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傳統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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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傳統男人
下車前尚黎問用不用給他安排司機，他搖頭拒絕，還提醒尚黎使用公司資源也別太猖狂了。
“國慶節的時候我多練習練習吧。”溫言指了指方向盤，解開安全帶：“這樣也不用總是占用你的時間。”
“國慶節..”尚黎打算國慶節帶溫言到佛羅倫薩量衣服，這樣年前剛好能完工寄回來，不過現在來不及說這些，他問：“你有護照嗎？”
“有啊。”問題跳躍得太快，溫言跟不上：“現在開車還要檢查護照嗎？”
“你今天帶回來。”
“啊..嗯。”想了半天溫言也沒有明白護照和開車上路的關系。
下午和謝菲見面，吃完飯又聊了一會兒，謝菲和他的音樂會都在周五晚上，不能去看對方的演奏，兩人都有點失望。
“下次應該時間不會這麽寸了。”謝菲把帶回來的禮物送給溫言：“比賽的事你要是有什麽不清楚的你就給我發信息，或者現在微信電話也很方便。”
“嗯。”溫言把收到的禮物放在腿上，小小的盒子裏不知道裝的什麽，沈甸甸的：“那師兄的禮物，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不是也請我吃了飯嗎。”謝菲拿起手邊的飲料杯喝一口：“每次回國後都很不想回去，終於是快要結束了..”
這句話溫言也沒有明白是說給自己聽的，還是謝菲的自言自語，還沒想到該怎麽去接話，謝菲又調轉話題：“明年就能和你做同事了，一想到這件事就好高興。”
“我也是。”
溫言說得很真誠。
謝菲無論是起點還是眼界都要高過自己不少，又是自己的同門師兄，以後作為同事肯定有很多機會可以和師兄學習，彌補他沒有機會留學的遺憾。
但謝菲所說的高興就比溫言認為的覆雜許多。
特意選了酒店附近的餐廳，吃完飯溫言說陪謝菲走回酒店，這樣可以散步消食。
而且酒店離尚黎的公司也很近，溫言和尚黎也說好自己一會兒吃完飯到公司樓下等他。
謝菲說他可以先陪溫言回家，問溫言住哪裏，溫言說了小區大概的位置，謝菲驚訝的說，那邊算是富人區了，是在那邊買了房子嗎？
溫言說和朋友一起住，謝菲敏銳的問，是昨天你送鋼筆的那個朋友嗎？溫言沒有隱瞞。
“是什麽樣的朋友，值得你送那麽貴重的禮物？”謝菲不僅僅只是好奇，而是帶著旁敲側擊的態度試探性的問。
“我學生的事，他幫了很大的忙。”溫言把除了結婚之外的事和盤托出：“那個青鳥計劃還有助學金都是他在負責推進。”
謝菲沈默了一下，開口：“但是我聽說，青鳥計劃是乾坤銀行CEO親自推進的，所以才會進展得那麽順利，你那個朋友..”
會不會是在騙你呢？
謝菲還沒說完，溫言一副義憤填膺的口氣：“那肯定是他老板把功勞都攬到自己身上了。”
他不會懷疑尚黎，他知道青鳥計劃資源的稀缺性，即便陳遠有拿得出手的做夠優秀的成績，可和其餘三位入選者比起來，實在顯得單薄而微不足道。
如果沒有尚黎的有心幫襯，這樣的好事怎麽可能會落到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學生身上。
既沒有藝術世家的背書，也沒有雄厚資金的支撐。
藝術圈本身就是巨大的名利場，天賦與努力在階級與資源面前變得微不足道。
這是溫言很早就知道的殘酷的事實。
雖然不知道溫言為什麽會忽然很生氣，但謝菲知道這個話題不應該繼續進行下去。
他順著溫言的意思，讓他陪自己走到酒店樓下。
在往尚黎公司走的路上溫言給他發了信息，他實在不喜歡打電話，尚黎沒有立刻回覆，也不知道是看到了還是沒有看到。
溫言打算在樓下咖啡廳坐著等一會兒。
原本尚黎沒有什麽事，但是公司似乎默認有不養閑人定律，只要人在公司，就一定會有事能找上門。
尚黎下樓去處理一些項目問題，本來以為很快能回辦公室，手機就放在辦公桌上，實際上需要解決的比他想到的要覆雜很多。
何靖和尚黎的私助恰好送客戶到附近酒店，從側門進寫字樓無意看到溫言正坐在窗戶邊的位置發呆。
他知道溫言下午會來，但是沒有想到他聯系不上尚黎。
何靖也打了電話，沒人接聽，私助一直和他在一起陪客戶也不知道尚黎去哪裏了，何靖又問其他秘書，才知道尚黎去了下面最近投標的項目組。
他讓溫言先和他上樓，說尚經理可能臨時開會，讓助理帶他到樓上去休息。
何靖的本意是讓私助帶溫言去高管休息區的樓層，私助前兩天才替尚黎發過酒店一次性用品的快遞，猜測對方和尚總應該屬於不方便公開的親密關系。
