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求助:......

關燈
第31章 求助:......

王氏拿到亡故大嫂將近一半的嫁妝後還是說了幾句場面話的:“唉,我那嫂子也倒黴,事情怎麽就變成了這樣呢。這東西我替璉兒藏著,回頭他年紀大了再給他。”

史夫人身邊的人聽了之後連聲讚嘆王氏這嬸娘就是菩薩心腸。

等到這些人走了,王氏看了一眼周瑞媳婦,周瑞媳婦低聲說:“我讓他們閉上嘴,日後大奶奶嫁妝這事兒誰都不許說。已經從裏面挑了幾件精巧沒標記地放到元姐兒那邊了,回頭給咱們大姑娘做嫁妝。”

王氏皺眉:“你這事兒辦得也太操切,元姐兒還小呢,最好別往她身邊擺,畢竟大奶奶的陪房還在,這些人不處理了這些東西不好拿出來。

不過你既然辦了就先這樣,張家已經完蛋了,這些人早就是沒牙的老虎,別說是大奶奶的陪房,就是老太君的人手這一次也一並清理出去。對了,你晚上從裏面挑一些出來給賴嬤嬤送去,就說我賞她的,多謝她籌劃。”

“是,這事兒您放心,一定做好了。”

“人家說吃水不忘挖井人,沒她這麽熱心,我也沒這好處,你跟她說回頭少不了她的好處。”

“是。”

這時候一個丫鬟進來,在王氏耳邊說:“太太院子裏的梅婆子來了。”

“讓她進來。”

一個穿衣寒酸的粗使媳婦進來,顯得畏首畏尾,丫鬟對這種粗使婆子的態度倨傲,耷拉著眼角說:“跟奶奶說吧。”

這個粗使媳婦就說:“剛才四姑娘去找太太,攔著太太給奶奶送東西,還說了些話不好聽,不敢跟奶奶說。”

王氏不用追問就知道這小姑子要說什麽,跟丫鬟講:“難為她還想著我,給她抓一把大子兒,別委屈了她。”

粗使媳婦千恩萬謝跟著丫鬟出去了。

周瑞媳婦就王氏講:“您別跟小姑娘一般見識。”

王氏明顯臉上生氣:“我跟一個嬌客有什麽計較的,她早晚要走,這才是我的家。”

說這話的時候她心裏並沒有底氣,因為賈政是次子,等賈代善夫妻不在了他們夫妻也要搬走。

王氏就很煩躁,知道事實是一回事,想起來很煩躁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們夫妻都不想離開榮國府,背靠大樹好乘涼,出去就是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哪個不花錢?哪樣不操心?更別說這榮國府裏有潑天的富貴。

王氏怏怏不樂:“敏姑娘說什麽我知道,她那人清高看不上我,我這也是沒辦法,不多攢點錢將來珠兒怎麽辦?難道跟後廊下的修老爺和儒老爺那樣時不時地來打秋風?我以前在娘家的時候比她還講究,在娘家和在婆家到底是不一樣的,她不懂啊!”

這時候丫鬟掀開簾子進來,跟王氏說:“奶奶,剛才那老貨還說了個消息,府裏有人嚼舌頭,說……說外面的姐兒是個煞星,還說……”

王氏的臉色頓時不好看了,周瑞媳婦立即說:“別說了,這不是往奶奶心裏捅刀子嗎?奶奶,您別生氣,回頭把大奶奶的事兒辦完您接手了家務事,這些人想怎麽敲打就怎麽敲打,也讓她們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丫鬟看王氏的表情不好,趕緊躲出去了。

王氏跟周瑞家的說:“她一直在城外住著,有什麽風吹草動城內就知道了,咱們親友都在這裏,她的事兒想瞞是瞞不住的。有她在,將來珠兒和元春怎麽辦?元春的婚事必然被影響,珠兒是個男人,出去交友串門,有那故意找事兒地問起他的另外一個妹妹,讓他怎麽回答?”

周瑞媳婦心裏揣測,嘴上小心地問:“您的意思?”

