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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用力抱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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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用力抱了他一下。……

清晨, 屋外雀鳥嘰嘰喳喳,和煦的日光灑進窗欞。

姜憶安在床上伸了個懶腰,閉著眼睛習慣性摸了摸身畔。

本以為賀晉遠已如往常那般起床去練劍了,誰料忽然隔著柔軟的寢衣碰到一個溫熱堅/硬的東西, 不是大腿也不是胸腹, 只是還沒等她摸出到底是什麽來, 便一觸即分。

賀晉遠忽地側身背對著她, 拉過錦被蓋住了身體。

姜憶安半瞇著惺忪睡眼看了看他, 伸著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夫君怎麽還沒起床呢?我還以為你已經起來去練武了。”

說話時她一個利落的翻身靠近了賀晉遠,一只胳膊撐著腦袋看著他,另一只手掰過他的臉來,好讓他的臉正對著她。

她聲音清越悅耳, 帶著點睡意的慵懶,發尾輕輕掃過他的額角, 帶來些微的癢意。

賀晉遠耳根又是一燙,微微偏過臉避開她灼熱的視線, 定了定神才開口道:“今天不練刀了,多睡一會兒,等會兒用完早飯, 我們去探望祖父。”

姜憶安一聽便來了精神,一骨碌從床榻上起來, 握住他的手拉他起來,興致沖沖地道:“那夫君就別睡了,我們快點起來吧。”

本來打算再多睡半刻鐘的賀晉遠:“......”

他微微勾唇笑了笑, 掀開被子下榻,照常到屏風後更換衣袍。

姜憶安忽然想起昨晚思來想去許久的事,便隔著屏風對他道:“對了, 夫君,祖父有沒有去過清水鎮?”

屏風後響起他磁性清朗的聲音,“娘子,清水鎮屬於東部青州轄下,而祖父為禁軍提督,近幾年一直在西部邊境重鎮巡視,這兩個地方的方向截然相反,我想,祖父應當沒有在清水鎮逗留過。”

他不是很確定,思忖一息,又道:“但也許祖父會因臨時軍政事務途經那裏。娘子覺得祖父面熟,可是覺得在清水鎮見過祖父?”

姜憶安托腮嗯了一聲。

她回京都前,一直在清水鎮殺豬賣肉,如果以前真的見過國公爺,也只可能是在那裏遇到過他老人家。

賀晉遠溫聲道:“既然如此,待會兒見了祖父,娘子問問便是。”

祖父雖說面色冷肅,氣勢威嚴,旁人等閑不敢靠近,但她是個膽大的,顯然不會被祖父的氣勢嚇到。

說話間,他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他今日同往常一樣,穿了身黑色的錦袍,雙眸依然覆著黑緞,不過逆光而立,那寬肩窄腰的身板愈發挺拔結實,姜憶安不自覺看了他好幾眼,

用完早飯,兩人便一起去了榮禧堂,彼時國公爺正在院裏練拳。

國公爺已過天命之年,卻無論刮風下雨,都幾十年如一日地習武,從未曾落下過。

他拳法利落而矯健,右手握拳揮出時,力道威猛剛勁,拳勢震得樹上的葉子都顫動起來。

練完一套拳法,國公爺拿帕子擦了擦汗,眉宇間擰成川字溝壑,臉色依然沈冷不已。

邊境有韃靼部騷擾,長孫眼疾不知能否好轉,無論國事還是家事,都讓他憂心。

沈沈嘆了口氣,忽然聽到兩道沈穩輕快的腳步聲走了過來。

“祖父!”姜憶安牽著賀晉遠的手,還未走近,清越的聲音已傳了過來。

走到近前,賀晉遠也溫聲道:“祖父。”

