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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宋府沖突(一) “知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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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宋府沖突(一) “知人知……

次日午時, 姜寧如約而至,攜帶一只木匣再次踏入珍菌堂。

二樓雅間內,柳明山早已等候在此, 身旁擱著一個半舊的青布行囊。見姜寧到來, 他即刻起身, 恭敬揖禮:“林小姐。”

姜寧目光掠過行囊,嘴角微揚,語帶調侃:“這是即刻便要啟程?”

柳明山直起身, 神色堅定,頷首應道:“回林小姐, 是的。明山想著想早些動身, 路途方能從容些。”

“早日動身也好,京城路遠, 是該留足餘裕。”姜寧說著,將手中木匣遞向他, “匣中是一百兩現銀,我兌成了五個中錠, 十個小錠, 另有些許碎銀,方便你沿途使用, 不必再於錢莊排隊換取。”

柳明山雙手微顫地接過木匣, 眼眶含淚, 再度深深揖下,聲音哽咽卻清晰:“明山……拜謝林小姐!此恩此德,沒齒難忘!他日必結草銜環以報!”

姜寧虛扶一把,莞爾道:“言重了。待他日我需要你相助之時,自會設法知會於你。時辰不早, 盡早出發罷。”

她略一頓,語氣誠摯道:“此去京城,願君——鵬程萬裏,金榜題名。”

“好。明山靜候佳音,來日必踐此諾!”

柳明山將木匣仔細收納入行囊,覆又鄭重一禮,隨即背上行囊,轉身大步離去。

目送那清瘦卻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姜寧心間微生感慨。若天下俊才皆能不受出身所限,於朝野一展抱負,該是何等光景。

也但願此番,她未錯看於人。

正思忖間,樓下街面忽起一陣騷動,喧嘩聲由遠及近。姜寧行至臨街窗邊,垂眸望去,只見十餘名衣著統一、身形健碩的家丁,簇擁著一位華服公子,氣勢洶洶直沖珍菌堂而來。

片刻後,樓下大堂便傳來杯盤碎裂的脆響與激烈的爭吵聲,顯然已動起手來。二樓的食客們亦被驚動,紛紛撂下碗筷,湧向樓梯口張望。

姜寧心下一緊,擔憂柳明山被卷入其中,遂也隨人流下樓查看。

步入一樓大堂,目光掃過人群,未見柳明山身影,她心下稍安,想必他未理會騷動,徑直離去了。

“叫你們葉堂主出來!”一聲囂張的呼喝將眾人註意力吸引過去。只見那為首的華服公子正揪著一名年輕掌櫃的衣襟,滿面怒容。

那掌櫃雖受制於人,神色卻不見慌亂,沈聲應對:“宋公子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只是不知這般陣仗,所為何事?”

“劉掌櫃,少廢話!叫葉琳瑯出來見我!”宋姓公子手上似是又加了幾分力。

劉掌櫃眉頭微蹙,仍盡力保持語氣平和:“葉堂主一般申時方至店中。宋公子若有要事,與劉某言說也是一樣。”

“與你言說?你能做得了主?”宋公子嗤笑。

“自然能!”

“好!”宋公子猛地將劉掌櫃拽近幾分,厲聲詰問,“那我問你!我阿姐昨夜在你們這兒用了晚膳,夜裏回府便上吐下瀉,今日更是神志昏沈、胡話連連!說!你們究竟在菜肴裏下了什麽毒?!”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劉掌櫃面色驟變,斬釘截鐵回道:“珍菌堂開業三月有餘,誠信經營,有口皆碑!絕無下毒之事!宋公子休要血口噴人,汙我店清白!”

“汙你店清白?”宋公子怒極反笑,“我宋家在蜀郡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豈會無故誣陷你區區一介食肆?”

“就是!”身後一眾家丁齊聲附和,聲勢逼人。

劉掌櫃毫不示弱,奮力掰開宋公子的手,朗聲道:“宋小姐若因食用本店菜肴不適,自可延請名醫診治,一切交由官府公斷!宋公子如今不由分說,帶人打砸本店,毀我聲譽,豈非正是汙蔑?依大淩律法,當眾詆毀他人清譽者,杖刑二十!”

“劉掌櫃真是好一副伶牙俐齒!”宋公子逼近一步,高聲喝道,“蜀郡有名的李大夫已經請來了!嘔吐是止住了,可這胡話連篇的癥狀絲毫未減!依我看,此非尋常病癥,倒似中了巫蠱邪術!”

他冷笑一聲,接著道:“那葉琳瑯來自彩雲之地!誰人不知彩雲巫蠱之術盛行?往日她處心積慮接近我阿姐,我就覺蹊蹺!虧我阿姐還視她為閨中密友,她竟如此狠毒?叫葉琳瑯滾出來!她到底給我阿姐下了什麽蠱?!”

劉掌櫃聞言,幾乎氣笑,譏諷道:“宋公子!您要不聽聽您在說什麽?!葉堂主與宋小姐交好,眾人皆知,又有何理由害她?”

宋公子蠻橫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她安的什麽心?叫她出來!”

兩人唇槍舌劍,各不相讓,積怨似已非一日。

姜寧靜立一旁,已將原委聽了個分明。她沈吟片刻,憶及在京城時,師父顧方曾與她笑談過的彩雲見聞,心中已大致明了那宋小姐癥結何在。

她向那二人走去,聲線清晰,瞬間壓過了堂內嘈雜:“兩位不必再爭了。宋小姐的病,我能解。”

霎時間,所有目光齊聚焦於她。宋公子狐疑地打量著她:“你能解?你是何人?”

