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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悲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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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悲觀:......

隔著一層紗,車裏人看到的就是一個白凈的小孩子流著口水兩眼直直地看著這邊。

這孩子有幾分不聰明的樣子。

王家消息靈通,宮裏把這女孩接去住了一天,呂娘娘更是傳出信來,太子爺和太子妃開玩笑說要讓這女孩配給太孫做正妃。

這次路上遇到了,他就想看看這孩子如何,如果真的不錯,既然宮裏不介意雙生不祥這樣的說法,倒是可以讓女婿把孩子接回來,畢竟兩條腿走總比一條腿快,兩個孩子無論誰進宮,都是他王家的外孫女。

然而讓王公失望的是這女孩呆傻,雖然長得好,卻看著有幾分不聰明的樣子。三歲的孩子還在吮手指,比起元春這個已經認了不少字且教養良好的孩子,這女孩差了十萬八千裏。

王大人隔著紗窗吩咐跟著的隨從:“給些銀子,走吧。”

隨從下馬從懷裏掏出一把銀錁子遞給王三:“我們老爺看你們家姑娘和我們家親戚長得像,賞她買糖吃的。”

王三呆呆地看了看泛著銀光的銀錁子,回神後連忙說:“可是我家姑娘就是王大人的外孫女啊。”

隨從拉下臉,覺得這老東西被趕出去一點都不虧,會不會說話?怎麽就揭主子的短呢?也太不識趣了。隨從板著臉說:“我家大姑奶奶嫁到了賈家,二姑奶奶嫁到了薛家,沒有什麽姓鄭的親戚。”

王三看到他的臉色難看,立即說:“我說的是……”

麟子立即沖到長隨身邊,伸手就要扒拉長隨的衣服,奶呼呼地嚷嚷:“買糖吃,買糖吃,吃糖,我要吃糖。”

長隨低頭把銀子塞給了麟子:“鄭大姑娘,拿好了,這是買糖的錢。”說完回身騎馬追馬車去了。

王三忍不住哭出了聲。

麟子看不到長隨後轉頭看看王三,忍不住說:“我都不哭,你哭什麽?”

“我哭姑娘。”

“我好好地你哭什麽?說點不吉利的,我死在你前面了你再哭不遲。我看你不是哭我,是哭自己。王爺爺,我這至親都被拋棄了,你這老奴被掃地出門也不奇怪,快別哭了,今日天降橫財,橫財是留不住的,找個可憐人施舍出去也算是給他們王家積陰德了。”

蘭蘭連忙說:“姑娘,這錢是您舍出去的,就是積德菩薩也積在您頭上。”

麟子笑著說:“你說得沒錯,是我做好事,不是他王家。”

說完她把銀子遞給王三:“我不想和那些人一起坐車了,路上有人擰鼻涕抹在車上,我都看到了,怪臟的,我要走回去。”

王三反對:“路遠,等會兒就關城門了,就怕趕不上關城門,留在城裏倒是能在這裏湊合一晚上,可是道長會著急的。要不然咱們拿這錢租輛車,就咱們幾個坐著,您看行嗎?”

麟子說:“行吧。”

秦淮河本就是繁華地方,有租車的車馬行。王三背著麟子到了車馬行要租一輛車往麒麟鎮去,講好了價格後一輛驢車被拉了出來。

這時候蓬頭垢面的老萬背著病懨懨的白書生走在秦淮河邊,身邊跟著兩個還穿著夾棉厚衣裳的男孩提著幾包藥。

剛才秦淮河上賽龍舟,他們被趕到別處,如今比賽結束他們要回到船上去。

麟子坐在驢車上,對王三說:“剛才的銀子呢,拿出來。”

王三把銀子給了麟子,這是一種用於打賞的銀錁子,那隨從給得挺多,大概有三兩多。

麟子不認識白書生,但是兩個男孩天熱了還穿著厚衣服卻是顯出一行人的窘迫來。這個家庭組合就是生病的媽,麻木的爸,搖搖欲墜的家,讓麟子生出惻隱之心叫住了他們。

麟子拿出兩個銀錁子:“給你們,給兩個哥哥換衣服穿。”

兩個男孩立即搖頭:“不要不要。”

他們不缺錢,如今白書生動用的銀子有幾百萬兩之巨,比國庫的銀子都多,要不是為了救人他們也不會表現得這麽可憐。

麟子說:“拿著吧,給你娘買藥。”

老萬立即跟兩個男孩說:“快給爺爺和妹妹們磕頭。”

兩個男孩趕緊接了錢放下藥包磕頭,驢車走過去,兩個男孩拿起藥包站起來。

老萬繼續背著骨瘦如柴的白書生往前走。

白書生說:“那就是大當家的親戚。”

老萬渾身緊繃:“她是不是認出咱們了?”