王氏沒好氣地說:“我能有什麽意思?城外那位鄭道長一般人惹不得,聽說那也是個倔脾氣的老人家,這種人我繞著走都來不及哪裏敢有想法!當初老夫人管得也太寬了。”

這句話在埋怨張太君多事,反過來也是在埋怨麟子命硬,大冷天被裝在籃子裏送出去,餓了半天,天氣還那麽冷,居然沒一點事兒。在孩子動不動都有可能夭折的當下,這孩子的身體是真的壯實。

王氏說完意識到自己充滿怨氣,擔心自己這一席話會沖撞了自己的福氣,抵消了自己的富貴。立即說:“罷了,這一切都交給菩薩,看菩薩怎麽安排,看大家都是怎樣的造化。走,跟我去給菩薩上炷香。”

次日天亮,鄭道長在院子裏打拳,胖胖的麟子跟著嘿呦嘿呦喊著號子一起打拳,童趣十足非常可愛。鄭道長看到萌萌噠的麟子笑起來,對著麟子越看越滿意,嘴角不自覺地翹著,新的一天心情好極了。

這時候董嫂子帶著兩個女兒進來,跟鄭道長問安後小聲說:“道長,宋大夫想給您請安。”

鄭道長知道宋大夫找自己的原因,必然是為了臨陽侯府的時候,嘆口氣說:“知道了,我吃了飯就出去。”

麟子看了看鄭道長,又往外面看了一眼。

吃了早飯鄭道長往前院去,麟子放下碗就追上來。鄭道長說:“乖,我去和宋大夫說說話,你在後面跟秀秀蘭蘭她們玩吧。”

“不,我也要去。”麟子說完拉著鄭道長的衣服跟著出去了。

宋大夫看到鄭道長出來,立即一揖到底,跟鄭道長說:“道長,求道長救一救臨陽侯一家啊。”

鄭道長嘆口氣:“我昨日就進城找人打聽這案子,我是想救的,不為別的,為了麟子我都願意伸手拉他們一把,可是……”

鄭道長說到這裏開始搖頭:“可是這事兒不好辦,我聽說張家有大量錢財來歷不明。”

宋大夫說:“那些都是各處商家孝敬的,道長,說到底侯爺是瀆職,卻沒害命啊,就算是……就算是沒了爵位,能留下一家老小的命也行啊!”

鄭道長說:“官府的人核查過來,那銀子不是這些年來各地富商孝敬的。這些年來各地富商就是天天排著隊給他們送錢,他家也攢不下這麽大的家業。你們一直在他們府裏,這錢是怎麽來的你們知道嗎?”

宋大夫立即搖頭:“道長,說到底我們是奴仆,奴仆哪裏能知道主人家的事情。”

鄭道長嘆口氣。

宋大夫也跟著嘆氣,他又說:“不瞞您,今兒來這裏也不單單是為了侯爺一家,也是為了一些往日的鄰居和舊相識。

他們都是侯府的奴仆,求您出手把他們買下來,這些人都是苦命人,賣身為奴已經是逼不得已,還請您發慈悲善心,救救他們。”

說完跪下開始哭訴這些人的故事,邊哭邊磕頭,鄭道長這個經歷過戰爭看慣了生離死別的老江湖此時也被他說地哭了出來。

眼看著鄭道長跟著一起哭,麟子就怕這幾戶人家還沒料理明白,又來一群不知道底細的人家。鄭道長別看很有經驗,但是她有心軟的毛病,要不然麟子也不會在這裏安家落戶。

麟子立即說:“可是把這些人買了沒法安置啊?現在大家的月錢都發不起,將來怎麽辦?”