當時的收件地址和收件人姓名和今天何靖稱呼他溫老師，他確定眼前這個人應該就是那個尚總的“秘密”，他理所當然的就把何靖說的休息理解為帶去尚黎辦公室的休息區。
尚黎辦公室外圍是整扇無遮擋的落地玻璃窗，從極高層看出去，是整個海城最豪華最壯觀的景色。
私助請他到沙發邊坐下，拿了新鮮的覆盆子切塊蛋糕出來，問他想喝什麽，茶，咖啡，還是果汁。
物資豐富得好像一家MINI咖啡廳。
尚黎每天都是在這樣的環境裏上班嗎？作為一個普通的基金經理，這樣的辦公室是不是太奢華了。
溫言坐在沙發上有些束手束腳，看著窗外夜色下CBD各大上市公司的寫字樓燈火通明。
這些光亮的匯聚之處就是整座城市的財富中心，他好像無意之間誤入了名利場的頂端，這種錯覺讓他有些暈眩。
尚黎和何靖在休息區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溫言，何靖給私助打電話才知道他把溫言帶到頂樓了。
“他上去了。”何靖對尚黎說，意思是你偽裝的身份搞不好要被戳穿。
尚黎想了想，說沒事，然後和何靖一起進了電梯。
聽到有腳步聲靠近溫言擡頭，看著尚黎朝他這邊走過來，明明一直懸浮著的心忽然就踏實了。
好像只要這個人一出現，身邊所有的困擾都消散了。
“在喝什麽茶？”尚黎不動聲色的坐到他身邊，順手拿起他的茶杯：“應該是線葉金雀花茶，你喜歡這個味道嗎？”
“挺喜歡的，很香。”
“那我們帶一點回家。”
溫言特意把聲音壓得低低的：“你在這麽豪華的辦公室工作啊。”
“這裏是CEO辦公室。”尚黎答非所問，不說是，也不說不是，關彎抹角的繞過溫言的疑慮。
在溫言的概念裏，CEO就是一家公司最大的領導了，他不是很懂股東，董事這一類身份的區別。
“你們老板的東西可以隨便拿？”溫言覺得尚黎膽子也太大了：“不好吧，我不要我不要。”
尚黎輕車熟路的走到茶水間拿了一盒新的茶包出來：“我們CEO最喜歡把公司當作自己家的員工了。”
人家一句客套話你還當真嗎？
雖然薅公司羊毛是每個員工的基本職場素養，但是在老板辦公室這麽堂而皇之..溫言貼近尚黎緊張的說：“那我們快走吧，一直在你們老板辦公室不太好吧..他看到我搞不好會發脾氣。”
“怎麽會。”尚黎說：“我們CEO看到你會很喜歡。”
銷售的嘴都是這麽胡說八道張口就來嘛？
溫言和尚黎的聊天不在一個頻率，聽不懂他在暗示什麽，只覺得他還沒從工作狀態裏出來，順口就把自己也當客戶哄了。
尚黎替溫言拎著東西下樓到車庫，溫言有點不理解：“怎麽你同事還把我帶到你們老板的辦公室。”
他以為私助是尚黎的同事，甚至還羨慕大公司的人際關系好松弛，連同事的朋友都會照顧得這麽細致。
“他知道我要去那裏。”尚黎先替溫言開車門：“我要把資料放過去。”
坐在車裏，溫言感慨：“你們老板好厲害，有那麽大一間辦公室。”
“還好吧。”尚黎覺得辦公室的大小實在沒什麽好值得誇耀的：“再大也是辦公室，談工作的地方，坐下來就會有壓力，就想回家。”
過去尚黎沒有這樣的感覺，累了就去會所和朋友打打牌放松，大部分時間他都喜歡呆在辦公室，回家是一件耗時且無趣的事。
回去能幹什麽？抽雪茄，喝酒，這遠沒有去構思如何占有更多的市場份額給他帶來的刺激和愉悅性更大。
可這幾天，他總覺得自己一到辦公室坐下來就有點心思不在，想趕快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那個狹小但溫馨的房子裏。
“你老板也會想回家嗎？”溫言很好奇：“那種人不是應該過著聲色犬馬紙醉金迷的人生嗎？”
“我們CEO又不是中東石油王子。”尚黎不知道溫言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他是那種很傳統的居家型男人。”
聽著尚黎的描述，溫言的腦海裏浮現出五十多歲身材微胖的中年企業家形象。
一直都很好奇謝菲到底送了什麽，怎麽會這麽重。
回家後，溫言坐在沙發上拆開謝菲送的禮物，發出驚嘆的哇的聲音，尚黎從廚房冰箱拿了水走出來，看到他從盒子裏拿出一個水晶質地的小天使。
“這個肯定很貴吧。”溫言自言自語，很小心的把小天使捧在手裏看了看，“好精致，這是水晶嗎？”
“應該是人造水晶。“尚黎假裝漫不經心的說，“是師兄送你的禮物嗎？”
“嗯。”溫言又看了幾眼，然後把小天使又收回盒子裏：“我去收起來，感覺它好脆弱，不要磕壞了。”
進去了臥室很久，尚黎在想溫言是在為將精致的小禮物放在哪裏而煩惱嗎？
他的臥室是什麽構造尚黎也不清楚，他沒看過，甚至不知道房間裏有什麽東西。
應該有床頭櫃，或者書桌？
放在擡眼就會看到的位置..
