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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領證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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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領證結婚

明天就要領結婚證。

溫言一邊在自己寒酸的衣櫃裏挑挑撿撿,一邊還沒從即將閃婚的狀況裏回過味來。

完全沒有什麽能擔得起門面的衣服,選了幾件出來又發信息問尚黎,他明天打算穿什麽顏色,看看自己有沒有能夠相襯的衣服,又把自己選好的那件襯衫擺在床上拍照發過去,讓他心裏有個底。

過了很久尚黎冷冰冰的發了個【好】就沒多說什麽。

溫言覺尚黎這個人有點難溝通,很想奚落他發信息又不是按字收費,不過一想跟他又不熟,就還是算了。

早上溫言在市中心的校區還要上課,來的是個很熱情話很多的學生,走進琴房就誇溫言今天這一身很有品味,溫言讓他別說話,問他練琴了嘛,學生誠實的回答,練了一點,磕磕絆絆彈完溫言也不生氣。

在溫言心裏,學生只要本性不壞,淘氣貪玩也無所謂,人生能有幾次年少時,未來的路那麽長,聰明的人自能找到他的人生賽道。

回完課學生和他聊八卦,前兩天有女生約陳遠到籃球場和他表白,結果陳遠把女生教育了一頓,說上學的時間很寶貴,下次這種事就不要把他喊出來浪費大家的時間了。

陳遠是溫言最得意的學生,也是整個中學部知名帥哥,人長得清爽,成績優秀,鋼琴也彈得好,就是不喜歡說話。

和誰都不說話,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和誰都走得不近,又和誰都沒有矛盾。

有時候溫言在學校食堂吃飯,他碰到陳遠也總是一個人,用不富裕的生活費吃很簡單的飯菜。

過分節儉讓他很難融進這個大部分家庭都很富裕的同學群體。

溫言問那後來呢?學生說後來陳大帥哥就回去沈迷練鋼琴了,溫言問那女生沒有生他的氣啊,學生說這不跟開盲盒一樣的嘛。

開出隱藏款的機率是很低的,反正大家都是試一試,不行就算了唄,沒什麽好氣的。

中午提前下課,溫言在學校食堂吃飯,飯菜都打好了,尚黎打電話說來接他,問他午飯想去吃什麽,先吃飯,再去拍張結婚用的照片。

溫言說他已經在學校打好飯了,出於禮貌他問尚黎要不要來他學校吃,不過挺一般,肯定沒有你們公司吃得好。

他覺得尚黎應該不會來,多此一舉,沒想到尚黎說,好,又說,你打算公開我們的關系?

溫言說,紙包不住火,我想了想,打算介紹你是我的項目合夥人,尚黎問他,什麽項目?溫言想了想,古典藝術的金融屬性研究。

尚黎來的時候學校已經沒有什麽人了,有幾個學生碰到溫言和他打招呼,看到尚黎走在他旁邊、立刻很熱烈的非常小聲的討論,然後加快步速打鬧著跑開。

“這些是你的學生?”尚黎問,溫言說不是,是學校的學生,但是互相都認識。

他的學生這個時間一部份在操場打籃球,一部份在寢室打游戲,尚黎感慨校園生活也挺豐富的,溫言說藝術生嘛,自由的環境最重要,順口問尚黎,你會打籃球嗎?

尚黎搖頭。

“你長這麽高,不打籃球可惜了。”

溫言181,過去讀書已經算是身高的佼佼者,現在看高二高三的學生都要仰頭,女生們要是穿有跟的鞋,都能和他幾乎平視。

但尚黎比他最高的學生陳遠看起來還要高一點,陳遠188,溫言估計尚黎大概有192的樣子。

“我們學校的俱樂部項目很多,當時年紀小就很喜歡比較刺激的項目,所以選了馬球,這樣就可以去有馬球場地的馬場騎馬,比較有趣。”

“騎馬。”溫言驚嘆:“你們什麽學校,還有馬可以騎。”

“私立學校。”尚黎把國際學校用另一種說法一筆帶過,溫言沒有回味過來,還在問:“海城的私立學校?”

“我小時候在京市上的學。”

溫言哦了一聲:“北方人,難怪長得高。”

食堂裏面已經沒有什麽菜了,溫言拿出自己的飯卡請尚黎吃飯。

炸雞排,蝦,土豆牛肉,反正他自己吃飯沒這麽奢侈,一葷兩素或者三素,可是請客嘛,總要強撐面子裝闊氣。

學校的食堂主要惠及學生,米飯不香,菜也是重油重鹽,尚黎吃不習慣,喝了很多水,但也把飯吃完了。

溫言說熱的時候好吃點,雞排冷了有點難嚼,尚黎說還行,挺豐盛的,又問他平時也是吃這些嗎?

