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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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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雪上加霜

溫言的爸爸是混蛋,很早就拋下他們母子自顧自過逍遙日子,溫言隨母親溫曉靜姓,他沒有留下太多對爸爸的記憶。

坐在城際列車上,心急如焚的回家,一個陌生的電話打到他手機上,他接聽,對方的聲音溫和低沈:“請問是溫言溫老師嗎?”

這個聲音很陌生,他想不起來是誰:“對,我是,請問您是哪位?”

“我是尚黎,請問您現在到哪裏了呢?我已經等了您十分鐘,如果您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到也請如實告訴我。”

尚黎?

溫言想了想,根本不認識叫這個名字的人,是其他系的老師還是哪個學生家長?

他回憶了一下今天的安排,才猛然想起小公主的媽媽前幾天聯系他,身邊有個在銀行工作的朋友,人踏實靠譜,想介紹兩人認識。

原本說好今天在星巴克見面。

他忙在電話裏拼命道歉,說家裏發生了急事,現在人已經不在海城了。

對方簡單說了句,好,然後掛斷了電話,溫言心理過意不去,又追著號碼發了幾句抱歉的話,也向學生家長發信息道歉。

尚黎沒有任何回覆,熱心的家長寬慰他沒有關系,囑咐他路上註意安全。

上周小公主來上課,她模特一樣漂亮的媽媽帶著兩位傭人,菲傭捧著水果禮盒一起登門。

在過問了女兒的學習情況之後,順嘴問了一下溫言的個人情況,得知他目前單身後就簡單介紹了一下她那位在銀行工作的朋友。

溫言看過照片,是他喜歡的類型,英俊且有書卷氣,由於照片裏的人是穿著西裝,因此格外吸引他的註意力。

學生家長說他是孩子爸爸的生意夥伴,三十歲,之前工作很忙,最近也是家裏催得緊,就幫忙問問,如果溫老師有興趣,她來出面約時間。

溫言從上中學到工作一直生活在同一個狹窄的音樂圈子裏,過去是同學現在是同事,過去是老師,現在是工作上的領導,能有機會認識一個圈外人實屬難得。

可惜,沒有緣份。

尚黎在掛了溫言電話之後從星巴克實在不舒服的沙發上站起來,在不高不矮的沙發上坐了5個小時,面試了七個結婚候選人,他十分後悔,這種事下次還是應該交給秘書來處理。

他順手清理了面前的垃圾,從公司樓下的星巴克離開,轉身走進寫字樓按電梯,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秘書何靖還在加班處理文件,看到他回來臉上並不太愉快,問他是否不太順利。

“被人放鴿子了。”尚黎苦笑,何靖驚訝無比:“怎麽會,昨天我還確認過,大家時間上都沒有問題。”尚黎揮手:“是喬總夫人介紹的。”然後他笑著說:“接到他電話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什麽叫提前下班的快樂,但還要裝作很遺憾。”

輪到何靖苦笑。

“尚總,芯達科技想和我們再談一談在裏昂投建歐洲科技總部的項目,預估前期投資需花費五十六億,並且邀請您參加法領事館舉辦的中法文化交流活動。”

何靖把交流活動的手冊遞給尚黎,尚黎隨手翻了翻,目光停留在古典音樂之夜這一項活動的介紹內頁。

溫言在醫院和小姨一起陪著媽媽做完檢查,醫生看完片子給他們解釋,從現在檢查結果來看,患者忽然暈倒是腦子裏出現了一個很小的血栓,這種問題及早幹預不算很嚴重,但南城暫時沒有腦科方面的專家,醫生建議他們最好是到穗城的大醫院去看看。

溫曉靜不想去醫院,她說在家休息休息就好了,溫言不同意,他知道媽媽是怕花錢,異地看病很多項目沒辦法直接走醫保,心疼。可現在該花錢要花,絕對不能縮手縮腳。

溫言沒去過穗城,他發信息問蘇昊知不知道穗城哪家醫院好哪個醫院出名,蘇昊說幫他去問問,又說讓他查查小紅書,小紅書上什麽都能查著。

溫言狠狠攻略了一下,加上蘇昊幫他問來的信息,在家收拾了點行李,定好醫院附近的酒店,第二天一早出發。

大型公立醫院從掛號開始就是考驗著人的耐心,專家主任的號早就沒有了,溫言只搶到了主治醫生的號,排隊三小時,看診十分鐘,醫生查看了他們帶來的檢查,又開了一些必要的檢查單,並且很熱心的告訴他們下次去掛哪個醫生的號。

從醫院出來溫言覺得很疲憊,消耗了一天卻又好像什麽都沒幹,他們在酒店附近找了家幹凈的快餐店吃飯,媽媽問他工作累不累,他說不累,問他一個人生活習不習慣,他說還行。

他把酒店又續了一天,向學校請了半天假,準備明天陪媽媽看完醫生再回學校,他調整好課程安排,繼續深度在小紅書上做攻略。

忽然他眼睛一亮,和媽媽說他要出去一下,急急折回醫院。

公立醫院VIP服務相當於享受公立醫院的醫療資源,私立醫院的人文關懷,患者不用搶號,不用排隊,不用擔心沒有床位,所有的事都有人盡心服務安排。

一線城市不需要時常維護臃腫的人脈,大部分時候只要有錢,就能享受便利和舒適。

負責辦理VIP的前臺護士給他講解了不同檔次的不同服務,他咬了咬牙,拿出信用卡刷去六萬塊,他所有的苦惱與擔憂迎刃而解。

第二天一切都不一樣了,到了醫院有專門的護士安排,連檢查都在一個完全獨立的樓層,看醫生也不需要排隊,會有護士到舒適的休息區喊他們,更不需要提前搶號,擔心沒有好醫生。