國公爺展眸看了兩人一眼,唇角微微勾起,將手裏的帕子扔與彭管家收了,擰緊的眉頭舒展開來。

“你們來做什麽?”他沈聲開口,聲若洪鐘。

姜憶安仔細打量了老爺子幾眼,巍峨身形,麥色臉龐,劍眉粗濃,一把濃密美髯飄在胸前,中秋那天晚上剛見面沒有看太清楚,現在看去,越發覺得怎麽看怎麽熟悉。

察覺到她好奇的視線,國公爺虎眸一瞪,迫人的威壓便像無形的滔天巨浪般拍了下來。

姜憶安挑了挑眉頭,暗暗收回視線,燦然笑道:“祖父,孫媳與夫君成親那日,您老人家不在府中,孫媳沒有向您敬過茶,今天來給您請安,是專程給您敬茶來的。”

國公爺面無表情地瞥了眼賀晉遠,聽到他溫聲含笑問:“祖父,憶安一早就說要來向您敬茶,孫兒孫媳貿然前來,沒有打擾您吧?”

國公爺暗暗冷哼一聲。

聽他長孫這意思,他媳婦不說來敬茶,他就不知道來探望祖父了?

到了堂內,國公爺在上首坐了,姜憶安規規矩矩敬茶。

雙手給國公爺奉上茶盞,她在旁邊站著沒動,一雙烏黑的眼睛骨碌碌轉了幾下,又在悄悄地打量國公爺。

瞥見她鬼鬼祟祟的視線,國公爺面不改色地端起茶來,剛喝了一口,便見她忽然輕輕一拍額頭,恍然大悟地笑道:“我終於想起來了!祖父,我見過您!您還記得嗎?去年在清水鎮的野山林裏,你掉進了我叔父打獵設的陷阱,是我親手把您老人家拉上來的,您為了感謝我,還教了我幾招拳腳功夫呢!”

國公爺喝茶的動作突地一頓,清了清嗓子沈聲道:“你記錯了,我可沒去過清水鎮,更沒掉進過什麽陷阱。”

姜憶安:“?”

她瞪大眼看了看國公爺,國公爺也看了她一眼,眼神不躲不避,神色極為平靜。

姜憶安不禁懷疑地按了按額角——難道真的是自己記性不好,記錯了?

她下意識看了眼賀晉遠,似是察覺到她的視線,他略一頷首,示意她到他身旁坐下。

左右當初救的人是不是國公爺也無所謂,姜憶安也沒再追究,三兩步回到賀晉遠身邊坐下後,便聽他們祖孫兩個敘話。

“近些日子眼睛可有好轉的跡象?”國公爺沈聲開口,雙目凝視著賀晉遠覆著黑緞的雙眸。

賀晉遠坐姿筆挺,恭敬回道:“多謝祖父關心。馮太醫照常每月一診,但眼睛還是如之前一樣,不能視物。”

默了默,怕國祖父憂心,他又很快道:“不過,最近孫兒又開始練刀了,雖然看不見,招式倒還都記得,覺得比以前還嫻熟了些。”

果然,一聽這話,國公爺興致陡然高漲,朗聲笑道:“來,與我過兩招看看。”

彭管家聽到這話,便捧了兩把刀出來。

看到那兩把長刀,姜憶安的心不禁提了起來。

賀晉遠雙眼看不見,國公爺卻是身經百戰用慣了刀兵的,這種比試,用腳趾頭想想就知道,他一定會被打得落花流水。

被國公爺打敗,倒也沒什麽,畢竟一個眼瞎一個威武,兩者實力懸殊,但刀劍無眼,她擔心賀晉遠被他老人家一不小心打傷了!

“祖父,等等,”國公爺剛握了握劍柄試試手感,便聽到那長孫媳高聲道,“你們比試就比試,但您要保證,不能傷了我夫君一根毫毛!”