“師兄還買了蛋撻呢。”溫言活潑的從房間裏走出來，打斷了尚黎的煩心的胡亂猜測：“限量版，一周只賣一次，沾了師兄住酒店的光才搶到最後一個，我特別留著和你一起吃。”
一邊說，溫言一邊打開印著酒店小扇子LOGO的紙盒子：“我來切一半，姜汁撞奶流心餡的，賣完這個月就下架了..”
尚黎心思五味雜陳。
溫言說話從來不會誇大其詞，這份特別的對待他自然甘之如飴，可這蛋撻..他裝作很有原則的樣子：“我這種傳統男人，婚後是不會吃不相幹的男人買的小點心的。”
溫言狐疑的上下打量他：“你真的不吃？”
“我有我的原則。”
溫言也不多勸，捧起蛋撻一口咬下去：“真的很好吃，要不然你先別管原則了。”
“我可以抵禦一切。”尚黎堅定的說：“包括誘惑。”
可惜性格奇怪，一年後還得帶著原則結二婚。溫言嘴上沒說，內心曲曲。
“護照你帶了嗎？”
“嗯。”
溫言從自己的小帆布包裏拿出護照：“要護照幹什麽？”
“十一假期有空嗎？我們去一趟意大利。”
溫言楞住了，沒有想到尚黎還有這樣的假期安排：“去旅游嗎？”但是一想到飛歐洲要在逼仄的經濟艙坐十幾個小時，溫言就有點抵觸心態：“我不想坐很久的飛機。”
“委屈一下。”尚黎也覺得很不舒服，畢竟沒有很有力的借口讓他坐自己家的私人飛機，只能和其餘乘客擠在狹小的商務艙：“過年要回家，最晚十月份我們要去把冬裝的尺寸和樣式訂下來，他們做工至少需要三個月。”
“一定要到意大利去買衣服嗎？”
“嗯，我們家有些禮節講究比較嚴格，出席家宴要得體。”
是什麽樣的大家族，家宴還有這種規矩。
溫言家來往的親戚很少，只有外婆家的三姊妹，過年一個中號包間的圓桌就能全部坐下。
他對大家族的概念還是電視裏歷史劇中的那些皇親國戚。
“你們家人都要去意大利買衣服過年嗎？”溫言很好奇的問。
“那倒不是，家裏的長輩有自己喜歡的品牌設計師，不過我不是很喜歡太現代的設計風格，我的審美會偏古典一些，所以偏愛有手藝傳承的工匠世家。”
這個話題尚黎嘴裏說出來的話完全超越了溫言的基本認知。
尚黎翻了翻溫言的護照，想看離有效期還有多久，看到最後一頁那張青澀的照片忍不住問：“這照片是什麽時候拍的？”
“剛入職的時候。”
“怎麽看著這麽小。”尚黎饒有趣味的欣賞：“好像高中生。”
“現在不像了吧。”溫言讓尚黎看自己的臉：“是不是成熟多了？”
“嗯。”尚黎點頭：“起碼像大學生了。”
“做老師長我這種娃娃臉可吃虧了。”溫言苦惱的說：“好多家長見了我都以為是輔導員呢，最過分的是我們主任，新學期開始要拍大合照，通知讓老師坐第一排，學生站後面。
我剛坐下來，主任就過來把我說一頓，讓我站後面去，還說今年新生怎麽這麽不懂規矩。”
尚黎實在忍不住笑，溫言氣呼呼的雙手抱胸：“後來還是教授喊我坐前面的！”
開幕式當天尚黎要下班才能去溫言學校，當晚所有的演出項目下午全部要按照順訓過臺，溫言把握不好時間，讓尚黎到了聯系陳遠：“他會帶你和何先生一起去吃飯，你是和何先生一起來吧？”
“嗯。”尚黎記下陳遠的電話號碼：“你還怕餓著我啊。”
“我們學校的食堂不好吃。”溫言又和尚黎對了一下號碼：“我讓他帶你們去吃好吃的，是我請客，你們別客氣。”
“還要你請客..”
