家送東西過來。”這是瞞著藍婆婆他們。

麟子和鄭道長臨睡前打開盒子查看,打開盒子,麟子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盒子裏是歐泊雕刻的水牛,單個大小比鄭道長的成人手掌還要大。是一頭黑歐泊水牛和一頭白歐泊水牛,燈光下那變彩光芒十分美麗,鄭道長都忍不住說:“這是哪裏弄來的寶石,也太稀罕了。”關鍵個頭很大,這絕對價值連城。

麟子認得這是歐泊,還知道歐泊幾乎是大洋洲出產。

他們大船到達的地方可真遠!

麟子想拿起一頭水牛看看,鄭道長在麟子的小手上拍了一下:“別摸壞了,這玩意將來給你留著,傳給你孩子。”

麟子忍不住說:“您老人家看看我,我還是個孩子呢,先傳給我,讓我先摸摸不行嗎?”

鄭道長說:“你調皮,別再摔了,我給你收著。”這盒子和朱雄英送來的金牛一起被藏在了衣櫃裏。

此時的朱雄英正和一群小叔叔們聽爺爺講過去的事。

幾個年紀稍大一點的藩王已經聽過無數遍了,奈何每年老朱都要講,講他爹娘和大哥是怎麽餓死的!當年又是多麽的窘迫,連葬他爹娘哥哥的地方都沒有,他和二哥又是如何求地主讓他爹娘下葬的!他和嫂子哥哥侄兒又是如何分道揚鑣各尋生路的!

老朱的脾氣不好,這些藩王忍著煩躁聽老爹講那過去的事情,就怕惹男主不高興被老爹摁著打一頓。藩王們出生的時候老朱已經是一方豪強,甚至有些人記事開始老朱都已經是皇帝了,壓根想象不出來那苦日子到底有多苦,朱元璋講的潸然淚下,這些小兒子們想陪著哭兩嗓子都哭不出來。

好在最後朱標來解救他們了。

朱標跟朱元璋說:“爹,都準備好了。”

朱元璋抹掉眼淚,牽著朱雄英的手對兒子們說:“走,去祭祖去。”

這些皇子皇孫跟著老朱去祭祀先人,鼓樂齊鳴中,老朱帶著子孫磕頭,對著畫像上的男女說:“爹娘,您二老在天上保佑咱家越來越興旺!”

禮畢回宮,朱標帶著朱雄英也回到了東宮。

太子妃也開始忙起來,明日他們夫妻兩個都要早早起來出席明日的大典。朱雄英有些困,被太子妃留在寢宮和弟弟妹妹們擠在一起睡了。

朱標脫了衣服換好睡衣打著哈欠走到床邊坐下,太子妃說:“趕緊睡吧,明日又要忙。”

朱標翻身躺下,身體挨著床板,渾身關節在劈啪作響。

太子妃心疼地說:“這幾天累著你了。”

朱標不在意:“都是自家的事兒,哪怕是累也要辦。”

太子妃給他蓋好被子,回頭看看幾個孩子,又給他們掖了掖被子。

外面宮女離開,留下了幾盞燈,光線昏暗。

太子妃躺下,朱標伸手摟著她,夫妻相擁在一起。

朱標說:“你明日看看誰家的姑娘合適,咱們這裏還缺一個側妃。”

太子妃睜開眼看著他。

朱標聲音很平緩:“多子多福,如今咱們兩個養這四個孩子該知足了,但是對於咱們家的家業來說,還不夠。”

太子妃問:“呂氏……”

“呂氏不合適,她日後不會有孩子了。”

太子妃用胳膊把自己撐起來問:“她……”

“別管她,你把孩子照顧好,有空了給娘幫忙。呂氏那邊就靠新側妃制衡了。”

太子妃躺下去,心想那呂氏翻車了。

想想也是,呂氏自認為多讀了幾本書,就以為能把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也就是大家不和她計較罷了。

太子妃說:“好,太子爺看上誰家的姑娘?”

“你看著挑,不過是在東宮再添一個人而已,家裏的事兒你管著,要不是你病著這東宮的事兒我是不管的。對了,看好門戶,宮中宮女太監多,進進出出傳消息遞話,一時半會不會出事兒,真的出事就晚了。”

“是,我記住了,您放心吧。”

朱標打個哈欠:“睡吧,這一年到頭忙忙碌碌,一年又一年,年年覆年年。”

太子妃摟緊了朱標:“嗯,踏實睡吧,明兒我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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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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