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後記-5:今晚罰我習春宮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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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後記-5:今晚罰我習春宮冊。
宮宴過半，因屬下有事稟報，賀晉遠離席去了殿外。
註意到他暫時離開，安樂公主也佯裝有事，悄悄離開席位走了出去。
待看到賀晉遠的屬下拱手告退之後，她扶了扶發上的鳳釵，微笑著款款走到他的面前。
“賀大人。”
賀晉遠回眸看了她一眼，眉頭悄然擰緊，淡聲道：“公主有事？”
安樂公主笑意盈盈地點了點頭，道：“方才本宮在殿中奏完琴曲之後，本想聽聽賀大人的評價，奈何賀大人卻置之不理，現在殿中無人，您的夫人也不在您身邊，可否請您如實點評一下，本宮新譜的曲子如何？”
賀晉遠神色淡淡地道：“抱歉，本官早已疏於琴藝，如果殿下會挽弓射箭的話，本官尚能評價一二。”
說完，他便一甩袍袖，不再多言，打算返回殿中去。
看到他這樣冷漠疏離的態度，安樂公主下意識咬住了唇，脫口道：“如果本宮告訴賀大人，這曲子是本宮不眠不休地熬了好些日子，專為您所寫，在大殿中彈琴，也是只想奏於您聽的呢？”
賀晉遠回眸，長眉緊皺成一團，利刃般的視線掃了她一眼，如同在審視打量敵犯。
“素未謀面，遙不相識，公主說出這樣的話，真是讓人覺得可笑，莫非你不是什麽公主，而是高麗派來的奸細，特意來離間我與我夫人的關系？”
安樂公主一下被噎住，白皙的臉因難堪迅速得漲紅起來，她緊緊抿住唇，著急地分辯說：“本宮自然是安樂公主，身份一查便知，賀大人這樣懷疑本宮，到底是什麽意思？”
賀晉遠沈聲道：“既然你是高麗頗有才學的安樂公主，對大周習俗文化應早就修習過，為何連基本的禮儀都不知？公主是高麗人，一言一行，均系國高麗之顏面，本官已是有婦之夫，公主頻頻在本官面前說這些話，不僅自身舉止輕浮有失端莊，還會讓高麗名聲有損，還望公主自重。”
這番話雖不是指著鼻子痛罵，卻也無異於迎面落下了一記巴掌，安樂公主只覺得羞愧難當，臉也火辣辣的。
不過，千裏迢迢來到大周，她不願失去這個能與傾慕之人接近的機會，況且，她才貌俱全，在高麗不知有多少男子對她傾心，她想，這位賀大人也是男子，她不相信他會對她這個才貌雙全的公主無動於衷！
想到這裏，她暗暗深吸一口氣，故意道：“賀大人，您這樣冷漠地拒本宮於千裏之外，難道是懼怕您的夫人，才不得已這樣說的？”
賀晉遠意味不明得笑了一聲，道：“公主的意思是本官是妻管嚴嗎？”
安樂公主高昂起下巴，眼珠子轉了幾轉，唇角噙笑點了點頭。
高麗的男子通常將臉面放到最重要的位置，如果聽到旁人說自己懼內的話，大都會惱羞成怒，而為了證明自己不會事事聽從妻子吩咐，往往會對妻子呼喝打罵，甚至休妻再娶。
賀大人身為朝中高官，品行端方，自然不會做出對妻子拳腳相向的事，但他定然介意“妻管嚴”這個名號，如今聽到她這個公主嘲笑他是妻管嚴，那他與他的夫人之間便會紮了一根刺，也許不用多久，他們就會和離......
