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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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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夢

夏日午後的陽光刺眼、炎熱,又很漫長。

熾熱的日光烤得人無精打采的。

這天中午,溫清珠屈腿坐在沙發上,膝上放著一本《古代咒語的演變》。

Tom倒是比較端正地坐在她旁邊攬著她,單手拿著一本《魔藥制作法》。

大中午的,溫清珠本來就困,加上太陽熏睡,書裏的東西也不感興趣。

她很快就在Tom懷裏打起盹來,小雞啄米一樣。

Tom微微蹙眉,仔細研究那本制作法。然後感覺到自己肩處越來越重。

他扭頭一看,溫清珠已經靠在他懷裏睡得很熟了。

Tom笑一聲,驚詫她居然這麽一會兒就睡著了,剛剛還在看書。

Tom把手裏的書扣在一邊,一手抱著她,一手去拿放在她膝上的書。

拉過毯子蓋在溫清珠身上。

Tom感受著她壓過來的重量。

雖然動作會有一些不方便,但壓在身上的人似乎可以透過身體直達心上。

連心上也變得沈甸甸的,落到了實處,倒有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Tom垂眸看她,撥開她臉邊的碎發。手指沒忍住劃過她的眉毛和眼睛。

Tom安心地拿過一旁的書看起來。

一個很愜意的午後。

但溫清珠卻睡得並不愜意。

她夢見自己要結婚了。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夢。

她坐在鏡子前,鏡子映著她的臉,頭發盤起,戴著很長很蓬松的潔白頭紗。

溫清珠覺得自己的臉有些模糊朦朧。

“咱們清珠真好看。”旁邊一個熟悉的聲音說。

溫清珠扭頭看過去。

祖母正笑盈盈地看著她。

“沒想到你現在也要嫁人了。”祖母語氣有些感慨。

溫清珠羞澀一笑。

“是啊,誰能想到小珠會帶個英國人回來?”

溫清珠聞言往後看去。

“媽……爸……”

溫夫人挽著丈夫,也笑著。

父母的臉更是模糊。父親穿得正式,白襯衫和黑西褲,母親是一身淡黃色的旗袍。

能讓溫清珠想起來的,只有母親水靈靈的眼睛和一頭烏發,父親高挺的鼻梁和薄唇。

他們兩個站在窗前,陽光照下來,為他們畫上了一層淡淡的光輪廓。

溫清珠還在心裏想,夢到和Tom結婚了?

“你們可要平平安安的,我們就不求其他的了。”祖母說。

溫清珠聽了這話,嘴角只是淺淺一彎,她垂下的眼睛裏藏著一絲愁郁。

“清珠,你可不要鉆牛角尖,要是他對你不好,你一定不能慣著他,咱不是非他不可。”父親話語裏全是不放心。

溫清珠笑得更歡,連帶著微聳了一下肩,“你想多了爸爸。”

本是歡快高興的氛圍,卻被無情打斷。

“嗡嗡”的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大。

祖母一把拉住她的手,面容慌張地拽著她往外走。

變故發生在一瞬之間,溫清珠還沒反應過來,只來得及回頭看了一眼窗外。

窗前站著的父母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裏,或許他們本來也不該在那裏。

窗戶外面只有戰機的巨大機翼,遮住了三分之二的窗戶。

一切都混亂起來,耳邊是尖叫,身邊是亂竄的人們。

溫清珠被祖母拉著往下跑樓梯。

可是那樓梯似乎怎麽也走不完,一階連著一階,好像怎麽也逃不出那大樓。

她不知道下了多少層樓梯,劇烈的運動讓她呼吸急促,喉嚨泛血。

她不想再做這個夢了,她要醒過來。

可是她好困,只能躺在床上,眼睛費力地睜開一條縫,看了一眼天花板。

她好困,她醒不過來。

最後,她滿頭大汗地睜開眼。

她眼前是客廳的桌子,桌子上還有盆栽。她躺在Tom懷裏。

Tom見她醒了,還滿頭大汗,為她擦汗。

“precious,怎麽了?做噩夢了?”

溫清珠還有點恍惚,那種困得睜不開眼的感覺還在,但是她的眼睛不困。

剛剛在床上睡覺的她,是夢裏的她。

原來是夢中夢。

溫清珠喘了口氣,這個夢做得她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溫清珠嘆了口氣,“的確是不太好的夢,不過沒事了。”

她又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夢呢?

溫清珠很會隱藏自己的情緒,在Tom的事還沒有著落的時候,她一直掛在心上,時時想起,時時擔憂。

直到玉戒的事定下來,她才算是稍微放松了一點。

她情緒隱藏得太好,以至於把自己都騙了。

如果不是這場夢,她都不知道自己在一直焦慮。

Tom抱住她,撫摸她的背,“沒事沒事,我在這兒呢。你能跟我說說你做了什麽夢嗎?”

“我夢見……”

溫清珠頓了一下。

“我夢見我祖母和父親母親了,後來他們又消失了。”她沒有完全說出那場夢。

“還有我在呢,我還在陪你,你還有我。”

Tom把她的臉轉過來,看著她的眼睛說:“你還有我,聽見了嗎?”

溫清珠看著他微亮的眼眸,堅定的眼神,心裏好像安定了下來,徹底回過神來。

她點了點頭,然後靠在了Tom身上。

Tom心裏很受用,但是面上表現得淡淡的。

溫清珠低頭看見了Tom的手,他今天在中指上戴了那枚黑曜石的戒指。黑色的寶石更襯得他的手修長白皙。

溫清珠握住他的左手。

想到了那枚春彩玉戒。

幸好沒戴在中指上,不然Tom有時候會戴這枚黑曜石的戒指,那不是沖突了嗎。

又想到,要是Tom最後和別人結婚怎麽辦?那不是又在無名指上戴戒指了?不還是會沖突嗎?

想到這兒,她心裏酸酸澀澀的。

所以,溫清珠對Tom提了一個她認為有點過分的要求。

“TangTang,你可以把左手無名指,一直給我留著嗎?”

很少人能一生只愛一個人,而且愛情也不等於婚姻。

沒有愛情只有婚姻的,大有人在。

從長遠來看,她這個要求很自私。

但是,她還是說了。承諾只是短短幾十秒的話,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這片刻的夢。

Tom親昵地摸摸她的臉頰,“你在暗示我嗎?”

Tom又深想了想,似乎是不滿她的多心,捏了捏她的臉,“你整天都在想什麽?除了你,我還會找別人嗎?我當然會為你留著。”

溫清珠低頭,拂過Tom的無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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