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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他臉色越來越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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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他臉色越來越煞白。……

翌日, 周氏要回了她的二百兩銀子,領著她的女兒碧月出府去了。

至於孫媽媽,江夫人顧念舊情,到底給她留了臉面, 對外聲稱她年紀大了要回家養老, 其中原因——因為周娘子哭天喊地進月華院告狀的時候, 打著碧月想進二小姐院子才賄賂了孫媽媽的旗號, 眾人大都以為是如此。

府裏下人背後悄悄議論了幾天, 有人諷刺周娘子偷雞不成蝕把米,有人譏笑孫媽媽欺上瞞下私受銀錢活該被送回老家。

事情傳到崔氏的耳朵裏時,她急忙讓丫鬟紅綾去打聽了,紅綾回來對她道:“太太, 孫媽媽確實走了,她院裏空了, 大太太打發人將她送回了老家,昨日就啟程回去了。”

崔氏道:“那你打聽清楚原因了嗎?她果真是收了周氏的銀子, 大太太才把她打發走的?”

紅綾與月華院的春蘭是一起買進國公府的奴婢,私下有幾分交情,道:“奴婢問了春蘭姐姐, 千真萬確是這回事,當著整個院裏丫鬟的面, 周娘子把欠條都拿出來了,她就是想把她閨女送到二小姐院裏伺候,事情沒辦成才與孫媽媽鬧掰了。”

崔氏連連搖頭嘖了幾聲, 對賀嘉瑩道:“你看看,還是你大伯母手頭有錢,不過是進嘉舒院裏當丫鬟, 這麽個差事竟值七百兩銀子!早知道這樣,你弟弟讓那小姜氏打了,我就該給她多要些銀子治傷的。”

賀嘉瑩聽不下去,將手裏正在做的虎頭帽放到針線筐裏,道:“娘,這事我上次不是同你說了?晉川根本沒受傷,你把大伯母的五十兩銀子還回去。”

崔氏瞪著她道:“我都要回來了,為何要還回去?再說,本來就是那小姜氏的錯,你弟弟被打了,你不向著他,還向著外人不成?”

賀嘉瑩無奈看了自己的娘一眼。

她現在剛懷上身子,好不容易經婆婆同意回娘家小住上一段時間,再過幾日就該回去了,也不想與自己的娘因為這事再拌嘴吵架。

“娘,我不是向著大嫂,我是就事論事。”

崔氏想了一想,自顧自嘆道:“我覺著這事到底有蹊蹺,你大伯母性子那麽軟,不像能做出攆走孫媽媽的事,八成其中又是小姜氏搗的鬼。”

賀嘉瑩眉頭微擰,忍不住道:“娘,是大嫂做的事又如何?如果真是大嫂做的,我倒覺得很對,那孫媽媽也忒不像話,大伯母早該把她攆走了。”

“我先前只以為小姜氏空有蠻力,如果這事真是她挑唆你大伯母做的,那竟還是個很有手段的。”想到敬茶時在大侄媳面前還吃了啞巴虧,崔氏臉色微微一變,喃喃道,“那我以後需得小心著點,可不敢再隨便去你大伯母院裏打秋風去了。”

賀嘉瑩抿唇點點頭,“娘要真這樣想,那就好了。”