然而還沒等她想完，便聽到賀晉遠道：“公主可能還不知道，能有幸做一個妻管嚴，是本官最喜樂的事。”
頓了頓，他冷冷睨了一眼安樂公主，又道：“還有，方才在殿中，本官的夫人射箭時，公主拋絹花時耍了心機，意圖讓本官的夫人出醜。本官鄭重提醒公主，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聽到他的敲打告誡，安樂公主大驚失色，猛地咬緊了唇，臉上的血色刷得一下褪盡。
她本以為萬無一失，可以輕易瞞過眾人，卻沒想到壓根沒逃過賀大人的眼睛！
回到殿中，安樂公主滿臉慚愧，失魂落魄地坐在席位上，一直低著頭沒再作聲。
高麗皇後不由深深看了幾眼自己的女兒。
女兒的心思，她這個當娘的豈會不知道，再者，這大殿中的年輕男子，都遠不及那位賀大人。
為了讓女兒如願嫁給傾慕的男子，宴席散去，趁江夫人還未離開皇宮時，高麗皇後找了機會與江夫人搭話。
“夫人，我的女兒是高麗最尊貴的公主，她的嫁妝更是數之不盡，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應有盡有。如果您能讓您的兒子休了姜氏娶我的女兒，這些嫁妝她都會帶到公府去，而您這個當婆母的，以後可以盡享富貴榮華。”
江夫人皺眉瞥了她一眼，本想翻個大白眼，但礙於禮節，還是忍下了這個沖動。
“高麗皇後，您說出這樣的話，我就當您是開玩笑了。我的兒媳是世上最好的兒媳了，別說您有數不盡的財物給公主陪嫁，就算您拿整個高麗陪嫁，我也不會拆撒了我的兒子和兒媳！”
高麗皇後的臉色難堪無比。
她素來聽說婆媳之間常有矛盾，難有相處極好的，所以才想要從姜氏婆母這邊下手，沒想到竟讓她碰了一鼻子灰！
謝氏、崔氏也都聽到了高麗皇後的這番話。
“在我們府上，從小到大，從少到老，都對我那大侄媳婦喜歡得緊，她是我們府裏的主心骨，也是府裏以後的當家主母，我勸您不要再打這個主意了，不然我可要說難聽的話了！”謝氏斜了一眼高麗皇後，唇角忍不住噙著冷笑。
崔氏則呸了一聲，裝作教訓自己身邊丫鬟的模樣，叉腰指桑罵槐地說：“什麽晦氣東西，再死纏爛打給我添堵，我把你的嘴撕爛了！”
高麗皇後臉色越發難堪，卻也挑不出幾個妯娌的什麽錯來，訕訕說了幾句場面話挽回顏面，便逃也似地走了。
宴席之後發生的這些事，姜憶安並不知道。
但一想到那個安樂公主，她就覺得惱火，尤其一想到賀晉遠似乎沒有一直看她射箭，而是看了那安樂公主幾眼，她心中的火氣便噌噌漲了上來。
看到小姐撅著嘴唇怒氣沖沖的模樣，香草不得不站出來為姑爺說一句公道話。
“小姐，奴婢保證，你射箭的時候姑爺一直在看您呢，壓根沒註意那公主！後來您射完了箭，姑爺是看了那公主幾眼，但奴婢瞧著，那會兒姑爺的臉色很沈，好像是對公主十分不滿！”
聽香草這樣一說，細細回想起來，好像確實是這麽回事，姜憶安的心情才好轉起來。
她坐在美人榻上，喝了口茶消消火氣。
要她說，她也犯不著生那安樂公主的氣。
畢竟她既不會殺豬，也不會射箭，除了琴棋書畫和一張厚臉皮外，她也沒什麽拿得出手了。
再說，會彈個琴寫個詩什麽的，有什麽了不起的？她小時候也學過，如果沒有中斷的話，現在說不定比她還厲害呢！
想到這裏，姜憶安喝茶的動作忽地一頓，一雙澄澈的眸子迸發出亮光來。
祖父和婆母都希望她早日接過府裏中饋的重擔，成為府裏的當家主母，不過她偷懶不想多學，那賬本也只看了一半便暫時擱置了，此時此刻，她決意發憤圖強！
不就是讀書寫字嗎？有什麽難的？
學，她現在就學！
等她學會了以後，就變成了文武全才，不僅會提刀挽弓，還會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到時候定然會驚掉賀晉遠的下巴！
一想到他驚訝又驚喜的模樣，她便樂不可支。
事不宜遲，說做就做，一連幾日，待賀晉遠去上值以後，姜憶安便呆在他的書房中，提筆照著他的字帖，一絲不茍地臨摹習字，習完字後便看書看賬本協助婆母打理府裏的中饋，一整天忙得不可開交。
直到他傍晚下值回府的時辰，她才會結束一天的忙碌，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不讓他發現一點兒端倪。
安樂公主碰了個硬釘子，不日後便隨使臣啟程返回了高麗，這個意外的小插曲也很快被眾人拋之腦後，賀晉遠也絲毫沒放在心上。
這日，在署衙議完政務後，他提前離開了半個時辰。
不過，離開後，並沒有直接打馬回府，而是先去了一趟書肆。
正值日頭西移時分，這時書肆沒什麽顧客，書肆的夥計趴在櫃臺上半瞇著眼睛打瞌睡。
忽然，聽到沈穩的腳步聲漸近，他揉了揉眼睛看去。
只見一個身材高大挺拔，長眉俊目，氣質非凡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夥計頓時打起了精神，咧嘴笑了笑，熱情地道：“公子，您打算買什麽書？”
