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1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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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179

179

琴酒不喜歡安室透,準確來說他不喜歡任何主張神秘主義的人。

巧合的是,安室透現在也挺嫌棄琴酒這個疑心病。

“你跟在我的身邊太容易暴露,Gin。”

安室透和琴酒一出門,兩個人只維持於表面微弱到可以忽略的友好,一瞬間就灰飛煙滅。

“雖說我看你貌似很想在小吉的面前好好表現,但我有自己的做法,情報人員的手法可是很纖細的,一不留神說不定就會被破壞所有的布局。”

琴酒抽出了香煙包,他睨了一眼:“你應該稱呼那位大人為[BOSS]。”

安室透側過身穿了過去:“以我對小吉的理解,如果你用那位大人來稱呼他——他會嫌棄你居然會把一個具有老人臭的味道放到他的身上。千辛萬苦刷上去的好感度說不定就得下降了呢,Gin。”

“哼,現在已經並非往日,你這等不尊重的口吻才是大不敬。”

伏特加屏住呼吸,他左看了一眼安室透,右看一眼琴酒,他冷汗淋漓。

怎、怎麽感覺空氣有一些窒息……有一些迷之修羅場。

兩個人徑直交錯而過,看起來完全沒有打算互相合作的意思。

安室透當然是不想和琴酒待在一塊,如果完全以琴酒的風格去做,估計朗姆那頭所有可能回收的情報都沒能來得及經手就直接交到王馬小吉的手上。

怎麽可能白白錯失這個機會……現在組織上下動蕩,新舊BOSS交替的時間段,恰好是整個組織上下最脆弱的時間段,不掏點什麽東西出來都對不起他臥底的身份。

安室透到了停車場,透過玻璃窗戶裏頭,隱隱約約發現了有一個人的身影,對方見到他也不逃也不動。

“這樣默不作聲藏到了我的車裏,也不怕我把你當作偷車賊。”安室透拉開了車門,坐到了駕駛座上。

“誰讓某個不成熟的孩子弄得天翻地覆,現在一個適合的司機都找不到。無奈之下只好過來蹭一下車子,不行嗎?”副座上妖艷的女性掀了下眼睫毛,“反正你和我的目的一致,也是前往朗姆的所在地,不是嗎?”

“原來是抓住這一點啊。”安室透插上安全帶,他隨口問,“對了,作為某個還沒成熟的孩子的監護人,請問你對現狀有什麽想法?”

“嗯?”貝爾摩德長長嘆了一口氣,她無所謂地說,“沒有什麽感覺,組織的BOSS只有一個人。”

“我還以為你應該看到一個不聽話的孩子那樣,會生氣呢,你真大度。”

“我生氣了……那孩子也不會改。”貝爾摩德冷笑一聲,“他說不定還會跳我臉上說多生氣一點臉上就會長皺紋,我才不去找氣受。”

看來是試探不出什麽東西啊,把這種套路用到千面魔女的身上是一點用都沒有。

組織目前能分割成三塊,先代、朗姆以及王馬小吉。現在占據勢力最弱的是朗姆,而先代……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同時不能理解的是,先代到目前為止都沒有什麽動靜,似乎對於組織的動蕩沒有什麽反應。

幾乎能夠撬得動的成員紛紛跑去王馬小吉的麾下,而這裏當中,又有一個頗為具備名聲、在組織上下地位特殊,明眼人都知道她屬於先代派的人,截止今日都按兵不動,也不知道是因為先代至今還沒有蘇醒,所以沒有下達新的方案,眼睜睜看著王馬小吉一步又一步蠶食組織。

貝爾摩德一點都不在意權力的中心最後究竟落到誰的手上。

也正是因為這樣,安室透隱約感受到了幾分的不安。

雖說王馬小吉曾經說過,沒關系,不用管貝爾摩德,她也不是非要拉到陣營當中。

……真的嗎……?

安室透並不相信,貝爾摩德能混跡到如今這個地位那麽長的時間,她活得比誰都要精明。

還是說有什麽一發逆轉全壘打的手段在……?

“我本來以為你的眼光還算不錯,現在看來嘛……是我看走眼了。”貝爾摩德意味不明地笑,“居然把未來賭在小吉的身上,可不要亂喝外面的迷魂湯,還是說,是你自己被眼前的權利迷惑了雙眼。”

安室透假笑:“哎,你這話說的,一時之間我還以為是伏特加和我說呢,剛剛他還在懺悔是自己過去的眼光太差,沒能看到小吉身上的閃光點。好歹是你參與培養的孩子,這樣說被他聽到了可是會心寒的。”

“那孩子雖然性格糟糕,但是我從來沒有否認過他身上的閃光點。”貝爾摩德一手托著下顎,她目光看向了車窗之外,目光深遠,“小吉那種怪物一樣的天賦,可是在我的手下喚醒的。”

“……嗯?”

