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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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清珠也沒記這件事太久，因為下周就要放假了。
她幫著籌備好聖誕舞會。
等舞會結束，她就柃著行李回家去了。
等明年，她就卸任。
溫清珠很高興，因為現在形勢一片向好，不出兩年，或許戰爭就會結束了。
溫清珠光想想就覺得輕松了好多。
要開始考慮給Tom準備什麽生日禮物了。
溫清珠還沒決定好。
這天，她正靠在Tom身上看書。
是個難得的晴天，冬天的太陽暖和和的。
她舉著書，翻到下一頁。
書扉間突然掉下來一片東西。
溫清珠拾起來，看了看。陽光折射著她手腕上水晶手鏈的光。
那是一葉秋海棠。
秋海棠在書頁裏夾著，已經被壓幹壓扁，且有些發黃發萎，但還是牽起了溫清珠的思緒。
溫清珠盯了好一會兒。
“怎麽了？”
Tom叫她，她才回神。
她把秋海棠輕輕放回書裏，說：“沒什麽，在想你生日送給你什麽禮物。”
Tom笑笑，“你送我什麽我都高興。”
溫清珠把書一合。
“明天去看電影。”Tom說。
“什麽電影？”溫清珠仰著頭問。
“《一個黃種人和女孩》。”
“我好像聽說過……”
看電影那天，Tom穿得十分好看。頭發都英俊得剛剛好，一身合體的黑西服讓他看上去挺拔非常。
溫清珠盤起了頭發，穿著藍色的大衣。
兩個人都戴著一樣的圍巾。
默劇《一個黃種人和女孩》在1919年的時候就上映了，原著是托馬斯伯克。
故事發生在倫敦，正如這個名字，是一個中國男人愛上外國女孩的故事。男主人公理想破滅，遇到了困在原生家庭的女主人公。
結局男女雙方都沒活下來。
一段發人深省又淒美的愛情故事。
溫清珠看到一半就開始走神。
更想家了。
“怎麽了？”Tom看出她心不在焉。
Tom的聲音壓低，帶著些磁性。
讓溫清珠耳朵發麻。
她搖了搖頭，想笑一笑讓Tom別擔心，嘴角卻又實在是揚不起來。
溫清珠不想掃Tom的興，回過神來繼續看電影。
等電影結束，溫清珠變得更低落了。
“你覺得這個故事怎麽樣？”
“很淒美的愛情。”溫清珠語氣有些感慨。
“正是淒美，所以我覺得更要珍惜眼前人。”
Tom語氣很有深意。
但溫清珠有些心事重重，沒有深究。
他們一路上都在討論這部電影，回了家。
溫清珠走路走得累了，一到家就解了圍巾，往椅子上一坐。
“悲劇總伴隨著遺憾。”溫清珠發出一聲喟嘆。
“對，悲劇總伴隨著遺憾，所以我不想讓悲劇發生。”
Tom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很是擋光。
那時候正是黃昏時分，夕陽的餘暉照在Tom的脊背上，正如溫清珠第一次心動時那樣。
清冷優雅。
“所以……”
Tom半跪下來，從口袋裏拿出一枚戒指，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我覺得是時候說這句話了——precious，嫁給我吧。”
溫清珠驚得站起來。
她雙手捂著嘴。
那一刻，驚訝、喜悅如潮水般湧來。
她看著Tom的樣子，比當年成熟了很多，更有魅力了。
她沖動到下一秒就要應下來。
但戰爭的實況和思鄉之情又把那種沖動拉了回來。
她冷靜下來，被兩種想法拉扯，面露猶豫。
Tom看出她的猶豫，笑著說：“放心，我們先訂婚，結婚的事不急，等畢業再說。”
Tom又看了眼戒指，銀制的戒指中間鑲嵌著琺瑯。
“可能不怎麽好，等結婚的時候給你定個更好的。”
可是，溫清珠根本不是在猶豫這個。
“我……我再想想。”
“你有什麽顧慮可以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Tom拉住了她的手。
“解決不了怎麽辦？你會生氣的。”
Tom十分堅定地說：“沒有什麽是解決不了的，我不會生氣。”
連死亡都不能成為他們之間的阻隔，他一定能找到讓溫清珠也永生的辦法的。
“TangTang，你知道現在戰爭的狀態，一切向好，我很高興，非常高興。”
Tom仔細揣摩這句話，“我知道，我也是。”
溫清珠不敢看他，接著說：“我來英國，其實就是因為戰爭，如果不是戰爭，我們都不會相遇。”
Tom大腦飛速運轉。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的相遇就是一場偶然？”
