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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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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成才在會餐時向連長提了要離開鋼七連。這件事還是許三多第……#

成才在會餐時向連長提了要離開鋼七連。

這件事還是許三多第二天告訴徐林的。

徐林嘆了口氣,心裏只覺得這事到底還是發生了,當初的預感終究應驗。

從那天以後,他們倆沒有再一起訓過練。

成才在會餐的那一飯盒酒,斷了的是他和鋼七連的聯系,也是與其他人之間的情義。

連與連之間的人事調配很快,成才搬離鋼七連宿舍那天,是在一個算不上好的天氣。

白茫茫的天和傾斜的雨絲,整個七連只有許三多去送了他。

徐林沒有去,他站在樓道透著窗口遠遠看著成才和許三多說話。

他不會下去。

被辜負的是他的班長,是他為鋼七連付出所有心血的連長。

雨越下越大,他看著成才對許三多的憤怒,在他的木訥真摯中低下了頭。

他的所作所為源於他的年輕氣盛,他放不下他的狙擊步槍。

在雨聲裏,成才低著腦袋坐在路邊哭了。

徐林抿著嘴,後退幾步,轉身回了宿舍。

這次演習已經結束,徐林失去了自己的同伴,在他隱晦的挽留下,還是沒辦法尋到看不見的香樟林。

因為……他找不到去的路。

————————————————

今天,許三多和徐林是接到了團裏的命令——去師裏做夜間示範射擊。

但這次,班長史今沒有按往年慣例也去。

許三多問徐林為什麽,看著那雙直白表示難過不解的眼睛,徐林說不出口。

他總算隱約理解了史今對他最初的閉口不提,那是對他認為的可貴天真部分的一種保留。

因為在徐林這得不到答案,許三多就跑去問史今。

他睜著一雙眼,眼眶濕潤,顯得很傷心。

可不得不說,許三多還是天真的。

史今和他聊起自己曾經和同桌換座的事,說著天南海北不過一步,笑著調侃說三多去趟師部跑班長這嘚瑟什麽。

他以一種玩笑的方式掠過了沈重的話題,給許三多打了一劑安心針。

許三多信了,相信這不過只是一次普通的調動,和他原先有的猜測沒有任何關系。

他不是一個喜歡糾結的性格,搞明白事情就興高采烈地去準備去了。

只有和他一起來的徐林還一個人背對著他們站在窗前。

史今走近,問他在看什麽。

徐林說他在看月亮。

史今看了看天,突然笑著罵了他一句傻孩子,這個天哪來的月亮。

徐林扭頭看向他,悶悶的,低聲說:“我覺得我比許木木還是聰明點……”

臨陣換人這件事,往往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命令到了。

他和史今都不是新兵,怎麽可能感覺不出來。

史今沈默了,他突然嘆了口氣,又強撐起笑來。

“你等會就要和三多去師裏了,還不去準備嗎?”

“我不敢去,”徐林低下頭“我怕一去,你也走了。”

他不是一個習慣離別的人,可以說是害怕,害怕這個像家的鋼七連,漸漸的,什麽也不剩。

史今楞了,摸著徐林的腦袋,想起他頭發又長了。

“你啊,都多大的人了,”史今拉過他“過來,我幫你把頭發理了。”

徐林默默坐下,史今拿著推子走過來,慢慢給他剃掉那些已經長長的頭發。

動作很緩,他一如既往地用手托了托徐林的腦袋。

“你啊,頭發長得快,得自己記得打理,知道不?”

“……知道。”

“平常幹事多點耐心,不要動不動就不耐煩,多大了,得穩住自己。”

“……知道。”

“不要什麽事都憋心裏,有事,和連長說,和伍六一說,就是不要自己熬著。”

“……知道。”

史今的每一句嘮叨,都得到了答覆。

碎發落在脖子上很紮人,他擡手給徐林掃掉,又順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來吧,等會車來接人了。”

其實時間過得一點都不慢,剃個頭也就十幾分鐘而已,這短短十幾分鐘,可能就會有好多事發生。

車已經到了,許三多站在車邊上等徐林,他有些奇怪地看著才下來的徐林,問他。

“徐林你怎麽眼睛紅了?”

