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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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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

辰時左右, 天色大亮。

蕭世子身邊的小廝回瑞王府時,先是暗暗瞥了幾眼潛藏在王府外盯梢的人,之後裝作渾然不覺的模樣,從角門進了王府。

到了蕭世子的書房, 他小心翼翼從衣袋中取出信箋來, 道:“世子, 小的回府路上遇到了賀大人的隨從, 他給了小的一封信, 讓小的務必帶給您。”

打開信箋看了一眼,蕭承玉有些驚訝。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沒有署名,反覆看了幾遍信箋, 確定沒有看錯後,他眉頭深深擰緊, 道:“確定是賀晉遠差人送來的?”

小廝低聲道:“回世子的話,確定無疑。多虧賀大人的隨從提醒, 小的進府時發現外面有幾個可疑之人,應當是盯梢王府的暗衛。”

蕭承玉猛地楞住,眸中浮出幾分難以置信。

“盯守王府?”

小廝重重點了點頭, “世子,這事奇怪, 要不要告訴王爺?”

蕭承玉神色凝重。

父親身體不好,經受不住刺激,若是讓他知曉, 只會憑添憂慮。

思忖幾瞬後,他眉頭緊鎖,沈聲吩咐道:“先不要聲張。”

過了辰時, 該到了為父母請安的時辰,他與世子妃陳氏一起去王府的景賢堂。

去的路上,發現世子沈默不語,神色也有幾分凝重,陳氏輕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道:“夫君怎麽了?可是有什麽事?”

蕭世子回過神來,輕輕握住了她的手,神色如常地笑了笑,溫聲道:“無事,夫人不用擔心。”

到了景賢堂,屋裏彌漫著一股苦澀的湯藥味。

因瑞王跛足不便行走,又喜好閑散,以前常呆在在府中垂釣為樂,可自從先帝駕崩、郡主落水溺亡後,便郁郁寡歡,身體每況愈下,如今雖才四十多歲,湯藥卻沒離過口,看上去也蒼老了許多。

而瑞王妃思女心切,常常以淚洗面,以致有時會精神恍惚。

蕭世子與世子妃走進屋裏時,便看到母親懷中抱著一根烏木拐杖,嘴裏喃喃地說著什麽。

那根拐杖,本是妹妹特意給父親準備的生辰禮,只是落水之前,拐杖她差人送回了府中,人卻沒有再回來。

睹物思人,看到瑞王妃抱著拐杖時哭時笑,世子妃難過地抹起了眼淚,蕭世子的眸底也有些泛紅。

侍奉完父親母親用藥以後,蕭世子喬裝成小廝的模樣,從王府的暗門離開,去往城郊的酒坊。

彼時賀晉遠已在酒坊等待蕭世子。

而與此同時,酒坊外他已安排了人手暗中盯著—雷副將裝扮成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幾個身著粗布衣裳的年輕士兵則裝扮成賣水果的小販,個個挎著籃子,在酒坊前後左右的位置沿街叫賣。

但凡有跟蹤蕭世子的暗衛出現,都不會逃過他們的眼睛。

到了約定的時辰,蕭世子準時出現在酒坊外。

賀晉遠先是不動聲色地往四周打量了幾眼,確認他沒有被跟蹤,才拱手向他行禮。

“世子。”

見他行事如此謹慎,蕭世子放心的同時,更覺事關重大。

“長風,到底是怎麽回事?”

賀晉遠沈默幾息,低聲道:“世子,郡主還活著。”

蕭世子楞在原地,巨大的驚喜霎時間從眸中浮現,有些不敢相信地道:“長風,你說的是真的?盈盈她人呢?”

賀晉遠沈沈點了點頭,“郡主到了京都之後遭到追殺,現在暫住在我娘子的酒坊,此時就在後院之中等待與世子相見。不過郡主丟失了記憶,可能暫時認不出世子來,世子先隨我來見她吧。”

驚愕之後,蕭世子一路腳步匆匆到了酒坊的後院。

廂房中,昭華郡主坐立不安,激動的同時,又十分忐忑。

她不知道見到自己的兄長,能不能喚起以前的記憶。

先前她被裴昱川救下後,大夫為她診治過,曾告訴她,如果見到自己最為熟悉親近的人,便極有可能恢覆之前的記憶,這也是為什麽她逐漸想起自己是京都人士後,便讓他陪自己回京都尋親。

正在她焦急地踱來踱去時,房門吱呀一聲,姜憶安推門走了進來。

“郡主,世子來了。”

話音落下,蕭世子從外大步走了進來。

親眼看到妹妹還活著,蕭世子胸膛沈沈起伏,眸底一片赤紅,有些哽咽地道:“盈盈,我是你兄長。”

昭華郡主怔怔看著他,眼淚情不自禁地流了出來。

過去的的事情雖然還有很多記不起來,但一看到他的臉龐,一股熟悉親近的感覺油然而生,母親,父親,還有嫂嫂的模樣,都齊齊湧現在了自己的腦海裏。

她確定無疑,這就是與她血脈相連的親人。

“哥哥!”