安室透下意識看了一眼貝爾摩德。

倒不如說王馬小吉身上展現的天賦,改變了貝爾摩德的認知。

每個人都在某一個領域或多或少有領先的一方面,但是擅長、天賦……這一些東西都是有極限的。貝爾摩德一直很清楚這一點,如果沒有經過細心的打磨和栽培、沒有合適的環境,即便再怎麽有天賦,最終也不過會變得碌碌無為,淪為平凡人。

天才這種東西,比什麽都要脆弱,沒有被喚醒的才能更是如此。

所以天賦這種東西,有還是沒有也沒有那麽重要。無論有沒有才能,最後都逃不開一些決定性的因素,就是努力和不努力、有沒有機會激發、培育自身的環境到底是什麽樣,如果以上條件都不具備,那麽天才還不如一般且努力的普通人。

天賦這種東西只不過是比人提前跑了幾步,只要一般人再努力去比天才多跑幾步,那最終結果到底是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但是這樣的認知,在接觸到王馬小吉以後被徹底打破。

最開始認識那一個孩子的時候——他比任何人都要普通,人造產物剛剛離開實驗室的不問世事等問題拋棄不必再談。

王馬小吉,他真的是一個相當普通的人,雖說感官在某些地方敏銳,但完全沒有經過細心的打磨,在普通人裏頭可以說得上凸出。

但這點在貝爾摩德眼裏頭完全可以稱呼為普通,沒有特色。畢竟組織裏頭怪物輩出,一個兩個都是從血山裏頭爬出來,一個稍微出色一點的小鬼頭能算得了什麽。

貝爾摩德當時還沒有接到首領的正式命令,也不知道到底怎麽才是對【王馬小吉】正確的培養,是要培育成組織裏頭的角色、還是當作一般人去培養。

問題是她又不會帶孩子,對待王馬小吉甚至說不上上心,但總歸是要帶的。

她能怎麽辦呢,反正王馬小吉已經知道了組織裏頭到底是在幹什麽事情,貝爾摩德在美國執行任務的時候從來就沒有瞞過王馬小吉,有時候為了掩飾,她甚至會把王馬小吉當作一個【示弱】的道具,一個帶著孩子的女明星,看著多弱勢方啊。

王馬小吉來她家的時候很安靜,他只是一直看著。

他的態度對於不願意帶小孩的貝爾摩德來說,著實是剛剛好,識趣,一點也不吵鬧,那這樣也不是很難忍耐下來。

無論是在深夜回到住宅的地方,又或者是在宴會中,又或者是在被血濺射的房間裏頭。

那一雙紫色的瞳孔,隱於黑暗當中,遠遠註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偶爾,貝爾摩德會對那雙紫色的瞳孔,感受到了幾分毛骨悚然和不自在。

“波本,一個常識性的問題,你知道蛇一般隔多長時間蛻皮嗎?”

“這個話題的跳躍度一時之間未免也太大。”安室透說,“一般是在三四個月吧。”

貝爾摩德哂笑,“沒錯。在蛇蛻皮成功以後,它會以人難以想象的速度、難以發覺的狀態,迅速膨脹變大,直到某一天以後,人忽然心血來潮關心關心小寵物,才忽然發現自己養的蛇忽然變得那麽大。而且每隔一段時間的蛻皮,它都變得更加艷麗,更加龐大,更加的修長——就這樣漫不經心,一切發生的時候都是靜悄悄的,蛇一直在成長。”

異變大概是發生在三個月以後。

貝爾摩德變裝潛入,難得出了一些差錯,沒有成功把資料偷走,而且還被發現了身形,短期內沒有了第二次潛入的機會。她只好原路返回,打算下次有機會的時候再來。

只是第二次的難度不知道得拉高到哪種地步。

“喏。下次不要帶我去那種地方,再嗅一口亂七八糟的東西,我的呼吸器官都要被糟蹋。”

“再說。”

“過分。”

王馬小吉隨便丟了一份東西過去,貝爾摩德還在開車呢,她哪有時間去哄小孩,看都沒有看一眼,隨手就放到了一邊。

等兩個人回了家,貝爾摩德才打開東西一看。

“……你怎麽弄到手的?”

王馬小吉口裏叼著糖,嘴巴還在卡嚓卡嚓地咬,他茫然地回頭看:“嗯?就在那棟宅子裏頭拿到的。只要觀察一下裏頭人的布局就能猜到首領在想什麽,所以我猜測按照莎朗原本的計劃是沒有辦法拿到。我又不想再跟你去第二次那種地方,莎朗又不會考慮我的心情,為了自我保護就只能出此下下策。”

“要說我為什麽知道他藏在那裏——就是用眼睛看,用大腦思考”王馬小吉抽出了只剩下一半的糖果,“如果我是首領,我會這樣做。事實也證明我沒有錯嘛,啊,不用擔心,下一次我不會摻和進去了,怪麻煩的。莎朗你滿臉都寫著不想我再擅自行動,不高興表情呢……”

“……”

宅子裏頭配置了各個家族的保鏢,如果沒有詳細的地圖在偌大的莊園裏頭一下子就會迷失方向。

光是貝爾摩德潛入的房間裏頭都安裝了紅外線攝像頭和機關,潛入和搜查難度簡直難上加難。貝爾摩德甚至沒有把資料共享給王馬小吉,也就是說所有的一切都是王馬小吉自己搜索,自己用眼睛去看的。

