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寧終於記得高暢身上熟悉的香味是來自哪裏了。

明白了為何第一晚過後，高暢能篤定地告訴她，夜裏闖進她房間的並非兇手。

也終於想通，高暢為什麽對她的態度如此特別，身為boss的女鬼又為什麽會畏懼高暢。

沈白寧痛苦地閉起了眼睛，不願再看那人。

她想起了自己的支線任務——找到不存在的人。

先前她還以為是找出那隱匿在人群中的魏至，如今看來，是自己太天真了。

事實上那不存在的人，其實是假扮成玩家高暢混入了游戲之中的霍易，因此他的信裏才會是一片空白。

“霍易。”沈白寧重新睜開眼睛，神色迷茫掙紮。

這一刻，她其實期望聽見高暢否定的回答，自己其實並不是一直處在謊言之中。

可惜事與願違，高暢，或者說是霍易，輕輕地嗯了一聲。

高暢垂眸望著沈白寧受傷的表情，黑白分明的眸子帶著絲絲涼薄。

像是高峰之上的皚皚白雪，天生就是俯視著世間眾人的存在。

“左右我的情緒就這麽有趣嗎？”沈白寧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苦澀地問道。

上當受騙的感覺真的非常不好受。

又是以玩家的身份接近她、又是故意受傷。

她不明白高暢的用意到底是什麽。

從沈白寧發現高暢空白信件的那一刻，直播間就被屏蔽了信號，滿屏都是馬賽克。

直到剛剛才恢覆連接。

【怎麽回事？是有什麽十八禁場面嗎！為什麽打碼？】

【啊？我錯過了什麽？女兒為什麽哭哭。】

【高暢難道是情場騙子？！玩弄了寶貝的感情嗎！】

雖然事實還是令她難以置信，但確確實實，上一關的反派boss霍易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換了個容貌和嗓音，出現在了她的第二場游戲裏。

憑著無懈可擊的溫柔獲取了她的信任。

“這樣騙我很好玩嗎？”沈白寧身上仍然穿著高暢的外套，手指用力絞著衣擺。

“我沒有騙你。”高暢不理解沈白寧所指的欺騙是什麽，他對她明明非常認真。

高暢肌肉流暢的上身掛著水珠，半濕的黑發柔順的垂在臉上，透著一股令人心軟的可憐兮兮。

他利用了規則的漏洞，篡改了自己的身份，偏執地追隨沈白寧而來。

他得到了，就不可能再放開。

沈白寧看著示弱的高暢，心生恐懼。

一直以來，自己所認知的高暢可能只是他所展現的其中一面。

高暢真正的性格她無法揣測，現在也沒有問他的勇氣。

沈白寧發白的指尖顫顫地，將身上的外套脫下，又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床邊。

高暢看著沈白寧像切斷兩人關系似的將外套脫下，瞳孔猛縮。

眼眶紅紅的沈白寧低著頭，繞過高暢，一言不發地推門離去。

“……”高暢臉色不善，抿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這次好像沒法糊弄過去了。

看上去懵懂又漂亮的沈白寧，有著她的原則和底線，並不是高暢想象中的好拿捏。

高暢維持臉上表情不變，目送沈白寧離開。

又突然發狠，咚的一聲。

重拳砸在墻上，露出了原本狠戾惡劣的樣子。

【哇，我就知道這個高暢是個白切黑。】

【平時笑得有多甜，背地裏就有多瘋。】

【瘋批小狗X嬌憨美人，我可以。】

沈白寧在系統的提醒下，去洗了把臉，又將沾著高暢血跡的裙子換下，才重新出現在酒店大堂。

她看了一圈都找不到呂瑤的身影，從女鬼襲擊薇薇的時候，似乎就已經沒了呂瑤的蹤跡:“呂瑤呢？”

“她一直沒出現過。”薛曼答。

薛曼見沈白寧魂不守舍地一個人下樓，暗道奇怪，高暢怎麽沒和她一起過來。

心中疑惑，但還是拐著彎問道：“高暢他的傷怎麽樣了？”

聽見高暢的名字，沈白寧心中隱隱抽痛，擠出勉強的笑容：“他已經沒事了。”

薛曼沒再多問，只默默地在心裏給高暢記下一賬。

一旁的韓俊揚氣憤地站起身，作勢要找高暢算賬。

他又突然開始腦補，漂亮又聽話的沈白寧是怎樣被高暢欺負得哭了出來。

氣焰頓時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酸澀的滋味。

“他是不是親你了？”韓俊揚垮著臉癟著嘴，下垂的狗狗眼苦兮兮的。

說完騷話，看見沈白寧紅腫的眼眶，又恨自己說話不過腦子。

韓俊揚之前看沈白寧直播的時候，毫無心理壓力，各種騷話彈幕刷得飛起，三句不離親親寶貝。

沒想到自己真的會許願成功，在游戲裏遇見沈白寧。從第一眼的驚艷，到如今因沈白寧的委屈而感到心酸。

真像看見女兒遇人不淑的苦澀老父親，他捂著胸口想。

沈白寧被韓俊揚的問話嚇得一驚，羽睫輕顫。

不能再哭了，沈白寧憋住淚，正準備否認。

“親了。”

回答的不是沈白寧，是高暢。

高暢徑直走向沈白寧，對著韓俊揚扯開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個完美的溫和笑容。

韓俊揚惡寒，這人是突然瘋了嗎？對自己笑啥？

薛曼很有眼色地將韓俊揚拉開，迅速轉移話題：“走走走，薇薇她好像醒了。”

沈白寧也快步跟上薛曼，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過高暢。

高暢漆黑的瞳孔怔怔地看著沈白寧遠去的背影，俊美的臉上陰晴不定。

為什麽不肯看他了？

薇薇在阿明死後，一直在歇斯底裏地哭泣，最後脫力般暈了過去。

現在才醒來，面如死灰地蹲坐在沙發上。

“薇薇，我們找到張照片，很可能跟我們被抓來的原因有關。”薛曼拿著小混混的手機，遞給了薇薇，“你看看，你對這輛車有沒有印象？”

薇薇呆滯的臉上沒有任何反應，她在阿明死後，已經認了命。

阿明死了，自己也不想活了，知道被抓的原因了又能有什麽用呢？

倒不如讓她就這樣糊塗地死去。

薇薇低下了頭，淚無聲地從她眼尾滑落。

薛曼碰了壁，瞪了瞪身後的韓俊揚，眼神示意韓俊揚去安慰薇薇，好讓她開口說話。

韓俊揚咧著嘴假笑，母胎單身的他對哄女孩子這種事生疏得很。

況且還是哭泣的女孩子，他更加沒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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