只怕她這娘不長記性,記了一段日子便又忘了。

~~~

秋水院裏,玉釵也打聽了江夫人趕走孫媽媽的事,將那日的情形與柳姨娘細細說了一遍。

柳姨娘蹙著峨眉思忖了許久,搖著團扇慢聲道:“江氏以前一味聽孫媽媽的話做事,怎麽說趕走就將她趕走了,連半點情面都沒留?這可不像她行事的風格啊。”

別的院與月華院隔著遠,秋水院與它只隔了一條甬道,但凡那院裏發生了什麽事,玉釵都替自己主子留著心。

“姨娘,我問過了,那日在場的可不是只有大太太,還有大少奶奶與大少爺呢!”

柳姨娘細眉微微一挑,搖著的團扇一頓,看著她道:“這麽說,是小姜氏唆使江氏做的?”

她看似在問玉釵,其實心裏已有了計較,纖指捏緊了扇柄,神色逐漸變冷。

“我說江氏怎麽忽然就雷厲風行起來了?這事必定與小姜氏脫不了幹系。我原以為小姜氏是個鄉野村姑,不過仗著自己會點拳腳功夫便不把世子爺放在眼裏,如今看來,她的心思深著呢!”

玉釵不解,“大少奶奶她有什麽心思?”

柳姨娘眉頭緊擰,莫名深吸一口冷氣。

那小姜氏如此賣力為江氏謀劃,還不是存了野心,想讓她瞎了眼的丈夫襲爵,她以後好當國公夫人!

想到這些,柳姨娘不由變了臉色,道:“那小姜氏手段了得,是我小瞧了她了。她把孫媽媽趕走,江氏身邊沒有了那個老虔婆轄制,以後還不定會怎麽樣呢!”

玉釵有些慌神,道:“姨娘,那咱們怎麽辦?”

柳姨娘想了想,叮囑道:“這些日子,你也收著點,不要讓小姜氏拿到了把柄,只要咱們表現得安安分分的,她總不能無事生非,來尋我們的晦氣!”

玉釵重重點了點頭,心想,反正大太太那身子骨也熬不了多久,只要以後姨娘成了世子夫人,諒那小姜氏也不敢把她們怎麽著!

~~~

暮色四合之時,靜思院已亮起了燈。

正房明間的飯桌上擺好了晚飯,剛出鍋的蟹釀橙橙黃雪白,熱騰騰的雞湯飄著香氣,饞得花貍貓老虎在桌角喵喵直叫。

它前些日子身上受的傷已好了,只是走起路來腳有點跛,姜憶安笑著擼了擼它光滑的皮毛,給它夾了塊鮮嫩的雞胸肉吃。

屋裏響起沈穩的腳步聲,賀晉遠大步走了進來。

他一進屋,聽到老虎喵嗚的叫聲,便微微頓住了腳步。

之前他被貓撲過,對老虎總保持著一大段距離,姜憶安看到他進來,便讓香草把老虎抱到一邊去。

“夫君,喝雞湯。”她笑吟吟盛了一碗雞湯,送到賀晉遠的手邊,“小廚房燉的雞湯很香,我剛剛嘗過了。”

兩日前靜思院的小廚房修繕一新,今天剛開始用,這是頭一回做的菜,賀晉遠特意吩咐廚子做了蟹釀橙,姜憶安則點名再熬一鍋老雞湯。

賀晉遠低頭嘗了一口,唇邊泛起淺淡笑容,溫聲道:“不錯。”

姜憶安笑了笑,盯著他喝了一碗雞湯,又給他盛了一碗,“夫君,喜歡就多喝一點,這雞湯滋補,對身體好。”

她說著,又給他碗裏夾了一只雞腿。

賀晉遠微擰了擰眉,擱下筷子,面朝著她極輕地嘆口氣:“娘子,我已經吃的夠多了。”

姜憶安瞧著他最近總算長了些肉的清雋臉龐,笑著點了點頭,把筷子伸到了他碗裏,作勢要夾走雞腿。

“好啊,那這只雞腿歸我了。對了,待會兒你要幫我在院裏搭秋千架,吃完飯就去。”

賀晉遠:“......”

