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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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在前往工廠的裝甲車上，許三多吐了。“C4，你沒暈車記錄……#
在前往工廠的裝甲車上，許三多吐了。
“C4，你沒暈車記錄啊。”
“是嚇的。”
齊桓擡眼瞥了許三多一眼，他將喉嚨裏的嘔吐物硬咽了下去。
徐林就坐在他邊上，拿著他的防毒面具晃了晃，笑著彎彎眼，調侃說省得你就想著這玩意了，先交給我代為保管。
他似乎一點也不緊張。
許三多看著他的神情，心情緩了些。
“C6，你不緊張嗎？”
“緊張有什麽用？”
徐林反問，可是他真的不緊張嗎？
許三多想起他在集合前一次次擦拭的動作。
他是緊張的，只是不願說出口徒增麻煩。
徐林悄咪咪看了眼齊桓才湊到許三多耳邊出聲。
“許木木，別害怕，相信你的戰友，我就站在你身後。”
他說著，手裏還比了個手槍手勢。
就像是之前演習一樣，他手裏的槍擡了擡，揚起個有些張狂，卻讓許三多安心的笑。
“誰對你開槍，我都會擊中他。”
————————————————
徐林害怕嗎？其實很怕，不是怕自己，而是身邊人。
他身後的來路，只剩下老家吱呀作響的木屋後院，那座矮矮的墳。
如今放假過年，他想了半晌也不知道該回哪。
鋼七連沒了，家沒了，他沒有歸處，哪裏知道害怕。
他只是擔心其他人的家該怎麽辦。
所以，他要守住。
到了工廠，他們套上防毒面具，掀開了廢棄排汙井的石蓋子。
黃色煙霧一陣陣湧出，裏面是足以致命的氫氧化合物，可所有隊員都毫不猶豫地鉆了進去。
裏面能見度很低，不過在夜視系統的幫助下，組內的人還能湊在一起。
“C6，你在哪裏？完畢。”
“你斜後方，完畢。”
“如果我死了，你們會懷念我嗎？”C3隨口開玩笑道。
徐林皺眉不太開心，淡淡回覆。
“應該不會，萬分感謝。”
對講機裏傳來C3低低的笑聲。
“現在匯報位置，完畢。”
“C1在我前面，完畢。”
“C2在我前面，完畢。”
……
“C4你為什麽不出聲？完畢。”
“我在跟進，完畢。”
“以後每半分鐘報告一次位置，完畢。”
“是，完畢。”
……
“在這個環境裏，我後悔戒煙了。”
“C2是個小醜。”
他們調笑，是原本在宿舍裏沒見過的親和。
“抽煙只會讓你的肺變得比這裏的環境還要糟糕，C2。”
“C6如果你抽煙，就會對我感同身受。”
徐林抽抽嘴角，想起自己之前在宿舍吸二手煙的經歷，不置可否。
……
“我在跟進，完畢。”
“安靜！”
“C2，我的右側發現通道並且聽見異響，完畢。”
“全組向C2靠近，保持警戒，完畢。”
“C1你在哪……”
話沒有說完，槍聲響了。
子彈擊在石壁上濺起的火花，徐林微微擡頭看見戴著面具的人趴著。
他緩慢地向那處挪動。
防空洞內的可見範圍很小，子彈瞄準目標的概率低。
在石壁後，他迅速起來閃身躲進死角，向通道深處開槍。
對方火力條件不明，但看目前戰況，顯然不能硬拼。
“C1你們在哪？！”
對講機裏傳來呲呲的電流聲，索性還能聽見C4的聲音，他很緊張。
“我們和C2、C3走散了。”
徐林低聲回覆。
“你們在哪？！”
“我們……”
對講機呲呲兩聲，徹底報廢。
他明明沒有被擊中，怎麽回事？
他的面色冷下來，但來不及想太多，齊桓倒在不遠處，他趕緊臥下爬了過去。
“C1你怎麽樣了？”
“我的防護服破了。”
“哪裏破了？身上呢？有沒有事？”
“面具還有對講機，腿沒辦法前進。”
齊桓的喘息有些艱難，連帶著徐林的呼吸節奏也亂了起來。
他感覺他的手在發抖。
“你撐住，我帶你出去。”
“你沒辦法這樣做，C6！你在執行任務！”
“齊桓！”徐林顫聲打斷了他可能要說的話“我不……不能放棄你。”
齊桓似乎能看見仿佛面具下的眼睛，他的聲音不自覺軟了下來。
“C6，你可以選擇繼續執行你的任務，也可以放棄，不會承擔任何責任。”
他的喉嚨發癢。
“你呢，你怎麽辦？”
“你只能一個人進行這個任務，C6。”
徐林沒有出聲，他意識到這是個選擇，但也代表著犧牲。
齊桓沒有辦法透過防毒面具看明白徐林的態度。
但很快，他褪下了防毒面具。
“C6！你瘋了！不要命了！”
“我沒瘋，C1。”
徐林將防毒面具脫下，露出他悶太久汗濕的臉龐，很狼狽。
“我聽見風聲了，這附近應該有出口，毒氣影響不大，我可以撐得住。”
但是齊桓不行，如果一直待在這個環境裏呼吸，他會出事。
徐林將齊桓的面具扯下來，看見齊桓看著他驚詫的眼睛，仍不住出聲開了個故作輕松的玩笑。
“你現在這樣很好笑，前輩。”
完整的防毒面具被套上，徐林重新拿起他的槍。
