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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在他的唇角輕輕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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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在他的唇角輕輕擦過。……

從親爹口中得到把會酒坊還給自己的承諾, 姜憶安便高高興興去尋找賀晉遠。

大功告成,見到他,她攜了他的手,什麽都不用說, 只是輕輕捏了三下他的長指, 他便已明白。

雖欣慰她要回了酒坊, 但相比之下, 賀晉遠更在意她有沒有在姜老爺與羅夫人那裏受了氣。

他長眉不自覺微微蹙起, 沈聲道,“娘子可受了委屈?”

姜憶安挽住他的手,笑看著他:“沒有,誰能讓我受委屈?”

現在最難受的, 應該是她的親爹繼母,她可高興著呢。

要回了酒坊, 她也不在姜家多呆,與姜家的人說了一聲, 便與賀晉遠坐上國公府的馬車離開。

姜老爺與羅氏目送他們的馬車走遠了,黑如鍋底的臉色依然沒有好轉。

羅氏的心還在一抽一抽的疼,但女兒與夏世子還沒有離開, 當著姑爺的面,她只得硬生生壓下心中不快, 勉強擠出幾絲微笑來。

姜憶薇回門,不能在娘家小住,傍晚時就得回侯府, 趁女兒還沒走之前,羅氏與她到屋裏說話。

因給姜憶薇陪嫁了四個丫鬟,還有高嬤嬤在她身邊, 羅氏倒是不擔心她在侯府沒人伺候,只是關心她那婆母待她如何,姑爺待她如何。

姜憶薇摸了摸手上的碧玉鐲,伸出手腕讓羅氏細看,笑道:“娘,我婆婆待我挺好的,這鐲子就是她給我的見面禮,她還常給我送補湯調理身子!”

羅氏看了幾眼,見那鐲子果真是極好的成色,便也放了心,又道:“那姑爺呢?你們圓房了沒有?他對你怎麽樣?”

姜憶薇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嗔道:“成親當晚就圓房了。世子對我當然很好,他身邊連個通房都沒有,還說以後不會納妾,只娶我一個。現在,他只一心想讓我早點懷上孩子,好為夏家開枝散葉。”

羅氏不由勾起唇角,眼裏都是得意之色。

她可是親眼看到姑爺對女兒十分體貼,現下又親耳聽到女兒這樣誇讚他的話,心裏別提多高興了。

她的薇姐兒就是命好,嫁了個好男人,還成了世子夫人,以後享不盡榮華富貴,處處都比長女強了許多。

羅氏笑道:“那你就好好調養身子,早日為夏家生下個兒子,只要生下侯府的嫡長孫,到時候你在侯府的日子只會更好。”

姜憶薇也得意笑了,不過忽地又蹙起了眉頭,扭捏了一會兒,抿唇小聲對羅氏道:“娘,不知道為什麽,圓房以後,我......我那個地方總有些癢。”

羅氏一楞,道:“想是行房之前,沒有清洗幹凈,你提醒姑爺要沐浴。再者,你自己也常用艾草熬了水坐浴。”

姜憶薇猶豫了幾瞬。

行房之前,他們明明都沐浴的。

只是每次行房時世子都要吹燈熄火,床帳裏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到底真洗幹凈了。

婦科病癥,女子羞於問診,若是身體不適,大都先用些土方治一治,羅氏叮囑完女兒,道:“用上一陣子,要是癢癥還不好,再請個大夫來瞧瞧。”

