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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重重親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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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重重親了他一下。

初夏時節, 錦翠園裏姹紫嫣紅,花紅柳綠,不遠處的湖面上,幾只黑羽野鴨在游來游去。

賞了一會兒花, 姜憶安收回視線, 看了一眼身旁的溫氏。

“走了這麽久路, 這會兒感覺有點累了, 弟妹, 我們去那邊亭子裏歇息一會兒吧?”

溫氏看了一眼亦步亦趨跟在她身邊的丫鬟,輕輕抿唇點了點頭,低聲道:“好,都聽大嫂的。”

她一路沈默無言, 幾乎沒說幾句話,姜憶安看了一眼她右臉頰上還些明顯的五指印, 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兩人到了亭子裏,溫氏在長凳上坐下, 那丫鬟便寸步不離地站在了她身後。

姜憶安瞥了她一眼,用手當扇子扇了扇風,笑道:“這剛入夏, 天就熱起來了,出來走這麽一圈, 我忽然想吃冰酪了,弟妹你想不想吃?”

溫氏想說什麽,但察覺到背後盯著她的視線, 便將嘴裏的話咽了下去,搖了搖頭說:“大嫂,我不吃, 出來逛了這麽久了,我得回去了。”

那丫鬟聽她這樣說,臉上露出笑意來,也提醒道:“二少奶奶是該回去了。”

溫氏沈默一會兒,看了眼大嫂,見她正吩咐香草回去取冰酪,沒有挽留自己的意思,便低頭站了起來,小聲道:“大嫂,不好意思,你繼續玩吧,我先走了。”

姜憶安轉過頭來看著她,臉色忽然變得有些不悅,還擡手重拍了下桌子。

“弟妹你坐下,二弟答應了讓你出來玩,你剛出來沒多久就要回去,豈不辜負了他的好意?先前他還說過你膽子小不愛出門,讓我多和你一起玩,我可記著二弟說過的話,就算你現在執意要走,我也不同意!”

溫氏被她唬了一跳,臉色也有些發白,便惴惴不安地坐了回去,道:“大嫂,那......那我再陪你坐會兒。”

姜憶安不太高興地點了點頭,哼道:“這才像話,坐下,我說什麽時候走,你再什麽時候走。”

那丫鬟雖不樂意地繃緊了臉,但一看大少奶奶那瞪眼拍桌子的氣勢,連她也有幾分發怵的,更別提膽小的二少奶奶,便也沒敢說什麽。

兩人一路走來時,隨手折了些柳枝,香草去取冰酪,且得等一會兒才能回來,姜憶安便道:“弟妹,聽說你手巧,會用柳枝編籃子嗎?”

溫氏抿唇點了點頭。

她娘家在蘇州,每年一到這個時節,河畔的柳樹垂下絲絳,她就會與姐妹們摘了柳枝編籃子玩。

她低頭拿了兩根柳枝,一聲不吭地編起籃子來,那雙纖細的手很是靈巧,不一會兒,一個兩只拳頭大小的小巧柳枝花籃便編好了。

姜憶安提起那籃子看了看,眸中卻露出幾分嫌棄來,冷笑道:“都誇你手巧,我看這也不怎麽樣,還沒我編的好呢!”

聽到她這樣說,溫氏臉上現出一抹愧色,兩只手局促地握在一起,有些不安地說:“我手藝不精,讓大嫂見笑了。”

姜憶安揮了揮手,道:“罷了,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我讓你見識見識,以後好好學著點。”

說完,她也拿起柳枝來,在手裏胡亂扭了幾下,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一個勉強可看出籃子模樣的東西便出現在了溫氏面前。

姜憶安得意地笑了幾聲,往椅背上一靠,手指輕叩了叩扶手,道:“弟妹,你覺得我編的籃子怎麽樣?”

看到那只花籃,站在後面的丫鬟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溫氏微微瞪大眼睛看著那只醜陋的花籃,說不出違心誇讚的話來,便如實道:“我覺得,大嫂做的不如我做的好看”

聽她這樣說,姜憶安很是不高興得冷哼了一聲,扭頭不再理會她。

沒多久,香草提著食盒走來。

食盒裏放了兩碗冰酪,顯然是給兩個主子準備的,不過,姜憶安只看了一眼那堆成小山似的冰酪,眼中又露出幾分不悅來。

“冰酪怎麽沒澆糖漿?不知道我愛吃甜的嗎?”