白書生說:“沒有,往前走別回頭,現在猴子還沒進城,任何人都不許出現紕漏,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麟子一路上看到乞丐、可憐的老人、落魄的婦女都會給出去一兩個銀錁子,出城門的時候銀子已經全部給出去了。

麟子站在車鬥裏大喊一聲:“爽!”把銀子給出去就仿佛是把負面情緒全部甩出去了,爽!

王家不想認親,麟子也對這個爛透的家族避之不及。

夕陽西下,王家的馬車停在了寧國府門口,他來看望寧國公賈代化,因為王家是榮國府的姻親貴客,寧國府開大門迎接。

賈代善出來迎客,拱手跟王家老爺說:“親家,有失遠迎。”

“親家客氣了,我順路來看看你兄長,聽說他最近不太好。”

賈代善點頭:“是,臥床好幾天了,隨我來。”

兩人並肩往前走,王家老爺說:“剛才江夏侯請我去看龍舟,我辭了他之後就往這邊來了。路上遇到了一個人,想和你聊聊。”

賈代善問:“何人?”

“鄭家的那個孩子。”

“鄭家?哪個鄭家?大興左衛指揮使鄭用?他家的孩子怎麽了?”

王家老爺挑明:“我說的是城外青蓮觀裏養的那個孩子。”

賈代善想起來了,麟子對外的名字是鄭麟子,和賈家在法理上沒關系。

他點點頭:“她怎麽了?”

“我看那孩子有幾分癡呆。”

賈代善一口氣憋在心口上不來下不去:“你這外祖父怎麽能說這樣的話呢?孩子好著呢,雖然比不上元春,也沒到癡呆的份上啊。”

“我親眼所見。”

“年初我母親去世前我去看那孩子了,也是一個聰明伶俐的孩子。”

“我親眼所見。”

賈代善心想這姓王的怎麽這麽執拗,就說:“杞國公家的老夫人是見過她的,老夫人都說這孩子伶俐。前幾天不是說皇後娘娘接她到宮裏了……”賈代善停頓了一下,反應過來:“你這意思,是這孩子風頭太盛了?”

一個棄女,怎麽能蓋過正牌大小姐的光芒呢!這麽多貴女都沒被皇後接進去過,他一個鄉間棄女,憑什麽得到皇後的青眼。

“我是有這個意思,可是這孩子看著也確實有幾分小家子氣,還有幾分癡呆。”

賈代善心裏不高興,嘴上說:“你說她小家子氣也還罷了,不能說癡呆,有個癡呆的姐妹我其他孫女還嫁不嫁人了?”

結親講究門當戶對,和榮國府門當戶對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結親前都是提前打聽好的,如果家裏有人癡傻憨呆是千萬不能結親,萬一這是家族病呢?萬一讓自家孩子也染上這種病呢?

王家老爺立即說:“我也沒到處亂說,就跟你說一聲,你知道就行了。她也是我閨女生的,難道我會到處亂說?”

這事兒賈代善就沒再說話,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你怎麽和江夏侯扯上關系了?”

王家老爺說:“今上脾氣暴躁,稍微不順心就要砍人,前幾天砍得人頭滾滾,這些人裏面哪個不是國之幹城,如今大家都指望著胡相爺保護大家。江夏侯爺雖然是淮西二十四將之一,但是今上的怪脾氣他也受不了,這不是積極地往胡相這邊靠攏,想和咱們四王八公扯近關系。”

王家大人說這話的時候頗為得意。

賈代善卻有些不好的預感,皇帝上的同鄉、心腹鐵桿、抱團很緊的淮西二十四將要散夥?散夥是不可能的,要麽是江夏侯有大問題,要麽就是皇上想對胡相和四王八公下手!