她不同於其他女子,每天似乎總有無窮的精力,要他陪著她去騎馬,要他陪著她去散步,現在好了,連搭秋千架這種事也要他幫忙,好像完全忘了他是個看不見的瞎子。

不可思議得是,他自己竟然都已習以為常。

不過,自從前些日子打發走了碧月,兩人暫時沒打算再往這院裏添丫鬟,有些事,就只能自己動手做了。

想到這裏,他唇畔漾起清淡的笑,在姜憶安將要夾走雞腿時,擡筷抵住了她的筷子。

“娘子,還是留給我吧。”

他最好多吃一些,好有力氣幫她搭秋千架。

姜憶安盯著他喝光兩碗雞湯,吃了兩只雞腿,自己則吃了一碟子蟹釀橙,吃飽喝足,心情更加好了。

人就是要每天都吃好喝好,吃飽喝足就有了力氣,有了力氣就有好心情,心情好了,什麽沈郁的事都不會往心裏去。

靜思院裏除了正房廂房,偌大的院子光禿禿的,沒有花草樹木,也沒有任何好玩的東西,嫁過來將近一個月,姜憶安早就想在院裏添些東西了。

不過考慮到賀晉遠雙目失明,為了方便他行走,這院裏的東西不能太多。

她打算先在院角放個秋千架,夏日傍晚,好在院裏蕩秋千納涼,待以後有空了,再置些花架,養花種草。

用完了飯,暮色逐漸降臨,靜思院亮起了燈籠,照得整個院子亮如白晝。

姜憶安已命人將秋千和木架放在了西南角,此時只需要動手搭好就是了。

賀晉遠負手立在一旁,等候她吩咐。

姜憶安跳到高腳椅子上看了看,選好了秋千架合適的位置,又從椅子上跳下來,拉住他的手摸向高高的三角木架,對他道:“夫君,你幫我扶著架子,扶好了別動,我把秋千安上去。”

賀晉遠微微有些詫異,道:“娘子,你會裝秋千?”

他原以為,她所說的裝秋千,是讓他來做的,雖然他看不見,但摸索著慢慢裝好,還是不成問題的。

姜憶安拿起秋千上的繩索,用力往上一拋,將它掛到架子的橫梁上,輕快地笑著道:“小事一樁。我以前也喜歡坐在秋千上玩,可家裏只有一架,每次都被我妹妹搶了先,後來我就自己做了一個,想什麽時候坐就什麽時候坐,別提多自在了。”

賀晉遠沈默了片刻。

他幾乎可以想象到,她的娘親去世後,她在家裏不受重視,繼妹不想讓她玩秋千,她便握起拳頭挺著脖子,非要自己做出一個更好的來才行。

如果早一點遇到她,他一定給她一個最好的秋千。

“娘子,我來吧。”他溫聲道。

姜憶安微微一笑,把繩索的一端遞給了他,“夫君加油!”

賀晉遠比她高大半個頭,擡起手臂便輕松地摸到了橫梁。

他將繩索在橫梁上繞了幾圈緊實固定,然後又用鐵絲纏了幾道,以免秋千跌落下來。

做完這些,他費了不少力氣,額角掛了一層清冽的薄汗。

姜憶安從袖中抽出帕子,道:“夫君,你低一下頭。”

賀晉遠微微俯身,姜憶安一邊給他擦著汗,一邊連連讚道:“夫君,這是我見過的最好的秋千架,比別人的好一千倍,一萬倍!”

賀晉遠淺笑了笑,道:“娘子試試。”

這架秋千可以並排坐三四個人,像吊起來的長椅,既可以輕輕蕩起來,也可以靠坐在上面納涼。

姜憶安坐在秋千椅上試了試,見穩穩當當的沒什麽問題,便拍了拍架子招呼他,邀他一同坐下。

兩人肩並肩坐著,月亮從東邊升了起來,皎潔月色撒了滿地,微風陣陣吹來,夏蟲在草叢中窸窸窣窣吟唱。

賀晉遠垂眸,似在一動不動地凝視身旁的人。

明明是與以往一樣的夜晚,可這晚的風,身畔的人,都讓人感覺如此愜意。

不知怎麽,姜憶安便靠在了他的肩頭,與他說起了之後幾日的計劃,“夫君,我打算在院子裏栽許多花,你喜歡什麽花?”

“都可,娘子喜歡什麽花?”