話音落下,賀晉遠握刀的動作微微一頓,低頭極淺地彎了下唇。

國公爺恍若未聞,握刀的手臂卻猛然發力。

長刀破空斜劈向對面,刀風還未掃來之前,賀晉遠手腕一抖,長刀自背後繞出,“錚” 的一聲銳利震響,兩把刀刃遽然撞在一起又快速分開。

陣風忽地吹過堂內,賀晉遠衣袂翻飛,面對著國公爺步步緊逼落下的刀刃,動作行雲流水般躲閃避開。

姜憶安盯著眼前的纏鬥,從一開始的提心吊膽到最後放松了下來,十幾招過去之後,甚至還饒有興致的高聲點評起來。

“祖父好刀法,這一刀刺得又快又準!”

“夫君真厲害,連祖父這一刀都躲過了,好樣的!”

幾十招過後,國公爺忽地借勢旋身,長刀自下而上斜出,與賀晉遠手中的長刀再次相撞。

“鏘” 的一聲,國公爺手腕重重一抖,賀晉遠猝不及防促退後一步,長刀自他手中飛了出去。

眼看國公爺的刀刃徑直向賀晉遠劈了過去,姜憶安神色一凜,隨手拎起手旁的刀鞘迎了過去。

刀刃刀鞘砰的撞在一起,姜憶安一手架著刀鞘抵擋住國公爺的雷霆力道,眼睛卻瞄準了他強硬有力的手腕。

待國公爺陡然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她突然一個旋身移開刀鞘,之後閃電般轉身,猛地擡腳朝國公爺的手腕踹去。

當啷一聲重響,國公爺手中的長刀落在了地上。

姜憶安眼疾手快撿起了地上的長刀,退後幾步站到了賀晉遠的面前。

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冷颼颼盯著國公爺,氣惱地說:“祖父,說了不讓你傷到我夫君,你為何刀勢咄咄逼人!要是你打傷了他,就算你是祖父,我也跟你沒完!”

國公爺卻微不可察地笑了笑,斂眸看向賀晉遠,道:“你媳婦這個不肯吃半點虧的霸道脾氣,你受得了?”

賀晉遠氣息還沒平覆下來,急忙上前一步,道:“祖父,您不了解憶安,她有勇有謀,心地善良,寬和大度,絕不是個霸道的姑娘。”

國公爺忍不住嘖了一聲,“行吧,我不了解,你的媳婦最好,你最了解。”

賀晉遠默了默,不知該說什麽,低頭拱手認輸,“祖父刀兵了得,若非娘子出手,孫兒已經敗了,孫兒自愧不如。”

與孫子孫媳過完招,國公爺氣息依然紋絲不亂。

他眉宇舒展,看著長孫笑道:“與我過了這麽多招,已算不錯,以後勤加練習,假以時日,便能恢覆到之前的水平。”

賀晉遠重重點了點頭。

他的刀法都是祖父親自傳授,沒有失明之前,已與祖父旗鼓相當。

只是自無法視物以後,刀法也荒廢了不少。

若非為了強身健體,保護在意的人而再度習武,只怕今日與祖父比試,一招也難以抵擋。

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拱手道:“孫兒謹遵祖父教誨。”

見他心情疏闊,身板硬實挺拔,精神也比先前好了不知多少,國公爺欣慰地點了點頭。

他若有所思地捋了捋長須,忽地轉首看了眼姜憶安,沈聲道:“你不是會殺豬也會打獵,箭術可有長進?”

姜憶安:“?”

她首先有個疑問,祖父他老人家不認識她,怎麽知道她會殺豬也會打獵?

該不會他覺得掉進陷阱裏太過丟臉,不肯承認吧?

不過,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她立刻搖了搖頭,眨眨眼睛笑說:“不記得了。”

她可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老人家刀兵這麽厲害,她剛才贏了也是僥幸,若是再比起箭術來,那不是關公面前耍大刀,自不量力麽?

國公爺卻低沈地笑了一聲,道:“不與你這個小丫頭比射箭,只教你幾招箭術防身,說不定以後會用得著。你想不想學?”