賈代善看了一眼得意揚揚的親家,心裏打定主意早做防範。

他對王家老爺說:“多個朋友多條路,他能和咱們親近也是好事。”

“對,大夥都是這麽說的。”

兩個人說笑著往賈代化的院子裏去了。賈代化剛才趁著賈代善出去接人的空檔穿上衣服,被侍女扶著出來。大家一通見禮,隨後坐下說話。

賈代化說:“我這身子不頂用,拖累了我兄弟,要不是照顧我,他也能和你們一起應酬。”

王家老爺說:“你這話就說得客氣了,自家兄弟,講什麽拖累不拖累。咱們幾家同枝連氣,不須走動,這是肉裏藏著骨,親上加親,都是至親骨肉,感情在這裏放著呢。”

這時候外面隨從把禮物送上,是一支快兩尺的人參。

王家老爺推到了賈代化跟前:“賈大哥,這是給你的。”

賈代化和賈代善一起推脫,都說太貴重了。

王家老爺連忙說:“不貴重,我那薛家女婿去關外弄來的,這玩意在外面買不到,但是在咱們這些人家,不算是貴重玩意,賈大哥先吃,等天冷了讓他來給你再送幾支。”

賈代化和賈代善對視一眼,賈代善說:“我大哥也確實需要這東西,卻之不恭了。”把人參收下,吩咐人安排宴席。

王家老爺說:“正該收下,其實這東西也是薛家孝敬的賈大哥的,我那女婿是個商賈,如今就想更進一步,這不找我來想辦法了。”

賈代化問:“他想做官?”

“不是,他想做皇商,大哥不是跟內府有些交情嗎?”

賈代化笑著說:“我當時什麽事兒,這種小事兒包在我們兄弟身上了。”

賈代善也說:“都不是外人,這點忙不需要拿東西來,說一聲我們也是幫的。”

王家老爺說:“他小輩,孝敬你們也是應該的。我這女婿不是我誇他,這孩子能吃苦,帶著家裏老小不辭辛苦遠涉天南海北。這不前幾天剛回來,他跟我說了些消息……”

賈代化看他停頓了一下,對身邊的人說:“去端些好茶水來。”屋子裏的人都退下了。

王家老爺壓低聲音:“我那女婿因為跑商,回來的時候吃了很多苦,先是海路不通,都走到松江府華亭縣,那是大江的入海口,往年都是有海商出沒,運輸也快捷,各處四通八達,十分便利,可是他路過的時候卻突然海船不走了,就是加錢也不走。

整個海運突然全部停了,好不容易上岸,打算沿著大江往應天府來,結果路上遇到了水匪,搶了不少貨,好在他認識的人多,把這東西要了回來,接著不管是海運還是水運,往日靠譜的船隊都不接活兒了,出來接活兒的要麽是什麽都不懂,要麽是手腳不幹凈。這一路砸銀子到了京城,別說賺錢了,光是這一路回來三五年賺的銀子都賠進去了,要不然也不想著找個皇商的差事,畢竟皇商這差事旱澇保收啊。”

賈代善和賈代化知道他要說什麽了。

老賈家昔日也是江南大地主,雖然不做生意不知道臨陽侯另外的身份,可是自從臨陽侯倒黴進去後,這不知道的也知道了。

賈代善說:“這幾日您說的這些事兒不止一個人在我耳邊說了,都是浙東出身的官員,在我跟前沒少抱怨。”

賈代善就覺得離譜,要是他舅舅還有人身自由不做生意大家抱怨幾句他還能幫忙,如今他舅舅就在大牢裏,賈代善能幫什麽忙?他連舅舅都看不到!

王家老爺詢問:“張家父子都在大牢裏,要不你出面……”

“我出面?”賈代善問:“我出面幹什麽?”