昭華郡主哭著撲到了蕭世子的懷裏。

待兩人情緒都平覆下來,想到王府外那些盯守的暗衛,蕭世子不禁皺起了眉頭。

“長風,王府外盯梢的那些人,可是追殺盈盈的人?”

賀晉遠沈默點頭。

聽到兄長這樣說,昭華郡主大驚失色,“他們在暗中盯守王府?這麽說,如果我回去見父親母親的話,豈不會被他們發現,給家人招來大禍?”

說話間,她哽咽著吸了吸鼻子,又道:“哥哥,他們到底是什麽人?我做了什麽事,他們要這樣殺我?都是我的錯,也許我不該回來......”

蕭世子沈聲安慰道:“盈盈,不要自責,不是你的錯。”

他的妹妹善良乖順,唯一一次任性是想要自己做主婚事,落水之前,她不過去了一趟城外,會犯什麽錯?

是有人不知為了什麽原因想要暗中加害於她,而不是她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

事關王府安危,賀晉遠與蕭世子到別處密談。

“世子,躲在暗處意圖對郡主不利的人,你可知是誰?”

蕭世子沈默半晌,擰眉點了點頭。

瑞王府與世無爭,在官場上從未樹敵,會肆無忌憚殺害郡主,且在王府外盯守的人,他心裏已有猜疑。

“長風,不管盈盈為何會被追殺,我想帶她去見父親母親。”

賀晉遠道:“世子要小心,如果郡主被他們發現,屆時要對王府不利,該怎麽辦?”

蕭世子眸中浮出痛色。

父親與母親因思念妹妹過度,已難以支撐下去,他只想讓他們盡快見面,闔家團圓。

“長風,你放心,我會謹慎行事的。”

默然片刻,他又道:“你們為盈盈做了這麽多,我十分感激,但此事只與王府有關,你莫要牽扯進來。”

賀晉遠沈默許久,沈聲道:“若是王府有事,我不會袖手旁觀的,不是因為昭華,而是看在你我的交情上。”

蕭世子彎唇笑了笑,想說什麽欲言又止,只是點了點頭,道:“好。”

~~~

差去的暗衛在瑞王府外盯守了幾日什麽都沒發現,這日屬下又來回報時,慶王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胡須。

他那皇兄與嫂子都是病秧子,且瑞王府不過只有些功夫平平的護院,而他派去的暗衛可是左林衛中數一數二的士兵,他們在外暗守,王府的人不可能發現端倪!

想到這裏,他眼中閃過得意之色,吩咐道:“繼續盯著王府裏幾個主子的行蹤,只要昭華不離開京都,府裏的人就一定會想辦法與她見面的。”

暗衛拱手稱是。

待暗衛離開,府裏的下人拿了根簪子匆匆走了進來,呈給慶王細看。

“王爺,這是大獄那邊的人送來的,說女牢裏一個姓柳的女人轉交給您的。”

慶王低頭看了半晌那簪子,腦中逐漸浮現出二十年前教坊司柳氏的模樣來,唇邊不由浮出一抹冷笑。

當年他與國公府世子賀知硯都常去聽柳氏唱曲兒,後來賀世子納了那柳氏做妾,實在讓他氣恨。

沒想到時隔這麽多年,柳氏進了大獄,竟把這一樣信物送了過來。

慶王想了想,囑咐那送簪子的下人道:“先別告訴王妃這件事,本王去一趟牢房見見柳氏。”

女牢中,柳氏一絲不茍得將頭發梳好了,挽了個溜光水滑的發髻,對著水盆照了又照,之後,便坐在牢房中那一張窄小的木板床上,側耳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她請獄卒把發簪送到了慶王府,只要那發簪到了慶王的手裏,想必他就會來探望她的。

屆時只要她告訴他一件事,他就一定會想辦法把她與兒子接回王府的。

想到這裏,柳氏不由抿唇冷笑了笑。

江氏婆媳害她被關進牢房又怎樣,等她進了王府享受榮華富貴,到時候,她在這牢房裏受到的苦楚,一定讓她們婆媳加倍償還!

忽地,暗無天日的大獄中傳來一陣腳步聲。

柳氏忙扶著床沿站了起來,快步走到牢房門處,雙手抓著房門的橫木往外看。

不一會兒,獄卒在前面點頭哈腰地引路,一個身穿紫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

待看清了他的面容,柳氏心裏一喜,道:“王爺,妾身在這裏。”

慶王在牢房外站定,面無表情地打量了她幾眼。

“你找本王做甚?”

柳氏朝他深深一揖,擡頭時,含淚哽咽道:“王爺,這些年,有一件事妾身一直想告訴你,可苦於沒有機會,今日見了王爺,妾身終於能告訴您真相了。”

慶王皺眉捋了捋胡須,道:“何事?”

柳氏抹了抹眼角的淚,看著他道:“妾身在公府誕下的兒子,是王爺您的血脈。”

慶王大吃一驚,先是左右看了看,見他那正妻不在眼前,方才暗松了口氣,道:“你怎麽確定是本王的兒子?”

柳氏道:“他與王爺一樣,後腰都有三顆黑痣,王爺要是不信的話,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慶王立即讓人去提了賀晉平來。

細細一看,容貌與他有三分相似,再一看腰間,果然如柳氏所說有三顆黑痣,便確定無疑了。

因膝下一直沒有兒子,平白得了一個親生的兒子,慶王心中頓時大喜。

得知自己的親爹是王爺後,賀晉平雙膝跪地給慶王磕了個頭認爹,激動地哭道:“爹,我和我娘在公府差點被他們害死,你要為我們做主,絕對不能輕易放過他們!”

慶王扶著他起來,重重拍了拍他的肩頭,道:“好兒子,你跟爹回王府,你放心,爹一定會替你做主的!”