“我不會放棄任務的，也會帶人回來救你。”
“C6……”
“C1，”徐林打斷了他，笑了，梨渦淺淺“我才來老A，沒來得及寫遺書……”
“如果我不幸犧牲，這次的撫恤金，包括我其他身家……我的所有請轉交給七零二團三營鋼七連。”
“我的連長，叫高城。”
他轉過身，拿著自己的槍，沒有回頭。
————————————————
徐林很快找到了地道出口，掀開沈重的石蓋，他鉆了出去。
傳來幾聲槍聲，他知道是狙擊手。
火速轉移位置，找到死角，他擡起槍，透過瞄準鏡不斷尋找位置。
在上方，一道黑影也在用槍找著什麽。
他似乎在射擊另一個人。
徐林瞇起眼找準位置，扣動了扳機，子彈射出，摩擦聲，後坐力幾乎可以忽視。
他看見那道黑影倒下，起身立刻轉移位置。
“C6!”
是許三多，徐林的心安了下來。
“你沒事就好。”
他低聲喃喃，似乎說給自己聽。
“C1呢？”
“他防護服破了，還在下面。”
“你的防毒面具……”
“在他身上。”徐林扯過他“先換個地方，沒辦法說太多。”
他們鉆進了雜貨房，換上了敵方的衣服。
“我們現在？”
“炸藥和人質。”徐林扣上敵方的防毒面具“先潛入，解決掉這些。”
只是突發的現實遠不能讓他們思考這麽多。
裝著一車炸藥的箱子燃了，火勢很大，光用滅火器根本沒辦法立刻滅掉。
許三多想不了太多，他甚至沒有想，推開敵人自己鉆進車裏，開走了那裝滿了一車炸藥的車。
“許！”三多！
理智遏制住自己想吼出的話，他咬著牙，血腥味濃重，口腔、喉嚨。
冷靜、冷靜下來，徐林。
‘只是開走了而已，炸藥沒有爆炸，他不會死。’
‘你不能拖後腿，無論是齊桓還是許三多，也不能是其他人。’
喉嚨裏血腥味愈濃，他逐漸已經感覺不到牙齒咬在肉上的痛感。
“那邊怎麽回事？”
一個同樣穿著橙色防護服的人問他。
“有個溜進來的人開著車跑了，他們正在追。”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冷靜的，雲淡風輕，就像是說一只溜進來的老鼠。
他看見在雜亂東西掩飾下的人質和敵人，人並不多。
他開口仿佛已經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聲又或者是一切的不尋常。
“我來匯報，那邊缺人手。”
“行，我跟你過去。”
那人跟在徐林後面，到了有遮掩物處，他猛地停下撲了過去。
徐林的格鬥術並不出色，在鋼七連被伍六一教訓，在老A天天被老兵加餐。
袁朗說他打得爛，他也不反駁。
對比其他技能，他的格鬥的確不夠出色，但在老A呆著，能差到哪裏去？
更何況，他如今就像是不要命一般，打得很兇。
“徐林！”
槍口抵在那人額頭時，他聽到有人叫他名字。
徐林楞楞回頭，一群人圍著他，他們穿著橙色的防護服，發出或大或小的笑聲。
他不知作何反應。
直到領頭的人摘下了防護面具——是袁朗。
仍由剛才被他壓著打的人站起身，他坐下地上，仰著頭不知所措。
袁朗走近擡手摘掉了他的防護面具。
防護面具下的臉流著淚，唇角被咬破還殘留血跡，沾著灰塵，看起來宛如一只掉了羽毛的鳥。
他原本還帶有幾分戲謔的神色楞住了。
徐林聲音低啞問他。
“都是假的嗎？”
“嗯……”
撐著地的手臂一下子洩了勁，如果不是袁朗眼疾手快伸手攬住，他差點直接癱倒在地上。
“那就好……”
他嘴裏說著慶幸的話，只是眼眶殘留著淚，不像是開心。
【作者有話說】
無論是看這集還是寫這章的時候都很難過br>
信任被辜負真的是一個很痛苦的感受
小鳥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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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一點也不緊張。
許三多看著他的神情，心情緩了些。
“C6，你不緊張嗎？”
“緊張有什麽用？”
徐林反問，可是他真的不緊張嗎？
許三多想起他在集合前一次次擦拭的動作。
他是緊張的，只是不願說出口徒增麻煩。
徐林悄咪咪看了眼齊桓才湊到許三多耳邊出聲。
“許木木，別害怕，相信你的戰友，我就站在你身後。”
他說著，手裏還比了個手槍手勢。