溫清珠鼓起勇氣跟他對視，“是，我是一定要回國的。我在來英國之前，就想好了。”
她要離開英國？她要分手？
Tom猛地站起來，“那你走了，那我們呢？我們這些年算什麽？”
Tom很生氣也很傷心。但接下來溫清珠的話更讓他傷心。
“TangTang，我談戀愛，不看結果，只重過程。”溫清珠沒有明說。
意思是到時候不管他了是嗎？壓根沒想著要和他在一起一輩子是嗎？
Tom冷笑一下，臉色更不好了。
“所以……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們會有今天，對嗎？”
“……你不知道嗎？”
“我以為你會為我留下。”
“但我知道你不會為我離開。”
Tom聽了更生氣了，他眼眶濕紅了。
他表現得不夠愛嗎？
就這麽不相信他嗎？
“你非走不可嗎？你就不能為我留下嗎！”Tom握住她的胳膊。
溫清珠掙開，“我要回家！”
“我要回家！這不是我的家！我父母，我的師叔師伯都在等我回去。”溫清珠語氣有點激動。
溫清珠嘆了口氣，冷靜下來，有點想哭。
“或許，我們都沒有那麽了解對方，我們都該，反省一下。我們未來都有很長的路要走，也不要，鬧的那麽難看，留下一段美好的回憶吧……就這樣吧。”
“好好好，就這樣吧……”
Tom氣得渾身都在顫抖，“好！那就這樣！”
“你教會了我愛，現在卻要拋棄我？我真寧可我從來沒有遇見過你！”
“那些永遠在一起的承諾，都是說給鬼聽的！”
他把溫清珠放在了自己的未來裏，溫清珠卻沒有。
溫清珠聽了，對著他用力搖頭，眼裏的淚花甩了出來。
他想把戒指摔了來發洩怒氣。
但是他緊緊攥著，最後也沒摔。
他轉身就走，溫清珠趕緊追上去。
“TangTang！”
等溫清珠追出去，Tom已經移形換影，沒影了。
溫清珠撐著門框，眼淚流出眼眶，又一次一次模糊了雙眼。
“對不起……”
那些諾言是真心的，想永遠在一起也是真心的，但是她要離開也是真的。
對不起Tom，都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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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清珠也沒記這件事太久，因為下周就要放假了。
她幫著籌備好聖誕舞會。
等舞會結束，她就柃著行李回家去了。
等明年，她就卸任。
溫清珠很高興，因為現在形勢一片向好，不出兩年，或許戰爭就會結束了。
溫清珠光想想就覺得輕松了好多。
要開始考慮給Tom準備什麽生日禮物了。
溫清珠還沒決定好。
這天，她正靠在Tom身上看書。
是個難得的晴天，冬天的太陽暖和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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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清珠拾起來，看了看。陽光折射著她手腕上水晶手鏈的光。
那是一葉秋海棠。
秋海棠在書頁裏夾著，已經被壓幹壓扁，且有些發黃發萎，但還是牽起了溫清珠的思緒。
溫清珠盯了好一會兒。
“怎麽了？”
Tom叫她，她才回神。
她把秋海棠輕輕放回書裏，說：“沒什麽，在想你生日送給你什麽禮物。”
Tom笑笑，“你送我什麽我都高興。”
溫清珠把書一合。
“明天去看電影。”Tom說。
“什麽電影？”溫清珠仰著頭問。
“《一個黃種人和女孩》。”
“我好像聽說過……”
看電影那天，Tom穿得十分好看。頭發都英俊得剛剛好，一身合體的黑西服讓他看上去挺拔非常。
溫清珠盤起了頭發，穿著藍色的大衣。
兩個人都戴著一樣的圍巾。
默劇《一個黃種人和女孩》在1919年的時候就上映了，原著是托馬斯伯克。
故事發生在倫敦，正如這個名字，是一個中國男人愛上外國女孩的故事。男主人公理想破滅，遇到了困在原生家庭的女主人公。
結局男女雙方都沒活下來。
一段發人深省又淒美的愛情故事。
溫清珠看到一半就開始走神。
更想家了。
“怎麽了？”Tom看出她心不在焉。
Tom的聲音壓低，帶著些磁性。
讓溫清珠耳朵發麻。
她搖了搖頭，想笑一笑讓Tom別擔心，嘴角卻又實在是揚不起來。