“……班長剛才給我理頭,頭發紮眼睛裏了。”

“哦,”許三多笑著撓撓頭“我頭發也長了,等回來了也讓班長幫我理理。”

徐林嗯了一聲,和他一起上了車。

車外,還下著雨。

史今站在車外,透過玻璃,對他和許三多露出笑。

車開過他身邊,他敬了個禮。

許三多安心了,趴在玻璃上給他回禮。

徐林看著,就像是這場告別的旁觀者,觀看這場還不知分離長久的劇目。

……

“班長,我回來的時候,你不會走的,對吧。”

徐林在出樓時還回頭問他,史今沈默著,只是後又開口說:“嗯,不走。”

這場已知的告別,時間不定,他還沒有去接收那個必定的通知。

但望著那雙期許的眸子,他說不出別的話了。

那是他帶著的兵,是個頂頂好的孩子。

他又怎麽忍心讓他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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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史今的離開是註定的,再多的不舍也不是能拴住的繩子,他們是服從命令的士兵。

許三多知道真相的那天,整個人趴在他收拾好的行李上不讓史今走。

“許三多啊,”史今蹲下身看他“我看著你這張臉,就像你在下榕樹村的時候。”

“我記不太清了!”

“那天,我和你爹保證要把你帶成堂堂正正的兵,你記不清了?”

“我喝高了,你記不清了?”

史今一句一句,輕描淡寫地說那些話,就好像這場別離,對於一個士兵來說,不值一提。

許三多趴在行李上,忍著淚不說話。

伍六一還在窗前,徐林走了過去,沒有打擾這場許三多和史今的告別。

“你別哭了,哭得挺醜的。”

徐林聲音帶著點抽噎對伍六一道。

一個人原本安靜呆著的伍六一擡手狠狠擦掉面上的淚痕,給徐林後腦勺用力來了一巴掌。

徐林捂著腦袋,抽噎得更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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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今還是離開了,許三多攔不住是必然。

床鋪空了出來,他遲遲不肯搬上去,對於他來說,這是班長留下的痕跡。

對於伍六一來說,這算是一份能夠看見的念想,他偶爾也會對著那個床位發楞,想起那位對於他而言重要的朋友。

可惜,他們之間並沒有一個真正的道別。

徐林還是照常他的訓練,日常還接過了史今留下的推子,成了三班新的“理發師”。

只是他對比史今,不甚專業,但好在善用道具。

將碗蓋在人頭上,順著剃掉頭發,非常標準的圓形寸頭就在人腦袋上。

甘小寧吐槽過他的手藝,但無奈出力的就是大爺,還是憋屈地接下了服務。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三班人都在鋼七連裏頂著如出一轍的標準化寸頭。

這樣的發型,直到徐林的碗被偷了才算到此為止。

他嚴重懷疑過住在他下鋪的伍六一,因為整個三班只有他接受了徐林一次剃頭服務後,就再也不讓徐林在他腦袋上動手,徐林深感遺憾。

“我就給你剃個頭而已!”徐林拿著推子大怒。

“我等會自己來就行。”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是不信任我!”徐林瞇著眼盯著伍六一“我可是忍了你好久了……”

“我又顯著你了?”伍六一稍微向後退了一點。

徐林湊近直勾勾盯著他,企圖讓他自己認罪伏法。

但要是這麽就輕易認輸,怎麽能算是伍六一呢?

“你最近又是抽煙,又是偷我的碗,我可一句都沒說。”

“我沒偷你碗。”

徐林後仰頭盯著他,明顯不信。

“煙鬼的話,我可不信。”

伍六一頭疼,遲疑兩下,還是從自己床板摸出包煙遞給徐林。

徐林接過,一副我就說,你看看的樣子,伍六一磨了磨牙。

“你小子別得寸進尺。”

“我還得寸進丈呢……”

徐林嘀咕著把煙收好,在伍六一松口氣之際又拿著推子奸笑著走過來。

“!”

又是一頓雞飛狗跳。

你看,離別的傷痛在緩慢愈合,日子還是要每天過下去,我們想起的某人,他留下的回憶,就是他給予的禮物。

眼淚、憂愁並不是生活的主旋律,我們是一群向上的人,會把每日的歡笑留給未來的自己當作禮物。

不過,這些感悟可能不包括他們現在三班的士兵們所能擁有。

“班長好!我叫馬小帥!”

從電子營調來的高材生笑得一臉陽光,在加入三班稍稍混熟後,他總算問出了那個他剛來就很在意的問題。

“那個……來我們三班……”馬小帥遲疑地盯著大家夥,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是都要這個發型嗎?”

原本熱情和他搭話的甘小寧、白鐵軍笑容一僵。

伍六一掐熄了他今天最後的一根煙。

許三多撓著自己的腦袋笑出了聲。

而……他們優秀的三班理發師,這次集體造型的“罪魁禍首”默默在角落裏不敢出聲。

————————————————

所以到底是誰偷走了我們理發師的碗!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我真的超級舍不得史今br>

他在看天安門的車上哭的鏡頭我反覆看了好多遍,真的心裏刀刀的

不過就像寫的,分別苦痛總要過去,我們終究要在生活裏向上走

繼續前進吧,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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