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當然跟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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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當然跟我睡
白柚奚從來沒有設想過沈姜緒的上一段感情，也沒有設想過念念的親生媽咪，只知道在她們去婚姻登記處時，工作人員沒有告知雙方有過婚史。
她不敢設想太多。
既然只是協議結婚的關系，那她就只需要在能看到能聽到的地方履行合約，在沒有允許的情況下，她不需要探尋沈姜緒的過往。
可是在眼前的情況下，她突然感覺，她好像很多餘。
也，很急躁。
如果接吻的話，念念會看到嗎？
如果接吻的話，她需要避開視線嗎？
如果接吻的話，她……
可以制止嗎？
空白的大腦中有什麽在叫囂著，試圖生根發芽破土而出。
可她只是邁出去一步，那邊楚語澄已經飛快將身體扭轉，給懷中的念念轉了個向，氣哼哼出聲：“不說了不說了，真小氣，再讓我抱會兒。”
沈姜緒放下了手臂，秾麗的臉上升起幾分冷意，“再亂說話以後就不要來了。”
白柚奚腳步一頓，忽然不確定要不要繼續走過去了。
原來不是索要擁抱與親吻，只是向楚語澄索要懷抱中的念念。
可，好親密的關系。
突然，沈姜緒的視線向她看來，松煙灰色的眸中不包含什麽情緒，只說：“站那麽遠做什麽？”
白柚奚有些尷尬的摸了摸後腦勺，還是笑笑走了過去。
看她站定後，沈姜緒指了指還在給念念塞禮物的楚語澄，“楚語澄，你可能在電視上見過她，離她遠點。”
楚語澄本來很是不屑，壓根沒打算聽的樣子，結果聽到最後還是忍不住出聲：“餵，什麽叫離我遠點啊！”
沈姜緒沒理她，又指指白柚奚，“白柚奚，我的妻子。”
楚語澄氣勢洶洶還要說些什麽，聞言一下子啞火，帶著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過來，來來回回的打量。
白柚奚本以為沈姜緒會像是面對念念時那樣將她們的關系含糊過去，卻沒想到沈姜緒居然直接在楚語澄面前挑明了一切。
分明的震驚之中，一抹鮮紅快速攀上她的耳尖，又迅速擴散，染紅她的整張臉。
她甚至沒有註意到楚語澄的打量和念念的茫然，只是目瞪口呆的看著沈姜緒，神情絲毫沒有變化的沈姜緒。
越是如此，就越是貼合她心中的猜測，讓她混亂不已。
楚語澄第一時間放下了懷裏舍不得放下的念念，伸手拉上沈姜緒的手腕，直接就要往身後的書房裏走，“你跟我過來一下。”
白柚奚下意識要跟，楚語澄似乎提前料到，惡狠狠回頭對她呲牙，“離遠點！”
沈姜緒面色淡淡，對她點下了頭。
書房的門被楚語澄猛地拍上，掀起的風刮在她的耳畔，吹動了她額前的碎發。
白柚奚眨眨眼，看著眼前緊閉的房門，感覺自己好像在做夢。
夢裏的念念走上前拉住她的小指晃了晃，白柚奚回過神，低頭看去。
只見念念睜著那雙紫葡萄一樣的大眼睛，眼神幹凈也迷茫，“小白和媽媽是怎麽回事？”
門內隱隱約約傳來了楚語澄的質問，聽不清內容，但感覺語氣不是很好。
念念似乎也有聽到，向著房門的方向瞥了一眼，神情變了變。
白柚奚反手拉住念念的小手，將她帶離書房的範圍。
她知道念念是個聰明的小孩，簡單的稱謂關系她都懂，所以其實，沈姜緒也將她們的關系公開給了念念。
她將念念抱到沙發上坐下，自己蹲到了她的面前，註視著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猶豫一下，還是出聲：“念念、希望我和念念還有媽媽一起生活嗎？”
念念眨眨眼，點頭點得飛快，“念念喜歡小白，媽媽也喜歡小白。”
白柚奚不覺彎了彎嘴角，心底的苦澀猙獰著變得覆雜，沒有沖淡，似乎愈發濃稠。
糾結間，她到底是將自己的不自信展露給念念，“那、語澄呢？語澄怎麽樣？”
念念看不懂她的眼神，卻聽出了她語氣中滯澀的急切，她想得仔細，說：“我們認識很久了，但是媽媽沒有帶我去找過她，都是語澄來。”
念念拉起她的手，“她不會一直在的。”
白柚奚聽得心裏愈發沈甸甸。
***
沒過多久，白柚奚剛剛將念念的頭發重新紮好時，書房的門開了。
楚語澄依然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把門甩開，高跟鞋很大聲的踩在地板上，蹬蹬蹬就沖著她走了過來。
白柚奚懷裏抱著念念坐在沙發上，被她的氣勢洶洶驚到，卻一時也沒能站起來，就這樣仰著頭看向了楚語澄。
楚語澄一張明艷的臉看起來黑到了極致，站到她面前看著她，很沒有好氣的放狠話，“重新認識一下，你要是敢有問題你就死定了。”
白柚奚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僵著腦袋點下頭，又扭頭看向後方的沈姜緒。
沈姜緒一臉的雲淡風輕，接過她的視線眨下眼睛，嗓音淺淡，“不用理她。”
好歹認識了那麽久，沈姜緒總是能輕松拿捏楚語澄的命門，輕輕松松讓楚語澄從質疑到破防再到捏著鼻子認下。
一直到現在，重新讓楚語澄破防。
楚語澄想不明白，沈姜緒一個各方面條件都優秀到無法述說的omega，怎麽會一時沖動跟一個一點不清楚底細的alpha閃婚。
就這沈姜緒還說因為好看，有她好看嗎？
這不妥妥的小白臉嘛！
白柚奚轉回頭來，看到的就是楚語澄咬牙切齒郁結於心的憤恨模樣。
在無可奈何沈姜緒之後，轉移到她身上的鋒利視線。
她的猜想似乎更可信了。
恐怕，就算沒有過婚姻事實，楚語澄也跟沈姜緒有過戀愛關系，甚至、甚至念念也很有可能是兩人的孩子。
楚語澄是大明星，火了很多年的大明星。
這樣的大明星總是很忙，或許也有其他難言之隱，所以她們才沒有最終走在一起。
但看起來，楚語澄似乎並沒有打算放棄這段關系，所以才會在沈姜緒說出“妻子”後氣急敗壞。
她不知道沈姜緒在楚語澄面前突然公開的目的，但她記得，她們的結婚協議裏，有要求她扮演好妻子的角色。
兩人的關系她看不懂，但現在，她是沈姜緒的妻子。
所以，從來沒有跟大明星以及情敵相處過的白柚奚，在沈姜緒話語的尾音中，對著楚語澄露出了笑容。
“要不要喝點什麽？”
楚語澄陰著臉不說話，覺得能夠讓念念乖乖坐在懷裏的白柚奚更礙眼了。