一聽這個,姜憶安的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賀晉遠眼睛不便,沒法教她箭法,她早就想學,只愁沒人教她,現在能得到祖父的指點,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祖父,我學,我一定用心學。”

~~~

國公爺此番奉急詔入京,在府中不過短短逗留數日,議完軍務,還要回邊境繼續巡視。

這數日之中,國公爺推拒了同僚邀約與屬下拜見,除了與兒孫輩們一起用飯,大多時間都是呆在演武場,親自指點姜憶安箭法。

轉眼幾日過去,國公爺離府去了邊境,姜憶安卻照常到演武場練箭。

演武場上豎著一排十多個箭靶,她彎弓搭箭,瞇眼瞄準了箭靶的紅心。

回想著祖父指點的箭術要點,屏氣凝神地感受著風的方向,忽然松手,羽箭從空中劃過一道利落的弧度,徑直向箭跺飛去。

鐸的一聲——

雖然目不能視,卻敏銳地感知到她射中了靶心,負手立在她身邊,賀晉遠溫聲讚道:“娘子聰慧,一學便通。”

姜憶安笑看著,驕傲地擡了擡下巴——祖父不在身邊指點,她依然射箭正中靶心,這才算是真正提高了箭術。

崔氏從演武場經過時,望著靶場中姜憶安與賀晉遠並肩而立射箭的身影,不由冷笑著撇起了嘴,對丫鬟紅綾道:“聽說她那射箭的本事,是國公爺親自教她的?”

國公爺離府前曾親自教授大少奶奶箭法,府裏好些人都知道,紅綾冷笑點了點頭,道:“太太,是真的。”

崔氏冷笑幾聲,道:“你瞧瞧,還是人家會巴結,闔府裏數一數,除了她丈夫,哪個孫兒孫女輩得過國公爺親自指點?世子爺才剛被攆出了府,她與大嫂可算是揚眉吐氣了,緊接著又去討國公爺的歡心,看來以後又得興風作浪,把好處都往她那裏扒拉了吧!”

紅綾聽了這話卻有幾分不解,道:“太太,大少奶奶還能扒拉什麽好處?”

崔氏往旁邊瞥了眼,見四周無人,方才放心得對她道:“還能是為什麽?不就是為了討好國公爺,好讓大侄子以後襲國公爺的爵位!”

紅綾一聽吃驚地瞪大了眼,道:“依太太的意思,國公爺以後會立大少爺為世孫?可是按照禮法,不該把爵位傳給二爺嗎?”

崔氏撇了撇嘴,道:“我也只是猜的,誰知道國公爺到底是什麽想法。”

她可不想看到公爹把爵位傳給賀晉遠或二哥。

雖說不管怎麽論,她那死心眼的丈夫都不會襲爵,但要是以後爵位落到三房頭上,她經常跟在三嫂身邊出謀劃策,不也能沾點光嗎?

她與紅綾嘰嘰咕咕地說著話,賀晉川拎著彈弓從旁邊一溜煙跑了過來。

眼看著他是奔演武場的方向而去的,崔氏忙喝住了他,道:“下學了不回去寫功課,做什麽興興頭頭往那裏跑?”

賀晉川不情不願地轉回腳步,道:“娘,大嫂新學了箭法,她說要教我的。”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崔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能會什麽箭法?不過是向你祖父賣乖討好罷了!”

賀晉川眉頭一擰,瞪眼看著她道:“娘,大嫂不是你說的那樣。”

崔氏低呸了一聲,揪著他的耳朵咬牙罵道:“你和你那個悶葫蘆爹一樣,就知道沖我急眼,我說她一句你還維護上了,我是你娘還是她是你娘?你要真有本事,就等你祖父再回來了,想法子到他老人家面前露露面,求他老人家親自教你幾招!”

賀晉川捂著耳朵,悶聲說道:“別嘮叨了,我不去就是了。”

說完,洩氣地握緊彈弓,轉身要走,崔氏又在他肩頭拍了一巴掌,惱火地道:“你又要做什麽去?我才縫了兩張包被,緞面的,又軟和又貴氣,你既沒事,就去給你姐姐送去!”

那包被是為長姐快要出生的孩兒準備的,賀晉川收起悶悶不樂的情緒,取了東西,打馬去忠勤伯府送去了。