這書肆臨近國子監，常有書生到書肆來購買時經策文之類的書籍，眼前這年輕郎君一看便一身正氣，學問不凡，到這裏來買書，定然是也是為了買那些經策，好為科舉考試做準備。
嘴裏這樣問著，夥計已經手腳麻利地抱來了最新的策文，殷勤地介紹說：“公子，這是從朝廷邸報裏抄下來的賀大人的疏文，賀大人您知道吧？”
賀晉遠沈默片刻，道：“未聽說過。”
聽他這樣說，夥計明顯楞了楞，之後像見了鬼似地打量了他幾下，皺著眉頭連連搖頭說：“看你是個讀書人，怎麽連賀大人都不知道？當朝兵部尚書，文淵閣大學士賀大人，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這是賀大人的疏文，國子監的學子們誰不人手一份，你這已經遲了一步了，快買了家去認真拜讀吧！”
賀晉遠不置可否，沈默幾瞬後，低聲道：“我不是來買策文的。”
夥計再次楞住，“那你要買什麽？”
賀晉遠：“......有春宮冊嗎？”
夥計神色覆雜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去裏間書架上抱了幾本春宮冊來。
“喏，就是這些，裏面內容各有不同，你要哪本？”
賀晉遠：“都包起來吧。”
夥計面色更是覆雜。
將書都包好以後，他忍不住勸道：“賀大人十八歲便高中狀元，如今年紀輕輕就已輔政重臣，讀書人哪個不以他為榜樣？我看你與賀大人年紀也差不多吧，現在正是該讀書奮進的時候，當以學業為重，千萬不要沈溺女色，此時不用功讀書考取功名，等到年紀大了，後悔也來不及了！”
賀晉遠默然幾息，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多謝，受教了。”
說完，他拎著幾本冊子大步離去。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夥計恍惚幾瞬，隱約記起，以前那賀狀元打馬游街時，他瞧見過的背影，似乎與這人有幾分相像！
可轉念一想，他斷然否認了這個猜測。
賀大人日理萬機，勤於政務，且與他的娘子姜夫人恩恩愛愛感情和睦，怎麽可能會買春宮冊這種東西？
一定是他看錯了！
~~~
姜憶安沒提防到賀晉遠會提前回府。
彼時她正坐在他書房的桌案前，一筆一劃地抄著他字帖上的一首詩。
她《千字文》裏的字早已認全了，現在連字也練得像模像樣了，尤其是那個福字早已爐火純青，這書房中的博古架上，東西兩面墻上，甚至她面前的檀木大書案上都貼上了她的福字。
不過，他字帖上的這首詩，臨摹起來卻分外費勁。
也不知是他什麽時候寫的詩，都盡是些生僻繁瑣的字形，她翻看到的時候，一時心血來潮，想要挑戰一下難度，便照著臨摹了起來。
誰想臨摹寫了兩遍，手腕都酸了，那些字卻依然歪歪扭扭不成樣子。
正在她不認輸，打算要抄第三遍的時候，書房的門吱呀一聲，賀晉遠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看到她在書房低頭專註地練字，他忽地頓住了腳步，負手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的模樣。
和煦的日光透過窗格撒在她的身上，像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朦朧柔美的光暈。
她提筆在宣紙上塗塗抹抹，時而輕眨幾下纖長濃密的睫毛，嫣紅的唇微微嘟起，連皺著眉頭的樣子都分外迷人。
賀晉遠的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輕淺的弧度，眸光也柔和了幾分。。
動作極輕得將手裏的書放到一旁後，他大步走到她身旁，視線落在桌面的字帖上，溫聲道，“娘子在練字，可用我指點？”
驀然聽到他的聲音，姜憶安忽地擡起頭來，“夫君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都沒有提前告訴她一聲，現在她想把練的大字藏起來都來不及了！
賀晉遠輕笑了笑。
這些時日，她偷偷摸摸在他書房裏練字，每次練完之後，便自以為隱蔽得將筆墨紙帖都藏起來，還以為他不知道。
雖不知她為何忽然對書法起了莫大的興趣，但既然她要偷偷瞞著他，他便也不揭穿。
“剛回來，”看到她筆尖的濃墨凝成一團，他伸出大手覆住她的手，長指捏住她握筆的手指，手腕稍一用力，帶著她手中的筆在宣紙上移走，“娘子握筆時不要過於用力，這個字筆畫繁多，娘子凝神靜心，不要著急，先寫左邊的部分，然後是右邊......”
在他手把手教導了一番後，姜憶安定睛一看剛寫下的字，果然比她方才剛寫的要好上十倍！
她頓時信心大增！
為了給賀晉遠一個驚喜，讓他看看自己進步到底有多大，她也不讓他再教了，而是揮手把他趕到了旁邊。
“夫君你快去忙你的，不要在我這裏礙事，等我寫完這首詩，再請你過來。”
賀晉遠：“......”
