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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水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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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水匪:......

中午剛要吃午飯,外面就有太監騎馬來打前站,同時有年輕力壯的親衛來替換了那些傷殘老人。

朱元璋要來了。

鄭道長心情很覆雜,他知道,一旦秦老實開口,那麽大牢裏的大當家和二當家必然要迎來結局,這結局就是個死局。

麟子也清楚,她那未曾謀面的太舅爺今日就要上路,想到這裏她還是忍不住嘆口氣。

鄭道長把手放在麟子的頭上摸了摸。

麟子清晰地意識到越是靠近權力中樞越是死得快。

鄭道長不想讓麟子看到接下來的一幕,成年人之間的算計如此鮮血淋漓,不適合一個早慧的孩子看,所以就讓麟子帶著錢多在院子裏玩耍。

朱元璋和馬皇後來得很快,麟子看到他們夫妻兩個在外面下車,立即跑過去問:“朱爺爺,馬奶奶,雄英哥哥來了嗎?”

朱元璋直接大步路過麟子,馬皇後則是站住低頭和她說:“你雄英哥哥讀書呢,下次來的時候再帶他,你要乖啊!”

“嗯,我乖。”

麟子看著馬皇後進去,她身後的太監宮女也沈默著跟上。

這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至尊夫婦,麟子身邊就蹲著錢多。麟子嘆口氣,實在是高興不起來,就對錢多說:“走啊錢多,出去玩兒啊。”

“汪汪!”

錢多搖著尾巴跟著麟子出門。

這時候沒人攔著麟子,麟子慢悠悠地來到了河邊,河堤上生長著各種各樣的植物,還有很多麟子說不上名字的野花。

麟子百無聊賴地撿了泥土石塊扔進河裏,這時候秀秀和蘭蘭跑來,秀秀跑著說:“姑娘,別往河邊去,我娘說河裏有水猴子,咱們去別的地方玩吧。”

麟子應了一聲,就跟著她們兩個去了小路上玩耍。

這時候朱元璋踩著竹子做的梯子來到墻頭,看了看墻上的血跡,一擡頭就看到不遠處的鄉間小路上三個女孩一只狗在路上玩耍。

他撩著袍子的下擺下了梯子,對跟隨的毛驤說:“查,追查到底。”

毛驤先是答應了一聲,接著問:“現在人手不夠,昨日您下旨查一些反賊,您看……”

昨日朱元璋認為這事是香軍餘孽做的,今日才知道不是。毛驤說人手不足也是真不足,天子親軍主要職責是守衛皇宮的安全,如今還要查空印案,再撥人手查水匪和反賊的確力不從心。

朱元璋就說:“把昨日的人叫回來,今日這個叫什麽……”

“道長說他叫秦老實,是個水匪。”

“哼!”朱元璋並不把秦老實放在眼裏,就說:“陳友諒的部下怎麽能比得上咱的人馬貼心。”

毛驤立即表忠心。

朱元璋聽後沈默了一會:“這會兒還用得上他,叫他進來。”

朱元璋進了三清殿,這會兒馬皇後拉著鄭道長的手說話:“我昨天聽了這消息半宿沒睡,我就怕那些人把郭家兩位兄弟的死怪罪在您頭上。當初他們就罵您,如今您一個人在外面住著,人老體衰,他們不敢拿重八怎麽樣,欺負您出口惡氣還是能辦到的。姨媽,隨我們回去吧,您住在宮裏我也方便照顧您。”

鄭道長搖頭:“我在外面挺好的,這些街坊鄰居也都幫我老婆子,我的日子過的足夠好了。”

“到底不方便,”馬皇後說著擡頭看了看房子,說:“這地方年久失修,住著也不舒服,還是隨我們回去吧。”

鄭道長再三拒絕:“我還要養著麟子呢,我要是走了她豈不是又成沒人養的孩子。罷了罷了,我受不了宮裏的拘束,讓我和麟子在外面相依為命吧。而且這次的事兒也不是以前那些人弄出來的,我想著昨日來的就是賊人,一直偷順手了,想著賊不走空順手偷點東西,你不用擔心。”

“有了初一必然有十五,萬一您這邊再出什麽事兒呢。”馬皇後不死心,還想再勸。

鄭道長說:“什麽初一十五,讓我說,忠心郭家的那些人早死絕了。你想想,我都一把年紀了,他們和我年紀差不多,這些年來我吃好喝好都沒什麽精力。他們風餐露宿,吃了上頓沒下頓,怎麽可能還活著,都死了。”

朱元璋這時候進來,聽了鄭道長的話,問道:“您老人家怎麽知道他們風餐露宿?您見過他們?”