她不覺磨磨牙齒，“你屬貓薄荷的吧！”
這一個兩個怎麽都這麽喜歡黏著，放外邊黏黏還不夠，非要領個紅本本放在家裏黏。
念念撇撇嘴，“才不是貓薄荷，小白就是小白，是小貓。”
久未提及的稱呼突然返場，白柚奚怔了一瞬，急忙就要出聲，那邊已經走到近前的沈姜緒先一步打斷了她。
“不喝就走吧。”
楚語澄梗著脖子將沈姜緒看了好一陣，才又低頭看她一眼，“喝！有什麽好東西給我端過來！你給我泡！”
說完轉過身騰地坐到了單人沙發上，拍了拍自己的腿，語氣都放緩，“念念過來坐。”
念念擡起頭向她看來，大眼睛裏流露出幾分為難。
白柚奚笑笑，“我去給語澄泡茶。”
念念正要點頭，那邊楚語澄突然跳腳，“欸，誰讓你叫語澄了！”
白柚奚被嚇了下，連忙道歉，“對不起楚小姐。”
楚語澄哼了一聲，見念念停在半截，直接伸手把她撈過來抱到了腿上。
白柚奚沒再停留，直接起身去了廚房。
沈姜緒瞥楚語澄一眼，淡淡道：“幼不幼稚。”
說完就轉身，跟著白柚奚去廚房。
楚語澄再次被暴擊，氣得她當場反擊，“你不幼稚你剛在裏邊踩我腳？”
白柚奚已經走進廚房，她對大部分東西的位置還是知道的，所以找起來也算是熟門熟路，但是楚語澄所說的好東西，她確實毫無頭緒。
她剛打開櫃子，沈姜緒就從她身後走了進來，在楚語澄的亂嚷中看向白柚奚，“不要聽她胡說。”
白柚奚楞了楞，還是覺得踩楚語澄腳的沈姜緒很厲害。
***
午飯後，沈姜緒準備送人，楚語澄才說自己過兩天在南城有活動，今天休假就過來了。
“所以給我鋪床，我今晚要睡下。”
楚語澄說得理直氣壯，也不管有沒有回應，拉著念念就跑到一邊去玩，指名道姓不許白柚奚靠近。
她算是看明白了，只要她一不留神，念念就會下意識貼到白柚奚身邊去，必須得將距離拉遠，還要牢牢守著念念才行。
小小的念念掙不開強壯的alpha，認命被她抱在懷裏，才紮好的頭發又被楚語澄用臉頰蹭亂，一刻也舍不得松手的樣子。
沈姜緒將她看了一陣，扭頭看向一旁的白柚奚，正見她看著那邊的一大一小不知道在發什麽呆，看起來楞楞的。
冷灰的眸落在餘光裏，白柚奚突然回神，急忙看向沈姜緒，“怎麽了？”
沈姜緒搖了搖頭，“是不是覺得大明星跟想象中不太一樣？”
白柚奚下意識想要給大明星正名，但還是沒法將纏著念念不讓走的楚語澄跟熒幕上氣場強大的alpha聯系在一起。
可能確實是她沒有很關註楚語澄，只能說是偶爾看過楚語澄的作品與節目，不知道在一些沒那麽正式的場合裏，楚語澄是什麽樣子。
想了想，她還是說：“確實有點。”
沈姜緒沒多說什麽，“不用在意她，大家都是普通人。”
白柚奚明白沈姜緒的意思，她點下頭，心底卻還是沒能將楚語澄劃歸到普通人的界限。
至少有沈姜緒在，她就沒法對楚語澄視而不見，這不符合她對普通人的認知。
嗡嗡的震動聲響起，沈姜緒看一眼手中的電話掛掉，跟她說了一聲，起身回到了書房。
楚語澄頭也沒擡，跟念念玩得不亦樂乎。
看起來兩人不像是會再湊到一起的樣子，她也沒法上趕著跟兩人中的任何一人湊到一起，完全可以自由的待在任何地方，就算是回到房間裏睡大覺也沒什麽不可以。
可白柚奚心底裏就是很在意，在意沈姜緒、在意念念、在意楚語澄，即使她們中沒有任何一人在意她的位置。
所以她還是在更換過阻隔貼後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
拿著遙控按來按去也不知道要看什麽，漫無目的的翻找。
聽到聲音，楚語澄突然向這邊瞥了一眼，傲慢開口，“這個適合你。”
白柚奚楞了楞，仔細一看，正停在一部楚語澄主演的電影。
她沒看過這部，不知道楚語澄說的適合是為什麽，不過她還是揚起笑容，“那我看看。”
電影情節起伏動蕩，白柚奚本只是打算隨便看看，卻一點點看得入了迷。
故事的背景中，包含著一條贅A居心不良，狼子野心試圖吞並妻子的產業，最後落得屍骨無存的故事線。
這條線的結尾也是電影的結尾，楚語澄扮演的警員合上檔案，罵出一聲：“癡心妄想，不自量力。”
電影播到這裏時，一旁跟念念玩耍的楚語澄像是清楚知道電影的進度，分毫不差的跟著念出一聲：“癡心妄想，不自量力。”
相似又截然不同的語氣。
白柚奚回頭看去，正見楚語澄扭頭向她看來，忽地勾起一抹笑容，不像電影中的警員，更像是電影中的變態反派。
只一抹笑，就足以讓人遍體生寒。
但白柚奚的大腦正沈浸在電影的後勁中，突然與現實的交合只讓她錯愕間不由揚起笑容，“你演得真好啊，好真實。”
是真心的誇讚。
楚語澄的深意突然沒了落處，提前準備好的陰陽怪氣沒處發洩，讓她感覺很是郁悶。
但不知是不是因為白柚奚的坦率，懷裏的念念也跟著說：“語澄超棒的。”
楚語澄開心了，低頭去逗念念，還不忘提醒白柚奚一句，“有彩蛋。”
白柚奚急忙將視線挪回電視，只是等到片尾字幕全部播放完畢，屏幕都黑了下去，她也沒看到哪裏有彩蛋。
一旁，楚語澄的笑聲變得放肆，念念的笑聲也清脆，似乎玩得正開心。
這會兒的工夫，沈浸在電影劇情中的大腦逐漸放空，白柚奚多少回神，聞到了洩露而出的甜杏氣味。
她摸摸後頸，阻隔貼果然失去了作用，急忙起身去更換阻隔貼。
臨時標記的反哺對她來說作用太小，只昨天不到一天就消耗完全，不然夜裏也不會失控。
不過即使是夜裏強有力的撫慰，也逐漸開始失去作用。
她走得匆忙，生怕氣味擴散到書房裏去，絲毫沒有註意到一旁的楚語澄突然吸了吸鼻子，蹙著眉盯上了她的背影。
直到如今，alpha骨子裏的領地意識仍沒能隨著時間的推移從基因中完全剔除，雖然存在著很大的個體差異，但往往等級越高，保留的部分就越是完整。
楚語澄傲慢、張揚、領地意識強烈，是一個非常不好相與的S級alpha。
尤其，是在這樣一個擁有著情熱期omega的空間裏。
生理上的厭惡蔓延至眼底，讓她將懷裏的念念端起來放到一邊，直直走向白柚奚消失的房間。
念念有些懵，眼巴巴看著楚語澄動作，在認出楚語澄的去處後，還是從地上爬起來跟了上去，“語澄去哪兒呀？”
楚語澄壓下煩躁的心情，低頭露出一抹笑容，揉了揉念念的腦袋。
什麽也沒說的，扭頭敲響了白柚奚的房門。
白柚奚是帶著中和噴霧打開的房門，她本就換得手忙腳亂，聽到敲門聲後更是著急忙慌，來不及好整以暇噴完中和劑再將其放回原位。
開門的時候，尚還有中和劑縹緲的霧氣落在她的身後，甜杏氣味不及擴散就消弭其中，留在楚語澄鼻腔的，似乎只剩白柚奚進去前留在客廳的些許信息素。
“原來是分房睡的妻子。”
