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親人:......

關燈
第26章 親人:......

天快黑的時候馬皇後要走,宮女來找朱雄英,和麟子在牛背上坐著的朱雄英瞬間拉下臉,再次長長地嘆口氣,無精打采地說:“算了,回去吧。”

牽著牛耕地的佃戶也是儀鸞司的一員,聽了他說的話立即停下,把朱雄英從牛背上抱下來放到了地頭。

一群太監趕緊給朱雄英穿襪子鞋子,一瞬間把人收拾得幹幹凈凈整整齊齊,和旁邊光著腳身上還有泥巴的小胖妞麟子一比,人家真是太子的兒子,貴氣端莊,麟子就是個鄉間的野丫頭,渾身泥點子。

沒一會兒麟子和鄭道長站在門口看著馬車遠去,朱雄英的半個身體從車窗口擠出來,用力揮舞著手臂,大聲喊:“太姨婆,麟子妹妹,我和奶奶過幾天再來看你們。”

麟子也使勁揮舞著胳膊,看著馬車載著小夥伴漸漸遠去。

車裏面馬皇後拉著孫子的衣服,就怕他掉出去,朱雄英的上半身退回車內,表現得悶悶不樂。

馬皇後問:“怎麽不高興了?和妹妹吵架了?”

“沒有,才玩兒了一天,要是我能天天來玩就好了。”

馬皇後笑起來:“說的都是孩子話,這人吶,都是看著別人碗裏的飯菜香。你覺得這裏的日子好,這裏的人還覺得你的日子好呢。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你這輩子都沒法出來種地。”說完摸了摸朱雄英的腦袋。

太孫怎麽可能會來應天城外種地呢?如果真的倒黴做不成太孫,最後只能回鳳陽種地。中都鳳陽那可不是一般地方,說得好聽是給祖宗守陵,實際上關在那裏生不如死。

朱雄英哪怕年紀小,被一群先生們教到今天也懂了一些皇室孩子的生存之道。

他沒說話,而是把頭埋進了馬皇後的懷裏,馬皇後愛憐地摸著他的腦袋,把他摟在懷裏沒說話。

青蓮觀門口,鄭道長和麟子回去,剛進門站在墻頭上的貓貓就從墻上一下子蹦到麟子的懷裏,麟子一個趔趄差點倒了。

麟子抱著貓貓說:“壞貓貓!”

鄭道長低頭看了麟子和貓一眼,跟藍婆婆她們說:“都散了吧,等會兒該吃飯了,你們去做飯,我看著麟子。”

幾位婆婆聽後離開,鄭道長叫著麟子進了三清殿。

地上放著幾個蒲團,是剛才馬皇後陪著鄭道長說話時候坐過的。麟子把貓貓放下,跑著把幾個蒲團收起來疊放在一起。

鄭道長拿起三炷香點燃後放進香爐裏,對著香爐念念有詞,麟子看了安靜地等著鄭道長。

鄭道長上完香後轉身問麟子:“今日的果子好吃嗎?”

“好吃!”是真好吃,特別是榴梿,和上輩子吃的不是一個味,是清甜中帶著微微的苦,這味道絕了!就不是那種吃多了齁甜的品種。

鄭道長蹲下來跟麟子說:“忘了吧,這玩意不是你能吃得起的。”

麟子睜大了眼睛。

鄭道長就說:“人貴自知,你朋友家裏很有錢,你該怎麽辦?”

麟子想了想,試探地說:“他的錢是他的,我的錢是我的,我不會花他的錢,他也不能花我的錢。”

鄭道長問:“你會眼紅嗎?”

麟子在裝小孩子這方面技術爐火純青,歪著頭問:“什麽是眼紅啊?”

鄭道長說:“你會想要他家的錢嗎?”

“他的錢我為什麽想要啊?我不想要,他的是他的,我的是我的!”

“日後你們一起出去玩兒,買東西的時候,你會因為他錢多讓他花錢嗎?”

麟子眨巴著眼睛問:“那……那我該不該讓他花錢啊?”