香草會意,忙笑道:“大少奶奶別生氣,想是小廚房的人忘記放了,我這就拿回去讓她們重做。”

姜憶安不高興地翻了個白眼, “這一來一回的,冰酪早化了,別拿回去了,我也不想吃了,賞你們了。”

香草便端起一碗冰酪,遞給了眼溫氏身後的丫鬟。

“大少奶奶把冰酪賞給我們了,這碗你吃,那碗我吃。”

那冰酪是細膩的碎冰澆了牛乳,雖沒放糖漿,也是極誘人的,丫鬟暗暗咽了下口水,實在不能拒絕那碗裏的美味。

於是便笑著謝了賞,站在溫氏身後,將那碗冰酪吃了個精光。

過了一會兒,她臉色突然微微變了,還時不時摸了幾下自己的腹部。

興許是這冰酪太涼了,她吃得又太急,肚子竟隱隱作痛起來。

她低聲對溫氏道:“二少奶奶,奴婢要去解手。”

溫氏看她眉頭緊皺,鼻尖都滲出了冷汗,便道:“你快去吧。”

待丫鬟幾乎飛跑著直奔茅廁的方向,背影也消失在遠處時,姜憶安笑了一聲,轉頭看向溫氏,指了指桌上柳枝編的籃子,道:“弟妹,方才我說話過分了些,不好意思,你不介意吧?”

溫氏怔住。

似是沒想到大嫂的態度為何陡然發生了變化,她嘴唇動了動,卻不知該說什麽。

看到她十分錯愕的眼神,姜憶安道:“弟妹,如果我的觀察沒錯的話,那丫鬟在監視你的一言一行,是不是?”

溫氏眼神震動幾瞬,眼圈突然有些泛紅,低聲道:“大嫂,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姜憶安指了指她還有些微微紅腫的臉頰。

溫氏反應過來,低頭捂住自己的臉,眼淚差點落了下來。

姜憶安道:“弟妹,你若是有什麽難處,大可以告訴我,我要是能幫你的,會盡量幫你的。”

溫氏眼睛紅紅地看著她,想要說什麽,卻又警惕地看了眼那丫鬟離開的方向,像是生怕她會突然出現。

姜憶安笑了笑,指著案上的空碗,道:“冰酪裏加了點巴豆粉,她怎麽也得一時半刻才能回來,如果你有想對我說的話,就趁現在跟我說吧。”

溫氏吸了吸鼻子,泛紅的眼圈閃過一抹驚喜,不過轉而又猶豫了幾瞬,有些不太敢相信地問:“大嫂,你為什麽想要幫我?”

她們雖說是妯娌,但平時並沒什麽來往,若說情分,也就僅僅只是妯娌情分而已,沒有什麽深厚情誼。

而她不過是說錯了話挨了賀晉睿一巴掌,連她自己都早已習慣,只想著剩下的這輩子就這樣湊合過下去,不想再做無謂的掙紮了。

姜憶安眉頭一皺,道:“弟妹,這個還需要什麽理由嗎?今天恰好是我撞見了,要是換個人撞見,我婆母,我兩個小姑,就算是嘉雲妹妹,她們也不會無動於衷的。”

聽她這樣說,溫氏定定看著她,眼裏有淚水在打轉兒。

她的娘家在蘇州,遠嫁到國公府,她心裏的酸楚無人可以傾訴,只能默默忍耐。

而現下聽大嫂這樣說,一想到以後的日子要繼續與他那樣的人相伴,還要遭受無盡的輕蔑與冷待,她忽然不想再忍下去了。

她突地起身,屈膝朝姜憶安跪了下去,道:“大嫂,我想與賀晉睿和離,你能幫我嗎?”

還沒等她跪下,姜憶安便眼疾手快扶住了她,一把將她拉了起來。

“弟妹,你要與他和離,可曾直接與他提過?”

溫氏抿緊了唇,眼中有淚光閃爍,忍不住低聲哭道:“我跟他提過幾次,他說只會給我一紙休書,不可能與我和離。”

她沒有犯七出之過,最大的錯,就是嫁進來三年還沒有懷上子嗣。

可她不想被賀晉睿休棄,若是她被休了,不但會連累娘家妹妹們的名聲,還會讓溫家蒙羞,若是那樣,她寧願在如意院提心吊膽一輩子,忍著不適與他那樣的人相伴一輩子,也不能回娘家!