“我喜歡的可多了,海棠,牡丹,芍藥,桂花,菊花......我在院裏種上許多許多花,這樣一年到頭都有花香了。”

賀晉遠默了默,長指悄然拂過她烏黑的長發,溫聲道:“好。”

頭一次,他的心底生出妄念。

想要她留在這裏,與他一起感受初夏的夜晚,聽夏蟲的低語,聞一年四季的花香。

~~~

孫媽媽離開後,江夫人病了幾日,身體逐漸好轉起來。

這日一早,賀嘉舒來院裏給她請安,江夫人喝著湯藥,對她道:“嘉舒,上次我給你說過教你大嫂認字看賬本的事,你說要給你大姐抄佛經,現在佛經抄完了,你可有空了?”

賀嘉舒道:“娘,我自是有空的,就是不知大嫂有沒有工夫學?”

江氏把藥碗擱下,想了想道:“這也好說,我打發人去把她叫來,問問她。”

娘兒兩個等待姜憶安來期間,又說起給賀嘉月抄佛經的事,江夫人道:“你既然抄完了,就打發人給你大姐送去,再從庫房裏拿些人參、阿膠,給她補補身子,她現在月份大了,得好好養著才是。”

賀嘉舒抿唇點了點頭。

大姐出嫁三年,極少回府來,現在懷了身孕,回來得便更少了,不過,每過段日子,她便會打發人送封信來問家人安,說她在婆家過得很好,不必家裏人掛念。

靜思院中,姜憶安提了把錘子站在在花架前,彎腰叮叮當當地敲打著,賀晉遠則撩袍蹲在她身邊,手中捏著幾枚鐵釘,溫聲地說著什麽。

花貍貓老虎不遠不近地在旁邊走來走去,時不時喵嗚叫兩聲,似乎在好奇主人做什麽。

夏荷進去的時候,正看到這一幕情景,不由納罕地捂嘴笑了。

這些年,她何曾見過府裏的太太奶奶們會提著錘子修補東西,更新奇得是,大少爺竟還在旁邊幫忙。

姜憶安看到夏荷進來,放下手頭的活,擦了把額角的薄汗,笑道:“姐姐來了,找我有事?”

夏荷行了一禮,說清了來意,微笑說:“是太太吩咐的,二小姐也在院裏等大少奶奶呢,大少奶奶可忙完了?要是忙完了,就與我一同過去吧。”

早在聽見她提起“識字看賬本”時,姜憶安的腦瓜子就嗡了一下。

她什麽都不怕,獨獨怕那書本上密密麻麻的黑字。

姜憶安趕緊扯了扯賀晉遠的袖子,小聲道:“夫君,要不今天就算了吧,這花架還沒修好呢。”

她似在與他商量,其實是想讓他把這件事拒絕了,賀晉遠微微低頭看向她,思忖了一瞬。

如果......如果她願意一直留下的話,遲早要學著打理家裏的產業,學一學識字與看賬本,也是該的。

他沈默幾瞬,忽然道:“娘子,花架不必急於這一時,下午再修也是一樣的。”

姜憶安:“......”

“那我去了?” 她撅嘴瞪他一眼,聲音下意識揚高了幾個度。

賀晉遠沈默了一息,似在猶豫要不要讓她去。

姜憶安心裏一喜,以為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誰料他默然回想了幾息,道:“我有幾本適合初學的大字書,放在藏書閣,你與嘉舒去取回來用吧。”

姜憶安:“?”

討厭!這廝半點都不向著她!

她忿忿看他一眼,當著夏荷的面,走到他面前裝作要給他說話的樣子,在他皂靴上洩憤似地踩了一腳。

“夫君,我可真去了!”她壓低聲音在他耳旁道。

賀晉遠:“......”

他面不改色得虛扶了把她的腰,溫聲道:“娘子可覺得硌到腳了?”

姜憶安定定看了他一眼,看出這廝不會幫著自己,不由撅嘴哼了一聲,又在他靴面踩了一下,方才挪開了腳去。

不情不願地得往前走了幾步,她又突然回頭對他道:“哎,夫君,對了,我忽然想起來了,還沒餵老虎吃東西呢,要不我等會再去吧。”

賀晉遠無奈地勾唇淺笑,不知她還會找什麽借口磨蹭,便溫聲道:“娘子,讓香草餵它吧,我陪你去母親的院子。”

眼看他朝她伸出一只骨節分明的修長大手來,示意她牽著他走,姜憶安只得一把握住了他的長指,與他一起出門。