楚語澄冷笑一聲，下意識釋放信息素，霸道地壓向一臉迷茫的白柚奚。
最原始的領地劃分，是氣味的標記。
作為alpha中少之又少的S級，其信息素天然的壓制低等級的alpha，在領地的爭奪中少有敗績。
但，楚語澄碰到的是白柚奚。
就連味道都沒能分辨出來的瞬間，白柚奚刷地舉起手中的中和劑噴在了楚語澄頸部。
一點沒有遲疑。
微涼的水霧當即落在楚語澄身上，讓這個向來不可一世的alpha懵了。
不等楚語澄反應，白柚奚已經唰唰唰將她身周噴了個遍，嗅嗅鼻子確定空氣中再沒有殘餘的信息素氣味，才放下手中的中和劑看向楚語澄。
“不要給沈姜緒增加負擔。”
那雙微圓的、看起來很好欺負的眼睛中沒有任何被壓制的惶恐，幹凈到透徹，就這樣看著她。
甚至、咄咄逼人。
楚語澄突然有些後悔脫掉高跟鞋換上了拖鞋，這讓她站在相差不多的白柚奚身前沒有任何的身高優勢，反而在那雙眼睛的註視下隱隱落了下風。
可是看著那雙眼睛，楚語澄又覺得生不起氣來，只能強行安慰自己說至少是為了沈姜緒考慮。
但她的疑問還是脫口而出，“你是S級？”
白柚奚點下了頭，想起什麽又說：“對了，那部電影並不適合我，我絕不會傷害沈姜緒和念念。”
在手忙腳亂處理阻隔貼的時候，她才恍然明白楚語澄的深意。
楚語澄的“適合”，不過是想讓她認清自己的下場，附和著電影臺詞一同說出的話也是如此。
是她看電影看得太過投入，居然沈浸其中一時沒能察覺。
不過，“不過，如果你哪天不當大明星了，警員也很適合你。”
突然的，楚語澄笑了，哈哈大笑，蓬松的卷發跟著發顫，就連腰都直不起來，彎下去扶住了膝蓋。
她笑得喘不上氣，一口氣嗆到又開始咳嗽，反而是念念格外穩重的努力伸手去夠她的後背給她順氣。
小小的崽崽奶聲奶氣勸著說：“慢點慢點。”
白柚奚被她笑得有些發瘆，又覺得她被嗆得咳出淚花還怪可憐，非常別扭的出聲：“要喝水嗎？”
楚語澄搖了搖頭，咽下末尾的咳，直起腰重新看向白柚奚，因為咳嗽略微漲紅的臉上掛著明朗的笑，“你很有意思，要加個好友嗎？”
白柚奚有些摸不著頭腦，“你就不怕我洩露出去？”
楚語澄嗤笑一聲，“我的背後是一整個律師團隊。”
好吧，確實很有底氣。
但白柚奚還是搖了搖頭，“還是不了，我老婆讓我離你遠點。”
楚語澄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感覺看著她的眼神罵得很臟，只是迫於站在身邊的小念念才沒有出聲。
白柚奚卻在那樣的眼神中咧開了嘴角。
雖然不知道怎樣才能算是扮演好，但是只要堅定她們的妻妻事實應該就可以了吧。
楚語澄的眼神似乎罵得更臟了。
一旁，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的沈姜緒突然出聲：“可以加。”
白柚奚聽到聲音，探出腦袋去看，就見沈姜緒倚靠在書房的門框旁，不知道站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她接過她的視線，繼續道：“有事可以找她，她的律師團很好用。”
楚語澄當即一個“餵”字出了聲。
沒想到念念很是捧場的點頭，“語澄很有義氣的。”
楚語澄又低頭去看念念，同樣一個“餵”字，語氣卻完全不同。
念念彎著眼睛笑，又抱住她的腿彎仰起小臉看她，“語澄~”
楚語澄別扭轉頭看向了白柚奚，擰著眉毛，“加不加！”
沈姜緒都發話了，白柚奚哪還有不加的道理，飛快掏出了手機。
掃碼，添加，備註為“楚語澄”，白柚奚也是有大明星私人微信的人了。
加完後，楚語澄瞪她一眼，哼一聲轉身，又拉著念念走了。
白柚奚目送她走遠，轉頭隔著客廳的大段距離看向書房門口的沈姜緒，腦子有些空。
松煙灰色的眸冷冷淡淡承接著她的目光，突然斂眸拿出了手機。
白柚奚以為是沈姜緒工作上的事，已經準備好看沈姜緒回到書房去。
然而下一刻，她手中的手機傳來了一道提示音。
她低頭去看，備註為“妻”的聯系人發來一條消息。
【在想什麽？】
白柚奚趕忙打開私聊界面，飛快輸入進去一行字，可是馬上就要打完時她又將其全部刪去。
就這樣反覆了幾次，沈姜緒那邊備註下方的“對方正在輸入”一直沒有結束。
沈姜緒沒有看著手機，她將視線投在了白柚奚一直在動作的手上，覺得等下她接收到的消息一定是很長的一條。
終於，提示的嗡聲響起，白柚奚擡頭看來，神情很是靦腆，耳尖也微微泛紅。
沈姜緒看向手機，只見上面的文字短短一行。
【我可以叫老婆嗎？】
原來是在在意這個。
想了想，她輸入。
【可以叫姐姐】
***
晚上，楚語澄抱著被子要跟念念一起睡，被沈姜緒無情趕去了早已收拾好的客房。
她來了一天，念念的頭發一天了都沒眼看，這要是再讓人抱著睡一晚上，還不知道明天起來會是什麽亂糟糟的樣子。
而且明天是周一，念念是要早起去上學的，楚語澄也是需要去參加活動的，兩個人都不是能耽擱的，怎麽說都不能睡一塊。
念念倒是很貼心沒說什麽拒絕的話，就是平日裏總是精力旺盛的念念今天一沾枕頭就昏昏欲睡，根本用不著哄。
這些足以證明楚語澄的殺傷力，真不知道是誰在陪著誰。
可能也正因如此，楚語澄沒多鬧騰，只是一步一挪地走到白柚奚的房間前時，突然回頭看向兩人，“今晚你要過來睡嗎？”
白柚奚腦子裏嗡一聲，扭頭看向沈姜緒。
沈姜緒總是冷淡的嗓音沒什麽起伏，直接道：“不去。”
雖然沈姜緒拒絕得幹脆，但是楚語澄說得理直氣壯，沒有半點遮掩，好像在明明白白告訴她，她們以往是一起睡的關系。
白柚奚說不清自己的心情，只感覺愈發混亂。
可緊接著，沈姜緒繼續說：“她當然跟我睡。”
白柚奚不自覺睜大了眼睛，她看看沈姜緒，又看看楚語澄，完全搞不懂了。
所以，難道，楚語澄是在問她？
而沈姜緒是在替她做出回答？
楚語澄的反應向她做出了印證，她說：“那正好，我喜歡這個房間，我要睡這裏。”
楚語澄抱著被子指著的，正是白柚奚這些天來一直在用的房間，為楚語澄準備的房間隔壁的另一間客房。
白柚奚懵得徹底，沈姜緒卻清醒，“這不是給你的。”
楚語澄很不服氣的哼哼了一聲，抱著被子扭頭走了。
白柚奚的大腦攪拌機一樣，五顏六色的顏料一道接一道加進去，還不等攪拌均勻，打碎的顏料色塊就已經斑駁得再分不出來。
“離她遠點，她慣會得寸進尺。”
最終，沈姜緒扭過臉，向她這樣總結楚語澄。
又說：“帶上你的睡衣，來我房間。”
白柚奚的大腦已經足夠混亂，再增加的一分混亂並沒有影響她的反應，木然點下了頭。