鄭道長心裏咯噔一下,嘴上說:“是啊,見過,見過很多次呢。皇上還想問什麽?”語氣裏面帶著不耐煩,頗有些賭氣的意思。

馬皇後立即拉下臉來:“重八!姨媽在這裏住這麽久了,每日也就是和周圍這些百姓見面,這裏要是來了陌生人你能不知道?你問這是什麽意思?”

朱元璋立即笑著解釋:“妹子,你別生氣,你勸勸姨媽也別生氣。咱沒別的意思,那些人個個窮兇極惡,又不知道姨媽待他們的好,整日想著打打殺殺。沒姨媽給他們求情,咱早就殺了他們了。”

馬皇後瞪了他一眼,拉著鄭道長的手說:“姨媽,您別聽他的,他這人說話不過腦子。”

朱元璋坐在了正中位置,馬皇後還想埋汰幾句,看到毛驤進來,給朱元璋留了面子沒再說下去。

毛驤躬身小聲說:“上位,人帶來了。”

朱元璋點點頭:“帶進來。”

秦老實和宋大夫一起進來,直接對著朱元璋跪下磕頭。

朱元璋淡淡地說:“說吧。”

秦老實很緊張,趴在地上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宋大夫先說:“草民叩見萬歲,草民在水寨裏是大夫,沒出去幹過劫富濟貧的活兒,如今蒙道長大恩脫去賤籍,只願意在鄉間耕種。”

朱元璋問:“聽說你家是祖傳的好醫術?”

宋大夫的聲音顫抖了起來,他怕進太醫院,祖上總結下來的經驗告訴他,在鄉間當個有名望的大夫勝過去宮裏做個太醫。

然而皇帝問了,宋大夫不能不回答,他說:“草民祖上在前宋太醫院打雜。”

朱元璋聽到了冷笑一聲:“打雜?”

宋大夫抖著回答:“是,是打雜,就是看著爐子熬藥。”

看到宋大夫誠惶誠恐,馬皇後溫聲問:“你家醫術好,怎麽就淪落到看爐子熬藥啊?”

宋大夫抖著回答:“祖上是跟著師父的,師父看病,祖上熬藥,就……是醫童,和打雜差不多。”

馬皇後看了一眼朱元璋,就說:“原來如此,本想提拔你到太醫院,看來是你家的醫術缺些火候,罷了,你日後在鄉間行醫吧。”

宋大夫松口氣,立即感謝馬皇後,對馬皇後非常感激。

朱元璋卻不高興,在他看來,宋大夫這是不願意進宮效力,這就是朱元璋惱怒的地方,有些本領不思報效君父,反而藏著不願意顯露,簡直是豈有此理。再說了,他是個水匪出身,就是想進太醫院也不會讓他去的,此人信不過!

馬皇後看朱元璋沒現場發作起來,溫和地說:“好了,你先回去吧。”

宋大夫再三感謝,從屋子裏退了出去。

屋子裏就剩下秦老實,鄭道長突然說:“我出去走走。”

馬皇後立即站起來:“我陪著姨媽一起去。”

她們兩個出去了,外面太監把門關上,正午的陽光被關在外面,秦老實突然之間生出後悔來,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現實由不得他反悔了。

朱元璋問:“你們和海商勾結?”

秦老實恭順地回答:“是。”

“說說吧。”

秦老實開始從頭講:“早年我們中有流民,有匪徒,都餓,沒吃的。大當家……臨陽侯當時家裏有幾畝地,然而連年天災,他這種小富人家也沒糧了,他當年就是從元朝的官船上奪了財寶才有了當時的家業,所以想故技重施再幹一次,就找了我們,大家商量好怎麽分錢,然後就動手了。”

朱元璋對臨陽侯的發家史很感興趣,就問:“得手了?”

“得手了,但是到手的也不多,對於當年的草民而言是一筆大錢,於是大家拿著錢散了,臨走的時候臨陽侯跟大家說不要馬上把這錢拿出來,如果是金銀,就融了分成碎銀碎金子,如果是其他物件,先埋起來,日後太平了再拿出來。但是有人忍不住,有了錢就開始顯擺,就招來了衙門的人,後面就是大家殺了元朝的衙役一起帶家眷進山落草為寇。”

朱元璋點頭:“嗯,往後呢?你們是怎麽和當地富商勾結上的?”

