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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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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冬夜:......

家裏不缺肉,鄭道長看著大豬頭再看看麟子,說道:“這孩子什麽都吃!下次買點葫蘆頭回來我都不意外。”

說完跟苗嬸子說:“你跟呂家的把這肉分一分,讓他們幾家也吃些。對了,留一只豬耳朵給宋家送去,怎麽說也是麟子的授業恩師,吃肉該送一份。”

麟子不是護食的孩子,聽了也沒說什麽,有的吃就行。

鄭道長就問起了城裏房子的事情,麟子口齒清晰地回答了。只有路上的事情麟子沒說,說了也沒什麽用處,改變不了的事情就不要說,靜待發展就行。

晚上吃飯,麟子看到桌上有一盤熏魚,想起杞國府的楚老太君,就說:“祖祖,您不是說城裏的楚太君過壽要去吃席嗎?怎麽沒去?”

鄭道長嘆口氣,把碗放下,說道:“雄英他娘前幾日生了個男孩。”

麟子嘴裏吃著豬耳朵,小米牙嚼著脆骨,說道:“這不是挺好的嗎?雄英哥哥說他娘生了他和兩個妹妹,現在就盼著再生個弟弟。”

鄭道長說:“陳家的人不擺宴席了,說是太子妃有些不太好。”

“不太好?”麟子問:“是怎麽不太好?”

馬皇後從東宮出來,直接去了乾清宮。朱元璋從寢宮迎出來,問道:“妹子,怎麽樣?”

從東宮到乾清宮的這條路上,馬皇後已經哭過一場了。說道:“兒媳婦不太好,血流不止,眼看著有進氣沒出氣了。標兒和雄英他們父子兩個也不好,唉。”

朱元璋又問:“好幾天了,太醫怎麽說?”

“他們也用盡了辦法。”

朱元璋立即暴怒起來,大罵庸醫,直接讓太監叫了當值的毛驤,跟毛驤說:“把那群庸醫拉出去全砍了,侍奉的宮人也不必留,也全部砍了。”

毛驤立即出去。

馬皇後叫住毛驤:“毛驤你回來!”

毛驤乖乖地回來跪在他們夫妻跟前。

馬皇後說:“兒媳婦還病著呢,這時候殺太醫……太醫殺不得!這時候也要讓這個宮人照顧兒媳婦,也殺不得。朱重八,這宮裏的事兒我說了算,你別跟著添亂。”

朱元璋氣得跺腳:“這時候要是奮力一搏,說不定還能把兒媳婦救回來,再遲上一天半天就晚了。”

馬皇後說:“你也不能殺人啊!生死有命,女人生孩子一只腳就踏入了鬼門關,我也不願意,可是如今整個太醫院都沒辦法。你殺了人他們照樣拿不出辦法。”說完開始抹眼淚。

朱元璋嘆氣。

毛驤聽了一會,看他們兩口子沒主意,也不敢亂出主意,乖乖地跪著聽著。

馬皇後哭了幾聲,突然想起宋大夫一家,說道:“如今到了這份上,我想著宮裏的大夫既然不好用,不如請外面的。”

“請外面的?”

“死馬當作活馬醫吧,我盡力想辦法,回頭在下面遇到了常家兩口子我也是無愧於心。姨媽家附近的那個姓宋的大夫,我聽說有些本事,早先是宋朝宮裏的太醫,如今在那附近幾個村子裏有些口碑。”

馬皇後說完和朱元璋同步轉頭看毛驤。

毛驤本來低著頭,突然沒了動靜,偷偷擡頭一看,發現帝後看著自己,瞬間一激靈,立即說:“臣這就出去打聽,問問外面當值的小夥子,誰家去找那姓宋的看過病。”

朱元璋點頭:“去吧。”

在毛驤走後,朱元璋說:“那大夫去年還是個水匪呢。”

馬皇後說:“姨媽對他們有恩,他不會不效力。再說這次患病的是太子妃,又不是太子,就算是太子妃沒了,對他們又有什麽好處呢?”

朱元璋沒說話,還在心裏權衡利弊。

馬皇後說:“重八,兒媳婦雖然不是咱們的孩子,可也是咱們家的人。這時候只要那人不是個品德敗壞的人,都不該在這件事上思慮太多,救命要緊。你想想標兒,再想想兩個孫子兩個孫女。”

朱元璋背著手轉了幾圈,思考再三後點頭說:“行吧。”

這時候毛驤帶著幾個年輕人進來,本來要給朱元璋講一下宋大夫的醫術,朱元璋說:“太子妃等不了那麽久了現在去把那姓宋的帶進來。”

毛驤聽了立即退出乾清宮,點齊了人馬拿著令牌出了皇城,出了內城,到了麒麟門。

當值的麒麟門門吏檢查了令牌後放行,沈重的城門在半夜打開,寒風卷著城外的紙錢撲面而來,一群人被吹得一臉灰,忍不住呸呸幾聲。

整個隊伍急速通過麒麟門,城外到處都是紙錢,毛驤在馬上說:“這國公府真他娘的有錢,紙錢也是要花錢啊!”扔到的到處都是,寒風吹了半天都沒吹散。

其中一人說道:“這錢花得值啊!”好名聲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另外一人說道:“你們都說錯了,這錢是薛家出的。”

賈家出人薛家出錢,好名聲賈家落了,但是薛家甘之如飴。畢竟王家這靠山倒了,現在找到了賈家這更結實的靠山,薛家做夢都能笑醒。

很快這群人到了麒麟鎮,夜裏穿行過麒麟鎮很快到了葦塘村。

毛驤過了小河就說:“別驚了老太太,去敲門,直接把姓宋的帶走。”

就有一個人下馬拍門:“宋大夫在家嗎?家裏有病人,出個診啊!宋大夫!宋大夫!”