~~~

回到晚香院,想起在演武場看到的那一幕,崔氏心裏還是不忿。

正坐在屋裏生悶氣,三太太謝氏打發人過來,叫她去一趟錦繡院。

崔氏忙不疊去了。

錦繡院中,謝氏歪靠在榻上,額角貼著兩貼圓膏藥,臉色沈得幾乎擰出水來。

見崔氏來了,她也沒起身,只下巴點了點地上的凳子,示意她坐下。

崔氏躬身坐了,瞅了兩眼她額頭貼的膏藥,再看一眼她那不悅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道:“三嫂這是怎麽了?可是病了?”

謝氏按了按隱隱作痛的額角,道:“是有一件事,氣得我頭疼病都犯了。”

崔氏忙站了起來,道:“三嫂因為什麽事生氣?說出來吧,別憋在心裏,憋出病來更不好了。”

謝氏眉頭擰緊,生氣地道:“還不是因為平南侯府!你也知道,那周夫人見過嘉雲滿口稱讚,左一句喜歡右一句賢淑,我當是她有意來府裏提親,可眼看過去這麽久了,竟然半點音信全無!今天去相國寺上香見了她,她一點兒沒提兒女親事,還連話都沒與我說幾句就匆匆走了,你說氣人不氣人?”

若是周家不想再提這親事倒也沒什麽,大不了她再給女兒相看其他更好的人家就是了,偏偏那夏世子還合了女兒的眼緣,因周家一直沒上門提親,嘉雲這幾日不吃不喝,躺在房裏長籲短嘆默默流淚,讓她這個當娘的好不心疼!心裏便越發生周夫人的氣了!

崔氏點了點頭忙道:“三嫂,我知道這回事。”

當初府裏的賞花宴,就是為了特意請平南侯府的周夫人與她的兒子夏鴻寶赴宴的,國公府與侯府門當戶對,那周夫人話裏話外也是有意要與國公府結親的意思,原以為這是板上釘釘的一樁好姻緣,誰想周夫人會這樣,這擺明是了不想來提親了。

崔氏道:“三嫂,論門第,論家私,論性情,咱們嘉雲哪點不是拔尖的?不是我自大,滿京城裏打聽打聽,有幾個姑娘比得上嘉雲?那周夫人要是能娶嘉雲當兒媳,夢裏都該笑出聲來,她這忽然有了變故,其中必得有個緣故才是。”

四弟媳將女兒一通猛誇,謝氏心裏好受了一些,歪靠在榻上看了眼崔氏,冷笑道:“她會有什麽緣故?莫不是侯府又給夏世子相看了其他姑娘?”

這是夏家的私事,也不好打聽出來,再者,饒是想知道其中到底是什麽原因,可她是國公府的當家主母,總不能抹開面子親自登門去問周夫人的意思。

崔氏一聽,便忙道:“三嫂,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幫你打聽清楚是什麽原因。”