“和人相處不能總是占人家的便宜,一起買東西吃你也要掏錢。不能眼紅人家的錢,不能因為人家比你的日子好,你就想過人家的日子。”

“我記住啦祖祖。”

鄭道長笑了笑,孩子太小,將來慢慢教吧,隨後牽著麟子的手出去了。她擔心麟子看到了宮裏的富貴,最終會羨慕會眼紅,會利用小時候的感情進宮,完全看不到宮裏的險惡。那真是宮門一入深似海,從此命運不由人。

麟子確實不稀罕人家的錢,但是自家沒錢啊。

她就問鄭道長:“可是祖祖,咱們家現在沒錢啊,買了牛牛,一點錢都沒有了,秀秀的娘還問月錢呢。”

麟子現在一個頭兩個大,她就是一個三歲小人,已經開始頭疼如何養家了!

雖然她有幾戶下人,但是養下人是要發月錢的啊!他們的婚喪嫁娶也要主人家管。這三百五十畝地聽著多,實際上連養下人都不夠。

麟子自從這幾戶人家來了之後就沒有生出過地主家小姐的那種得意來,滿腦子都是怎麽養這群人。

鄭道長說:“不著急,過兩年就會好起來的。”

麟子嘆口氣。

鄭道長笑起來:“你小小的人兒懂什麽,看你都愁起來了。”

“祖祖,養家難啊!”

鄭道長大笑起來。

榮國府中小張氏的身體越來越差,看望過小張氏的王氏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裏。

她嘆口氣坐下來,身邊的丫鬟開始給她揉肩。王氏就跟周瑞媳婦說:“我看了那邊大奶奶才知道什麽是侯門貴女,那排場是咱們學都學不來的。”

周瑞媳婦也帶著驚嘆說:“是啊,這次臨陽侯府送來的東西真多,聽說那人參都有好幾支呢,這真是有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可惜了啊!”

可惜再富貴的生活也留不住這個人,這位大奶奶頂多也就剩下兩年的命了,快了的話今年未必能挺過去。

王氏也跟著嘆口氣,惋惜這位大嫂子命短。

這時候周瑞媳婦小聲說:“聽說現在太太那邊傳出消息,說是要給赦大爺相看呢。”

王氏嗤笑一聲:“自然是要相看的,但是看來看去都是張家的人。大奶奶是這一支的當家主母,她沒了,填房也不能太差,前面還有璉兒,最好還是張家的人,張家合適啊!”

聯姻是有講究的,雖然張賈兩家是親上加親,但是早先並不平等,是張家求著賈家。現在是賈家求著張家,畢竟比較起來,張家的權柄握得更牢固一些,而現在榮國府的影響力慢慢減少,除了富貴就難攬權勢,所以賈家還需要張家幫扶一代人。

王氏接著說:“不過說起來,張家是真有錢啊!每次出手都很大方,我看大嫂子日常花用都眼紅呢。”

周瑞媳婦也犯嘀咕:“說得也是,他家怎麽這麽有錢啊?”說到這裏看了看外面,又把給王氏捶肩的丫鬟給趕出去,周瑞媳婦這才說:“奶奶,我聽說張家早先搶了前元的官船,得了好多銀子呢。”

“是嗎?”

“是啊,前元在江南搜刮的那些都被他家搶了,要不然泥腿子怎麽會這麽有錢?你看咱們王家,這麽多代人的積累不也是沒多少錢嗎?”

王氏點頭:“這就說通了,前人不積陰德報應在了後人身上。唉,大奶奶也是命苦啊,既然花這來路不幹凈的錢,早晚也該還啊。”

“誰說得不是啊。”說到這裏周瑞媳婦想了想又說:“奶奶,奴婢還聽說了一件事兒,臨陽侯府把陳大王三這兩家人送青蓮觀去了。”

王氏聽了皺眉:“他們倒是會安排,居然扔到青蓮觀去了。”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又問:“青蓮觀那裏怎麽樣了?”