姜憶薇點頭應了下來。

時辰也不早了,該到了回婆家的時候,她便也離開姜家,與夏鴻寶登上了回侯府的馬車。

~~~

轉眼過了幾天,便到了臘月。

年節越來越近,天氣也越來越冷,月華院的暖閣裏早已籠好了地炕。

這天日頭西斜之時,外頭酒肆送了些好酒來。

江夫人一時興起想吃羊肉暖鍋,便打發丫鬟去把兒女媳婦都叫來,打算一家人圍坐在桌子前吃暖鍋。

丫鬟還沒出門,倒是四太太崔氏帶著丫鬟紅綾先來了月華院。

她喜氣洋洋的,眉眼間都是笑意,進了暖閣以後,與江夫人笑著打了個招呼,便在下首坐了,說起了女兒與小外孫的近況。

“大嫂,嘉瑩的月子做得好,身體也都恢覆了,小石頭長得也可快了,小臉肉嘟嘟的,既像他爹又像他娘。嘉瑩說了,等趕明過了年下天暖和了,帶著小石頭回府來。”

聽到侄女與外孫一切都好,江夫人也很高興地笑道:“這千難萬難好不容易才得了個兒子,幸好母子平安,姑爺也是個好的,嘉瑩沒嫁錯人。”

崔氏壓低了聲音,抿嘴笑道:“說起他來,我還有一件稀罕事,就我那病秧子姑爺,原來一步三喘病懨懨的,跟個姑娘似的,我還覺得指望不上。沒想到這回生了石頭,他倒上進起來了,聽嘉瑩說,每天鍛煉身體,挑燈苦讀,還打算參加年後的春闈,勢要考個功名出來呢!”

江夫人笑道:“這可好了,姑爺奮發向上,你總算能放心了。”

聽四太太與大太太聊著天,夏荷實在納罕。

自從嘉瑩姑娘生了孩子後,四太太竟像是轉了性情似的,見了大太太,非但畢恭畢敬的,平時還常到院裏來說話。

閑聊了幾句,崔氏便讓紅綾把拿來的匣子打開,只見裏面是三支不同顏色的絹花,都是現下京都姑娘們喜歡簪戴在頭上的時興樣式。

崔氏笑著說:“大嫂,今兒我出了趟府,看見外頭鋪子裏有賣這種絹花的,我瞧著喜歡,便買了幾支來,這些絹花你留著給嘉月、嘉舒和憶安戴吧。”

這些絹花一看便是價錢不菲的,江夫人知道她手頭不是很寬裕,忙笑道:“弟妹,好端端的,你破費買絹花做什麽?她們三個丫頭與別的姑娘不一樣,嘉月最近一心撲在她那間酒肆裏,嘉舒還是只喜歡呆在屋裏讀書,還有我那兒媳最喜歡在院子裏磨刀,她們都不愛在這些花兒粉兒上費心思。”

崔氏笑了笑,說:“大嫂,給她們的,你就替她們收下,你若是不要,我可就生氣了。”

江夫人無法,只得先讓夏荷收了,另吩咐秋菊說:“你快去把她們都叫來,就說四嬸送絹花來了,讓她們來戴。”

秋菊本也是要出門去喊她們來吃暖鍋的,這下便去得更快了。

沒過多久,賀嘉月與賀嘉舒都來了,姜憶安與賀晉遠也隨後而至。

看到四嬸送來的絹花,姜憶安眼神中難掩意外,調侃笑道:“今天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我眼花了?不年不節的,四嬸怎麽特意給我們買花戴了?”

崔氏沒忍住笑,擡手在她胳膊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嗔怪道:“臭丫頭,就你牙尖嘴利的,給你買花戴還不謝謝你嬸子我,再編排我一句,我就拿走了!”

姜憶安知她是因為嘉瑩妹妹的事心存感激,故意逗她一句後,便將其中一支海棠絹花簪在頭上,笑問她:“四嬸看看怎麽樣?”

崔氏覺得她的絹花簪得往左歪了一點,便擡手幫她往右邊撥正了,然後退後兩步,上下仔細打量幾眼,笑道:“果真是個好模樣,真將別人都比下去了。”

姜憶安燦然一笑,“那可要謝謝四嬸的絹花了,要是沒這絹花戴,我可比不過別人。”

崔氏聞言也高興地笑了起來,嘴裏卻道:“就你這臭丫頭嘴甜,沒這絹花,別人也比不上你。”

坐下說了會兒子話,因快到了飯時,江夫人要留她一起吃暖鍋,崔氏道:“大嫂,我就不吃了,晉川那小子還鬧著晚上吃醬肘子呢,我都讓大廚房做好了。”

她這樣說,江夫人便也不留她了,讓夏荷把酒肆送來的酒拿來一壇,讓崔氏帶回去。

崔氏連連擺手說:“大嫂你留著自己喝吧,我院裏還有呢。”

江夫人道:“這是從嘉月酒肆裏拿來的荔枝酒,味道與我們京都的酒不一樣,你拿走一壇嘗嘗就是。”

崔氏道:“大嫂,知舟年底也要回來,他那性子你知道的,別說喝酒了,就是我屋裏放幾碗酒擺供,他都要瞪起眼睛訓人的。”

知曉四弟是個冷硬的脾氣,江夫人便不好再堅持,只得任她去了。

於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暖鍋。