因為楚語澄的緣故，她們只將念念收拾好送上床，所以都還沒有洗漱。
白柚奚同手同腳從房間裏拿好睡衣來到沈姜緒房間時，沈姜緒已經進去浴室。
嘩嘩的流水聲和著窗外細密的陰雨，讓氣氛自顧變得氤氳。
她像昨晚一樣坐在椅子上等，心情與昨晚一點兒沒有相似。
她幾次進入沈姜緒的房間，卻從來沒有一次，是要在這個房間裏將自己洗漱好，再老老實實和沈姜緒躺在一起什麽都不做的睡一覺。
好像，她沒有帶牙刷，也忘記了毛巾。
飄遠的思緒一點點拉回，白柚奚還是起身，將手中的衣物放在椅子上，轉身就要往外走，想了想還是伸手把衣物拿回手裏，僵硬著向外走。
沈姜緒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帶著淺淺的疑，“去哪兒？”
白柚奚僵了僵，還是轉回來，她笑了聲，“我去那邊洗。”
松煙灰色的眸落在她的身上，看不出情緒，卻散發著淡淡的冷。
白柚奚不覺眨眨眼，稍稍避開那雙仿佛能夠看穿一切的眼睛，彎起嘴角試圖解釋，“我的東西都在那邊，什麽都沒拿……”
“這裏有。”
沈姜緒打斷了她，“不需要去別處洗。”
在沈姜緒的視線下，她還是乖乖走進浴室。
沈姜緒給她指完哪些是給她用的之後就退出了浴室，留下白柚奚一人。
白柚奚手中舉著沈姜緒遞給她的滿杯牙杯和沈姜緒給她擠好牙膏的牙刷，茫然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好、好不真實。
怔怔看了一會兒，她才端起牙杯往嘴裏含了一口。
水是溫的。
淋浴的水也是溫的。
***
窗外的雨沒有想要停下來的意思，潮濕中裹挾著絲絲涼意。
白柚奚躺在沈姜緒的被子裏，兀自發燙的體溫不一會兒就熱乎乎暖和了整床被子。
流水聲依然在嘩嘩，沈姜緒還在浴室洗漱。
從浴室出來前，她還以為沈姜緒會給她另外準備一床被子，甚至在出來後沒看到第二床被子的時候以為是放在了沈姜緒不好拿的地方，自告奮勇要給自己取。
但沈姜緒只是奇怪看了她一眼，指著床頭多出來的枕頭和保持不變的床被，說足夠她睡。
演戲嘛，當然是得演全套。
白柚奚這樣安慰自己，可是因為寒涼打出個噴嚏讓沈姜緒趕到被子裏的她，此刻嗅著被子裏沈姜緒的氣味，後頸的腺體分明在蠢蠢欲動。
她剛剛又註射了一支抑制劑，分泌的信息素還能被封鎖在阻隔貼中，只是她清楚明白，這是絕對支撐不了一整晚的。
沈姜緒應該也明白，難道說，自她房間洩露出去的alph息素也是演戲的一部分？
這應該並不是什麽好事情，不管是對處於情熱期的omega，還是對另一間客房裏S級的alpha。
腦子裏亂七八糟胡想著，沈姜緒已經從浴室出來，只一眼，就對上了她在被子下偷偷露出來的眼睛。
這樣的對視讓人尷尬，白柚奚想了想，還是將擋在臉上的被子壓下去，露出整張臉看著沈姜緒笑了笑。
沈姜緒沒對她的笑容做出回應，只說：“現在睡嗎？給你關燈？”
白柚奚飛快搖了搖頭，“我都可以，你、姐姐根據需要來就好。”
說著，白柚奚已經紅了臉。
這是在沈姜緒發給她的微信後，她第一次叫出“姐姐”這個詞。
很美好，比想象中更加美好。
白柚奚白天對著楚語澄說出“我老婆”時，其實並沒有想過會被沈姜緒聽到，加之惦記著協議的事情，所以並沒有感覺怎樣。
甚至之後在微信中向沈姜緒詢問可不可以叫老婆時，也只是充滿害羞。
可現在，一聲顯得平常的“姐姐”，竟像是蜜罐子一樣打翻在她的心底，親昵得讓她莫名生出笑意。
如果不是沈姜緒就站在眼前，她恨不能將頭埋進被子裏，任由臉上傻乎乎的笑容擴散。
只是，被喊做“姐姐”的人並沒有表現出別樣的舉動，沈姜緒頷首應下，直接走過來掀起被子坐進來，靠在了床頭。
洗護用品的香氣一下子飄到她的鼻子，白柚奚擡起被子裏的胳膊聞了聞，覺得真是奇妙。
明明她今天用的是沈姜緒的洗發水和沐浴露，味道應該一模一樣才是，可是留在她身上的味道就是沒有沈姜緒身上飄過來的味道香甜。
她又擡頭去看，沈姜緒已經拿起手機，纖白的手指點在屏幕上，像是在回覆消息。
是了，剛剛那臺放在床頭的手機就在間或傳出嗡嗡的提示音。
可是，即使是這樣的角度去看，沈姜緒也依然好美。
白柚奚看得入迷，突然，沈姜緒回覆消息的手頓了頓，瞬間讓白柚奚回神。
她急急忙忙去摸不知道放到了哪裏的手機，好容易從枕頭下摸出來，又裝模作樣點進微信在置頂的小群裏回了兩句，才小心翼翼從手機上方偷偷看向沈姜緒。
就這樣持續了一小會兒，沈姜緒突然將手機放到一邊向她看來，“你看得我腺體都在發脹。”
白柚奚懵了一下，連忙關掉屏幕塞到枕頭底下閉上眼，“不、不看了。”
沈姜緒沒有重新拿起手機，她擡手關掉房間中的燈，手指在小夜燈處猶豫一下，還是沒有將其打開。
房間中一下子陷入黑暗，白柚奚感覺到身側的omega躺了下來，忍不住又睜開了眼睛。
因為太過心虛，她還保持著側對著沈姜緒方向的姿勢，很快適應了黑暗的眼睛看到的，是沈姜緒線條漂亮的側臉。
看不清細節，但大抵，眼睛是閉上的。
猶豫良久，白柚奚還是忍不住出聲，聲音壓得極低，“姐姐，你和楚小姐、是什麽關系？”
沈姜緒只是向她反問，“這就是你今天一直在想的問題？”
明明沈姜緒依然沒有睜開眼睛，白柚奚的眸光卻是閃了閃，垂下了視線。
她沒有出聲，答案顯而易見。
片刻的沈寂後，沈姜緒說：“不是你想象的關系。”
聽起來沒有後續，白柚奚小小“嗯”了聲，垂下的視線沒有擡起。
她並沒有因為沈姜緒的回答感到輕松，相反，她的心臟好像被一只手緊緊攥著，讓她的每一次心跳都沈重無比。
距離好遠。
明明就躺在她的身側，卻遙遠得像是橫亙著深淵。
咬了咬唇，她再次開口，語氣混亂，描述也混亂，她說：“我、我很疼。”
沈姜緒猛地就要坐起，白柚奚拉住了她的手。
“患病後，一直很疼，分化的那一天，我就開始疼，越來越疼，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信息素總是失控，惹了很多麻煩。
後來植入調節管，就只有易感期疼，我不知道正常的分化是什麽樣，不知道正常的易感期是什麽樣，我以為我可以稍微正常一點了，但我還是在惹麻煩，給你惹麻煩，給四年前的ni、那個人惹麻煩。”
白柚奚終於還是換了說法，她擡起眼睛，在朦朧的黑暗中看向沈姜緒，看向模糊不清的灰色眼眸，“姐姐，選擇我、真的可以嗎？”
沈姜緒揉了揉她的腦袋，支撐到一半的身體重新躺下，將她的手拉到自己腰間，也伸出手將她環抱。