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由護士在後臺操作完成了。

他在醫院附近租了公寓讓媽媽安心養病,回到海城後計算自己的日常開銷,以求降到最低。醫生預估整體手術費用在10萬左右,這筆錢還沒有著落,這幾天他踹著心事,上課精力不集中,總在分神。

他坐在琴房裏聽著學生彈琴,學生彈完了他還在發呆,學生的手從鋼琴鍵上落下來,擺在大腿上:“溫老師,我還要再彈一遍嗎?”他才緩過神:“抱歉,不需要再彈一遍,我們一起彈一下。

柴可夫斯基第一鋼琴協奏曲前面的重覆三個和弦一定要用上腰部的力量,身體要松弛觸鍵時才能集中有力,你必須穿透在場所有的聲音,來,你試一下,我彈這首協奏曲樂隊的部分。”

演奏時的溫言和平日裏的溫言完全是兩副樣子,明明看上去瘦弱單薄的人,卻能在舞臺上爆發出巨大的能量。

他作為中法交流古典音樂之夜的第二位演奏者,他選擇演奏法國印象派作家拉威爾的《水妖》,這首曲子無論是技巧還是音樂表現都極其覆雜,對演奏者充滿了挑戰。

印象派時期的作品需要用聲音表現色彩紛繁的想象,無論是細膩又自然的變化,還是音樂線條的內部張力,溫言的表現都無懈可擊。

以至於之後的其他表演都顯得黯然失色。

尚黎和芯達科技的負責人坐在觀眾之間,一曲聽完負責人一邊鼓掌一邊搖頭:“我一點也沒有欣賞這種音樂的天賦,根本聽不懂。”

尚黎也並不是古典音樂的發燒友,但作為畫家的外公曾經告訴過他,欣賞作品實際上是在欣賞一個創作者或者演繹者的本心。

他看著溫言站起來,在扶著鋼琴鞠躬時臉上的笑容清澈燦爛,接過司儀獻上的花後腳步輕快的離場。他覺得十分有趣。

活動結束有酒會和自助餐,溫言沒有客氣,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大快朵頤,牛排,斑魚,刺身,海鮮,還有各種甜品,溫言一邊吃一邊想真希望這樣的活動能多來一點。

熱心的同事說正好順路,可以載他回家,他連連道謝,跟著同事一起走到停車場。

賓利,勞斯萊斯,保時捷..路過一眾豪車,同事的mini Cooper顯得有些樸素了。

尚黎沒去酒會,一直在辦公室裏討論項目。

他出來透氣抽口煙,恰好看到溫言從他眼皮子底下走過,其實只要溫言稍微擡頭就能看見他,但鋼琴老師聽起來好像更在意和同事覆盤自己剛才的演奏。

換了便服的尚黎簡直就和大學生沒有什麽區別,他大著膽子上下打量,溫言一點知覺也沒有,說說笑笑就上了朋友的車。

抽完煙,尚黎回到辦公室,聊著公事的同時他把溫言的資料發給何靖,讓他這幾天去了解一下情況,第三天整理出來的背調報告就放在了尚黎的辦公桌上。

尚黎簡單掃了兩眼,很滿意的合上文件夾,讓何靖去準備一輛中檔沃爾沃汽車和一套CBD附近一百六十平的小房子。

他的要求是高層,裝修簡單,一手房。

以及讓律師起草一份婚前協議。

何靖立刻照辦。

溫言還在擔心手術的十萬塊到哪裏湊,蘇昊說他認識一個做培訓機構的朋友,雖然錢給的不多,但機構內學生多,只要溫言去,對方肯定列隊歡迎。

畢竟音樂學院的講師可是一家機構的金字招牌。

溫言還在猶豫,他上大學就在培訓機構打過工,每天和不開竅的小朋友在狹小的房間裏鬥智鬥勇,好像在打黑工,他靠著黑工賺到了七年學費,研究生第三年他終於痛快的甩掉了這份兼職。

蘇昊一提培訓機構,溫言實在應激,需要平緩一下心情,做做自己的思想工作,再做決定。

溫言內心左右搖擺,去,生理抗拒,不去,沒錢,他躺在床上不免想到,是不是自己高二那次拿獎已經把一生的好運氣花幹凈了。

手機在耳朵邊上響,陌生號碼,自從用信用卡刷掉六萬塊,就總有銀行的人給他打電話,問他要不要貸款。

貸什麽款,又不是不要我還。

他掛了,過了幾分鐘又響,他耐著性子接聽,對方的聲音熟悉又陌生:“溫老師您好,我是尚黎。”

他記起來,那個銀行員工,這麽巧?他也要推銷貸款?

溫言從床上坐起來,問他有什麽事,對方問他什麽時候有時間,可不可以再見一次?

再見一次做什麽?相親?

溫言現在已經完全沒有這樣的心情了。

不過上次是自己放了對方鴿子,對方既然主動找到自己第二次,出於禮貌也不應該拒絕。

他同意見面,地點是瑰麗酒店的露天西餐廳。

溫言查了一下,心裏暗自叫苦,一餐午餐團購套餐兩人AA也要兩百塊,而且看了看菜品,總覺得不夠吃飽。

尚黎卻覺得這個地方十分理想,安靜,出品穩定,服務尚可,最重要的是它不是米其林,很符合他即將要扮演的普通銀行職員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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