……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前,王馬小吉還是那個連大局觀都只知道一星半點的普通人。

貝爾摩德身邊的黑暗環境,組織的任務——所有一切的一切,特殊的環境鑄造出本不可能萌發的才能,目前正急速滋長。

即便沒有用心去教導、即便沒有足夠的教育。

這一些對於王馬小吉來說,並不具備任何的困難。

他僅僅只是了解貝爾摩德的【人際關系】,貝爾摩德的【手段】,黑暗世界當中究竟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王馬小吉在急速吸納貝爾摩德所擁有的一切。僅僅只要有這一些,對於初生萌發的才能之芽而言,只要有適配的溫度,即便再怎麽貧瘠的土壤,都足以讓才能破土而出。

在那之後,貝爾摩德有心去觀察王馬小吉的變化。

就在昨天還不清楚到底應該怎麽做,等接觸到某種相關的知識時,他凸出的那一方面會以人難以想象的速度迅速跨過去。

而這一方面的才能,在大局觀、領導力、推測能力、維系能力……在適配首領這方面的才能尤其驚艷。

一輩子裏頭人到底能遇到多少真正的天才……如果沒有遇到真正能讓人感受到普通人和天才具備天埑般的距離,那樣的人最多只不過是擅長這一方面的努力家。

如今的貝爾摩德已經形成了這樣的認知。

真正的天才是以十倍、百倍的速度迅速橫跨普通人的努力,而這樣一步跨越的事情,對於當事人來說也就不過是呼吸之間的事情,進步對他們來說尤其簡單,他們甚至不自覺自己有跨出困難的一步。

人與天才不同的地方是在大腦的開發、思維的不同、天賦的容器……

當天才開始努力的時候,已經和普通人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說不定窮盡一生,都只不過是剛剛摸到天才起步沒多久的中間路段,擡頭再去看天才的所處點的時候……對方已經抵達了難以追上的地方。

兩者之間的領域打從一開始就不是一樣的。

王馬小吉毫無疑問在這方面是一名驚艷絕倫的天才,在全世界當中都難以挑選出幾人能與他並肩。

然而,這樣驚艷的能力,很快就被【BOSS】攔腰斬斷,決定了王馬小吉的未來。

正如貝爾摩德以前所想的那樣,天才這樣的人物,很是脆弱,往往在還沒有綻放出驚艷才能之前,就會因為環境而被折斷。

即便再怎麽聰明,在BOSS打從一開始布局的時候已經註定了他的結局。

太可惜了。

貝爾摩德無數次惋惜。

“你養蛇了嗎?”

對此,安室透是這樣回答的。

“……不,我是狗派,偶然情況下有人把一條蛇寄養到我家裏來,忍不住感嘆一下罷了。”

貝爾摩德猜到安室透在裝傻,也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安室透低笑了一聲,“對了,你不會去和朗姆告狀吧?”

“哎呀,我看起來像是多嘴的女人嗎?”貝爾摩德反問,“波本現在可是組織上下都清楚的少主派,用不著我去說什麽吧。”

“我可是臥底欸,臥底怎麽可能不接觸臥底對象。”安室透幽幽嘆氣,“這點朗姆也會體諒我的。”

“……”

“……”

算了,和這個人扯皮是真的一點意思都沒有,什麽東西都挖不出來,完全浪費時間。

貝爾摩德和安室透不約而同地想。

“停車,送我到這裏就夠了。”

“不用去朗姆那裏嗎?”

“仔細想想我和他也沒有什麽話好說,我為什麽要跑去找喪家之犬呢。”

“人家可是忠誠的屬下,被朗姆聽到可是會心寒的。”

這話你說出來你覺得有人會相信嗎?

貝爾摩德滿臉都寫著這句話。

在下車之前,貝爾摩德給出了最後一句忠告。

“看在你和我相處起來還不錯,給你最後一句忠告。”

“權力這種東西,說不定一.夜之間就會顛覆。”

“謝謝你的忠告,我會好好聽的。”

“啊,是嗎?”

貝爾摩德把門一關,她稍微拉下了帽檐。

看安室透的樣子就知道他沒有放在心上。

現在,王馬小吉可是帶著臥底親自前往BOSS的口中——羊入虎口,在這裏使用這一個詞匯再合適不過。

BOSS現在放任的原因,無非就是因為朗姆近些日子手腳不幹凈,有些事情王馬小吉可以做,朗姆可不行。畢竟這可是未來的“BOSS”、“我”親自擴張的勢力,各位向身為首領的“我”獻上的忠誠與勢力。

波本、蘇格蘭、萊伊、基爾、琴酒……那幾個人未來被調離權力的中心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有必要寫寫貝爾摩德的地方(搓手)

權力更替的一些東西不會細寫,篡位會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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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下座)最近在調作息,更新時間會波動,但我盡量白天更,白天更不上的話晚上就多更一千字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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