姜憶安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頭,先讓她擦幹眼淚,坐下說話。

過了小半刻鐘中,解手的丫鬟匆匆去而覆返。

她原擔心離開了這麽一會兒子,那二少奶奶會在大少奶奶面前胡亂說些什麽,卻沒想到,她離開時,本來相處得客客氣氣的兩個妯娌,此時一個雙手抱臂站著,板著一張明媚的臉,一副惱火的模樣,另一個則忐忑不安地坐在長凳上,緊緊抿著唇,幾乎要哭了出來。

丫鬟忙走了進去,如之前那般站到溫氏的身旁。

姜憶安不動聲色地瞥她一眼,忽地握拳錘了下桌子,怒氣沖沖地道:“溫氏,我看在你是二弟媳婦的面子上,邀請你出來玩,你倒好,我讓你教我繡手帕,你還不願意了,你這是明擺著不把我這個大嫂放在眼裏了?”

溫氏眼中含淚,哽咽著說:“大嫂,我現在真的沒空教你做繡活,我還要給二爺做靴子呢!”

姜憶安冷冷一笑,“你糊弄誰呢?半天的功夫你都抽不出來,分明是不想教我罷了!真是枉我一番好心待你!”

說罷,似是瞧那桌上的小巧的花籃不順眼,她五指握成拳頭,一拳把花籃砸扁,狠聲道:“溫氏,我今天才算是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人,你記住了,這次我不與你計較,再惹我一次,你就和這籃子是一樣的下場!”

說罷,她重重冷笑幾聲,帶著香草揚長而去。

溫氏撿起被她砸壞的花籃,眼圈一紅,捂嘴哭了起來。

那丫鬟大吃一驚,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但轉而一想,那大少奶奶提著把殺豬刀風風火火嫁進國公府,本就是個兇悍的性子,現在在二少奶奶面前耍橫,倒也不讓人意外。

況且,二爺素來不喜二房的人與大房的人過往甚密,現在大少奶奶與二少奶奶鬧掰了,反倒是好事。

她神色一喜,扶著溫氏起身,道:“二少奶奶,二爺早說過遠離大房的人,大少奶奶既然這樣,你以後也不要理會她了......”

溫氏拿帕子擦了擦眼角,重重點了點頭,“沒想到大嫂這麽兇悍,我只是沒空教她做繡活,她就這麽嚇唬我,以後我再不與她打交道了。”

說罷,她便抱著砸爛的花籃,紅著眼圈回了如意院。

~~~

二少奶奶與大少奶奶在園子裏玩時鬧了口角,甚至,大少奶奶一拳把溫氏的花籃砸個稀巴爛的事,很快悄然傳遍了國公府。

不過,府裏的丫鬟們私下議論起這件事來,都覺得難以相信,因為大少奶奶素來善良仗義,還會為弱者出頭,怎會突然這樣欺負二少奶奶?

但那二少奶奶卻也是溫柔寡言的一個人,她還抱著被砸爛的花籃在府中走過,許多人都看見了,由不得人不信。

丫鬟們不相信大少奶奶會惱羞成怒欺負二少奶奶,而是紛紛猜測其中有誤會!

江夫人也很快聽說了這件事。

雖說溫氏給她的印象都溫柔沈默的好媳婦,但若說是因為誤會,兒媳就一拳把人家的籃子砸爛,她卻是不信的。

兒媳這麽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於是姜憶安到月華院請安的時候,江夫人就拉著她的手坐下,先是問了幾句她酒坊的事,知曉她已吩咐了酒坊的女夥計治酒曲,便提起了這個話頭。

“你告訴娘,到底為何與溫氏吵起嘴來了?”

姜憶安笑了笑。

不過短短兩三日,事情已傳到了婆母耳朵裏,那就八成快差不多了。

“娘,這件事,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但是我今天來找您,還有一件事要你幫忙。”

江夫人忙道:“你說讓娘做什麽?”

姜憶安附耳對她道:“你與二嬸閑話的時候,多提提別人家兒子娶的媳婦,像那種家世又好,行事又穩重,還生了兒子的的,盡量多說幾家,多多益善。”

江夫人納罕,卻也不多問,笑瞇瞇看了她幾眼,點頭應了下來。

“這還不簡單,你放心,娘知道了。”