柔和的淡香落在白柚奚的身周，沈姜緒說：“不是麻煩。”
白柚奚怔了怔，抱緊了懷中纖細的綿軟身體。
不自覺的，她吻在懷中漂亮的發頂，吻在懷中飽滿的額頭，吻在懷中小巧的鼻尖，卻最終，停在了唇前。
黑暗中的視線模糊觸到了一起，沈姜緒眨下纖長的睫，低頭靠在她的頸窩，“睡吧。”
白柚奚聽話閉上眼，卻忍不住輕聲開口：“姐姐。”
“嗯？”
“叫叫我。”
“白柚奚。”
“再叫叫我。”
“白柚奚。”
那擁抱太過緊密，交織的氣息逐漸變質為糾纏的信息素，升高的體溫中，欲望開始發酵。
直到沈姜緒伸手撕開白柚奚後頸的阻隔貼，欲望不再只是聽到自己的名字。
膝蓋下的褶皺被推起堆積，白柚奚握在那纖細的腰肢，竟好似能觸碰到兩側的指節。
她的手很長，向下散開的指節掐入挺翹的綿軟，不用她動手，沈姜緒就扶在她肩頭輕輕的晃。
光線昏暗，讓她看不清沈姜緒的神情，可淺淺的喘息卻愈發清晰，撓在她的耳朵，也撓在她的心頭。
她不覺用力向兩側掰開，低聲說：“叫叫我。”
流到腿上的汁水變多了，她等著沈姜緒繼續去蹭，沈姜緒卻停下動作，戰栗趴在了她的肩頭。
鈴蘭花香更加濃郁了，她扭頭蹭在沈姜緒頸側深深吸了一口，用有力的手掌去帶動。
信息素的味道溢滿整個房間，本是淺淡的起泡酒味也變得醇厚，如同真正的酒精般灼燒著理智。
沈姜緒被灼得受不住，想要強行並攏膝蓋，卻被掰得更用力。
白柚奚的聲音落在她的耳畔，帶著略微低啞的磁性，“叫叫我。”
白柚奚說：“姐姐，叫叫我。”
回應她的，依然是壓抑著的淺淺聲音。
她去吻沈姜緒，去撬沈姜緒的牙齒，沈姜緒只是避開她，唇齒緊閉。
這讓白柚奚想松手去捧沈姜緒的臉，可當她的臉頰碰到沈姜緒滾燙的耳尖，她改變了想法。
她將手換了位置，扣在沈姜緒的腿下，指節用力，掰得更開，壓得更下。
“叫叫我，姐姐，叫叫我。”
壓抑的喘陡然變得粗重，終於有聲音自那總是冷淡的嗓間漏出。
“白、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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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柚奚從來沒有設想過沈姜緒的上一段感情，也沒有設想過念念的親生媽咪，只知道在她們去婚姻登記處時，工作人員沒有告知雙方有過婚史。
她不敢設想太多。
既然只是協議結婚的關系，那她就只需要在能看到能聽到的地方履行合約，在沒有允許的情況下，她不需要探尋沈姜緒的過往。
可是在眼前的情況下，她突然感覺，她好像很多餘。
也，很急躁。
如果接吻的話，念念會看到嗎？
如果接吻的話，她需要避開視線嗎？
如果接吻的話，她……
可以制止嗎？
空白的大腦中有什麽在叫囂著，試圖生根發芽破土而出。
可她只是邁出去一步，那邊楚語澄已經飛快將身體扭轉，給懷中的念念轉了個向，氣哼哼出聲：“不說了不說了，真小氣，再讓我抱會兒。”
沈姜緒放下了手臂，秾麗的臉上升起幾分冷意，“再亂說話以後就不要來了。”
白柚奚腳步一頓，忽然不確定要不要繼續走過去了。
原來不是索要擁抱與親吻，只是向楚語澄索要懷抱中的念念。
可，好親密的關系。
突然，沈姜緒的視線向她看來，松煙灰色的眸中不包含什麽情緒，只說：“站那麽遠做什麽？”
白柚奚有些尷尬的摸了摸後腦勺，還是笑笑走了過去。
看她站定後，沈姜緒指了指還在給念念塞禮物的楚語澄，“楚語澄，你可能在電視上見過她，離她遠點。”
楚語澄本來很是不屑，壓根沒打算聽的樣子，結果聽到最後還是忍不住出聲：“餵，什麽叫離我遠點啊！”
沈姜緒沒理她，又指指白柚奚，“白柚奚，我的妻子。”
楚語澄氣勢洶洶還要說些什麽，聞言一下子啞火，帶著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過來，來來回回的打量。
白柚奚本以為沈姜緒會像是面對念念時那樣將她們的關系含糊過去，卻沒想到沈姜緒居然直接在楚語澄面前挑明了一切。
分明的震驚之中，一抹鮮紅快速攀上她的耳尖，又迅速擴散，染紅她的整張臉。
她甚至沒有註意到楚語澄的打量和念念的茫然，只是目瞪口呆的看著沈姜緒，神情絲毫沒有變化的沈姜緒。
越是如此，就越是貼合她心中的猜測，讓她混亂不已。
楚語澄第一時間放下了懷裏舍不得放下的念念，伸手拉上沈姜緒的手腕，直接就要往身後的書房裏走，“你跟我過來一下。”
白柚奚下意識要跟，楚語澄似乎提前料到，惡狠狠回頭對她呲牙，“離遠點！”
沈姜緒面色淡淡，對她點下了頭。
書房的門被楚語澄猛地拍上，掀起的風刮在她的耳畔，吹動了她額前的碎發。
白柚奚眨眨眼，看著眼前緊閉的房門，感覺自己好像在做夢。
夢裏的念念走上前拉住她的小指晃了晃，白柚奚回過神，低頭看去。
只見念念睜著那雙紫葡萄一樣的大眼睛，眼神幹凈也迷茫，“小白和媽媽是怎麽回事？”
門內隱隱約約傳來了楚語澄的質問，聽不清內容，但感覺語氣不是很好。
念念似乎也有聽到，向著房門的方向瞥了一眼，神情變了變。
白柚奚反手拉住念念的小手，將她帶離書房的範圍。
她知道念念是個聰明的小孩，簡單的稱謂關系她都懂，所以其實，沈姜緒也將她們的關系公開給了念念。
她將念念抱到沙發上坐下，自己蹲到了她的面前，註視著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猶豫一下，還是出聲：“念念、希望我和念念還有媽媽一起生活嗎？”
念念眨眨眼，點頭點得飛快，“念念喜歡小白，媽媽也喜歡小白。”
白柚奚不覺彎了彎嘴角，心底的苦澀猙獰著變得覆雜，沒有沖淡，似乎愈發濃稠。
糾結間，她到底是將自己的不自信展露給念念，“那、語澄呢？語澄怎麽樣？”
念念看不懂她的眼神，卻聽出了她語氣中滯澀的急切，她想得仔細，說：“我們認識很久了，但是媽媽沒有帶我去找過她，都是語澄來。”
念念拉起她的手，“她不會一直在的。”
白柚奚聽得心裏愈發沈甸甸。
***
沒過多久，白柚奚剛剛將念念的頭發重新紮好時，書房的門開了。
楚語澄依然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把門甩開，高跟鞋很大聲的踩在地板上，蹬蹬蹬就沖著她走了過來。
白柚奚懷裏抱著念念坐在沙發上，被她的氣勢洶洶驚到，卻一時也沒能站起來，就這樣仰著頭看向了楚語澄。