就像是之前演習一樣，他手裏的槍擡了擡，揚起個有些張狂，卻讓許三多安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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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放假過年，他想了半晌也不知道該回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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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擔心其他人的家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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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6，你在哪裏？完畢。”
“你斜後方，完畢。”
“如果我死了，你們會懷念我嗎？”C3隨口開玩笑道。
徐林皺眉不太開心，淡淡回覆。
“應該不會，萬分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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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匯報位置，完畢。”
“C1在我前面，完畢。”
“C2在我前面，完畢。”
……
“C4你為什麽不出聲？完畢。”
“我在跟進，完畢。”
“以後每半分鐘報告一次位置，完畢。”
“是，完畢。”
……
“在這個環境裏，我後悔戒煙了。”
“C2是個小醜。”
他們調笑，是原本在宿舍裏沒見過的親和。
“抽煙只會讓你的肺變得比這裏的環境還要糟糕，C2。”
“C6如果你抽煙，就會對我感同身受。”
徐林抽抽嘴角，想起自己之前在宿舍吸二手煙的經歷，不置可否。
……
“我在跟進，完畢。”
“安靜！”
“C2，我的右側發現通道並且聽見異響，完畢。”
“全組向C2靠近，保持警戒，完畢。”
“C1你在哪……”
話沒有說完，槍聲響了。
子彈擊在石壁上濺起的火花，徐林微微擡頭看見戴著面具的人趴著。
他緩慢地向那處挪動。
防空洞內的可見範圍很小，子彈瞄準目標的概率低。
在石壁後，他迅速起來閃身躲進死角，向通道深處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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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你們在哪？！”
對講機裏傳來呲呲的電流聲，索性還能聽見C4的聲音，他很緊張。
“我們和C2、C3走散了。”
徐林低聲回覆。
“你們在哪？！”
“我們……”
對講機呲呲兩聲，徹底報廢。
他明明沒有被擊中，怎麽回事？
他的面色冷下來，但來不及想太多，齊桓倒在不遠處，他趕緊臥下爬了過去。
“C1你怎麽樣了？”
“我的防護服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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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還有對講機，腿沒辦法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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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辦法這樣做，C6！你在執行任務！”
“齊桓！”徐林顫聲打斷了他可能要說的話“我不……不能放棄你。”
齊桓似乎能看見仿佛面具下的眼睛，他的聲音不自覺軟了下來。
“C6，你可以選擇繼續執行你的任務，也可以放棄，不會承擔任何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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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你怎麽辦？”
“你只能一個人進行這個任務，C6。”
徐林沒有出聲，他意識到這是個選擇，但也代表著犧牲。