鄭道長擦著眼淚:“麟子這話說得對,眼下這三百五十畝地只能養活你們幾戶,再來一些,別說月錢了,連米糧都不夠吃。”

這裏面還有五十畝是張家送的,還是近期送的,極有可能被官府追繳,甚至鄭道長和麟子要解釋為什麽要收這五十畝地,證明不是張家轉移資產。

宋大夫立即說:“這好說,讓他們自己想法子養活自己。道長,大姑娘,這會買下他們是避免讓他們骨肉分離,到時候張家的罪名定下,這些人就要被官府發賣。

來買犯官家奴的都不是什麽好人,那些年輕的長得周正的女孩都被煙花巷買去,男人都被窯礦這些地方買去,這都不是好地方啊!被買走不出三五年,他們不是死人就是活死人。”

宋大夫對著一老一小不停磕頭,額頭鮮血淋淋。鄭道長露出幾分不忍,宋大夫有把握自己能勸說老人家,但是看到旁邊地站著的麟子倒是臉上沒什麽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了解礦坑和青樓是什麽地方才沒表情。

但是宋大夫不敢小瞧這姑娘,別看人家小,關鍵時候她還真能壞事,就比如剛才,她提出沒月錢養奴仆,這種理由配上這個年齡讓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宋大夫接著說:“道長,這就當是為大姑娘積福了,大姑娘對這些人有如此大恩,將來這些人裏面只要有一個有良心,在姑娘有需要的時候來報恩就足夠了。”

這話對鄭道長來說簡直是絕殺!

鄭道長的心病就是自己死後麟子該怎麽辦?

人說遠親不如近鄰,如果麟子沒有親戚可以依靠,有可靠的鄰居和得力的奴仆也行啊!

鄭道長心一橫,跟自己說救下這些人就當是結份善緣,將來說不定真的有人能回報麟子。就說:“昨日得到了一筆橫財,看來是道祖都看不得這些人遭難,這些人和我們麟子有緣,就按照你說的,把這些人買了。”

麟子秀氣的小眉頭皺巴著:“祖祖,不夠啊,錢不夠!”別買了,這可不是一群好人!

而且昨天是發了一筆橫財,但是那幾百兩看起來多,把侯府的奴仆全買了是不可能的。

鄭道長也不得不正視錢財這個問題,皺眉思考起來。

宋大夫怕鄭道長後悔,立即說:“大姑娘不用擔心,這事兒有辦法,我家還有些宋朝皇宮裏的東西,是當年祖上得到的賞賜,本來放著就沒用,不如這次用上,賣出去買人。”

鄭道長覺得不必賣了祖上傳下來的東西,但是宋大夫堅定要賣,理由說了一堆,除了不能看著昔日親友遇難外,就是說他家本就是奴仆,當初為了這東西差點家破人亡,如今賣了就賣了,正好舍棄了禍根。

鄭道長反而覺得這宋大夫人品好,義薄雲天。

等宋大夫走了麟子問鄭道長:“祖祖,你真信他有古董可以賣?要是能輕易舍棄,當初就不會賣身為奴!”

鄭道長摸著麟子的頭說:“我信,因為我見過。”

“啊!見過,什麽時候?”

鄭道長沒說話,這種捐獻家產的事情在香軍起義的時候比比皆是。那時候大家一腔熱血要推翻暴元,別說家業,就是命都能舍棄了。她看宋大夫就如年輕時候看到那些拋家舍業的義士一樣,既然宋大夫這樣的義士願意救人,她相信侯府的那些奴仆也是好人。

鄭道長跟麟子說:“孩子,別把身外物看得太重,人在能幫人一把的時候就去幫,憐貧濟困是正道,不能把身外物看得太重要。”

麟子笑著使勁點頭,接受了鄭道長灌輸的善惡觀。

等麟子從鄭道長跟前離開,蹦跳著叫上秀秀蘭蘭出去玩耍的時候,鄭道長開始籌銀子。

麟子離開了鄭道長的視線立即收起了活潑的模樣,冷漠地對秀秀蘭蘭說:“去把秦老實和宋師父叫來。”

秀秀問:“不叫張大伯嗎?”

麟子說:“我倒是想叫,他這會肯定在城裏,你們去叫秦老實和宋師父就夠了。”

蘭蘭答應了一聲跑去找人,麟子看了看附近,附近有一棵樹,她蹭蹭爬上去坐在了樹杈上。

坐在樹杈上的麟子繃著小臉,打算等會給秦老實和宋大夫來點震撼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