“聽老師的話。”
下午到了學校，尚黎給溫言打電話果然沒有人接，他不是很想打電話給陳遠，何靖說我來打吧，“溫老師說讓學生帶我們去吃飯，學生肯定也一直餓著在。”
尚黎有學校的邀請函，車直接開進校內的停車位。
音樂學院的校區很小，站在圖書館門口何靖給陳遠打電話，沒有等多久就看到一個個子高高的男生從不遠的音樂廳跑過來。
陳遠的性格和溫言有點像，都屬於天生的內向型。
不過比起溫言對於社交總是處於主動回避的狀態，陳遠雖然沒有很豐富的經驗，但十分熱情。
青鳥計劃和助學金的資金都是何靖在負責，他看過陳遠的資料和照片。
陳遠還在猶豫是不是面前這兩個人的時候，何靖一眼就認出了他：“溫老師現在很忙嗎？”
“嗯。”尚黎的周身總是會有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勢，但何靖的性格柔和很多，陳遠主動向何靖靠近：“現在音樂廳裏比較亂，溫老師顧及不上..你們還沒有吃飯吧，溫老師交待我帶你們去商業街。”
“溫老師吃飯了嗎？”尚黎問陳遠。
“溫老師說他一會兒去食堂。”
尚黎擔心食堂人多，溫言吃不上，他讓何靖和陳遠去商業街，自己轉身到學校食堂給溫言打包晚飯。
音樂廳後臺擠滿了各個系的老師和學生，管弦系的交響樂團，民樂系的民樂團，聲樂系的合唱團，還有樂工的學生在臺前臺後接線，連收音麥克風，調試舞臺燈光。
快到六點，溫言回到後臺休息室才有時間看看手機，尚黎給他留言：【我在音樂廳門口，有空給我電話。】
溫言拿著手機一邊打給尚黎一邊往外走，電話剛接通他就看見尚黎站在人群之外手裏領著打包的飯盒在抽煙，“陳遠呢？”
“和何靖去吃飯了。”
“你沒去？”
“我陪你。”
尚黎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刻意的想要表達什麽，可溫言就是會被這種不經意撩撥得心頭一熱。
“去車上吃飯吧。”尚黎讓他跟自己走：“你看，那麽多學生往食堂的方向走，現在肯定連坐的位置都沒有了，還好你有一個機智的老公，做什麽都很有前瞻性。”
尚黎亮了亮手上的飯盒，溫言有點糾結的問：“方便在你的車上吃飯嗎？會不會弄得很臟。”
這麽多天的相處之下，溫言發覺尚黎是有一點輕微的潔癖。
“你自己的車，你覺得方便就方便。”
尚黎給溫言買了茄子和土豆燉牛肉的蓋飯，這兩樣都是溫言喜歡吃的，而且一下午過臺也很辛苦，晚上還要賣力演奏，溫言把打包回來的飯吃了個精光。
“你吃過了嗎？”
“吃了。”
“不怎麽好吃吧。”
“還行。”
學校食堂的菜大多重油重鹽，不太適合尚黎的胃口，他準備回家後再隨便吃點貝果應付一下。
溫言的節目在第二個，他要提前半小時到後臺候場。
尚黎預料到等下應該要和院長書記打招呼，說說場面話，他藉口等何靖回來再一起進去。
溫言那個空飯盒準備下車，尚黎接過來讓溫言專心準備一會兒的演出，垃圾他會扔掉，溫言笑著問：“難道我扔個垃圾就不專心了？”
“溫老師溺愛學生，我溺愛溫老師。”
“你的甜言蜜語還是等著一會兒應付你們老板吧。”
溫言回到休息室等待候場，老師們閑聊的話題不知道怎麽就又說到了乾坤銀行CEO的身上。
“聽說他們CEO很年輕，才三十多歲。”
“好像還很帥，你說這種CEO年薪一般都有多少啊？幾百萬？”
“那種明星基金經理都爆年薪千萬，CEO不得上億？”
“上億年薪估計有點誇張，但是上億資產肯定綽綽有餘。”
大家熱烈的討論著仿佛生活在空中樓閣之中富有得不切實際的一個人。
“也不知道CEO這麽年輕結婚沒。”大提琴老師一只手搭在溫言的肩膀上：“咱們學校的門面，鋼琴系的顏值擔當，今晚就用你的藝術魅力讓霸總拜倒在你的腳下。”
溫言尷尬的笑：“他聽完不要評價我彈得不知所雲就已經很萬幸了。”
他不禁想到昨晚他在CEO辦公室感受到主人殘留的泠冽的氣場。
像那樣身居高位，睥睨眾生的人，要有怎樣強韌的人格與顯赫的家世才能毫無負擔的與他相伴一生。
對他而言，與其去高攀遙不可及的人生，他更想和普通的戀人過普通的生活。
能在他忙得無暇顧及其他的時候，很有前瞻性的替他打包好他最愛吃的飯菜。
對他會彈鋼琴似乎還彈得不錯這樣的小事絲毫不吝嗇崇拜。
甚至大學老師這種實際只有表面光鮮的職業在他心裏都會閃閃發光。
語希圕兌０
催場的志願者到後臺：“溫老師，可以到臺側候場了。”
“好。”
溫言拿著自己的樂譜走到臺側，一邊聽著舞臺上氣勢磅礴的《保衛黃河》大合唱，一邊又把手裏的樂譜瀏覽了一遍。
臺下掌聲熱烈，合唱團和交響樂團的同學們從兩側魚貫而下。
舞臺燈熄滅，溫言找到後臺的工作人員，把自己的樂譜交給他們，讓他們替自己保管。
看著巨大的斯坦威三角鋼琴被推到舞臺中央，場燈再次亮起，掌聲雷動。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容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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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前尚黎問用不用給他安排司機，他搖頭拒絕，還提醒尚黎使用公司資源也別太猖狂了。
“國慶節的時候我多練習練習吧。”溫言指了指方向盤，解開安全帶：“這樣也不用總是占用你的時間。”
“國慶節..”尚黎打算國慶節帶溫言到佛羅倫薩量衣服，這樣年前剛好能完工寄回來，不過現在來不及說這些，他問：“你有護照嗎？”
“有啊。”問題跳躍得太快，溫言跟不上：“現在開車還要檢查護照嗎？”
“你今天帶回來。”
“啊..嗯。”想了半天溫言也沒有明白護照和開車上路的關系。
下午和謝菲見面，吃完飯又聊了一會兒，謝菲和他的音樂會都在周五晚上，不能去看對方的演奏，兩人都有點失望。
“下次應該時間不會這麽寸了。”謝菲把帶回來的禮物送給溫言：“比賽的事你要是有什麽不清楚的你就給我發信息，或者現在微信電話也很方便。”
“嗯。”溫言把收到的禮物放在腿上，小小的盒子裏不知道裝的什麽，沈甸甸的：“那師兄的禮物，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不是也請我吃了飯嗎。”謝菲拿起手邊的飲料杯喝一口：“每次回國後都很不想回去，終於是快要結束了..”