楚語澄一張明艷的臉看起來黑到了極致，站到她面前看著她，很沒有好氣的放狠話，“重新認識一下，你要是敢有問題你就死定了。”
白柚奚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僵著腦袋點下頭，又扭頭看向後方的沈姜緒。
沈姜緒一臉的雲淡風輕，接過她的視線眨下眼睛，嗓音淺淡，“不用理她。”
好歹認識了那麽久，沈姜緒總是能輕松拿捏楚語澄的命門，輕輕松松讓楚語澄從質疑到破防再到捏著鼻子認下。
一直到現在，重新讓楚語澄破防。
楚語澄想不明白，沈姜緒一個各方面條件都優秀到無法述說的omega，怎麽會一時沖動跟一個一點不清楚底細的alpha閃婚。
就這沈姜緒還說因為好看，有她好看嗎？
這不妥妥的小白臉嘛！
白柚奚轉回頭來，看到的就是楚語澄咬牙切齒郁結於心的憤恨模樣。
在無可奈何沈姜緒之後，轉移到她身上的鋒利視線。
她的猜想似乎更可信了。
恐怕，就算沒有過婚姻事實，楚語澄也跟沈姜緒有過戀愛關系，甚至、甚至念念也很有可能是兩人的孩子。
楚語澄是大明星，火了很多年的大明星。
這樣的大明星總是很忙，或許也有其他難言之隱，所以她們才沒有最終走在一起。
但看起來，楚語澄似乎並沒有打算放棄這段關系，所以才會在沈姜緒說出“妻子”後氣急敗壞。
她不知道沈姜緒在楚語澄面前突然公開的目的，但她記得，她們的結婚協議裏，有要求她扮演好妻子的角色。
兩人的關系她看不懂，但現在，她是沈姜緒的妻子。
所以，從來沒有跟大明星以及情敵相處過的白柚奚，在沈姜緒話語的尾音中，對著楚語澄露出了笑容。
“要不要喝點什麽？”
楚語澄陰著臉不說話，覺得能夠讓念念乖乖坐在懷裏的白柚奚更礙眼了。
她不覺磨磨牙齒，“你屬貓薄荷的吧！”
這一個兩個怎麽都這麽喜歡黏著，放外邊黏黏還不夠，非要領個紅本本放在家裏黏。
念念撇撇嘴，“才不是貓薄荷，小白就是小白，是小貓。”
久未提及的稱呼突然返場，白柚奚怔了一瞬，急忙就要出聲，那邊已經走到近前的沈姜緒先一步打斷了她。
“不喝就走吧。”
楚語澄梗著脖子將沈姜緒看了好一陣，才又低頭看她一眼，“喝！有什麽好東西給我端過來！你給我泡！”
說完轉過身騰地坐到了單人沙發上，拍了拍自己的腿，語氣都放緩，“念念過來坐。”
念念擡起頭向她看來，大眼睛裏流露出幾分為難。
白柚奚笑笑，“我去給語澄泡茶。”
念念正要點頭，那邊楚語澄突然跳腳，“欸，誰讓你叫語澄了！”
白柚奚被嚇了下，連忙道歉，“對不起楚小姐。”
楚語澄哼了一聲，見念念停在半截，直接伸手把她撈過來抱到了腿上。
白柚奚沒再停留，直接起身去了廚房。
沈姜緒瞥楚語澄一眼，淡淡道：“幼不幼稚。”
說完就轉身，跟著白柚奚去廚房。
楚語澄再次被暴擊，氣得她當場反擊，“你不幼稚你剛在裏邊踩我腳？”
白柚奚已經走進廚房，她對大部分東西的位置還是知道的，所以找起來也算是熟門熟路，但是楚語澄所說的好東西，她確實毫無頭緒。
她剛打開櫃子，沈姜緒就從她身後走了進來，在楚語澄的亂嚷中看向白柚奚，“不要聽她胡說。”
白柚奚楞了楞，還是覺得踩楚語澄腳的沈姜緒很厲害。
***
午飯後，沈姜緒準備送人，楚語澄才說自己過兩天在南城有活動，今天休假就過來了。
“所以給我鋪床，我今晚要睡下。”
楚語澄說得理直氣壯，也不管有沒有回應，拉著念念就跑到一邊去玩，指名道姓不許白柚奚靠近。
她算是看明白了，只要她一不留神，念念就會下意識貼到白柚奚身邊去，必須得將距離拉遠，還要牢牢守著念念才行。
小小的念念掙不開強壯的alpha，認命被她抱在懷裏，才紮好的頭發又被楚語澄用臉頰蹭亂，一刻也舍不得松手的樣子。
沈姜緒將她看了一陣，扭頭看向一旁的白柚奚，正見她看著那邊的一大一小不知道在發什麽呆，看起來楞楞的。
冷灰的眸落在餘光裏，白柚奚突然回神，急忙看向沈姜緒，“怎麽了？”
沈姜緒搖了搖頭，“是不是覺得大明星跟想象中不太一樣？”
白柚奚下意識想要給大明星正名，但還是沒法將纏著念念不讓走的楚語澄跟熒幕上氣場強大的alpha聯系在一起。
可能確實是她沒有很關註楚語澄，只能說是偶爾看過楚語澄的作品與節目，不知道在一些沒那麽正式的場合裏，楚語澄是什麽樣子。
想了想，她還是說：“確實有點。”
沈姜緒沒多說什麽，“不用在意她，大家都是普通人。”
白柚奚明白沈姜緒的意思，她點下頭，心底卻還是沒能將楚語澄劃歸到普通人的界限。
至少有沈姜緒在，她就沒法對楚語澄視而不見，這不符合她對普通人的認知。
嗡嗡的震動聲響起，沈姜緒看一眼手中的電話掛掉，跟她說了一聲，起身回到了書房。
楚語澄頭也沒擡，跟念念玩得不亦樂乎。
看起來兩人不像是會再湊到一起的樣子，她也沒法上趕著跟兩人中的任何一人湊到一起，完全可以自由的待在任何地方，就算是回到房間裏睡大覺也沒什麽不可以。
可白柚奚心底裏就是很在意，在意沈姜緒、在意念念、在意楚語澄，即使她們中沒有任何一人在意她的位置。
所以她還是在更換過阻隔貼後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
拿著遙控按來按去也不知道要看什麽，漫無目的的翻找。
聽到聲音，楚語澄突然向這邊瞥了一眼，傲慢開口，“這個適合你。”
白柚奚楞了楞，仔細一看，正停在一部楚語澄主演的電影。
她沒看過這部，不知道楚語澄說的適合是為什麽，不過她還是揚起笑容，“那我看看。”
電影情節起伏動蕩，白柚奚本只是打算隨便看看，卻一點點看得入了迷。
故事的背景中，包含著一條贅A居心不良，狼子野心試圖吞並妻子的產業，最後落得屍骨無存的故事線。
這條線的結尾也是電影的結尾，楚語澄扮演的警員合上檔案，罵出一聲：“癡心妄想，不自量力。”
電影播到這裏時，一旁跟念念玩耍的楚語澄像是清楚知道電影的進度，分毫不差的跟著念出一聲：“癡心妄想，不自量力。”
相似又截然不同的語氣。
白柚奚回頭看去，正見楚語澄扭頭向她看來，忽地勾起一抹笑容，不像電影中的警員，更像是電影中的變態反派。
只一抹笑，就足以讓人遍體生寒。
但白柚奚的大腦正沈浸在電影的後勁中，突然與現實的交合只讓她錯愕間不由揚起笑容，“你演得真好啊，好真實。”
是真心的誇讚。
楚語澄的深意突然沒了落處，提前準備好的陰陽怪氣沒處發洩，讓她感覺很是郁悶。
但不知是不是因為白柚奚的坦率，懷裏的念念也跟著說：“語澄超棒的。”