“臨陽侯和我們不一樣,他是有幾畝地的,雖然全家在山寨上,但是他還惦記那幾畝地,就經常下山種地。就在這時候被當地的人盯上了。萬歲,您該是知道的,有人家裏出了事兒,親戚都不一定能知道,但是鄰居必定能察覺。”

朱元璋點頭:“遠親不如近鄰,會察覺的。”

“當時我們搶了元朝的狗官,裏面有值錢的玩意,是一件青銅器,當地的大戶人家就開價想買。那玩意不頂吃不頂喝,臨陽侯就賣了,交易過程很爽快,大家都說賣虧了,臨陽侯就說人家在本地幾百年了,這種地頭蛇要讓他們占便宜,他們占了便宜就不找麻煩。後來就有大戶人家找來,問願不願意掙點幹凈錢。這話說的,誰不想掙幹凈錢啊,我們上山是為了避難,又不是真土匪。

他們就讓我們送貨,報酬就是糧食。當時我們也沒糧了,聽說了自然願意,這一趟不算輕松,好在最後歷經磨難把貨送到了,那大戶人家也爽快,立即給了糧食。大家都很高興,他們找我們送貨,我們拿錢幹活,這樣過了兩年。兩年後我們在太湖遇上了真正的水匪。”

“太湖水匪?”

“是,就是我們二當家這些人。我們送貨很勤快,也很小心,一路上各處操心日夜看護,路上的水鬼扒手都沒沾上便宜,更有騙子、女人輪番上場也沒出事。臨陽侯對我們要求甚嚴,出發前講了各種規矩,大家按照規矩行事,這才每次都能把貨物平安送到。

可是太湖水匪不一樣,他們來暗的不行就直接來明的,硬是把貨物給搶走了。臨陽侯就說不能砸了我們的招牌,再說了,這生意要是黃了這趟就白跑了,還要賠錢,滿山寨的老人孩子等著吃飯呢,要是再賠錢大家的日子真過不下去了。所以臨陽侯就帶著我們去找水匪,見了面三刀六洞,我們二當家佩服他是條漢子,就說還一半的貨物,剩下的他們留著。

臨陽侯就拉他們入夥,說這趟生意賺的錢送給他們,畢竟招牌重要,必須保住,要是砸了招牌,日後就別吃飯了。

二當家他們也餓得不行,聽說有長期能幹的營生,也是在水上討生活,大家想想這樣也行,能幹就幹,不能幹再想辦法,就兩家一起送貨,拿到錢糧後臨陽侯按照約定把這次的報酬給了他們。

二當家看他說話算數,就斬雞頭擺黃酒和大當家拜把子,兩家合成一家,一起做生意。

當時我們窮是窮了點,不怕死講信用,生意蒸蒸日上,讓我們送貨的人家就多了起來。我們也就從江湖駕著船走到了大洋,貨物從早先的生絲到絲綢再到茶葉、桐油。和我們交貨的人從江南的富商到海邊的漁民再到外番的紅毛鬼。

這樣的日子二當家覺得是好日子,但是臨陽侯覺得光掙錢沒用,不如手裏有權。”

朱元璋笑著點頭:“老張說得對,有錢沒用,有錢沒權保不住錢。”

“當時陳大帥正四處招募人手,侯爺就去了,那也是大當家和二當家第一次爭吵,後來吵架的日子越來越多,最終……”

朱元璋打斷他:“人說寧學桃園三結義不學瓦崗一爐香,一個大當家一個二當家,哪怕是吵了十多年,還算是恪守把兄弟情義,算是學會了桃園結義。你這個三當家就差了些,你也就和瓦崗寨的那些人一樣,沒卵子的家夥,出賣把兄弟。”

“草民,草民……”

“罷了,以前的事兒不提了。說說這次為了救你們大當家和二當家撒了多少錢了?”

“聽昨日的四當家講,已經花了將近二十萬兩。”

“不少了。”

秦老實吞咽了一下口水,接著說:“這些年除了每年分紅,水寨的公賬上還有六百萬兩銀子。”

“多少?乖乖,你們一群水匪攢下這麽大的一份家業。錢呢?”

“水寨有六堂,這六百萬兩銀子由六位堂主分別保管。”

“這六位堂主在哪裏?”

“有三堂在江南,有三堂在海邊。”

“怎麽拿出來?”

“有信物,乃是六瓣梅花,分別掌握在六個人手裏,這六瓣梅花湊在一起才能全部提出來,否則每一瓣梅花只能提出一百萬兩。”

“這六瓣梅花在哪裏?”

“四當家疤臉有一瓣,他就是昨晚潛入道觀的人。五當家白書生有一瓣,他守在水寨。其餘四瓣草民也不知道,大當家和二當家安排的,他們肯定知道。”

朱元璋此時重視起這支水匪,這是一個有架構的組織,已經不是一般的水匪了。短短幾十年有如此規模,要不是臨陽侯在空印案裏翻車,他都不知道治下藏著這樣一群人。

朱元璋問:“你們有六堂,都有哪六堂?”