為了不妨礙她，他在臨窗的圈椅上坐下，拿起方才剛買來的冊子，秉承著認真研習的態度，神色沈著得一頁一頁翻看起來。
而另一邊，姜憶安寫完一個字後，左看右看，實在覺得不滿意！
她苦惱地抓了抓額發。
為什麽賀晉遠教她寫了一個字，那個字就格外好看，而她自己寫的就像狗爬似的這麽難看呢？
看到她用力咬緊了唇，眉頭也幾乎擰成了一團，賀晉遠立即放下手裏的冊子，起身走了過去。
“娘子怎麽了？”
姜憶安看著手裏的毛筆，怎麽看都覺得不順眼，又氣又惱地哼道：“這筆是不是有問題？我讓它畫橫線，它偏要往地上鉆，我讓它畫豎線，它偏要往天上飄！”
她能把殺豬刀耍得虎虎生風，偏偏馴服不了一支毛筆，實在氣壞了她！
看到她氣哼哼的模樣，賀晉遠忍俊不禁，道：“娘子不要著急，我來教娘子吧。”
說著，他伸出大手來，想像方才一樣手把手教她，卻被姜憶安一把拍開。
“不用你這樣教，這樣寫出來的字雖好，可你的手一離開，我就寫不好了！”
賀晉遠笑了笑，道：“好，那我就在娘子旁邊指點一二。”
他負手在一旁指點，姜憶安深吸幾口氣平覆下情緒，又提筆寫了起來。
誰料，明明聽著他指點的話，她手裏的筆卻又開始作亂，一首詩臨摹完，字跡依然歪歪扭扭，實在讓她很不滿意。
不知為何，這個時候她突然想到那琴棋書畫都很精通的安樂公主，原來兩分對那字跡的不滿，登時化成了八分怒氣！
她咬唇看了眼賀晉遠。
他一直垂眸盯著她，幽黑深邃的鳳眸還帶著溫潤的笑意，那張看起來俊美無儔的臉，此時卻莫名讓她覺得很是生氣！
要不是他這張臉招人惹麻煩，她用得著逼自己天天讀書練字上進嗎？
為了給他個驚喜，她寫字寫的手腕都發酸！
偏偏今天他提前回來了，她連驚喜也沒準備好，在他面前寫的字，還這樣不堪入目！
早知如此，她還不如招個贅婿上門，哪有這麽多麻煩的事！
看她沒有作聲，一雙黑白澄澈的眼眸將他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打量了好幾遍，賀晉遠滿頭霧水地茫然片刻，覺得她是想向他請教學習之法，便道：“娘子，學習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只要娘子認真堅持，不管是琴棋書畫，還是詩詞歌賦，假以時日，都會學有所成的。”
他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姜憶安心裏的火氣簡直忍不下去了。
她耐心耗盡一拍桌子起身，氣不擇言脫口而出：“我不通琴棋書畫，不會吟詩作賦，辜負賀大人的期望了。你成親時說過三年後和離給我補償，現在給我，我走就是了！”
賀晉遠胸膛沈沈起伏，唇角緊抿成一條直線，白皙的臉氣得發紅。
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說了什麽，姜憶安瞪大眼睛定定看著他，心中又是心虛又是後悔又是自責，一時僵在原地，不知接下來該怎麽辦。
沈默半晌，賀晉遠伸出大手，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啞聲道：“娘子永遠不許提和離的話。”
他要他們恩愛一生，相濡以沫，白頭偕老，永不分離。
趴在他懷裏，姜憶安輕輕吸了吸鼻子，道：“我不會琴棋書畫，不會詩詞歌賦，你會一直喜歡我嗎？”
賀晉遠垂眸看著她，沈聲道：“我喜歡的是娘子這個人，與娘子會什麽沒有關系，娘子會殺豬也好，會寫字也罷，在我心中，都是一樣的。”
姜憶安眼眶有些泛紅，眨巴著長睫看著他，突發奇想地問：“如果我變成壞蛋呢？”
賀晉遠：“喜歡。”
“賊人呢？”
“喜歡。”
“乞丐呢？”
“喜歡。”
姜憶安破涕為笑。
她不會變成壞蛋，但卻被他這幾句堅定的喜歡哄得心花怒放，那點郁悶的怒氣早就消失不見了。
賀晉遠指腹輕撫過她眼尾濕潤的淚痕，低聲道：“那如果我一無所有，貧窮病弱，娘子還會喜歡我嗎？”
姜憶安凝視著他的眼睛燦然一笑，重重點了點頭：“喜歡啊，你放心，我殺豬養得起你的！”
賀晉遠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將她往懷裏擁得更緊了些。