“嗨,你往日跟著令尊在軍營,不知道這些人的本事,我主管各處進貢,海外小國進貢都是乘坐他們的大海船來的,都是些沿海的泥腿子,你就說你是張侯爺的外甥,出面收攏他老人家的勢力,回頭你做這個水軍都督。”

連賈代化都覺得這事兒聽著就是天方夜譚,他立即咳嗽了幾聲,跟賈代善說:“兄弟,你給哥哥倒些水。”

等賈代善離開,賈代化說:“這事兒不靠譜,還是算了,為他舅舅的事兒他這幾日忙前忙後,還被皇上罵了,叫我說我那老嬸子去世後到如今才幾個月,頭一年沒過呢,讓他踏實守孝吧,既然江浙附近的老爺們急得跳腳,不如讓他們高價出錢雇傭這些人,都是出來混飯吃的,誰能和錢過不去呢?讓這些老爺們多給錢什麽事兒都能辦。”

王家老爺聽了這話嘆息一聲:這不是不願意出高價嗎?利潤給了他們,大夥吃什麽喝什麽?

賈代化明白王家老爺來這裏的目的了,看望自己是假,給女婿弄個皇商的名額也就是順帶手的事兒,主要目的還是慫恿賈代善做這個出頭的椽子奪他舅舅的明裏暗裏的勢力。關鍵是這些東西拿著燙手,賈家是萬萬不能碰的。

賈代化覺得這親家翁目光短淺,心裏免不了對他的話帶上三分不屑,打算回頭和賈代善聊一聊,王家的事兒有的能幫,有的是萬萬不能幫襯的。

夜幕籠罩著應天府,後半夜各處萬籟俱寂,城內城外辛勞一天的百姓都陷入了深度睡眠,在應天府北面靠近長江的地方,城墻並未合攏,而是留下兩個豁口。這地方平日裏有人把守,但是應天府有將近二十年沒打過仗了,這地方自然看守松懈。

有小船靠在岸邊,船艙裏有人在夜色下觀察這最北面的城門觀音門和觀音門延伸出去的城墻。對沒有合攏的豁口也在認真觀察。

朱元璋攻下應天府之後從元至正二十六年到洪武二年這時間開始大規模興建應天府,然而這段時間營建的是城門,至於城墻有很多地方還是土墻,歷史上應天府城墻在洪武二十二年開始從土城墻換成大部分磚石的城墻,這項工程直到洪武末年才完工。

小船在月色中轉移了幾次位置,船艙裏面有一盞油燈,油燈放在一張小桌子上,桌面上鋪著應天府的平面圖。

江水滔滔,無聲地向東流去,這些人說話的語氣很平靜,但是內容卻令人覺得石破天驚。

“攻破外城很容易,如何攻破詔獄呢?詔獄固若金湯,只怕這邊剛攻打,他們裏面就開始殺人,咱們就是攻破了裏面也是一地屍體。”

“五當家說大當家的意思是讓猴子進去,我還是覺得不靠譜。”

“攻打詔獄必須快,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破詔獄,得手後也不能戀戰,要及時把暴露的兄弟和滿滿一個詔獄的人迅速轉移到大江上逃之夭夭,這很難!不是救一兩個人,是幾千人。而且他們在大牢裏面可能受刑了,有些人甚至自己走不了路,轉移的時候只怕需要更多的人手。”

另外一個說:“還有一些人,只怕是暗地裏投靠了官軍,也跟著一起上船了,就怕咱們後續撤離的是把官軍給引來。”

“就算是不引來,大江上有幾處關口,這些關口不好過啊!想當初咱們也參加了鄱陽湖大戰,咱們出發前也是做足了準備,咱們的船比朱元璋的好,咱們的人比朱元璋的多,最後為什麽會一敗塗地呢?”

船上的人都不說話了。

鄱陽湖大戰,這次大戰在歷史書上的名氣比不上它的歷史意義,這是歷史上為數不多的幾次著名的水戰之一,時間之長,規模之大,投入兵力與艦船之多,戰鬥程度之激烈,在中國古代水戰史上都是空前的①。這也是水戰史上有名的以弱勝強的大戰。可惜勝利者沒有覆盤這次大勝,歷史書一筆帶過,這場對於朱元璋極其重要的大戰慢慢被歷史的灰燼掩埋。

在這個端午節的夜裏,一群鄱陽湖大戰的失敗者沈默了一會兒開始覆盤大戰失敗的原因。

可是這些人熬油費蠟直到天亮也沒有達成一致。

怪陳友諒?

