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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福利番外-1:我先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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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福利番外-1:我先帶你回家。

青州,清水鎮。

時值初秋,天朗氣清。

日頭還未爬上三竿,姜家肉鋪的案板上,新鮮豬肉已經賣得所剩無幾,只餘幾根搟面杖粗細的脊骨。

姜憶安嘴裏哼著歌兒,熟練地提起砍骨刀,三兩下將脊骨剁成均勻的塊狀,

“棠棠姐!”

鋪子外忽然傳來喊聲,轉眼間,一個十三四歲的姑娘挎著竹籃,兩腮掛著眼淚,一邊哭一邊跑了過來。

“桃子,怎麽了?”

桃子抹著眼淚,擡手往外面一指,哽咽著道:“我剛才經過石橋街那邊,一個男人攔住我的路,還對我說了好些下流的話......”

砰的一聲,姜憶安將手中的砍骨刀狠狠剁在案上,烏黑的杏眸閃過冷意。

桃子的爹娘不在家,家裏只有她與祖母兩個人,祖母年紀大了身子骨不好,她便時常挎著竹籃在鎮上賣香雞子,好掙錢給祖母抓藥吃。

哪個不要臉的男人敢欺負桃子,她絕對饒不了他!

“你別急,告訴我他是哪家的?我去給你出氣!”

桃子抹著眼淚道:“我不認識,好像是個外鄉人,看著挺年輕的,還帶著兩個小廝......”

她話音落下,只覺一陣風猛地地刮過面前。

再擡眼看去時,姜憶安已提著把細長的殺豬刀,疾步走了出去。

到了鎮郊的石橋街,遙遙看到那拱橋上有一高兩低三個人影矗立在橋邊,姜憶安冷冷一笑,攥緊手裏的刀柄,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石橋上,賀晉遠負手立在橋畔,長眉微凝,沈默未語,看向石松與南竹的眼神略有責備之意。

兩個小廝看著這陌生的地方,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臉上浮出愧色。

從京都來青州的路上,他們按著輿圖上標識的路打馬前來,一直都挺順利的,誰料到了青州的地界,那輿圖卻被兩人弄丟了。

沒了輿圖,只好邊走邊打聽清水鎮的位置。

好在青州的百姓雖有些鄉音,三人尚還能聽得懂,但越往下邊的鄉鎮走,那些濃重的鄉音便越難聽懂。

他們一連去了好幾個鎮子,有什麽清溪鎮,清河鎮之類的,就是沒打聽到清水鎮。

眼前的這個小鎮子近在眼前,方才打聽過了,嘴裏一口濃重鄉音的百姓比劃了半天,告訴他們這叫“清匪鎮”。

又是一個不叫清水鎮的鎮子。

想到這裏,南竹與石松慚愧地撓了撓頭,道:“主子,想來這裏也不是您要找的地方,我們再去下一個鎮子看看吧。”

說這話的時候,兩人心裏其實都有些疑惑。

不知道為什麽,主子中了狀元後,有一天醒來,看上去似乎與以前有些不一樣。

要說具體有哪些不一樣,他們也說不上來,但那天他們時不時聽到主子嘴裏說出什麽“娘子”“珩兒,婉兒”之類的話,像是一直在找人,不過等他們去細問時,主子又閉口不言了。

很快,主子取消了去問竹樓與林公子一起飲酒慶賀的計劃,還去與二爺賀知林長談了許久。

不知主子到底與二爺說了什麽,二爺好像十分慚愧,沒多久,二爺便帶著少爺賀晉睿離府另住了。

後來,主子又去了宮中見皇上,皇上不知為何似乎動了怒,之後太子蕭奕被廢黜,瑞王世子蕭承玉被立為了皇太子。

這些變故僅發生在短短數日之間,等這些動蕩起伏平息下後,主子與昭華郡主竟然解除了婚約。

這實在讓眾人大吃一驚,但兩個當事人顯然都對此十分滿意,據說婚約解除之後,昭華郡主立刻離開了京都,似乎要去下面的州縣尋人。

而僅僅相隔不到一日,主子也帶他們離開了京都,說要去一趟清水鎮。

昭華郡主離京是要找人,他們來這偏僻的清水鎮是要做什麽?