楚語澄開心了，低頭去逗念念，還不忘提醒白柚奚一句，“有彩蛋。”
白柚奚急忙將視線挪回電視，只是等到片尾字幕全部播放完畢，屏幕都黑了下去，她也沒看到哪裏有彩蛋。
一旁，楚語澄的笑聲變得放肆，念念的笑聲也清脆，似乎玩得正開心。
這會兒的工夫，沈浸在電影劇情中的大腦逐漸放空，白柚奚多少回神，聞到了洩露而出的甜杏氣味。
她摸摸後頸，阻隔貼果然失去了作用，急忙起身去更換阻隔貼。
臨時標記的反哺對她來說作用太小，只昨天不到一天就消耗完全，不然夜裏也不會失控。
不過即使是夜裏強有力的撫慰，也逐漸開始失去作用。
她走得匆忙，生怕氣味擴散到書房裏去，絲毫沒有註意到一旁的楚語澄突然吸了吸鼻子，蹙著眉盯上了她的背影。
直到如今，alpha骨子裏的領地意識仍沒能隨著時間的推移從基因中完全剔除，雖然存在著很大的個體差異，但往往等級越高，保留的部分就越是完整。
楚語澄傲慢、張揚、領地意識強烈，是一個非常不好相與的S級alpha。
尤其，是在這樣一個擁有著情熱期omega的空間裏。
生理上的厭惡蔓延至眼底，讓她將懷裏的念念端起來放到一邊，直直走向白柚奚消失的房間。
念念有些懵，眼巴巴看著楚語澄動作，在認出楚語澄的去處後，還是從地上爬起來跟了上去，“語澄去哪兒呀？”
楚語澄壓下煩躁的心情，低頭露出一抹笑容，揉了揉念念的腦袋。
什麽也沒說的，扭頭敲響了白柚奚的房門。
白柚奚是帶著中和噴霧打開的房門，她本就換得手忙腳亂，聽到敲門聲後更是著急忙慌，來不及好整以暇噴完中和劑再將其放回原位。
開門的時候，尚還有中和劑縹緲的霧氣落在她的身後，甜杏氣味不及擴散就消弭其中，留在楚語澄鼻腔的，似乎只剩白柚奚進去前留在客廳的些許信息素。
“原來是分房睡的妻子。”
楚語澄冷笑一聲，下意識釋放信息素，霸道地壓向一臉迷茫的白柚奚。
最原始的領地劃分，是氣味的標記。
作為alpha中少之又少的S級，其信息素天然的壓制低等級的alpha，在領地的爭奪中少有敗績。
但，楚語澄碰到的是白柚奚。
就連味道都沒能分辨出來的瞬間，白柚奚刷地舉起手中的中和劑噴在了楚語澄頸部。
一點沒有遲疑。
微涼的水霧當即落在楚語澄身上，讓這個向來不可一世的alpha懵了。
不等楚語澄反應，白柚奚已經唰唰唰將她身周噴了個遍，嗅嗅鼻子確定空氣中再沒有殘餘的信息素氣味，才放下手中的中和劑看向楚語澄。
“不要給沈姜緒增加負擔。”
那雙微圓的、看起來很好欺負的眼睛中沒有任何被壓制的惶恐，幹凈到透徹，就這樣看著她。
甚至、咄咄逼人。
楚語澄突然有些後悔脫掉高跟鞋換上了拖鞋，這讓她站在相差不多的白柚奚身前沒有任何的身高優勢，反而在那雙眼睛的註視下隱隱落了下風。
可是看著那雙眼睛，楚語澄又覺得生不起氣來，只能強行安慰自己說至少是為了沈姜緒考慮。
但她的疑問還是脫口而出，“你是S級？”
白柚奚點下了頭，想起什麽又說：“對了，那部電影並不適合我，我絕不會傷害沈姜緒和念念。”
在手忙腳亂處理阻隔貼的時候，她才恍然明白楚語澄的深意。
楚語澄的“適合”，不過是想讓她認清自己的下場，附和著電影臺詞一同說出的話也是如此。
是她看電影看得太過投入，居然沈浸其中一時沒能察覺。
不過，“不過，如果你哪天不當大明星了，警員也很適合你。”
突然的，楚語澄笑了，哈哈大笑，蓬松的卷發跟著發顫，就連腰都直不起來，彎下去扶住了膝蓋。
她笑得喘不上氣，一口氣嗆到又開始咳嗽，反而是念念格外穩重的努力伸手去夠她的後背給她順氣。
小小的崽崽奶聲奶氣勸著說：“慢點慢點。”
白柚奚被她笑得有些發瘆，又覺得她被嗆得咳出淚花還怪可憐，非常別扭的出聲：“要喝水嗎？”
楚語澄搖了搖頭，咽下末尾的咳，直起腰重新看向白柚奚，因為咳嗽略微漲紅的臉上掛著明朗的笑，“你很有意思，要加個好友嗎？”
白柚奚有些摸不著頭腦，“你就不怕我洩露出去？”
楚語澄嗤笑一聲，“我的背後是一整個律師團隊。”
好吧，確實很有底氣。
但白柚奚還是搖了搖頭，“還是不了，我老婆讓我離你遠點。”
楚語澄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感覺看著她的眼神罵得很臟，只是迫於站在身邊的小念念才沒有出聲。
白柚奚卻在那樣的眼神中咧開了嘴角。
雖然不知道怎樣才能算是扮演好，但是只要堅定她們的妻妻事實應該就可以了吧。
楚語澄的眼神似乎罵得更臟了。
一旁，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的沈姜緒突然出聲：“可以加。”
白柚奚聽到聲音，探出腦袋去看，就見沈姜緒倚靠在書房的門框旁，不知道站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她接過她的視線，繼續道：“有事可以找她，她的律師團很好用。”
楚語澄當即一個“餵”字出了聲。
沒想到念念很是捧場的點頭，“語澄很有義氣的。”
楚語澄又低頭去看念念，同樣一個“餵”字，語氣卻完全不同。
念念彎著眼睛笑，又抱住她的腿彎仰起小臉看她，“語澄~”
楚語澄別扭轉頭看向了白柚奚，擰著眉毛，“加不加！”
沈姜緒都發話了，白柚奚哪還有不加的道理，飛快掏出了手機。
掃碼，添加，備註為“楚語澄”，白柚奚也是有大明星私人微信的人了。
加完後，楚語澄瞪她一眼，哼一聲轉身，又拉著念念走了。
白柚奚目送她走遠，轉頭隔著客廳的大段距離看向書房門口的沈姜緒，腦子有些空。
松煙灰色的眸冷冷淡淡承接著她的目光，突然斂眸拿出了手機。
白柚奚以為是沈姜緒工作上的事，已經準備好看沈姜緒回到書房去。
然而下一刻，她手中的手機傳來了一道提示音。
她低頭去看，備註為“妻”的聯系人發來一條消息。
【在想什麽？】
白柚奚趕忙打開私聊界面，飛快輸入進去一行字，可是馬上就要打完時她又將其全部刪去。
就這樣反覆了幾次，沈姜緒那邊備註下方的“對方正在輸入”一直沒有結束。
沈姜緒沒有看著手機，她將視線投在了白柚奚一直在動作的手上，覺得等下她接收到的消息一定是很長的一條。
終於，提示的嗡聲響起，白柚奚擡頭看來，神情很是靦腆，耳尖也微微泛紅。
沈姜緒看向手機，只見上面的文字短短一行。
【我可以叫老婆嗎？】
原來是在在意這個。
想了想，她輸入。
【可以叫姐姐】
***
晚上，楚語澄抱著被子要跟念念一起睡，被沈姜緒無情趕去了早已收拾好的客房。