溫清珠不想掃Tom的興，回過神來繼續看電影。
等電影結束，溫清珠變得更低落了。
“你覺得這個故事怎麽樣？”
“很淒美的愛情。”溫清珠語氣有些感慨。
“正是淒美，所以我覺得更要珍惜眼前人。”
Tom語氣很有深意。
但溫清珠有些心事重重，沒有深究。
他們一路上都在討論這部電影，回了家。
溫清珠走路走得累了，一到家就解了圍巾，往椅子上一坐。
“悲劇總伴隨著遺憾。”溫清珠發出一聲喟嘆。
“對，悲劇總伴隨著遺憾，所以我不想讓悲劇發生。”
Tom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很是擋光。
那時候正是黃昏時分，夕陽的餘暉照在Tom的脊背上，正如溫清珠第一次心動時那樣。
清冷優雅。
“所以……”
Tom半跪下來，從口袋裏拿出一枚戒指，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我覺得是時候說這句話了——precious，嫁給我吧。”
溫清珠驚得站起來。
她雙手捂著嘴。
那一刻，驚訝、喜悅如潮水般湧來。
她看著Tom的樣子，比當年成熟了很多，更有魅力了。
她沖動到下一秒就要應下來。
但戰爭的實況和思鄉之情又把那種沖動拉了回來。
她冷靜下來，被兩種想法拉扯，面露猶豫。
Tom看出她的猶豫，笑著說：“放心，我們先訂婚，結婚的事不急，等畢業再說。”
Tom又看了眼戒指，銀制的戒指中間鑲嵌著琺瑯。
“可能不怎麽好，等結婚的時候給你定個更好的。”
可是，溫清珠根本不是在猶豫這個。
“我……我再想想。”
“你有什麽顧慮可以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Tom拉住了她的手。
“解決不了怎麽辦？你會生氣的。”
Tom十分堅定地說：“沒有什麽是解決不了的，我不會生氣。”
連死亡都不能成為他們之間的阻隔，他一定能找到讓溫清珠也永生的辦法的。
“TangTang，你知道現在戰爭的狀態，一切向好，我很高興，非常高興。”
Tom仔細揣摩這句話，“我知道，我也是。”
溫清珠不敢看他，接著說：“我來英國，其實就是因為戰爭，如果不是戰爭，我們都不會相遇。”
Tom大腦飛速運轉。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的相遇就是一場偶然？”
溫清珠鼓起勇氣跟他對視，“是，我是一定要回國的。我在來英國之前，就想好了。”
她要離開英國？她要分手？
Tom猛地站起來，“那你走了，那我們呢？我們這些年算什麽？”
Tom很生氣也很傷心。但接下來溫清珠的話更讓他傷心。
“TangTang，我談戀愛，不看結果，只重過程。”溫清珠沒有明說。
意思是到時候不管他了是嗎？壓根沒想著要和他在一起一輩子是嗎？
Tom冷笑一下，臉色更不好了。
“所以……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們會有今天，對嗎？”
“……你不知道嗎？”
“我以為你會為我留下。”
“但我知道你不會為我離開。”
Tom聽了更生氣了，他眼眶濕紅了。
他表現得不夠愛嗎？
就這麽不相信他嗎？
“你非走不可嗎？你就不能為我留下嗎！”Tom握住她的胳膊。
溫清珠掙開，“我要回家！”
“我要回家！這不是我的家！我父母，我的師叔師伯都在等我回去。”溫清珠語氣有點激動。
溫清珠嘆了口氣，冷靜下來，有點想哭。
“或許，我們都沒有那麽了解對方，我們都該，反省一下。我們未來都有很長的路要走，也不要，鬧的那麽難看，留下一段美好的回憶吧……就這樣吧。”
“好好好，就這樣吧……”
Tom氣得渾身都在顫抖，“好！那就這樣！”
“你教會了我愛，現在卻要拋棄我？我真寧可我從來沒有遇見過你！”
“那些永遠在一起的承諾，都是說給鬼聽的！”
他把溫清珠放在了自己的未來裏，溫清珠卻沒有。
溫清珠聽了，對著他用力搖頭，眼裏的淚花甩了出來。
他想把戒指摔了來發洩怒氣。
但是他緊緊攥著，最後也沒摔。
他轉身就走，溫清珠趕緊追上去。
“TangTang！”
等溫清珠追出去，Tom已經移形換影，沒影了。
溫清珠撐著門框，眼淚流出眼眶，又一次一次模糊了雙眼。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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