“娘子近日一直在偷偷練字，到底是為什麽？”
姜憶安哼道：“還不是為了你！我想給你個驚喜，好讓你知道，你的娘子哪方面都不會比別人差，樣樣都能做到最好！”
賀晉遠啞然失笑，“原來如此。”
他垂眸，看著懷裏人氣鼓鼓的臉頰，道：“娘子，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是我的錯。”
姜憶安瞪他，“當然是你的錯，難道還是我的錯不成？”
賀晉遠笑了笑，指了指窗旁放的冊子，俯身在她耳旁道：“既然都是我錯，那今晚罰我用心習春宮冊，榻上三次。”
看到他不知何時買回來的春宮冊，且足有好幾本，每本都比她那本冊子厚了許多，姜憶安眼睛瞪得溜圓，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那薄薄的冊子就足夠折騰半晚了，再習這些冊子，那一晚上還睡不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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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意到他暫時離開，安樂公主也佯裝有事，悄悄離開席位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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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大人。”
賀晉遠回眸看了她一眼，眉頭悄然擰緊，淡聲道：“公主有事？”
安樂公主笑意盈盈地點了點頭，道：“方才本宮在殿中奏完琴曲之後，本想聽聽賀大人的評價，奈何賀大人卻置之不理，現在殿中無人，您的夫人也不在您身邊，可否請您如實點評一下，本宮新譜的曲子如何？”
賀晉遠神色淡淡地道：“抱歉，本官早已疏於琴藝，如果殿下會挽弓射箭的話，本官尚能評價一二。”
說完，他便一甩袍袖，不再多言，打算返回殿中去。
看到他這樣冷漠疏離的態度，安樂公主下意識咬住了唇，脫口道：“如果本宮告訴賀大人，這曲子是本宮不眠不休地熬了好些日子，專為您所寫，在大殿中彈琴，也是只想奏於您聽的呢？”
賀晉遠回眸，長眉緊皺成一團，利刃般的視線掃了她一眼，如同在審視打量敵犯。
“素未謀面，遙不相識，公主說出這樣的話，真是讓人覺得可笑，莫非你不是什麽公主，而是高麗派來的奸細，特意來離間我與我夫人的關系？”
安樂公主一下被噎住，白皙的臉因難堪迅速得漲紅起來，她緊緊抿住唇，著急地分辯說：“本宮自然是安樂公主，身份一查便知，賀大人這樣懷疑本宮，到底是什麽意思？”
賀晉遠沈聲道：“既然你是高麗頗有才學的安樂公主，對大周習俗文化應早就修習過，為何連基本的禮儀都不知？公主是高麗人，一言一行，均系國高麗之顏面，本官已是有婦之夫，公主頻頻在本官面前說這些話，不僅自身舉止輕浮有失端莊，還會讓高麗名聲有損，還望公主自重。”
這番話雖不是指著鼻子痛罵，卻也無異於迎面落下了一記巴掌，安樂公主只覺得羞愧難當，臉也火辣辣的。
不過，千裏迢迢來到大周，她不願失去這個能與傾慕之人接近的機會，況且，她才貌俱全，在高麗不知有多少男子對她傾心，她想，這位賀大人也是男子，她不相信他會對她這個才貌雙全的公主無動於衷！
想到這裏，她暗暗深吸一口氣，故意道：“賀大人，您這樣冷漠地拒本宮於千裏之外，難道是懼怕您的夫人，才不得已這樣說的？”
賀晉遠意味不明得笑了一聲，道：“公主的意思是本官是妻管嚴嗎？”
安樂公主高昂起下巴，眼珠子轉了幾轉，唇角噙笑點了點頭。
高麗的男子通常將臉面放到最重要的位置，如果聽到旁人說自己懼內的話，大都會惱羞成怒，而為了證明自己不會事事聽從妻子吩咐，往往會對妻子呼喝打罵，甚至休妻再娶。
賀大人身為朝中高官，品行端方，自然不會做出對妻子拳腳相向的事，但他定然介意“妻管嚴”這個名號，如今聽到她這個公主嘲笑他是妻管嚴，那他與他的夫人之間便會紮了一根刺，也許不用多久，他們就會和離......