~~~

傍晚從署衙回府,賀晉遠大步流星地走進靜思院時,屋裏亮著一盞悠亮的燈燭,還傳來鏗鏘有力的磨刀聲。

聽到熟悉的磨刀聲,他的腳步便下意識加快了幾分。

正房裏間,姜憶安正蹲在地上,把箱子裏的殺豬刀都挨個拿出來磨著。

磨完一把刀,她屈指彈了彈刀刃,錚的輕鳴聲響起,她卻若有所思地擰起了眉頭。

賀晉遠凝視著她磨刀的身影,唇角不自覺勾起。

眼角的餘光瞥見他回來了,姜憶安把手裏的殺豬刀和磨刀石擱在箱子裏,道:“夫君。”

箱蓋闔上前的一剎那,賀晉遠看到那本圓房的冊子又被壓回了箱子底。

他無言片刻,默默收回了視線,溫聲道:“娘子剛才在想什麽?”

在國公府用不著殺豬,這些殺豬刀難有用武之地,她每過一陣子便把刀拿出來磨一磨找找手感,因磨刀的時候很高興,嘴裏都是哼著歌兒的。

這次卻似在凝神思考什麽。

姜憶安道:“夫君,你坐下,我有事問你。”

賀晉遠聞言撩袍坐下,一雙幽深的眸底緊盯著她,眸中有幾分疑惑。

姜憶安熟門熟路地坐到他的大腿上。

想到溫氏臉上的五指印,她神色有幾分嚴肅地問:“夫君,我問你,你覺得二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賀晉遠微微一怔,“娘子為何要問這個?”

溫氏想要與賀晉睿和離的事,姜憶安也不瞞著他。

低聲與他說完這些之後,她皺眉道:“我本以為二弟生得人模狗樣的,應是個風度翩翩的君子,怎麽會做出這種事來?”

這也就是溫氏性子膽小柔弱,又是遠嫁過來的,才不得不忍氣吞聲與他過日子,要換成是她,早一拳還回去了,非得打得他哭爹叫娘不可!

賀晉遠也有些意外。

在他印象中,二弟堪為世家子弟的楷模。

他一直勤勉好學,用功讀書,雖說此番科舉落第,但其人十分聰慧,假以時日定然能夠高中,即便他不想再走科舉之路,而是蔭封入仕做個武官,也會大有可為的。

細想起來,小時候他們曾同在學塾一起讀書,只不過後來他去了國子監,堂弟則去了與國子監齊名的涇川書院。

雙目失明那幾年,需要他出面的事,也多由賀晉睿代勞。

如果要說他有什麽不足之處的話,那大約是一起在學塾讀書時,他爭強好勝,每次比試如果沒有拔得頭籌,便會將筆墨紙硯摔到地上出氣。

他擰眉思忖沒有作聲,姜憶安自顧自點了點頭。

看來她的夫君同她一樣,都沒看出堂弟賀晉睿竟有那樣不為人知的一面,溫氏不言不語的,嫁給他三年,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如今溫氏向她尋求幫助,她必然助她一臂之力。

她想了想,趴在他耳旁,神神秘秘地道:“夫君,我要你幫我個忙。”

溫熱香甜的氣息拂過耳畔,賀晉遠的大掌扶著她的腰,耳根有些發燙。

“娘子要我幫什麽忙?”

姜憶安微微一笑,在他耳旁小聲嘀咕了一陣。

聽完她的話,賀晉遠長眉擰了起來,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臉龐,露出幾分糾結的神色。

他垂眸看著她,默然深吸口氣,道:“娘子......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我沒有做過這樣的事,只怕會做不好。”

姜憶安眨了眨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

“夫君試試嘛,我覺得你一定能做好的。再說,除了你,我也想不出旁人來,只有你能幫我。”

聽她特意強調了後一句話,賀晉遠的眸底浮出一抹笑意。

不過思忖片刻,還是有幾分猶豫遲疑。

他的娘子鬼主意多,做出這種事來駕輕就熟,對他來說,卻無疑是個挑戰。

看他還有些不想答應,姜憶安雙臂環住他的脖子,重重親了一下他的嘴唇。

“夫君快答應吧!”

溫軟香甜留在唇畔。

賀晉遠的唇角霎時翹起一抹難以抑制的弧度,頷首道:“好,為夫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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