夜裏拍門聲很急切,宋大夫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當大夫就這一點不好,有時候夜裏要出急診。

他一邊回答一邊穿衣:“起來了,起來了,我帶上藥箱。”他飛快地穿上衣服,背上藥箱,跟妻子說:“你睡吧,我這就出去了。”

他到院子裏問:“怎麽來的?我們家有驢,要騎驢嗎?”

外面的人說:“宋大夫,我騎馬,比騎驢快。”

宋大夫打開門,突然看到外面黑壓壓的一群人,在夜裏只能看到輪廓。

他頓時覺得不好,誰家找大夫出急診會出來這麽多人。

這時候旁邊伸出一只手捂著他的嘴,又有人奪了他的藥箱子,緊接著被人在嘴裏塞了一塊布,整個人被提起來橫放在了馬上,隨後一群人離開了這裏。

馬蹄聲紛亂,宋師娘聽到了雜亂的馬蹄聲趕緊起來,出門的時候發現門關得好好的,出去後早已經看不到大隊人馬,也看不到宋大夫的蹤影。

她總覺得出事兒了,可是又沒證據,只能在門口尋找,也沒找到宋大夫留下的標記,難道是自己疑神疑鬼?

在宋師娘在門口尋找宋大夫留下的標記的時候,毛驤他們已經帶著宋大夫進入麒麟門了。

剛才看不清,這會他知道誰綁了自己。

天下有幾個人能讓應天府的城門半夜開門?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毛驤到了皇城前面下馬,對著被從馬上放下的宋大夫說:“宋大夫,得罪了,這是怕你有門戶之見不肯來,所以才不得已這麽請你。不過說來你也是混過水匪的,怎麽夜裏這麽不小心?上次五月份,你們攻破了儀鳳門,那可是神擋殺神,你跟他們比起來就差得遠了。”

宋大夫的嘴還被堵著,幾個人把布給取下來,宋大夫說:“看你說的,我這不是被掃地出門了嗎?但凡我有用,人家也不會這麽對待我啊。把我帶到這裏來幹嗎?”

“自然有人要看病。”毛驤說完轉身就走,這時候幾個人夾著宋大夫往東宮去。宋大夫大喊:“我藥箱!”

就有侍衛背著宋大夫的藥箱進去,路上毛驤說:“別說我們害你,貴人的病情我們事先跟你說一些,夠意思吧。”

說完他自顧自地往下說:“貴人剛生產完,如今有兩三天了,血流不止,很多太醫都束手無策,現在指望你了。”

宋大夫試探問:“血山崩?”

毛驤說:“這我們就不知道了,不是不告訴你,而是這事兒不該我們知道。”

說話的時候到了東宮門口,宋大夫擡頭一看,匾額上三個大字“春和宮”。

他這次被幾個太監帶了進去,東宮就在花園裏面,盡管是晚上,各處宮燈高掛,處處美不勝收。

剛走幾步,朱雄英從青石板小路上跑出來,看到宋大夫,立即躬身作揖:“宋師父,請救救我娘。”

宋大夫立即說:“盡力,草民盡力而為。”

這時候太監夾著他幾乎是拖著進了東宮。

朱標這次在寢宮門口,看到宋大夫說:“勞煩先生了。”

宋大夫趕緊見禮。

宮廷規矩多,太子妃已經昏厥,宮女在她手腕上放下一塊手帕,遮得嚴嚴實實,才把帳子打開一點,讓宋大夫診脈。

宋大夫坐下切脈,眉頭一皺,朱標心道不好。

宋大夫站起來後跟朱標說:“此乃是產後三沖三急,如今拖成了急癥、重癥、危癥。”

朱標點頭:“先生說的是,太醫們也說這是三沖三急,一般婦女,要麽是三沖,要麽是三急,她這是……唉。幾種病混在一起,太醫束手無策,儀鸞衛的人都說先生好醫術,只要能救內子,我父子不勝感激。”

宋大夫覺得自己這輩子和儀鸞衛犯沖!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搬家!

“太子言重,草民現在要行針灸,先止血,然後再看這幾日的藥方和飲食。”

朱標聽他說得篤定,沒有太為難,瞬間心裏升起希望,說:“全憑先生安排。”說完看了一眼宮女,宮女們立即打開帳子。

宋大夫去翻自己的箱子,朱雄英趕緊端著燭臺跟上去給宋大夫照明。

宋大夫拿出一套長針,在燈下檢查一番。

朱標也圍了上來,問道:“先生要用什麽針法?”

宋大夫在專業方面非常自信,膽子也大了起來:“以補止瀉的針法,給你說也說不明白。”

隨後開始挽袖子準備動手。

這時候馬皇後過來,看到寢宮裏朱標父子陪著宋大夫,轉身去了呂氏的房間。

太子妃生下的小男孩朱允熥就在呂氏這裏。

呂氏看馬皇後把小孩子抱在懷裏又拍又晃,看看到現在才睜開了一只眼睛的朱允熥,眼神轉向太子的寢宮,常氏要死在那裏了。

一旦常氏死了,她就是太子妃,朱允炆就要從庶子轉變成嫡子。

想到這裏呂氏看朱允熥就覺得眉清目秀順眼了很多,嘴角帶了笑容,表情十分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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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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