這句話溫言也沒有明白是說給自己聽的，還是謝菲的自言自語，還沒想到該怎麽去接話，謝菲又調轉話題：“明年就能和你做同事了，一想到這件事就好高興。”
“我也是。”
溫言說得很真誠。
謝菲無論是起點還是眼界都要高過自己不少，又是自己的同門師兄，以後作為同事肯定有很多機會可以和師兄學習，彌補他沒有機會留學的遺憾。
但謝菲所說的高興就比溫言認為的覆雜許多。
特意選了酒店附近的餐廳，吃完飯溫言說陪謝菲走回酒店，這樣可以散步消食。
而且酒店離尚黎的公司也很近，溫言和尚黎也說好自己一會兒吃完飯到公司樓下等他。
謝菲說他可以先陪溫言回家，問溫言住哪裏，溫言說了小區大概的位置，謝菲驚訝的說，那邊算是富人區了，是在那邊買了房子嗎？
溫言說和朋友一起住，謝菲敏銳的問，是昨天你送鋼筆的那個朋友嗎？溫言沒有隱瞞。
“是什麽樣的朋友，值得你送那麽貴重的禮物？”謝菲不僅僅只是好奇，而是帶著旁敲側擊的態度試探性的問。
“我學生的事，他幫了很大的忙。”溫言把除了結婚之外的事和盤托出：“那個青鳥計劃還有助學金都是他在負責推進。”
謝菲沈默了一下，開口：“但是我聽說，青鳥計劃是乾坤銀行CEO親自推進的，所以才會進展得那麽順利，你那個朋友..”
會不會是在騙你呢？
謝菲還沒說完，溫言一副義憤填膺的口氣：“那肯定是他老板把功勞都攬到自己身上了。”
他不會懷疑尚黎，他知道青鳥計劃資源的稀缺性，即便陳遠有拿得出手的做夠優秀的成績，可和其餘三位入選者比起來，實在顯得單薄而微不足道。
如果沒有尚黎的有心幫襯，這樣的好事怎麽可能會落到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學生身上。
既沒有藝術世家的背書，也沒有雄厚資金的支撐。
藝術圈本身就是巨大的名利場，天賦與努力在階級與資源面前變得微不足道。
這是溫言很早就知道的殘酷的事實。
雖然不知道溫言為什麽會忽然很生氣，但謝菲知道這個話題不應該繼續進行下去。
他順著溫言的意思，讓他陪自己走到酒店樓下。
在往尚黎公司走的路上溫言給他發了信息，他實在不喜歡打電話，尚黎沒有立刻回覆，也不知道是看到了還是沒有看到。
溫言打算在樓下咖啡廳坐著等一會兒。
原本尚黎沒有什麽事，但是公司似乎默認有不養閑人定律，只要人在公司，就一定會有事能找上門。
尚黎下樓去處理一些項目問題，本來以為很快能回辦公室，手機就放在辦公桌上，實際上需要解決的比他想到的要覆雜很多。
何靖和尚黎的私助恰好送客戶到附近酒店，從側門進寫字樓無意看到溫言正坐在窗戶邊的位置發呆。
他知道溫言下午會來，但是沒有想到他聯系不上尚黎。
何靖也打了電話，沒人接聽，私助一直和他在一起陪客戶也不知道尚黎去哪裏了，何靖又問其他秘書，才知道尚黎去了下面最近投標的項目組。
他讓溫言先和他上樓，說尚經理可能臨時開會，讓助理帶他到樓上去休息。
何靖的本意是讓私助帶溫言去高管休息區的樓層，私助前兩天才替尚黎發過酒店一次性用品的快遞，猜測對方和尚總應該屬於不方便公開的親密關系。
當時的收件地址和收件人姓名和今天何靖稱呼他溫老師，他確定眼前這個人應該就是那個尚總的“秘密”，他理所當然的就把何靖說的休息理解為帶去尚黎辦公室的休息區。
尚黎辦公室外圍是整扇無遮擋的落地玻璃窗，從極高層看出去，是整個海城最豪華最壯觀的景色。
私助請他到沙發邊坐下，拿了新鮮的覆盆子切塊蛋糕出來，問他想喝什麽，茶，咖啡，還是果汁。
物資豐富得好像一家MINI咖啡廳。
尚黎每天都是在這樣的環境裏上班嗎？作為一個普通的基金經理，這樣的辦公室是不是太奢華了。
溫言坐在沙發上有些束手束腳，看著窗外夜色下CBD各大上市公司的寫字樓燈火通明。
這些光亮的匯聚之處就是整座城市的財富中心，他好像無意之間誤入了名利場的頂端，這種錯覺讓他有些暈眩。