然而還沒等她想完，便聽到賀晉遠道：“公主可能還不知道，能有幸做一個妻管嚴，是本官最喜樂的事。”
頓了頓，他冷冷睨了一眼安樂公主，又道：“還有，方才在殿中，本官的夫人射箭時，公主拋絹花時耍了心機，意圖讓本官的夫人出醜。本官鄭重提醒公主，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聽到他的敲打告誡，安樂公主大驚失色，猛地咬緊了唇，臉上的血色刷得一下褪盡。
她本以為萬無一失，可以輕易瞞過眾人，卻沒想到壓根沒逃過賀大人的眼睛！
回到殿中，安樂公主滿臉慚愧，失魂落魄地坐在席位上，一直低著頭沒再作聲。
高麗皇後不由深深看了幾眼自己的女兒。
女兒的心思，她這個當娘的豈會不知道，再者，這大殿中的年輕男子，都遠不及那位賀大人。
為了讓女兒如願嫁給傾慕的男子，宴席散去，趁江夫人還未離開皇宮時，高麗皇後找了機會與江夫人搭話。
“夫人，我的女兒是高麗最尊貴的公主，她的嫁妝更是數之不盡，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應有盡有。如果您能讓您的兒子休了姜氏娶我的女兒，這些嫁妝她都會帶到公府去，而您這個當婆母的，以後可以盡享富貴榮華。”
江夫人皺眉瞥了她一眼，本想翻個大白眼，但礙於禮節，還是忍下了這個沖動。
“高麗皇後，您說出這樣的話，我就當您是開玩笑了。我的兒媳是世上最好的兒媳了，別說您有數不盡的財物給公主陪嫁，就算您拿整個高麗陪嫁，我也不會拆撒了我的兒子和兒媳！”
高麗皇後的臉色難堪無比。
她素來聽說婆媳之間常有矛盾，難有相處極好的，所以才想要從姜氏婆母這邊下手，沒想到竟讓她碰了一鼻子灰！
謝氏、崔氏也都聽到了高麗皇後的這番話。
“在我們府上，從小到大，從少到老，都對我那大侄媳婦喜歡得緊，她是我們府裏的主心骨，也是府裏以後的當家主母，我勸您不要再打這個主意了，不然我可要說難聽的話了！”謝氏斜了一眼高麗皇後，唇角忍不住噙著冷笑。
崔氏則呸了一聲，裝作教訓自己身邊丫鬟的模樣，叉腰指桑罵槐地說：“什麽晦氣東西，再死纏爛打給我添堵，我把你的嘴撕爛了！”
高麗皇後臉色越發難堪，卻也挑不出幾個妯娌的什麽錯來，訕訕說了幾句場面話挽回顏面，便逃也似地走了。
宴席之後發生的這些事，姜憶安並不知道。
但一想到那個安樂公主，她就覺得惱火，尤其一想到賀晉遠似乎沒有一直看她射箭，而是看了那安樂公主幾眼，她心中的火氣便噌噌漲了上來。
看到小姐撅著嘴唇怒氣沖沖的模樣，香草不得不站出來為姑爺說一句公道話。
“小姐，奴婢保證，你射箭的時候姑爺一直在看您呢，壓根沒註意那公主！後來您射完了箭，姑爺是看了那公主幾眼，但奴婢瞧著，那會兒姑爺的臉色很沈，好像是對公主十分不滿！”
聽香草這樣一說，細細回想起來，好像確實是這麽回事，姜憶安的心情才好轉起來。
她坐在美人榻上，喝了口茶消消火氣。
要她說，她也犯不著生那安樂公主的氣。
畢竟她既不會殺豬，也不會射箭，除了琴棋書畫和一張厚臉皮外，她也沒什麽拿得出手了。
再說，會彈個琴寫個詩什麽的，有什麽了不起的？她小時候也學過，如果沒有中斷的話，現在說不定比她還厲害呢！
想到這裏，姜憶安喝茶的動作忽地一頓，一雙澄澈的眸子迸發出亮光來。
祖父和婆母都希望她早日接過府裏中饋的重擔，成為府裏的當家主母，不過她偷懶不想多學，那賬本也只看了一半便暫時擱置了，此時此刻，她決意發憤圖強！
不就是讀書寫字嗎？有什麽難的？
學，她現在就學！
等她學會了以後，就變成了文武全才，不僅會提刀挽弓，還會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到時候定然會驚掉賀晉遠的下巴！
一想到他驚訝又驚喜的模樣，她便樂不可支。
事不宜遲，說做就做，一連幾日，待賀晉遠去上值以後，姜憶安便呆在他的書房中，提筆照著他的字帖，一絲不茍地臨摹習字，習完字後便看書看賬本協助婆母打理府裏的中饋，一整天忙得不可開交。
直到他傍晚下值回府的時辰，她才會結束一天的忙碌，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不讓他發現一點兒端倪。
安樂公主碰了個硬釘子，不日後便隨使臣啟程返回了高麗，這個意外的小插曲也很快被眾人拋之腦後，賀晉遠也絲毫沒放在心上。
這日，在署衙議完政務後，他提前離開了半個時辰。
不過，離開後，並沒有直接打馬回府，而是先去了一趟書肆。
正值日頭西移時分，這時書肆沒什麽顧客，書肆的夥計趴在櫃臺上半瞇著眼睛打瞌睡。
忽然，聽到沈穩的腳步聲漸近，他揉了揉眼睛看去。
只見一個身材高大挺拔，長眉俊目，氣質非凡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夥計頓時打起了精神，咧嘴笑了笑，熱情地道：“公子，您打算買什麽書？”
這書肆臨近國子監，常有書生到書肆來購買時經策文之類的書籍，眼前這年輕郎君一看便一身正氣，學問不凡，到這裏來買書，定然是也是為了買那些經策，好為科舉考試做準備。