~~~

到了月華院,江夫人拉著姜憶安的手,語重心長地說了一番教她認字看賬本,以後長房的產業要交給她打理的話,“憶安,又不是去考科舉,認些常用的字,看得懂賬本就是了,你也不必壓力太大,慢慢來。”

婆母用心良苦,姜憶安沒什麽可說的,只得硬著頭皮面帶微笑應下。

賀嘉舒打算開始教學,便問道:“大嫂,你都讀過什麽書?”

姜憶安想了想,說:“只讀過《千字文》,不過現在也快忘完了。”

賀嘉舒一聽便有些發愁。

大嫂的識字約等於無,得從孩童的啟蒙階段學起,可她書房裏的大都是些詩書佛經,於她來說很有難度。

姜憶安看她有些發愁的模樣,便提醒道:“嘉舒,你大哥說藏書閣有大字書。”

賀嘉舒眼前一亮,微微抿唇笑說:“這就好了,大哥大嫂,那我們一起去取吧。”

藏書閣在府裏的西北角,姜憶安樂得學習之前先出去透透氣。

三人出發,賀晉遠沒坐步輦,也沒讓姜憶安再牽他,而是循著記憶當中的路穩步向藏書閣的方向走去。

走到書閣不遠處,忽然一陣男童嬉鬧聲傳來。

“餵,誰把它扔到閣樓上,我賞他一塊銀錠!”

“我來!”

“我來!我來!”

爭先恐後的聲音響起,接著響起劈裏啪啦的鞭炮聲。

賀晉遠眉頭突然擰緊,臉色微微變了,腳下的步子也加快了幾分。

姜憶安看出他有些不對勁,急忙牽住了他的手,道:“夫君怎麽了?前面興許是有孩子在玩鞭炮。”

賀晉遠動了動唇欲言又止,沈默片刻才道:“先過去看看。”

姜憶安點了點頭,道:“你慢慢走,不著急,我先去前面看一眼。”

她說完,放開他的手,小跑著朝前走去。

快步轉過一叢盛開的木槿花,眼前豁然開朗。

不遠處,藏書閣的院門開著,院中空地上堆著小山似的一堆鞭炮。

一群大約十三四歲的男孩聚在一起嘻嘻哈哈,為首的那個又白又胖,穿著織金的藍袍子,是三太太謝氏的嫡次子賀晉承,此時正指示另外幾個孩子往藏書閣裏扔鞭炮。

姜憶安定睛一看,四嬸家的兒子賀晉川也在其中。

不過他雙手抱臂站在最後面,神色也冷冷的,顯得與這群孩子格格不入。

為首的賀晉承忽然擡手指著他,吩咐道:“晉川,他們都不行,你來扔。”

賀晉川後退幾步搖了搖頭,不感興趣地說:“我不扔,你們玩吧。”

“呵,怎麽,我的話你都不聽了?讓你扔,你就扔!”

賀晉承有些生氣,旁邊的幾個一看這等情形,不約而同拉住賀晉川的胳膊把他往前推,“晉承大哥發話了,你快扔!”

正在這時,有個眼尖的男孩突然瞧見藏書閣二層的書房裏冒出了濃煙火光,不由失聲大喊:“不好,起火了!你們往那邊看!”