燙著熱氣騰騰的鍋子,賀嘉月先給姜憶安倒了一盞荔枝酒,道:“大嫂,你嘗嘗這酒如何。”

臨近年關,她的酒肆生意越來越好,這荔枝酒度數低,入口同果釀一般,從南地運送而來,深受京都女子喜歡。

姜憶安聽她這樣說,便嘗了幾口,荔枝酒入口,不由眼前一亮,連聲讚道:“確實好喝,妹妹,再給我倒一大碗來!”

聞言,賀晉遠為她夾菜的動作突地一頓,微微偏首看向她。

“娘子,少喝一些。”他低聲提醒道。

姜憶安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自信地道:“夫君放心,這酒不烈,我喝不醉的。”

她說完,便興致高昂得對賀嘉月道:“妹妹,那酒坊的酒,是不是都送到酒肆去賣的?”

因她才從娘家要回了酒坊,那酒坊還是由陳管家打理,她對酒坊的生意堪稱一竅不通,恰好嘉月對此了解一些,於是姑嫂兩個便聊起了這酒坊與酒肆的事。

聽女兒與兒媳聊著,江夫人突然想起一事來,忙教夏荷把庫房裏的賬本拿一些過來。

先前因為府裏接二連三有事,長媳認字的事都落下了。

她這些賬本原來就是為長媳準備的,現如今長媳又多了一些酒坊的聲音,學認字與學看賬本,都是迫在眉睫的事了。

用完飯,江夫人拉著姜憶安的手,目光殷切地看著她,囑咐道:“憶安,這些賬本,你拿回去看看,閑暇時學著認字認賬,可不能再耽誤了。”

姜憶安唇邊笑意凝住,暗瞄了幾眼那厚厚的賬本,不由倒吸了口涼氣。

這厚厚一摞賬本子,是最近十多個月的賬本,共有十二本,竟然這麽多!

“娘,這都是什麽賬?”

江夫人笑道:“這是前些年咱們長房的花銷進項,看著雖多,賬目卻是簡單的。你先從這簡單的看起,等以後再去看你自己酒坊的賬,心裏就有數了。”

雖然知曉婆母這是好事,但看到這麽多賬本,姜憶安還是直覺眉心突突直跳。

因臨近年節,京都也熱鬧,江夫人也不舍得讓這些賬本拘住了兒媳,便道:“再過幾天相國寺有廟會,你認完了賬本,便去和你妹妹們逛逛去。”

一聽到可以去逛廟會,姜憶安的心情才霎時好轉了些許。

吃完暖鍋,回到靜思院,她便把那厚厚一摞賬冊擱在了臥房床頭的小幾上,還特意拿了一本放在自己的枕頭上,以表自己勢要學習認字認賬的決心!

沐浴完回房,賀晉遠摘下了眼前的黑緞。

這幾日來,他感覺視力似乎已恢覆至原來的一成,相比於之前眼前大團模糊重疊的光暈,現在所看的景象,比之前更清楚了一些。

他負手站在不遠處,用力瞇起鳳眸,凝神向榻上的人看去。

只見他的娘子身著藕荷色寢衣趴在床榻上,濃密烏黑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肩背上,筆直纖細的小腿高高翹起,穿著綾襪的雙足時不時晃動幾下。

他凝神看了她許久,唇角不自覺彎起一抹輕淺的弧度。

但榻上的人完全沒註意到他的視線,而是低頭托腮一動不動地看著手裏的賬冊,時而恍然大悟地哦一聲,時而拖長音調為難地嘆口氣。

雙眸還在恢覆之中,不可視物過度,賀晉遠暫時按捺住想要再看她片刻的沖動,重新將緞帶覆在眼睛上,大步朝床榻邊走去。

聽到他沈穩的腳步聲,姜憶安轉頭看向他,忙道:“夫君,你快過來!”

賀晉遠撩袍在榻沿旁坐下,溫聲道:“娘子在看什麽?”

姜憶安苦惱地晃了晃手裏的賬冊,道:“母親讓我學看賬冊,我這不是正在勤學苦讀麽,可是——”

她伸出手指在賬冊上重重點了點,眼巴巴看著他,無奈地道:“這上面有好多字,我不認識它們,它們也不認識我。”

賀晉遠不易察覺地勾了勾唇,道:“娘子有哪些字不認識,我來教你。”

姜憶安眼神一亮,一骨碌從榻上爬了起來。

“夫君怎麽教我?”

賀晉遠思忖數息,微微偏頭看向她,溫聲道:“娘子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

說著,他屈膝上榻,身姿筆挺地靠在床頭,示意姜憶安到他身邊來。

姜憶安二話不說坐到了他旁邊,正要把手裏的書冊遞給他,賀晉遠卻伸出手來,道:“娘子如之前學寫我的名字那樣,照著字形在我手心寫下即可。”

這倒是個好主意,姜憶安高興地翻到第一頁,她認得前幾個字是“三月初七”,後面的幾個字,便用手指頭當毛筆,在賀晉遠的掌心中一筆一劃寫了出來。

她寫字很認真,也格外用力。