溫言說中午就是吃這些,填飽肚子,晚上回家自己做飯,營養豐富,那才是生活的開始。

尚黎買了一件和溫言身上顏色很相近的襯衫讓他換,理由是自己把領帶挑了一遍也沒有能搭配溫言襯衫的顏色。

溫言今天穿的深藍色襯衫,尚黎就戴了條深藍色的領帶,外套西裝選了很淺的灰色。

不過尚黎的深藍色看起來更有質感,和新買來的襯衫更匹配。

尚黎特意讓助理去買了一件幾乎看不到品牌LOGO又低調的款式,裏面的商標也被很仔細的處理過。

溫言面色有點為難的說,我不穿新買的衣服。

尚黎說已經清潔過了。

溫言拿著鼻尖底下聞了聞,是有洗衣液輕柔的味道。

明明也是同樣的長款襯衫,溫言穿起來卻覺得剪裁十分貼合,鏡子裏看起來很精神,也不顯得松松垮垮。

結婚登記照尚黎選了一家連鎖照相館,尚黎想的是結婚照去哪裏拍攝還要從長計議一下。

拍得太敷衍瞞不住外公,攝影師也要預約,還有西服訂制起碼要六個月,各方面都不能含糊。

溫言卻以為根本就沒有結婚照這個東西,畢竟是結的假婚,在做妝造的時候還是微小的失落了一下,再不濟,起碼應該有束花吧。

什麽都沒有。

照相的時候懷踹著心事開心不起來,攝影師說高興一點,溫言職業假笑,攝影師說靠近一點,溫言擡頭看了尚黎一眼,向他的方向機械的靠近一步。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是工作不是生活,再說不就是花嘛,開音樂會那麽多人送都已經收到手軟了,結婚的花又能有什麽區別?

溫言自我安慰,緩解內心說不出口的委屈。

照片出來得很快,他笑得勉強,尚黎更是一點笑容都沒有,看不出來到底誰更不滿意這莊婚事。

溫言又釋懷,尚黎為了孝順外公好不容易攢的一點家底也拿出來了,自己既然是配合表演,做好本職工作就好了。

多想只會徒增不合時宜的煩惱。

民政局下午沒什麽人,兩個人各自填了表,交了身份證和照片等了幾分鐘就領好了證。

大廳有個領證新人拍照留念的地方,溫言看了一眼,尚黎問他要拍照嗎?溫言說不拍吧,我們也不是真的情侶結婚。

失落的情緒還是忍不住從字裏行間裏流露出來。

尚黎沒強求,但是上車後他還是安慰溫言,雖然不是真的情侶,但是他盡量會在婚姻存續期用自己的資源協助溫言的事業。

這也算是補充條款的一項吧,回去他可以喊律師過來把這條加上去。

溫言心想可你也只是一個普通的銀行職員啊,又不是權勢滔天。

嘴上問,那個律師是你朋友嗎?尚黎說不是啊,就是公司的律師,怎麽了?溫言說,同事啊,那你同事也太好了,傾盡全力替你幫忙。

你同事知道我們是假結婚嗎?

“我們不是假結婚,剛才領的證是真實具備法律效益的。”

尚黎解釋:“只是協議結婚,這些他當然知道,不然怎麽幫我起草婚前協議。”

“你的同事不好奇嗎?”

“應該也好奇吧。我不知道。”尚黎直言,溫言問。“那他難道不會問你為什麽協議結婚嗎?”

“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按我的話去做事,這是他工作的一部份。”

“你們單位的同事協議結婚都會找他嗎?”

溫言實在是搞不懂尚黎和那個律師之間的這層同事關系,不熟的話,為什麽給他做這種麻煩事,熟的話,為什麽都不問一下。

“我不清楚啊。”尚黎回答:“這種事也不會大張旗鼓的宣傳吧。你不是也不希望別人知道嘛。”

“不過知道也是遲早的事。”溫言扁嘴:“和你離婚後,我在相親市場的身價就會一落千丈,恐怕願意和我結婚的不是二婚帶娃的,就是明顯有家庭缺陷的,說不定還會遇到家暴男..”

簡直越想越絕望,恐怕最後的歸宿是孤獨終老一輩子。

尚黎看了他一眼:“你剛才就在為這種事不高興?”

“我沒有不高興。”溫言嘴硬。

“補充條款第二條。”尚黎提醒。

不許發脾氣還嘴硬。

“我又沒有發脾氣。”溫言爭辯。

“那以後再加一條,不許不高興還發脾氣。”尚黎直言:“我希望我們能夠是一個良好的合作關系。

既然是合作,如果有矛盾最好的方式是商議一個合理的解決方式,感情用事效率比較低,你覺得怎樣?”