謝氏神情倨傲地皺了皺眉。

她這四弟媳雖是個會些三言兩語的,但娘家卻不過是個未入流的小小官員,當年因是意外才嫁給了四弟。

因是邊境小縣長大的,在國公府這麽多年,平素舉止行為依然上不了臺面,那些身份貴重些的夫人也不與她結交,那平南侯府的周夫人與她也不熟悉。

不過,她既然自告奮勇要去平南侯府,她也懶得多問,就任她打聽去罷。

這很快就要到重陽節了,節後定親的吉日可不多,那平南侯府到底要不要與國公府結親,總得要盡快有個準信。

~~~

自從柳姨娘、賀晉平按律關進了監房,賀知硯也被攆出了國公府,江夫人不光身體好轉,心情也更是一日比一日還好。

過完中秋,眼下也快到重陽節了。

重陽不僅要登高望遠,也是祭祀逝者的日子,她想著,兒媳的生母早逝,想必要回娘家祭奠的。

恰好姜憶安照常來院裏探望她,江夫人便讓她坐了,問她道:“你最近可要回娘家?”

姜憶安點了點頭,道:“娘,我今天來正要跟您說這事,今天我打算回娘家一趟,去給我親娘燒紙。”

在清水鎮時,每年上元、中元、重陽和母親忌日那天,她都會在找個地方燒些紙錢,今年回了京城,自然要回姜家祠堂祭拜的。

想到兒媳小小年紀便沒了親娘,也是個可憐見的,江夫人不由紅了眼圈,她雖與兒媳的親娘沒見過面,卻知道她定然是個好女子,不然教不出這般好的閨女來。

江夫人拉著兒媳的手,道:“我這就打發人備上香燭紙錢與三牲,你回去的時候帶上,要是還需要什麽,只管告訴娘,娘給你準備。”

姜憶安知道她這婆母是個善良的,處處都會為兒女著想,但回娘家祭拜要備的東西,還真不用她準備。

她微笑道:“娘,這事我已有打算,您就別勞心了。”

她這樣說,江夫人只得應下,道:“你要是不著急,就再過上幾日,帶上晉遠和你一起去,他是姜家姑爺,也該祭拜岳母的。”

上次回門兒子就因腹痛沒有去成,讓兒媳一個人回了娘家,想起這件事江夫人便覺得他失禮。

本想著這次無論如何不能再這樣了,只是國公府也要開祠堂祭拜先祖,不過這次祭拜不像上元、中元那般鄭重,府中女眷不必參加,但賀晉遠是國公府嫡長孫,卻是不能缺席的。

姜憶安笑了笑說:“娘,沒事的,我一個人回去就行,等年節時候,再讓夫君陪我回娘家。”

江夫人想了一想,也沒什麽周全的好法子,只得點了點頭。

不過,提到祭拜的事,她又突地想起一事來,神色不禁也嚴肅了幾分。

“我差點忘了,這每年的重陽節,晉遠也會設案祭拜林公子的,你可知道那林公子是誰?”

姜憶安微微蹙起秀眉,道:“娘,夫君犯心疾的時候,我問過他的小廝,知道那林公子的事。”

江夫人眼眶含淚,嘆息著點了點頭。

林文修是兒子的同窗好友,當年若不是他舍身救了兒子一命,只怕兒子......

兒媳既已知道此事,江夫人又嘆息了一回,想起今日是馮大夫照例來給兒子看診的日子,便催促道:“你快回去,見了那馮大夫,問問他遠兒的眼睛最近怎麽樣,可有好轉,要是有好轉,就早早過來跟我說一聲。”

姜憶安回了靜思院,不消片刻,馮大夫也提著藥箱來了。

每隔一月,他便會按例來給賀晉遠檢查一遍眼睛。

這次看診完之後,賀晉遠的眼睛依然沒有任何光感,馮大夫捋了捋花白的胡須暗暗嘆氣。

當初賀晉遠從樓上墜下,因是腦部受到撞擊留有淤血而引發了失明。

按理來說,用藥之後腦部淤血已清除,應該還有覆明的可能。

可幾年過去,他的眼睛依然沒有任何光感,也許是腦部依然還有淤血未散,堵塞了經脈。

馮大夫皺眉未語,賀晉遠早已不抱什麽希望,看診過後,將黑緞重新覆到雙眸上,溫聲道:“馮太醫,可還有什麽要叮囑晚輩?”

馮大夫道:“老夫診脈,發現少爺心跳有力,氣血充盈,身體也比以前強健了許多,這是好事,還望少爺堅持下去。”

照常囑咐了幾句,見了姜憶安,馮大夫又另叮囑道:“大少奶奶,少爺雖不能視物,但身體狀況已比之前好轉很多,以後最好多在府內靜心休養,莫要受到外界不好的刺激。”