尚黎和何靖在休息區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溫言，何靖給私助打電話才知道他把溫言帶到頂樓了。
“他上去了。”何靖對尚黎說，意思是你偽裝的身份搞不好要被戳穿。
尚黎想了想，說沒事，然後和何靖一起進了電梯。
聽到有腳步聲靠近溫言擡頭，看著尚黎朝他這邊走過來，明明一直懸浮著的心忽然就踏實了。
好像只要這個人一出現，身邊所有的困擾都消散了。
“在喝什麽茶？”尚黎不動聲色的坐到他身邊，順手拿起他的茶杯：“應該是線葉金雀花茶，你喜歡這個味道嗎？”
“挺喜歡的，很香。”
“那我們帶一點回家。”
溫言特意把聲音壓得低低的：“你在這麽豪華的辦公室工作啊。”
“這裏是CEO辦公室。”尚黎答非所問，不說是，也不說不是，關彎抹角的繞過溫言的疑慮。
在溫言的概念裏，CEO就是一家公司最大的領導了，他不是很懂股東，董事這一類身份的區別。
“你們老板的東西可以隨便拿？”溫言覺得尚黎膽子也太大了：“不好吧，我不要我不要。”
尚黎輕車熟路的走到茶水間拿了一盒新的茶包出來：“我們CEO最喜歡把公司當作自己家的員工了。”
人家一句客套話你還當真嗎？
雖然薅公司羊毛是每個員工的基本職場素養，但是在老板辦公室這麽堂而皇之..溫言貼近尚黎緊張的說：“那我們快走吧，一直在你們老板辦公室不太好吧..他看到我搞不好會發脾氣。”
“怎麽會。”尚黎說：“我們CEO看到你會很喜歡。”
銷售的嘴都是這麽胡說八道張口就來嘛？
溫言和尚黎的聊天不在一個頻率，聽不懂他在暗示什麽，只覺得他還沒從工作狀態裏出來，順口就把自己也當客戶哄了。
尚黎替溫言拎著東西下樓到車庫，溫言有點不理解：“怎麽你同事還把我帶到你們老板的辦公室。”
他以為私助是尚黎的同事，甚至還羨慕大公司的人際關系好松弛，連同事的朋友都會照顧得這麽細致。
“他知道我要去那裏。”尚黎先替溫言開車門：“我要把資料放過去。”
坐在車裏，溫言感慨：“你們老板好厲害，有那麽大一間辦公室。”
“還好吧。”尚黎覺得辦公室的大小實在沒什麽好值得誇耀的：“再大也是辦公室，談工作的地方，坐下來就會有壓力，就想回家。”
過去尚黎沒有這樣的感覺，累了就去會所和朋友打打牌放松，大部分時間他都喜歡呆在辦公室，回家是一件耗時且無趣的事。
回去能幹什麽？抽雪茄，喝酒，這遠沒有去構思如何占有更多的市場份額給他帶來的刺激和愉悅性更大。
可這幾天，他總覺得自己一到辦公室坐下來就有點心思不在，想趕快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那個狹小但溫馨的房子裏。
“你老板也會想回家嗎？”溫言很好奇：“那種人不是應該過著聲色犬馬紙醉金迷的人生嗎？”
“我們CEO又不是中東石油王子。”尚黎不知道溫言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他是那種很傳統的居家型男人。”
聽著尚黎的描述，溫言的腦海裏浮現出五十多歲身材微胖的中年企業家形象。
一直都很好奇謝菲到底送了什麽，怎麽會這麽重。
回家後，溫言坐在沙發上拆開謝菲送的禮物，發出驚嘆的哇的聲音，尚黎從廚房冰箱拿了水走出來，看到他從盒子裏拿出一個水晶質地的小天使。
“這個肯定很貴吧。”溫言自言自語，很小心的把小天使捧在手裏看了看，“好精致，這是水晶嗎？”
“應該是人造水晶。“尚黎假裝漫不經心的說，“是師兄送你的禮物嗎？”
“嗯。”溫言又看了幾眼，然後把小天使又收回盒子裏：“我去收起來，感覺它好脆弱，不要磕壞了。”
進去了臥室很久，尚黎在想溫言是在為將精致的小禮物放在哪裏而煩惱嗎？
他的臥室是什麽構造尚黎也不清楚，他沒看過，甚至不知道房間裏有什麽東西。
應該有床頭櫃，或者書桌？
放在擡眼就會看到的位置..