嘴裏這樣問著，夥計已經手腳麻利地抱來了最新的策文，殷勤地介紹說：“公子，這是從朝廷邸報裏抄下來的賀大人的疏文，賀大人您知道吧？”
賀晉遠沈默片刻，道：“未聽說過。”
聽他這樣說，夥計明顯楞了楞，之後像見了鬼似地打量了他幾下，皺著眉頭連連搖頭說：“看你是個讀書人，怎麽連賀大人都不知道？當朝兵部尚書，文淵閣大學士賀大人，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這是賀大人的疏文，國子監的學子們誰不人手一份，你這已經遲了一步了，快買了家去認真拜讀吧！”
賀晉遠不置可否，沈默幾瞬後，低聲道：“我不是來買策文的。”
夥計再次楞住，“那你要買什麽？”
賀晉遠：“......有春宮冊嗎？”
夥計神色覆雜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去裏間書架上抱了幾本春宮冊來。
“喏，就是這些，裏面內容各有不同，你要哪本？”
賀晉遠：“都包起來吧。”
夥計面色更是覆雜。
將書都包好以後，他忍不住勸道：“賀大人十八歲便高中狀元，如今年紀輕輕就已輔政重臣，讀書人哪個不以他為榜樣？我看你與賀大人年紀也差不多吧，現在正是該讀書奮進的時候，當以學業為重，千萬不要沈溺女色，此時不用功讀書考取功名，等到年紀大了，後悔也來不及了！”
賀晉遠默然幾息，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多謝，受教了。”
說完，他拎著幾本冊子大步離去。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夥計恍惚幾瞬，隱約記起，以前那賀狀元打馬游街時，他瞧見過的背影，似乎與這人有幾分相像！
可轉念一想，他斷然否認了這個猜測。
賀大人日理萬機，勤於政務，且與他的娘子姜夫人恩恩愛愛感情和睦，怎麽可能會買春宮冊這種東西？
一定是他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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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憶安沒提防到賀晉遠會提前回府。
彼時她正坐在他書房的桌案前，一筆一劃地抄著他字帖上的一首詩。
她《千字文》裏的字早已認全了，現在連字也練得像模像樣了，尤其是那個福字早已爐火純青，這書房中的博古架上，東西兩面墻上，甚至她面前的檀木大書案上都貼上了她的福字。
不過，他字帖上的這首詩，臨摹起來卻分外費勁。
也不知是他什麽時候寫的詩，都盡是些生僻繁瑣的字形，她翻看到的時候，一時心血來潮，想要挑戰一下難度，便照著臨摹了起來。
誰想臨摹寫了兩遍，手腕都酸了，那些字卻依然歪歪扭扭不成樣子。
正在她不認輸，打算要抄第三遍的時候，書房的門吱呀一聲，賀晉遠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看到她在書房低頭專註地練字，他忽地頓住了腳步，負手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的模樣。
和煦的日光透過窗格撒在她的身上，像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朦朧柔美的光暈。
她提筆在宣紙上塗塗抹抹，時而輕眨幾下纖長濃密的睫毛，嫣紅的唇微微嘟起，連皺著眉頭的樣子都分外迷人。
賀晉遠的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輕淺的弧度，眸光也柔和了幾分。。
動作極輕得將手裏的書放到一旁後，他大步走到她身旁，視線落在桌面的字帖上，溫聲道，“娘子在練字，可用我指點？”
驀然聽到他的聲音，姜憶安忽地擡起頭來，“夫君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都沒有提前告訴她一聲，現在她想把練的大字藏起來都來不及了！
賀晉遠輕笑了笑。
這些時日，她偷偷摸摸在他書房裏練字，每次練完之後，便自以為隱蔽得將筆墨紙帖都藏起來，還以為他不知道。
雖不知她為何忽然對書法起了莫大的興趣，但既然她要偷偷瞞著他，他便也不揭穿。
“剛回來，”看到她筆尖的濃墨凝成一團，他伸出大手覆住她的手，長指捏住她握筆的手指，手腕稍一用力，帶著她手中的筆在宣紙上移走，“娘子握筆時不要過於用力，這個字筆畫繁多，娘子凝神靜心，不要著急，先寫左邊的部分，然後是右邊......”
在他手把手教導了一番後，姜憶安定睛一看剛寫下的字，果然比她方才剛寫的要好上十倍！
她頓時信心大增！
為了給賀晉遠一個驚喜，讓他看看自己進步到底有多大，她也不讓他再教了，而是揮手把他趕到了旁邊。
“夫君你快去忙你的，不要在我這裏礙事，等我寫完這首詩，再請你過來。”
賀晉遠：“......”