陳友諒真的是罄其所有,光是人馬都召集了六十萬,更是為了這場大戰專門打造了一批戰艦,這些戰艦龐大到何種程度?

上面能跑馬!足足有三層!這些樓船外面有鐵皮包裹!

對方有什麽?小艇和火器。

兩軍決戰,陳友諒的水軍被放火焚燒,上百艘能跑馬的樓船被付之一炬。陳友諒自己在逃命的時候中箭而亡。

這鍋甩給陳友諒完全是欺負死人不會說話,平心而論,陳友諒已經傾盡全力。糧草輜重,後勤補給,這些都是最好的,都在全力以赴,怪不了陳友諒,怪不了指揮大戰的大當家,怪不了拼死拼活的兄弟們,該怪誰呢?

怪命運嗎?

除了怪命運還能怪什麽呢?

這次覆盤又是無疾而終,趁著夜色,大家任憑小船從東向西漂去。

其中一個人作詩:

往昔臨陣戰雲稠,豈料兵敗困荒丘。

風沙掩面人雖在,功業成煙志已休。

暮霭沈沈遮望眼,霜華點點染白頭。

殘軀久歷艱辛事,心泠如灰度暮秋。

大江上小船飄走,秦淮河上,船艙裏面老萬和兩個男孩擠在一起睡熟了。歪在床頭的白書生體力不支很久沒轉頭,他的目光盯著兩岸上的燈籠在發呆。

拖的時間越長救人的難度越大,對方準備的就越充足,特別是秦老實投朝廷之後,自己這邊的底牌越來越少。

而且白書生憑借著知覺感覺到老對手來了。

當日鄱陽湖大戰中也少不了背地裏的交鋒,朱元璋的細作就在這場大戰裏出了不少力。

華雲龍是死了,但是華雲龍的部下又沒有死絕。白書生相信華雲龍的舊部已經被重新起用了,這些人不會在應天府裏面尋找線索,這是儀鸞衛的地盤,他們不敢在天子親軍的地盤上撈過界,所以這些人出城了,去了水匪的老巢。

老巢不在太湖上的空水寨裏,而是在長江沿線,在這十萬人之間。

總有人為了銀子洩密,白書生在出發前都想到這一點了,所以他對貪狼堂的消息抱有懷疑,甚至他對身邊的兩個男孩還有老萬都充滿了懷疑,他懷疑一切。

這時候老萬從夢中驚醒,趕緊坐起來,看到白書生歪在船頭吹風。

“您怎麽在外面?這水上寒涼,您也該蓋個毯子。”老萬趕緊拿破舊的毯子蓋在了白書生身上。

白書生說:“老萬,我剛才在想,如果不能把大當家二當家他們救出來,咱們該怎麽辦?”

“咱們?先躲一陣子再說,如果真的救不了……咱們盡力了。”

“我不是說你和我,而是說咱們這十萬兄弟,沒了大當家二當家,三當家追他的富貴去了,四當家和我各有毛病,六當家孤懸海外,七當家沈默木訥,下面這些人也各有毛病,十萬人裏面沒有一個有經天緯地之才,日後咱們何去何從?”

“這?”

“大不了散夥,太平日子來了,也不用抱團了。”

“太平是太平了,沒了兵災,別的一樣不拉啊。地主老爺可不會因為天下太平了就少收幾鬥租子,那什麽前元的一個大官,說什麽‘興,百姓苦,亡,百姓苦’,這話說得對。一家幾張嘴,別管是不是太平日子,都要吃飯吶!咱們散夥了大家怎麽吃飯?靠什麽吃飯?

那狗娘養的大官,這天下才太平幾年都已經有大量田地。就那什麽李善長,占奪民田、霸佃官田,他家的田地可不少!還有鳳陽百姓,因為出了朱皇帝日子反而更苦了。

五當家,太平年未必是豐年啊。”

白書生聽了沈默了一會說:“大當家總有老去的時候,新的大當家還沒出現,如之奈何?”

老萬回答不出來,兩人對著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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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來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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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今天碼字的時候走神摸魚了,跟大家道歉,盡力客服晚期拖延癥。

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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