“師兄還買了蛋撻呢。”溫言活潑的從房間裏走出來，打斷了尚黎的煩心的胡亂猜測：“限量版，一周只賣一次，沾了師兄住酒店的光才搶到最後一個，我特別留著和你一起吃。”
一邊說，溫言一邊打開印著酒店小扇子LOGO的紙盒子：“我來切一半，姜汁撞奶流心餡的，賣完這個月就下架了..”
尚黎心思五味雜陳。
溫言說話從來不會誇大其詞，這份特別的對待他自然甘之如飴，可這蛋撻..他裝作很有原則的樣子：“我這種傳統男人，婚後是不會吃不相幹的男人買的小點心的。”
溫言狐疑的上下打量他：“你真的不吃？”
“我有我的原則。”
溫言也不多勸，捧起蛋撻一口咬下去：“真的很好吃，要不然你先別管原則了。”
“我可以抵禦一切。”尚黎堅定的說：“包括誘惑。”
可惜性格奇怪，一年後還得帶著原則結二婚。溫言嘴上沒說，內心曲曲。
“護照你帶了嗎？”
“嗯。”
溫言從自己的小帆布包裏拿出護照：“要護照幹什麽？”
“十一假期有空嗎？我們去一趟意大利。”
溫言楞住了，沒有想到尚黎還有這樣的假期安排：“去旅游嗎？”但是一想到飛歐洲要在逼仄的經濟艙坐十幾個小時，溫言就有點抵觸心態：“我不想坐很久的飛機。”
“委屈一下。”尚黎也覺得很不舒服，畢竟沒有很有力的借口讓他坐自己家的私人飛機，只能和其餘乘客擠在狹小的商務艙：“過年要回家，最晚十月份我們要去把冬裝的尺寸和樣式訂下來，他們做工至少需要三個月。”
“一定要到意大利去買衣服嗎？”
“嗯，我們家有些禮節講究比較嚴格，出席家宴要得體。”
是什麽樣的大家族，家宴還有這種規矩。
溫言家來往的親戚很少，只有外婆家的三姊妹，過年一個中號包間的圓桌就能全部坐下。
他對大家族的概念還是電視裏歷史劇中的那些皇親國戚。
“你們家人都要去意大利買衣服過年嗎？”溫言很好奇的問。
“那倒不是，家裏的長輩有自己喜歡的品牌設計師，不過我不是很喜歡太現代的設計風格，我的審美會偏古典一些，所以偏愛有手藝傳承的工匠世家。”
這個話題尚黎嘴裏說出來的話完全超越了溫言的基本認知。
尚黎翻了翻溫言的護照，想看離有效期還有多久，看到最後一頁那張青澀的照片忍不住問：“這照片是什麽時候拍的？”
“剛入職的時候。”
“怎麽看著這麽小。”尚黎饒有趣味的欣賞：“好像高中生。”
“現在不像了吧。”溫言讓尚黎看自己的臉：“是不是成熟多了？”
“嗯。”尚黎點頭：“起碼像大學生了。”
“做老師長我這種娃娃臉可吃虧了。”溫言苦惱的說：“好多家長見了我都以為是輔導員呢，最過分的是我們主任，新學期開始要拍大合照，通知讓老師坐第一排，學生站後面。
我剛坐下來，主任就過來把我說一頓，讓我站後面去，還說今年新生怎麽這麽不懂規矩。”
尚黎實在忍不住笑，溫言氣呼呼的雙手抱胸：“後來還是教授喊我坐前面的！”
開幕式當天尚黎要下班才能去溫言學校，當晚所有的演出項目下午全部要按照順訓過臺，溫言把握不好時間，讓尚黎到了聯系陳遠：“他會帶你和何先生一起去吃飯，你是和何先生一起來吧？”
“嗯。”尚黎記下陳遠的電話號碼：“你還怕餓著我啊。”
“我們學校的食堂不好吃。”溫言又和尚黎對了一下號碼：“我讓他帶你們去吃好吃的，是我請客，你們別客氣。”
“還要你請客..”