他說的刺激,就是擔心賀晉遠會再引發心疾,一想到他犯了急癥後的危險狀況,姜憶安的神色也凝重了幾分。

“馮大夫,你放心吧,我記下了。”

送馮大夫離開後,姜憶安便與賀晉遠提到要回娘家的事。

“夫君,我帶著香草回去,府裏還要祭拜祖宗,夫君不必陪我回娘家了。”

誰料,聽到這話,賀晉遠卻負手起身,臉色有幾分沈凝。

他薄唇抿直,沈默許久,才嗓音極淡地開口:“娘子不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他可以先送她回去,等她回來的日子,再去接她。

姜憶安卻斬釘截鐵地拒絕:“不用。”

回姜家不過一個多時辰的路程,她再熟悉不過,哪裏用得著他去送?

再說,馮大夫才叮囑了讓他多在府內靜養,若是真要他去送了,他一個人坐車回府萬一出點意外,她還放心不下呢。

“夫君在家等我吧,我過幾日便回來。”

她笑吟吟說完,便吩咐香草收拾東西,帶上她的寶貝箱子,再帶上些她的衣裳用物,要在姜府住上幾日,這些東西都是必不可少的。

聽著她們主仆兩個在裏間收拾行李,甚至還有那木頭箱子拖動的聲音,賀晉遠一言不發地立在窗畔,長眉悄然緊鎖。

心情莫名有幾分低落時,一雙纖細的胳膊忽地環住了他的腰。

姜憶安仰首看著他,笑道:“夫君,在家照顧好老虎,不用擔心我,少則三五日,多不過七八日,我就會回來了。”

賀晉遠身體一僵,耳根也有些微微發燙,下意識擡起手來,輕覆住她纖細柔韌的腰身。

“那到底是三日五日,還是七日八日?”他沈默了一會兒,才淡淡開口。

姜憶安眨眨眼睛想了想,看著他笑說:“最快三日,慢的話,可能會晚個兩三日。”

反正不管幾日,她回娘家辦完了事,就會立刻回來的。

賀晉遠低低嗯了一聲,神色看上去十分平靜地道:“你回娘家的時候也不多,多住幾日也無妨。”

姜憶安燦然一笑,雙臂緊緊抱住他勁瘦的腰身,腦袋貼在他的胸前蹭了蹭。

他倒是體貼細心為她著想,擔心她想家,讓她多住幾日。

只不過,她那娘家與別人娘家不同,多住一天都會讓她煩得慌。

況且,一想到幾日見不到他,還沒離開,她就已經開始想他了。

她深深凝視著他的臉龐,微笑叮囑他:“我知道了,夫君你在家也要照顧好自己。”

說完,她再度用力抱了他一下,便轉身吩咐香草該走了。

身畔忽地一空,想到自己方才囑咐她在娘家多住幾日的話,賀晉遠無聲深吸口氣,唇角緊抿成一條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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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國公爺離開京都前一晚,與長孫痛飲了一回酒。

飲完酒回去,賀晉遠神色如常,看不出有什麽變化。

晚間與平時一樣上榻睡覺,姜憶安與他說著話時,他忽地拉住她的手,緩緩貼在了自己腰間。

姜憶安:?

賀晉遠:我困了,娘子不要說話了,睡吧。

姜憶安哦了一聲:夫君你不會喝醉了吧?

賀晉遠:沒有。

姜憶安狐疑地盯著他,卻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她剛想把手抽回來,然而賀晉遠卻長臂一攬,將她整個人緊緊圈在了懷裏。

姜憶安的臉莫名有些發燙。

心裏暗哼,這廝果然醉了!不過,看在他喜歡讓她抱著的份上,她幹脆再摟緊他幾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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