幾人都急忙往藏書閣看去,待看清了那火光已經熊熊燃燒起來,賀晉承頓時覺得大事不好,提著袍子便從後門跑了出去。

看他跑了,剩下的人也一哄而散,只餘賀晉川一個人留在原地。

他看了看把地上的鞭炮,再看看那濃煙滾滾的藏書閣,猶豫幾瞬,將鞭炮用袍擺都兜了起來,之後聽到有腳步聲越來越近,他便急忙助跑幾步,敏捷地躍過了半人多高的墻頭逃走了。

一陣風吹過,滾滾濃煙升騰而起,火舌舔舐著木質的窗欞,二樓的火勢越來越大。

不知為何,這院裏值守的丫鬟沒在,火勢危急,姜憶安也顧不上其他,提起裙擺一腳踹開了藏書閣的大門,從裏面找到通往樓上的木梯,循著梯子登上了二樓。

藏書閣外,陣風裹挾著濃煙與燒焦的味道撲面而來,賀晉遠頓住腳步,如石像般僵在了原地。

賀嘉舒沒註意到他的異樣。

藏書閣的火勢要緊,她匆忙道:“大哥,你不要往前去,先在這裏等著。”

她說完,便去外面喊人來救火。

劈啪作響的大火燃起,轟隆一聲,似乎有什麽重物倒塌下來。

緊繃的神經猶如被猛地敲了一下,賀晉遠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臉色越來越煞白。

明明什麽都看不見,當初那漫天的熊熊火光,似乎又在眼前燃燒起來。

灼燒的熱浪,撲面的濃煙,有人催促他離開......

他猛然想到,他的娘子一定去了藏書閣滅火!

“娘子,危險......”

賀晉遠艱澀地動了動唇,卻發現自己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肺腑中仿佛擠出了最後一絲空氣,每一口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身旁有淩亂的腳步聲經過,好似有人在呼喚著滅火。

可緊接著,耳膜如被錐擊針紮陣陣刺痛,四周模糊一片,再也聽不清周遭的任何聲音。

藏書閣中,姜憶安接連推倒了二樓書房中幾架靠近火源的書架,為了避免火勢進一步擴大,她迅速將窗畔易燃的布簾悉數扯落下來,把未燒著的簾子卷在一起,猛力抽滅了書房中幾處燃火的地方。

做完這些,隔著窗子,她看到賀嘉舒帶著小廝丫鬟,提著水盆水桶,搬著木梯手架朝這邊跑來,不由松了口氣。

屋裏的火都撲滅了,她動作很快,一本書都沒被燒壞,至於書閣外頭的火,此時火勢已變小了許多,小廝們潑水便可以將火滅了。

她神色輕松地笑了笑,目光掠過書閣下的人群,下意識去尋找賀晉遠的身影。

她看到小廝們在他身旁匆匆而過,便笑著朝他揮了揮手,可想到他看不見,便將手握成喇叭狀,大聲道:“夫君,沒事了,我也好著呢,你不用擔心。”

可他臉色慘白如紙,好像沒有聽到她的聲音。

姜憶安唇邊的笑意猛然凝住。

他情形不太對勁。

她眼睜睜看到他似脫力一般,緩緩倒了下去。

南竹與石松飛快趕了過來,兩人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石松熟練地彎腰將他背起來,南竹則扶著他的肩背不讓他跌落下去。

他沒有任何反應,任由他們背在背上,來往的小廝丫鬟都在匆匆忙忙撲火,沒人註意到他們主仆三人的異樣。

姜憶安看到石松背著他疾步跑遠,很快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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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比賽誰的夫君更病弱,決賽環節。

賀嘉瑩(率先舉牌):我夫君比我小三歲,膽子小,還常生病。

姜憶安(淡定以對):我夫君瞎了。

賀嘉瑩(自信一笑):我夫君身材清瘦,不愛吃飯,還會暈倒。

姜憶安(淡定以對):我夫君有心病。

賀嘉瑩(甘拜下風):大嫂,你贏了。

姜憶安:耶,我贏了......(忽然反應過來,扶額無語)不是,咱倆傻不傻啊,這有什麽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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