只是到底與那些陌生的字太不熟悉,寫出來筆畫或有增減,或長短不一,第一個字寫完,她自己都有些氣餒,略有些忐忑地問:“夫君知道我寫了什麽嗎?”

賀晉遠微微一笑,溫聲道:“娘子寫得很清楚,這個字是“發”。”

得到她的鼓勵,姜憶安頓時信心大增,一手抓住他的掌心,緊接著把剩下的一串字都描了出來。

最後一個字寫完後,賀晉遠略回憶片刻,道:“這是母親記的收支賬目,娘子方才寫的幾個字,連起來是“發放內院下人月銀共計六百四十八兩。””

姜憶安思忖著點了點頭,“這麽說,母親記的賬,除了大房的日常收支細賬,還要管著內院下人月銀的發放。”

賀晉遠溫聲道:“正是如此。”

國公府主子下人共有三五百人,每日府內事務繁瑣,雖是三嬸打理著府中中饋,但據他所知,下人月銀這一項,是由母親分管了多年的。

認完了這一列賬目,姜憶安便接著看下一處。

不過下處賬目的字她都認識,便一個字一個字念道:“三月初八,賀老太太六十大壽,用銀五百兩。”

聽著她斷斷續續地說著,賀晉遠下意識屈起長腿,挺拔的身形微微傾斜,離她更近了些。

房裏燃著炭盆,床榻上溫暖如春,身畔的人散發著似有若有的清淡馨香。

他下意識伸出長臂攬住了姜憶安的腰。

之後,不知不覺以一個虛攬住的姿勢將人圈在懷裏,下頜輕輕抵住她的發頂。

慢慢念完一處賬,姜憶安才發現自己的脊背抵著他堅實的胸膛,而他的掌心還貼在她的腰側——雖沒有用力箍緊,但掌心舒適的溫熱卻難以讓人忽視。

她耳根驀然有些發燙,稍有些不自在得輕咳了一聲,道:“夫君。”

“嗯?”

男人溫潤磁性的嗓音近在耳畔,姜憶安突地一怔,下意識擡頭去看他。

然而他離她那麽近,在她喚他的同時,他也微微低下了頭。

她撅起的嘴唇在他的唇角輕輕擦過。

姜憶安忽地怔住。

賀晉遠也僵在了原地。

唇上似乎殘留著那一抹柔軟,心跳霎時如擂鼓一般。

溫熱的觸感一閃而過,明明不到一息的停留,卻讓血液莫名呼嘯著向四肢百骸湧去,周遭的空氣都好像變得溫熱起來。

姜憶安捏緊手裏的賬冊,下意識摸了兩下自己的嘴唇。

好奇怪,嘴唇有點酥麻的感覺,心跳得也有些快。

她定了定神,使勁揉了兩下耳朵,把那點說不清都不明的不自在拋到腦後,好讓自己的心跳盡快平靜下來。

兩人都沒有作聲,室內這一刻格外安靜,燭火偶爾劈啪幾聲,炸出朵朵響亮的燭花。

沈默幾息,賀晉遠清雋飽滿的喉結不自覺劇烈地滾動數下,開口時,溫潤清朗的嗓音有幾分幹啞。

“娘子,我們......”

姜憶安有些慌亂地清了清嗓子,道:“夫君說得是,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逛廟會呢,今天不認賬了,我們歇息吧。”

賀晉遠沈默幾息,慢慢收回攬在她腰間的大手,低聲道:“娘子說得是,早些睡吧。”

姜憶安很快嗯了一聲,迅速將賬冊放在床頭的小幾上,之後一個利落的打滾翻回了自己被窩裏。

緊接著一把扯過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嚴嚴實實蓋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賀晉遠以拳抵唇咳了聲,道:“娘子,剛才......”

話沒說完,姜憶安便在被子裏悶聲道:“我困了,夫君也睡吧!”

緊接著她打了一個響亮的哈欠,似乎困得實在厲害,很快就會進入到睡夢中。

“好,睡吧。”

賀晉遠憑著感覺為她掖了掖被角,之後在她身畔躺了下來。

身姿端正地躺了片刻,他忽地側過身來,長臂環住被子裏的人,以一個擁抱的姿勢將她虛攬在了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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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賀晉遠(心中郁悶):娘子親了我一下,卻根本不當回事,她到底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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