為了不妨礙她，他在臨窗的圈椅上坐下，拿起方才剛買來的冊子，秉承著認真研習的態度，神色沈著得一頁一頁翻看起來。
而另一邊，姜憶安寫完一個字後，左看右看，實在覺得不滿意！
她苦惱地抓了抓額發。
為什麽賀晉遠教她寫了一個字，那個字就格外好看，而她自己寫的就像狗爬似的這麽難看呢？
看到她用力咬緊了唇，眉頭也幾乎擰成了一團，賀晉遠立即放下手裏的冊子，起身走了過去。
“娘子怎麽了？”
姜憶安看著手裏的毛筆，怎麽看都覺得不順眼，又氣又惱地哼道：“這筆是不是有問題？我讓它畫橫線，它偏要往地上鉆，我讓它畫豎線，它偏要往天上飄！”
她能把殺豬刀耍得虎虎生風，偏偏馴服不了一支毛筆，實在氣壞了她！
看到她氣哼哼的模樣，賀晉遠忍俊不禁，道：“娘子不要著急，我來教娘子吧。”
說著，他伸出大手來，想像方才一樣手把手教她，卻被姜憶安一把拍開。
“不用你這樣教，這樣寫出來的字雖好，可你的手一離開，我就寫不好了！”
賀晉遠笑了笑，道：“好，那我就在娘子旁邊指點一二。”
他負手在一旁指點，姜憶安深吸幾口氣平覆下情緒，又提筆寫了起來。
誰料，明明聽著他指點的話，她手裏的筆卻又開始作亂，一首詩臨摹完，字跡依然歪歪扭扭，實在讓她很不滿意。
不知為何，這個時候她突然想到那琴棋書畫都很精通的安樂公主，原來兩分對那字跡的不滿，登時化成了八分怒氣！
她咬唇看了眼賀晉遠。
他一直垂眸盯著她，幽黑深邃的鳳眸還帶著溫潤的笑意，那張看起來俊美無儔的臉，此時卻莫名讓她覺得很是生氣！
要不是他這張臉招人惹麻煩，她用得著逼自己天天讀書練字上進嗎？
為了給他個驚喜，她寫字寫的手腕都發酸！
偏偏今天他提前回來了，她連驚喜也沒準備好，在他面前寫的字，還這樣不堪入目！
早知如此，她還不如招個贅婿上門，哪有這麽多麻煩的事！
看她沒有作聲，一雙黑白澄澈的眼眸將他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打量了好幾遍，賀晉遠滿頭霧水地茫然片刻，覺得她是想向他請教學習之法，便道：“娘子，學習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只要娘子認真堅持，不管是琴棋書畫，還是詩詞歌賦，假以時日，都會學有所成的。”
他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姜憶安心裏的火氣簡直忍不下去了。
她耐心耗盡一拍桌子起身，氣不擇言脫口而出：“我不通琴棋書畫，不會吟詩作賦，辜負賀大人的期望了。你成親時說過三年後和離給我補償，現在給我，我走就是了！”
賀晉遠胸膛沈沈起伏，唇角緊抿成一條直線，白皙的臉氣得發紅。
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說了什麽，姜憶安瞪大眼睛定定看著他，心中又是心虛又是後悔又是自責，一時僵在原地，不知接下來該怎麽辦。
沈默半晌，賀晉遠伸出大手，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啞聲道：“娘子永遠不許提和離的話。”
他要他們恩愛一生，相濡以沫，白頭偕老，永不分離。
趴在他懷裏，姜憶安輕輕吸了吸鼻子，道：“我不會琴棋書畫，不會詩詞歌賦，你會一直喜歡我嗎？”
賀晉遠垂眸看著她，沈聲道：“我喜歡的是娘子這個人，與娘子會什麽沒有關系，娘子會殺豬也好，會寫字也罷，在我心中，都是一樣的。”
姜憶安眼眶有些泛紅，眨巴著長睫看著他，突發奇想地問：“如果我變成壞蛋呢？”
賀晉遠：“喜歡。”
“賊人呢？”
“喜歡。”
“乞丐呢？”
“喜歡。”
姜憶安破涕為笑。
她不會變成壞蛋，但卻被他這幾句堅定的喜歡哄得心花怒放，那點郁悶的怒氣早就消失不見了。
賀晉遠指腹輕撫過她眼尾濕潤的淚痕，低聲道：“那如果我一無所有，貧窮病弱，娘子還會喜歡我嗎？”
姜憶安凝視著他的眼睛燦然一笑，重重點了點頭：“喜歡啊，你放心，我殺豬養得起你的！”
賀晉遠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將她往懷裏擁得更緊了些。
“娘子近日一直在偷偷練字，到底是為什麽？”
姜憶安哼道：“還不是為了你！我想給你個驚喜，好讓你知道，你的娘子哪方面都不會比別人差，樣樣都能做到最好！”
賀晉遠啞然失笑，“原來如此。”
他垂眸，看著懷裏人氣鼓鼓的臉頰，道：“娘子，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是我的錯。”
姜憶安瞪他，“當然是你的錯，難道還是我的錯不成？”
賀晉遠笑了笑，指了指窗旁放的冊子，俯身在她耳旁道：“既然都是我錯，那今晚罰我用心習春宮冊，榻上三次。”
看到他不知何時買回來的春宮冊，且足有好幾本，每本都比她那本冊子厚了許多，姜憶安眼睛瞪得溜圓，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那薄薄的冊子就足夠折騰半晚了，再習這些冊子，那一晚上還睡不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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