齊桓沒有辦法透過防毒面具看明白徐林的態度。
但很快，他褪下了防毒面具。
“C6！你瘋了！不要命了！”
“我沒瘋，C1。”
徐林將防毒面具脫下，露出他悶太久汗濕的臉龐，很狼狽。
“我聽見風聲了，這附近應該有出口，毒氣影響不大，我可以撐得住。”
但是齊桓不行，如果一直待在這個環境裏呼吸，他會出事。
徐林將齊桓的面具扯下來，看見齊桓看著他驚詫的眼睛，仍不住出聲開了個故作輕松的玩笑。
“你現在這樣很好笑，前輩。”
完整的防毒面具被套上，徐林重新拿起他的槍。
“我不會放棄任務的，也會帶人回來救你。”
“C6……”
“C1，”徐林打斷了他，笑了，梨渦淺淺“我才來老A，沒來得及寫遺書……”
“如果我不幸犧牲，這次的撫恤金，包括我其他身家……我的所有請轉交給七零二團三營鋼七連。”
“我的連長，叫高城。”
他轉過身，拿著自己的槍，沒有回頭。
————————————————
徐林很快找到了地道出口，掀開沈重的石蓋，他鉆了出去。
傳來幾聲槍聲，他知道是狙擊手。
火速轉移位置，找到死角，他擡起槍，透過瞄準鏡不斷尋找位置。
在上方，一道黑影也在用槍找著什麽。
他似乎在射擊另一個人。
徐林瞇起眼找準位置，扣動了扳機，子彈射出，摩擦聲，後坐力幾乎可以忽視。
他看見那道黑影倒下，起身立刻轉移位置。
“C6!”
是許三多，徐林的心安了下來。
“你沒事就好。”
他低聲喃喃，似乎說給自己聽。
“C1呢？”
“他防護服破了，還在下面。”
“你的防毒面具……”
“在他身上。”徐林扯過他“先換個地方，沒辦法說太多。”
他們鉆進了雜貨房，換上了敵方的衣服。
“我們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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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突發的現實遠不能讓他們思考這麽多。
裝著一車炸藥的箱子燃了，火勢很大，光用滅火器根本沒辦法立刻滅掉。
許三多想不了太多，他甚至沒有想，推開敵人自己鉆進車裏，開走了那裝滿了一車炸藥的車。
“許！”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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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冷靜下來，徐林。
‘只是開走了而已，炸藥沒有爆炸，他不會死。’
‘你不能拖後腿，無論是齊桓還是許三多，也不能是其他人。’
喉嚨裏血腥味愈濃，他逐漸已經感覺不到牙齒咬在肉上的痛感。
“那邊怎麽回事？”
一個同樣穿著橙色防護服的人問他。
“有個溜進來的人開著車跑了，他們正在追。”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冷靜的，雲淡風輕，就像是說一只溜進來的老鼠。
他看見在雜亂東西掩飾下的人質和敵人，人並不多。
他開口仿佛已經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聲又或者是一切的不尋常。
“我來匯報，那邊缺人手。”
“行，我跟你過去。”
那人跟在徐林後面，到了有遮掩物處，他猛地停下撲了過去。
徐林的格鬥術並不出色，在鋼七連被伍六一教訓，在老A天天被老兵加餐。
袁朗說他打得爛，他也不反駁。
對比其他技能，他的格鬥的確不夠出色，但在老A呆著，能差到哪裏去？
更何況，他如今就像是不要命一般，打得很兇。
“徐林！”
槍口抵在那人額頭時，他聽到有人叫他名字。
徐林楞楞回頭，一群人圍著他，他們穿著橙色的防護服，發出或大或小的笑聲。
他不知作何反應。
直到領頭的人摘下了防護面具——是袁朗。
仍由剛才被他壓著打的人站起身，他坐下地上，仰著頭不知所措。
袁朗走近擡手摘掉了他的防護面具。
防護面具下的臉流著淚，唇角被咬破還殘留血跡，沾著灰塵，看起來宛如一只掉了羽毛的鳥。
他原本還帶有幾分戲謔的神色楞住了。
徐林聲音低啞問他。
“都是假的嗎？”
“嗯……”
撐著地的手臂一下子洩了勁，如果不是袁朗眼疾手快伸手攬住，他差點直接癱倒在地上。
“那就好……”
他嘴裏說著慶幸的話，只是眼眶殘留著淚，不像是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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