“聽老師的話。”
下午到了學校，尚黎給溫言打電話果然沒有人接，他不是很想打電話給陳遠，何靖說我來打吧，“溫老師說讓學生帶我們去吃飯，學生肯定也一直餓著在。”
尚黎有學校的邀請函，車直接開進校內的停車位。
音樂學院的校區很小，站在圖書館門口何靖給陳遠打電話，沒有等多久就看到一個個子高高的男生從不遠的音樂廳跑過來。
陳遠的性格和溫言有點像，都屬於天生的內向型。
不過比起溫言對於社交總是處於主動回避的狀態，陳遠雖然沒有很豐富的經驗，但十分熱情。
青鳥計劃和助學金的資金都是何靖在負責，他看過陳遠的資料和照片。
陳遠還在猶豫是不是面前這兩個人的時候，何靖一眼就認出了他：“溫老師現在很忙嗎？”
“嗯。”尚黎的周身總是會有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勢，但何靖的性格柔和很多，陳遠主動向何靖靠近：“現在音樂廳裏比較亂，溫老師顧及不上..你們還沒有吃飯吧，溫老師交待我帶你們去商業街。”
“溫老師吃飯了嗎？”尚黎問陳遠。
“溫老師說他一會兒去食堂。”
尚黎擔心食堂人多，溫言吃不上，他讓何靖和陳遠去商業街，自己轉身到學校食堂給溫言打包晚飯。
音樂廳後臺擠滿了各個系的老師和學生，管弦系的交響樂團，民樂系的民樂團，聲樂系的合唱團，還有樂工的學生在臺前臺後接線，連收音麥克風，調試舞臺燈光。
快到六點，溫言回到後臺休息室才有時間看看手機，尚黎給他留言：【我在音樂廳門口，有空給我電話。】
溫言拿著手機一邊打給尚黎一邊往外走，電話剛接通他就看見尚黎站在人群之外手裏領著打包的飯盒在抽煙，“陳遠呢？”
“和何靖去吃飯了。”
“你沒去？”
“我陪你。”
尚黎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刻意的想要表達什麽，可溫言就是會被這種不經意撩撥得心頭一熱。
“去車上吃飯吧。”尚黎讓他跟自己走：“你看，那麽多學生往食堂的方向走，現在肯定連坐的位置都沒有了，還好你有一個機智的老公，做什麽都很有前瞻性。”
尚黎亮了亮手上的飯盒，溫言有點糾結的問：“方便在你的車上吃飯嗎？會不會弄得很臟。”
這麽多天的相處之下，溫言發覺尚黎是有一點輕微的潔癖。
“你自己的車，你覺得方便就方便。”
尚黎給溫言買了茄子和土豆燉牛肉的蓋飯，這兩樣都是溫言喜歡吃的，而且一下午過臺也很辛苦，晚上還要賣力演奏，溫言把打包回來的飯吃了個精光。
“你吃過了嗎？”
“吃了。”
“不怎麽好吃吧。”
“還行。”
學校食堂的菜大多重油重鹽，不太適合尚黎的胃口，他準備回家後再隨便吃點貝果應付一下。
溫言的節目在第二個，他要提前半小時到後臺候場。
尚黎預料到等下應該要和院長書記打招呼，說說場面話，他藉口等何靖回來再一起進去。
溫言那個空飯盒準備下車，尚黎接過來讓溫言專心準備一會兒的演出，垃圾他會扔掉，溫言笑著問：“難道我扔個垃圾就不專心了？”
“溫老師溺愛學生，我溺愛溫老師。”
“你的甜言蜜語還是等著一會兒應付你們老板吧。”
溫言回到休息室等待候場，老師們閑聊的話題不知道怎麽就又說到了乾坤銀行CEO的身上。
“聽說他們CEO很年輕，才三十多歲。”
“好像還很帥，你說這種CEO年薪一般都有多少啊？幾百萬？”
“那種明星基金經理都爆年薪千萬，CEO不得上億？”
“上億年薪估計有點誇張，但是上億資產肯定綽綽有餘。”
大家熱烈的討論著仿佛生活在空中樓閣之中富有得不切實際的一個人。
“也不知道CEO這麽年輕結婚沒。”大提琴老師一只手搭在溫言的肩膀上：“咱們學校的門面，鋼琴系的顏值擔當，今晚就用你的藝術魅力讓霸總拜倒在你的腳下。”
溫言尷尬的笑：“他聽完不要評價我彈得不知所雲就已經很萬幸了。”
他不禁想到昨晚他在CEO辦公室感受到主人殘留的泠冽的氣場。
像那樣身居高位，睥睨眾生的人，要有怎樣強韌的人格與顯赫的家世才能毫無負擔的與他相伴一生。
對他而言，與其去高攀遙不可及的人生，他更想和普通的戀人過普通的生活。
能在他忙得無暇顧及其他的時候，很有前瞻性的替他打包好他最愛吃的飯菜。
對他會彈鋼琴似乎還彈得不錯這樣的小事絲毫不吝嗇崇拜。
甚至大學老師這種實際只有表面光鮮的職業在他心裏都會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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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場的志願者到後臺：“溫老師，可以到臺側候場了。”
“好。”
溫言拿著自己的樂譜走到臺側，一邊聽著舞臺上氣勢磅礴的《保衛黃河》大合唱，一邊又把手裏的樂譜瀏覽了一遍。
臺下掌聲熱烈，合唱團和交響樂團的同學們從兩側魚貫而下。
舞臺燈熄滅，溫言找到後臺的工作人員，把自己的樂譜交給他們，讓他們替自己保管。
看著巨大的斯坦威三角鋼琴被推到舞臺中央，場燈再次亮起，掌聲雷動。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容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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