“那邊的姐兒聽說改姓了,隨了鄭道長,閨名是鄭麟子。”

“改姓了啊!”王氏嘆口氣:“我這心裏每次聽到她都不舒服。唉,剛才還笑話大奶奶,我只怕什麽時候報應落在我身上。”

“奶奶怎麽這麽說?不能這麽說。”

“她也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唉。”王氏連連嘆息,她自己心裏也知道,這是遺棄孩子。

周瑞媳婦立即開解她:“奶奶,那些外面窮人家的媳婦,生下來養不起,直接把孩子溺死的大有人在,您這已經是慈悲極了。要說報應,菩薩都沒讓報應落在她們身上,就更不可能落在您身上了。您要是心裏過意不去跟菩薩好好說說,菩薩大慈大悲,知道您的苦,不會計較的。畢竟這是為了一大家子也是為了咱們元姐兒啊。”

“你說得對。走,跟我向菩薩上炷香。”

主仆兩個一起往菩薩像跟前去了,王氏焚香頂禮虔誠參拜,嘴裏念念有詞,祝禱完畢,又跟周瑞家的說:“你明兒找一串佛珠來,我要日夜念佛,為我,為珠兒元春還有那孩子求菩薩保佑。”

周瑞媳婦立即說:“奶奶,您這一番虔誠菩薩看得見。”

“我能做的也就這麽多了。”

周瑞媳婦侍奉了一會回家,她和丈夫周瑞住在榮國府後面街上的院子裏,這裏住的都是兩府的奴仆。

周瑞媳婦從一處看著寬敞的大門外路過,這時候門打開,有一個小丫頭挑著燈籠出來,周瑞媳婦站住,看到賴嬤嬤從裏面走出來,扶著小丫頭的手下了臺階。

周瑞媳婦立即含笑問好,兩人說笑了幾句,賴嬤嬤帶著小丫頭離開。

周瑞媳婦回家,周瑞已經回來,帶著一兒一女在房裏說話。院子裏一個正在洗衣服的女孩看到周瑞媳婦回來趕緊擦幹手去廚房端飯。

周瑞媳婦到了屋子裏跟周瑞父子三個抱怨:“站了這半天累壞我了,奶奶說她要一串好佛珠,日後誦經用,你趕緊去找,要找好的,找到了我給送進去。”

周瑞看兩個孩子跑出去了才問:“要佛珠誦經?往日也沒見到她喜歡誦經啊,怎麽想一出是一出?”

周瑞媳婦走到他跟前壓低聲音:“這不是把姐兒送出去了,擔心損了福氣。”

周瑞哼了一聲:“你進去勸勸奶奶,這就是胡思亂想,這年頭有本事就有福氣,什麽陰私報應冤親債主,這都是虛的,不可信。”

周瑞媳婦在他對面坐下,也說:“是啊,但是外面的姐兒確實邪性,元姐兒這幾年隔三岔五得病,聽說那位一次都沒病過,甚是強壯。小孩子哪有不病的,頭疼發熱吐奶嘔吐這些小病,誰家的孩子都有過,她就一次沒病過。算了,不說她了,你猜我回來的時候碰到誰了?我碰到賴富貴他媳婦了。”

“賴嬤嬤?大家在府邸裏當差,碰到了就碰到了,這有什麽稀罕的。”

“我看她從陳大那宅子裏出來,看來陳大那好宅子落到了賴富貴手裏,就是不知道王三的好宅子到了誰手裏?”

周瑞笑了一下說:“還在賴富貴手裏,賴富貴有兩個兒子,難道只弄一處宅子?只有一套到時候給誰住?所以我就說,這年頭誰本事大誰的福氣大。”

周瑞媳婦說:“說得也是,那兩套宅子真好,又寬敞又氣派。聽說當初營建榮國府的時候那兩處是老公爺親自挑的,獎賞給了陳大他們,這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這時候門外女孩問了一句:“奶奶,飯菜已經得了,擺飯嗎?”

周瑞在榮國府是奴才,在這家就是主子,夫妻兩個在這裏也跟老爺太太一樣。周瑞媳婦就說:“送進來吧。”

周瑞坐好,嘴裏說:“趕緊吃飯,早點睡覺,我明兒出去打聽打聽,看哪裏有好珠串也給二奶奶請一串。”

————————

明天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