~~~

夤夜時分,賀晉遠從城郊大營回來時,靜思院中還亮著燈。

姜憶安這會兒還沒睡,正靠在床頭看話本兒。

聽到他回來的腳步聲,她揉了揉眼睛放下話本,掀開被子下榻,自顧自嘀咕了幾句。

自從昭華郡主回京後,這幾日他從大營回來得一日比一日晚,不知在忙什麽軍務,她還以為他今天不回來了呢!

剛要去打開內室的門,賀晉遠便帶著一身的風塵與夜間的寒涼走了進來。

平添涼意,姜憶安下意識攏了攏衣襟,道:“夫君晚上用飯了嗎?”

賀晉遠沈沈看了她一眼,見她只穿了藕荷色的寢衣,沒有披外袍,便隨手從旁邊的衣架上拿來他的披風,蓋在了她的肩頭。

“用過了,晚上冷了,記得下榻添衣。這麽晚了娘子怎麽還沒睡?”

姜憶安給他倒了一盞熱茶,打著哈欠說:“正要睡呢,夫君這兩日有沒有郡主的消息?”

雖說昭華郡主隨蕭世子回了王府,應該也早已見到了她的爹娘,那狗皇帝與慶王爺也沒再有什麽動靜,可她總覺得這是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說不定等到了明日,瑞王府便出了大事。

因為有些擔憂,這兩日她吃不好也睡不好,就連手裏有趣兒的話本也看不大進去。

賀晉遠道:“暫時沒有消息,不過,娘子先不必擔心,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姜憶安點了點頭,道:“那裴郎君呢?”

其實那天她看得出來,裴郎君身上受的傷不輕,只不過是為了保護昭華郡主,強撐著裝做若無其事的模樣,在酒坊的時候,因擔心郡主的行蹤洩露出去,他連大夫都不肯看。

聽到她提起裴郎君,且語氣十分關切,賀晉遠擡手扯下腰封的動作一頓,轉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應該無事。”

姜憶安一想也是,有蕭世子照應他們,應該早就暗中請大夫為他診治傷勢,也為郡主診治失憶之癥了。

“夫君先去洗漱吧,天色太晚了,我們早點睡。”

賀晉遠點了點頭,脫下外袍去了浴室。

簡單沐浴了一番回來,方才還催促他早點休息的人,此時已躺在榻上睡著了。

只是睡姿依然那般不端正,手臂搭在他的枕上,纖細筆直的小腿伸在他的被窩裏。

他不自覺笑了笑。

不過轉眸時,看到枕旁還擱著一本書,是她方才看了一半之後隨手放下的。

他下意識拿起來看了一眼。

是一冊話本,曾是先前他給她買的,沒想到她很喜歡。

他眸中浮出輕淺笑意,卻在看到話本上主角的名字叫李大牛時,唇邊的笑意忽地凝住。

暗暗深吸一口氣,他立即起身下榻,將話本放到了姜憶安看不見的書架最高處,方才返回榻上,眸光沈沈地看了她幾眼,擁著她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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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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