兩人不知道,卻也不敢多問,因為一路上主子都在晝夜不停地趕路,神色也甚是沈凝,還時不時眺望著遠處,似乎滿心期待想要見到什麽人。

賀晉遠舉目看向石橋的另一個方向。

這是一個位置十分偏僻的鎮子,背靠險峻山勢,外繞一條蜿蜒清河。

鎮上人口應該不多,僅有一條東西方向的大街,幾乎一眼便可以望到盡頭。

街道兩旁則是些低矮的宅院瓦房,在這秋高氣爽紅葉盡綻的季節,卻似蒙著一層灰撲撲的暗色。

他沈默思忖良久。

就在他蹙緊眉頭,打算打發小廝再去鎮子裏問一問時,忽然,石橋對面來了個姑娘。

姑娘腰間別著把細長的殺豬刀,瞪著一雙烏黑的杏眼,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賀晉遠忽地怔住,一動不動地看著她,連呼吸都悄然放輕了幾分。

昳麗日光傾瀉而下,她走得越來越近,容貌也更加清晰起來。

是他的娘子。

她此時剛到及笄之年,嬌俏白皙的臉蛋還未褪去瑩潤,走動間高高束起的長發隨風揚起,就像春日裏枝頭初綻的桃花,明媚又鮮活。

只是令他意外得是,她秀美卻又不乏英氣的長眉緊鎖,那雙炯炯有神的清亮雙眸瞪著他,似乎蘊藏著怒火。

姜憶安在他面前三步遠處停下,雙手抱臂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嘴裏暗暗冷哼一聲。

瞧著面如冠玉人模狗樣的,誰知竟是個衣冠禽獸,她今天非得讓他長長記性不可!

“你方才欺負桃子了?”

賀晉遠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溫聲道:“娘子,我未曾見過什麽桃子姑娘......”

姜憶安噌地擡起殺豬刀指著他,怒氣也蹭地竄到了頭頂。

“你叫誰娘子呢?呸,登徒子!你還不承認,我看分明就是你欺負桃子!”

話音落下,不等他開口,她攥緊拳頭便朝賀晉遠揮去!

利落的拳勢從耳旁擦過,賀晉遠堪堪側身避開,另一拳又當面朝他臉上砸來。

看到眼前的情形,石松與南竹大吃一驚。

雖然不明白一向沈穩持重的主子為何見了個陌生的姑娘喚人家娘子,但也不能任由這暴脾氣的姑娘對主子拳腳相向!

兩人摩拳擦掌,正要上前助自家主子一臂之力時,賀晉遠一個眼風冷冷掃過來,示意兩人退下!

然而就在他分神的剎那,姜憶安趁機揮起拳頭砸向他的胸口。

這一拳又狠又重,沒留半分餘地,賀晉遠卻沒有避開,甚至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挺身生受了她這一拳。

鈍痛從胸口蔓延開來,他躬身捂住胸腹,似猝不及防般退後幾步,嘴裏還發出一聲吃痛的悶哼。

姜憶安收回拳勢,冷睨了他一眼,“哼!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老實說,你剛才是不是欺負人了?”

賀晉遠暗暗深吸一口氣,捂著胸口緩緩直起身來,道:“姑娘,你誤會了,我並沒有欺負人。”

姜憶安揚起拳頭瞪了他一眼,“你還嘴硬不承認是吧?看來我這一拳還不夠,還得多揍你幾拳,你才肯說實話!”

她話音落下,桃子挎著竹籃,從遠處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棠棠姐,不是他們,打錯人啦!”

姜憶安楞了片刻,眼中露出錯愕,方才的氣勢肉眼可見地矮了下去。

“你看清楚,真不是他們嗎?”

她小聲問桃子,心裏還暗含一絲期待,期待是桃子看錯了而不是她打錯了人,否則那男子白挨了她一記兇狠的拳頭,她還得給人家賠罪!

桃子篤定地點了點頭,小聲回答她,“棠棠姐,你真地打錯人了,剛才那三個欺負我的人模樣與他們不一樣,穿得是灰袍子,手裏還拿著扇子!”

正在這時,賀晉遠忽地以拳抵唇重咳了幾聲,似方才的一記重拳威力太大,連肺腑都受到了波及。

姜憶安尷尬地抓了抓額前的烏發,對他道:“餵,你傷得重不重?”

賀晉遠垂眸深深看了她一眼,烏黑的鳳眸深不見底,只有眸底翻湧著起伏的情緒。

他默然幾息,沈聲道:“姑娘放心,我並無大礙。”

姜憶安皺起眉頭,狐疑地看了他幾眼。

咳成那樣了,還能不嚴重?

她兇巴巴地道:“你剛才挨我那一拳也不冤枉,誰讓你見面就喊我娘子的?我能不揍你嗎?”