劉掌櫃亦投來疑惑的目光,他對姜寧並無印象。

姜寧略一抱拳,氣度從容,朗聲道:“在下林棲遲,家師乃懷均先生。”

“懷均先生?”

四圍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可是去年在城南義診,妙手回春的那位神醫?”

“正是他!沒想到他還有位女弟子?”

“若是懷均先生的高足,說不定真有法子……”

聽聞眾人議論,姜寧心下暗忖,師父這名號,在蜀郡竟也如此好用。

宋公子將信將疑,審視著她:“懷均先生確有神醫之名。但本公子從未聽聞他收過女弟子。你如何證明?莫不是招搖撞騙之徒罷?!”

劉掌櫃瞥了宋公子一眼,語帶譏諷:“宋舒江,你詆毀完葉堂主,又來質疑林姑娘?怎地,前幾日在宋家挨的板子,還不夠?想去官府領那二十仗刑麽?”

宋舒江頓時被戳中痛處,怒目瞪向劉掌櫃:“劉若愷!你竟然還敢提?!若非你多嘴告狀,我爹怎會打我?若湘甚至到現在都不肯理我!”

劉若愷冷笑:“自作孽,不可活!宋舒江,我劉家雖非鐘鳴鼎食之家,但我小妹若湘也是家中珍寶,嫁與你後受了多少委屈?你竟還敢去那煙花之地?”

“我……我只是去聽曲!未曾做別的!”宋舒江面紅耳赤地辯解。

劉若愷嗤之以鼻:“鬼才信你!”

姜寧聞言微怔,沒料到這二人竟還是郎舅關系,難怪一見面便火藥味十足。

見二人又將陷入無謂爭吵,姜寧揉了揉太陽穴,聲音轉冷:“若再耽擱,宋小姐恐有性命之憂。”

聽到“性命之憂”四字,宋舒江與劉若愷皆是一怔,暫時休戰。

宋舒江看向姜寧,仍不放心:“你如何證明你的身份?來歷不明之人,我宋家可……”

“閉嘴。”姜寧冷聲打斷。此人還真是聒噪。

宋舒江被這氣勢所懾,生生將話咽了回去。

姜寧目光清冽,直視他道:“眼下,你唯有信我。若想救你阿姐,便即刻帶我去宋府!”

“……那我姑且信你一回!”宋舒江被姜寧氣勢所迫,側身一讓,“請!”

不及半個時辰,一行人已疾行至宋府門前。

甫一抵達,便見一位身著玄色錦袍、氣度威嚴的中年男子快步迎出,人未至,聲先到,帶著慍怒:“逆子!你阿姐病勢沈重,你不在床前侍奉,又跑去何處惹是生非?!”

姜寧聞言,心知此人應是宋家的家主。方才圍觀宋舒江與劉若愷爭辯時,似是聽旁人提過,宋家主叫宋臨?思忖至此,姜寧驟然想起了二十四年前的蜀郡往事。

她擡頭再觀,此府邸之規模氣象,即便是在京城,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而這宋家正好有一雙兒女。這莫不是當年曾與莫家交好的那個宋家?她面色不變,將此猜測悄然按下。

那廂,宋舒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大聲喊冤:“爹!兒子冤枉!我是去珍菌堂找那葉琳瑯理論了!定是她用巫蠱之術害了阿姐!”

“你……你個混賬!”宋臨氣得胸口起伏,指著他罵道,“琳瑯與舒月情同姐妹,怎會害她?我看你是借故去找若愷的麻煩!”

“爹!我真沒有!”宋舒江語帶委屈,脫口而出,“您可以說我蠢,但不能說我有壞心!”

此言一出,場間霎時一靜。宋臨亦是噎住,面上怒意未消,卻也忍不住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姜寧適時開口,打破沈寂:“宋家主,眼下宋小姐的安危最要緊,可否帶晚輩先去看看?”

宋臨這才註意到一旁的姜寧,斂容問道:“這位是?”

姜寧執禮甚恭:“晚輩林棲遲,師從懷均先生,略懂些醫術。”

宋臨聞言,頓時大喜:“竟是懷均先生的高足?!去年多蒙先生妙手,治愈了內人多年頭風之疾。宋某一直感念於心!先生近來可好?”

姜寧唇角含笑,恭聲回道:“有勞宋家主掛懷,家師雲游四方,一切安好。”

“好,好!先生乃閑雲野鶴,非常人所能及。”宋臨連連頷首,隨即急切道,“那便勞煩林姑娘,快為小女瞧瞧!”

“理當效力。請宋家主引路。”

宋臨即刻親自引著姜寧,匆匆向內院行去。

望著二人遠去背影,宋舒江悻悻然嘟囔:“爹就這般輕信外人,偏偏不信我!”

一道清脆女聲自門內響起,呵斥道:“宋舒江,還楞著做什麽?快進來,別再給我丟人現眼!”

宋舒江聞聲擡眸,頓時喜上眉梢:“若湘!你肯理我了?!”

一名俏麗女子立於門內,瞪了他一眼,轉身便走。

宋舒江連忙爬起身,快步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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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相比於京城的緊張,蜀郡的節奏會緩慢一些。

私心還是希望姜寧能擁有一段輕松自在的時光。

(我會盡量把節奏拉起來的。[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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