“我覺得我需要適應。”溫言直言,他看著尚黎,“協議結婚我也是頭一次,沒有經驗。”

尚黎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高興,並且補充:“把他當成工作,工作裏怎麽和同事對接項目,就怎麽對我,雖然我也沒有結婚的經驗,但是我工作能力非常強,你越早習慣這樣的模式你會越輕松,將問題可視化然後解決是路徑最短的方式..”

沒有等溫言再開口,尚黎允諾,“你其實也不必太擔心協議後再結婚的事,你告訴我你想和什麽樣的人結婚,我會替你解決,英俊的,還是要很多財富衣食無憂,或者其他的?”

英俊的,很多財富衣食無憂,成熟穩重可靠,但是最重要的是..溫言說:“這些都無所謂,愛我就可以了。”

然後還是有點賭氣的說,“在我不高興的時候不是和我講道理,而是哄我開心,我只是不高興,我又不是犯錯。

我的工作性質註定不能和你一樣冷靜理智,剩下的364天還請你多多忍耐和慢慢適應。”

性格太不合拍了,溫言想以後還是少和尚黎少點接觸,少說點話,把耐心和旺盛精力都留給見他父母和家人時必要的表演時間。

回到市中心的房子,尚黎說先選房間,昨天沒有帶溫言參觀,房間是一個主臥和一個次臥,都有獨立衛生間,溫言說那我住次臥。

這是尚黎的房子,主臥肯定是他一直在住,不可能自己來了還把主人趕到次臥去。

尚黎說他可以看完再做決定,主臥有陽臺,次臥的窗戶很小。他說好,但是心裏已經想好了要住次臥,只是不想再和尚黎爭辯。

推開門,溫言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

玄關的走廊中間灑滿了寬寬的玫瑰花瓣路,走進去看到客廳也布置了豐富的鮮花花束。

餐桌上擺著永生花盒和一只可愛的泰迪熊,還有兩枚戒指盒被泰迪熊抱在懷裏。

落地窗上和玻璃門上貼著喜字窗花,沙發前的茶幾擺著糖果和巧克力,他轉頭問尚黎,這是..

“祝你新婚快樂。”尚黎解釋:“我覺得鮮花一直捧在手裏會很累,我要去學校接你,還要拍照,還要去民政局,我就把準備給你的花放在主臥的窗臺了。

非常遺憾,你不能和喜歡的人經歷第一場婚姻,我希望我能夠盡量彌補,如果有不太周到的地方,你可以直接告訴我,畢竟我也沒有經驗,很難第一次就做到盡善盡美。”

心中沒有波瀾絕對是假的,溫言的心一下就變得柔軟了,他推開主臥的門,一束大到誇張的淡紫色玫瑰在陽光的撫慰下閃爍著瑩亮的水珠。

溫言用和水珠一樣瑩亮的眼睛看著尚黎,尚黎怕他誤解,趕緊解釋:“婚慶公司弄的,我過目拍板,我覺得還不錯,畢竟場地有限,他們盡力了。”

他不想有任何弄巧成拙,節外生枝的事發生。

溫言當然不會以為是尚黎親手搞的,不過不管怎麽樣,情緒價值滿足了,溫言心情一好就善心大發:“晚餐想吃什麽?”

“我訂了米其林餐廳。”

溫言妥協的表情說:“那好吧,本來還說請你在家裏吃國宴。”

尚黎立刻領會溫言的意思:“我可以退掉,那當然還是在家裏吃國宴比較好。”

“會額外收你的錢嗎?”溫言聽說訂米其林要先預付訂金,取消會扣取一部份費用。

“我可以轉讓給同事。”尚黎隨意的說:“那家餐廳的位置很搶手。”

“畢竟只是合作,沒必要那麽破費。”溫言說教:“還是把貴重的驚喜留給真正喜歡的人。”

尚黎想說他也沒什麽真正喜歡的人,以後也並不打算再結婚,對外公有個交代就足夠了。

能讓外公能在虛弱靜養的時日裏開心這場婚姻就有意義。

但這些和溫言沒關系,他也就沒有多此一舉的多嘴一句。

溫言選好還是要住在次臥,次臥雖然要小一些,但是次臥有個書桌溫言覺得很實用。

檢查了衣櫃和洗手間,東西都很齊全,溫言洗了把臉準備出門買菜,尚黎拿著戒指盒站在門口敲門:“這個你收好,我猜了一個指圍,大了小了你試過告訴我,我再拿去換。”

他看到尚黎已經把結婚戒指戴在了手上。

溫言接過來,面露難色的說:“我..”尚黎打斷:“我知道你不想告訴別人你結婚了,這個送給你,不戴也沒有關系,就算只是協議婚姻,結婚該有的東西我都會為你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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