賀晉遠悶聲重咳了幾下,低聲道:“抱歉,是我一時口誤,誤把姑娘叫成了娘子,姑娘揍我,我沒有任何怨言。”

姜憶安咬唇暗暗打量了他幾眼。

他這樣彬彬有禮地認錯,反倒讓她有些慚愧,畢竟方才不等他說完話便提起拳頭揍人,是她有些沖動了。

不過,既然他說沒事,那也就一筆勾銷了,那些真正欺負桃子的登徒子應該還沒走遠,她要去給她出氣!

“姑娘,請留步,方才在來的路上,我等見過那三個男子,他們往北去了。”看她要走,賀晉遠立刻道,“我這就讓我的兩個好友去把那三人帶來,讓姑娘懲治。”

說話間,他看了兩個小廝一眼。

南竹與石松還處於目瞪口呆的狀態,見主子的眼風掃來,兩人一個激靈回過神,頓時想起,他們的來的路上是遇到過那三人。

於是兩人立刻翻身上馬,去追尋那三個男子。

不過一刻鐘的時間,三個被揍得鼻青臉腫的男子,屁滾尿流地跑了過來。

到了桃子面前,三人齊齊跪下磕了幾個響頭,還左右開弓扇了自己幾個嘴巴子,“我們豬狗不如,不該調戲小娘子,還請小娘子原諒,以後我們再也不敢了!”

看到三人的狼狽模樣,桃子舒了口氣,拉了拉姜憶安的衣袖道:“棠棠姐,既然他們認錯賠罪了,就讓他們走吧。”

姜憶安皺眉道:“狗改不了吃屎,誰知道他們會不會轉頭再去欺負旁人,還該讓他們再吃點教訓才是!”

桃子眨了眨眼睛,她不知該怎麽再讓對方吃教訓,但棠棠姐說該怎麽辦,她都會聽她的!

“姑娘,以在下之見,這三人還應送到縣衙去按律懲戒,這樣他們便能謹記今日行為不妥,往後行事時,便不會再敢輕易欺負女子。”賀晉遠道。

姜憶安重重點了點頭。

她正有此意,但這裏是清水鎮,距離縣城有二十多裏路呢,她和桃子要把這三個男子扭送到縣衙去,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看出她有些犯難,賀晉遠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沈聲道:“姑娘,正好我這兩個好友要去縣衙,幫人幫到底,就請他們把人送到縣衙受罰吧。”

突然被點名的石松和南竹滿頭霧水地對視了一眼。

雖然兩人都不明白主子為何非要幫這兩位素不相識的姑娘,但既然主子這樣吩咐了,他們便會聽命。

想到主子剛才還挨了那姑娘的一記重拳,石松給南竹遞了眼神,南竹會意地點點頭——他們兩個不能都離開主子,得有一個人寸步不離地守在主子身邊才行!

然而還沒等他們出聲,賀晉遠便擰眉看了過來,那銳利的眼神暗含幾分催促,示意他們兩人快些離開!

兩個小廝只得押著那三人去了縣衙。

目送他們離開,賀晉遠回過頭來,幽黑深邃的眸光落在了姜憶安身上。

但似乎生怕驚擾了她,視線只凝了一瞬,很快便若無其事地移到了別處。

“姑娘,到了縣衙,他們會被依法懲治,你不必擔心了。”

姜憶安笑看著他,心情大好地吹了下額前的幾縷烏發,道:“那就好,這位郎君,多謝你了。”

賀晉遠略點了點頭,之後以拳抵唇重咳了幾聲,聲音略有幾分嘶啞地道:“舉手之勞,不必言謝。”

事情解決,姜憶安打算和桃子一起回去。

不過,聽到賀晉遠沈悶的咳聲,錯身而過時,她邁出的腳步忽地頓住,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郎君,你真沒事嗎?”

對方和她一樣,是個熱心的正人君子,她已對他另眼相看。

但她方才那一拳力道很大,若是真把他打出什麽毛病來,就算他不說什麽,她心裏也會十分不安。

賀晉遠捂著胸口,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兩人之間不到一臂之遠的距離。

他沒有說話,只是低低咳了幾聲,之後身形似有些不穩地晃了晃,接著一雙幽深的鳳眸忽地闔上,竟徑直向前栽去!

姜憶安眼疾手快攙住了他的胳膊。

“郎君,你怎麽了?!”

賀晉遠緩慢地睜開眸子,輕輕咳了幾聲,虛弱地道:“抱歉,姑娘,在下方才忽然覺得頭暈眼花,讓你見笑了。”

姜憶安咬緊了唇,差點急得跺腳!

一定是她方才那一拳把他打狠了,他才差點暈過去!

“你別說了,我先帶你回家,再找大夫來給你瞧病!”

說罷,她不容他再說什麽推辭的話,便小心翼翼攙著他的胳膊,急匆匆帶著往家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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