“因為我們常在水上,夜裏就靠星光分辨方向,就用北鬥七星中的六顆星分成了六堂。破軍堂負責海內運貨,武曲堂負責外洋運貨,廉貞堂負責刑罰,文曲堂負責調度,祿存堂負責記賬,巨門堂負責船舶機械。破軍和武曲這兩堂因為人數多,破軍堂下設八處總舵,各處總舵又分出無數分舵。武曲堂有六出總舵,同樣下設無數分舵。”

朱元璋聽到這裏才意識到就是算是控制了大當家和二當家,也一時半刻不能把這個水匪寨子連根拔起。

朱元璋就要氣笑了:“這老張啊老張,把這本事用在朝廷的事情上,咱給他一個國公咱都覺得給低了。既然大當家和二當家都在大牢裏,你三當家投了官軍,四當家昨日被射傷,就是沒死這幾日也站不起來,也就是說,現在能做主的是五當家?”

“是,按照大當家定下的規矩就是如此。”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出來發號施令呢?”

秦老實搖頭。

朱元璋問:“為什麽不能?”

“草民沒有六瓣梅花。”

“又是六瓣梅花,這玩意在你們那裏很重要是吧?”

秦老實點點頭。

“你見過六瓣梅花沒有?咱給你做一個,你拿著這個假的去發號施令呢?”

“草民願意試一試。”

“好,咱這會缺錢,你先去提一百萬銀子出來。”

秦老實說:“不需要假梅花,昨日疤臉說甄誨明勒索他們,還知道他們有六百萬兩銀子,所以昨天下午疤臉已經讓人往京城運送銀子了,交易的地方就在附近,根據水寨裏面的規矩,這銀子已經靠近應天府了。”

朱元璋大喜:“一百萬兩已經來了?好事兒啊!你去把那一百萬兩拿來。咱封你大內親軍都督府指揮同知,從三品,幹得好了咱還有封賞。你可要好好幹,別跟老張一樣吃著公家的卻還做私活。”

“是,草民,不,臣記住了。”

朱元璋站起來:“去吧,去幹活吧。”

秦老實大著膽子問:“臣的家眷?”

“毛驤。”

外面門打開,毛驤進來:“在。”

“咱給你找了個副手,你帶著他先去大牢裏把他家小給帶出來,好好安置,你們這幾日扣留的府邸給他挑個好的,先讓他把爹媽老婆孩子安置好。咱就喜歡孝子,這小子不僅是個孝子,還是個慈父,咱很喜歡。去吧,跟著毛驤去吧。”

秦老實千恩萬謝地去了。

朱元璋背著手看著秦老實的後背冷冷一笑。

就在這時候,老太監看準機會上來詢問:“皇上,娘娘問您忙完了嗎?要不要擺飯?”

朱元璋這才想起來他是下了朝直接和媳婦來這裏,別說午飯,早飯都沒吃。朱元璋點頭:“擺吧。”

朱元璋背著手慢悠悠地去了後面,趙嫂子急匆匆來到剛才的梯子處,麻利地爬上去四處看了看。

麟子和秀秀蘭蘭還在路上玩兒,趙嫂子深吸一口氣,大喊一聲:“麟子,回家吃飯。”

麟子也餓了,中氣十足地大喊:“好。”

麟子跑回來的時候腦袋上還頂著個花環,錢多的狗脖子裏也套著一個花環,一人一狗從外面顛顛地跑進門。

麟子進門大喊:“祖祖,我回來吃飯飯啦。”

鄭道長沒有回應她,而是在和朱元璋說話。

鄭道長問:“有了秦老實,皇上是不是要殺了臨陽侯?”

朱元璋搖頭:“本來想著一個貪官,還是個水匪,回去就殺了,現在咱發現還不能殺,殺了要壞事。”

鄭道長松口氣,接著問:“我要是打發麟子去大牢裏看望她太舅爺不會被牽連吧?”

朱元璋對著鄭道長上下看了看:“您老人家魔怔了?走親戚都走到大牢裏去了?要是殺了臨陽侯,您是不是還打發孩子去哭一嗓子。”

鄭道長點頭:“有這個打算。”

朱元璋覺得這老太太不是一般的死倔!

麟子噠噠噠來朱元璋跟前問:“朱爺爺,我太舅爺不用死了是吧?”

“暫時不用死,他要是不識趣還是要死的。”

麟子瞬間開心了:“那沒事兒,人早晚是要死的,晚幾天比現在死更好。”

然後跑到鄭道長跟前撒嬌:“祖祖,肚肚餓了,想吃飯飯。”

馬皇後就稀罕這種奶夾子音,立即說:“快坐下,現在吃飯,我給你們帶了驢肉來,吃過驢肉嗎?你雄英哥哥就愛吃。”

麟子伸長了脖子看著門口,口水都要流出來了,那股子饞貓樣子在坐的人都看到了,她卻還要說:“不能吃不能吃,麟麟要守孝,不能吃。”

馬皇後笑出來:“沒事兒,這是賜宴,賜宴能吃。哎喲,這孩子真招人稀罕。”

她說著用胳膊碰了一下朱元璋:“你說是不是?”

朱元璋審視的目光落在了麟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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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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