她來了一天，念念的頭發一天了都沒眼看，這要是再讓人抱著睡一晚上，還不知道明天起來會是什麽亂糟糟的樣子。
而且明天是周一，念念是要早起去上學的，楚語澄也是需要去參加活動的，兩個人都不是能耽擱的，怎麽說都不能睡一塊。
念念倒是很貼心沒說什麽拒絕的話，就是平日裏總是精力旺盛的念念今天一沾枕頭就昏昏欲睡，根本用不著哄。
這些足以證明楚語澄的殺傷力，真不知道是誰在陪著誰。
可能也正因如此，楚語澄沒多鬧騰，只是一步一挪地走到白柚奚的房間前時，突然回頭看向兩人，“今晚你要過來睡嗎？”
白柚奚腦子裏嗡一聲，扭頭看向沈姜緒。
沈姜緒總是冷淡的嗓音沒什麽起伏，直接道：“不去。”
雖然沈姜緒拒絕得幹脆，但是楚語澄說得理直氣壯，沒有半點遮掩，好像在明明白白告訴她，她們以往是一起睡的關系。
白柚奚說不清自己的心情，只感覺愈發混亂。
可緊接著，沈姜緒繼續說：“她當然跟我睡。”
白柚奚不自覺睜大了眼睛，她看看沈姜緒，又看看楚語澄，完全搞不懂了。
所以，難道，楚語澄是在問她？
而沈姜緒是在替她做出回答？
楚語澄的反應向她做出了印證，她說：“那正好，我喜歡這個房間，我要睡這裏。”
楚語澄抱著被子指著的，正是白柚奚這些天來一直在用的房間，為楚語澄準備的房間隔壁的另一間客房。
白柚奚懵得徹底，沈姜緒卻清醒，“這不是給你的。”
楚語澄很不服氣的哼哼了一聲，抱著被子扭頭走了。
白柚奚的大腦攪拌機一樣，五顏六色的顏料一道接一道加進去，還不等攪拌均勻，打碎的顏料色塊就已經斑駁得再分不出來。
“離她遠點，她慣會得寸進尺。”
最終，沈姜緒扭過臉，向她這樣總結楚語澄。
又說：“帶上你的睡衣，來我房間。”
白柚奚的大腦已經足夠混亂，再增加的一分混亂並沒有影響她的反應，木然點下了頭。
因為楚語澄的緣故，她們只將念念收拾好送上床，所以都還沒有洗漱。
白柚奚同手同腳從房間裏拿好睡衣來到沈姜緒房間時，沈姜緒已經進去浴室。
嘩嘩的流水聲和著窗外細密的陰雨，讓氣氛自顧變得氤氳。
她像昨晚一樣坐在椅子上等，心情與昨晚一點兒沒有相似。
她幾次進入沈姜緒的房間，卻從來沒有一次，是要在這個房間裏將自己洗漱好，再老老實實和沈姜緒躺在一起什麽都不做的睡一覺。
好像，她沒有帶牙刷，也忘記了毛巾。
飄遠的思緒一點點拉回，白柚奚還是起身，將手中的衣物放在椅子上，轉身就要往外走，想了想還是伸手把衣物拿回手裏，僵硬著向外走。
沈姜緒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帶著淺淺的疑，“去哪兒？”
白柚奚僵了僵，還是轉回來，她笑了聲，“我去那邊洗。”
松煙灰色的眸落在她的身上，看不出情緒，卻散發著淡淡的冷。
白柚奚不覺眨眨眼，稍稍避開那雙仿佛能夠看穿一切的眼睛，彎起嘴角試圖解釋，“我的東西都在那邊，什麽都沒拿……”
“這裏有。”
沈姜緒打斷了她，“不需要去別處洗。”
在沈姜緒的視線下，她還是乖乖走進浴室。
沈姜緒給她指完哪些是給她用的之後就退出了浴室，留下白柚奚一人。
白柚奚手中舉著沈姜緒遞給她的滿杯牙杯和沈姜緒給她擠好牙膏的牙刷，茫然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好、好不真實。
怔怔看了一會兒，她才端起牙杯往嘴裏含了一口。
水是溫的。
淋浴的水也是溫的。
***
窗外的雨沒有想要停下來的意思，潮濕中裹挾著絲絲涼意。
白柚奚躺在沈姜緒的被子裏，兀自發燙的體溫不一會兒就熱乎乎暖和了整床被子。
流水聲依然在嘩嘩，沈姜緒還在浴室洗漱。
從浴室出來前，她還以為沈姜緒會給她另外準備一床被子，甚至在出來後沒看到第二床被子的時候以為是放在了沈姜緒不好拿的地方，自告奮勇要給自己取。
但沈姜緒只是奇怪看了她一眼，指著床頭多出來的枕頭和保持不變的床被，說足夠她睡。
演戲嘛，當然是得演全套。
白柚奚這樣安慰自己，可是因為寒涼打出個噴嚏讓沈姜緒趕到被子裏的她，此刻嗅著被子裏沈姜緒的氣味，後頸的腺體分明在蠢蠢欲動。
她剛剛又註射了一支抑制劑，分泌的信息素還能被封鎖在阻隔貼中，只是她清楚明白，這是絕對支撐不了一整晚的。
沈姜緒應該也明白，難道說，自她房間洩露出去的alph息素也是演戲的一部分？
這應該並不是什麽好事情，不管是對處於情熱期的omega，還是對另一間客房裏S級的alpha。
腦子裏亂七八糟胡想著，沈姜緒已經從浴室出來，只一眼，就對上了她在被子下偷偷露出來的眼睛。
這樣的對視讓人尷尬，白柚奚想了想，還是將擋在臉上的被子壓下去，露出整張臉看著沈姜緒笑了笑。
沈姜緒沒對她的笑容做出回應，只說：“現在睡嗎？給你關燈？”
白柚奚飛快搖了搖頭，“我都可以，你、姐姐根據需要來就好。”
說著，白柚奚已經紅了臉。
這是在沈姜緒發給她的微信後，她第一次叫出“姐姐”這個詞。
很美好，比想象中更加美好。
白柚奚白天對著楚語澄說出“我老婆”時，其實並沒有想過會被沈姜緒聽到，加之惦記著協議的事情，所以並沒有感覺怎樣。
甚至之後在微信中向沈姜緒詢問可不可以叫老婆時，也只是充滿害羞。
可現在，一聲顯得平常的“姐姐”，竟像是蜜罐子一樣打翻在她的心底，親昵得讓她莫名生出笑意。
如果不是沈姜緒就站在眼前，她恨不能將頭埋進被子裏，任由臉上傻乎乎的笑容擴散。
只是，被喊做“姐姐”的人並沒有表現出別樣的舉動，沈姜緒頷首應下，直接走過來掀起被子坐進來，靠在了床頭。
洗護用品的香氣一下子飄到她的鼻子，白柚奚擡起被子裏的胳膊聞了聞，覺得真是奇妙。
明明她今天用的是沈姜緒的洗發水和沐浴露，味道應該一模一樣才是，可是留在她身上的味道就是沒有沈姜緒身上飄過來的味道香甜。
她又擡頭去看，沈姜緒已經拿起手機，纖白的手指點在屏幕上，像是在回覆消息。
是了，剛剛那臺放在床頭的手機就在間或傳出嗡嗡的提示音。
可是，即使是這樣的角度去看，沈姜緒也依然好美。
白柚奚看得入迷，突然，沈姜緒回覆消息的手頓了頓，瞬間讓白柚奚回神。
她急急忙忙去摸不知道放到了哪裏的手機，好容易從枕頭下摸出來，又裝模作樣點進微信在置頂的小群裏回了兩句，才小心翼翼從手機上方偷偷看向沈姜緒。
就這樣持續了一小會兒，沈姜緒突然將手機放到一邊向她看來，“你看得我腺體都在發脹。”
白柚奚懵了一下，連忙關掉屏幕塞到枕頭底下閉上眼，“不、不看了。”
沈姜緒沒有重新拿起手機，她擡手關掉房間中的燈，手指在小夜燈處猶豫一下，還是沒有將其打開。
房間中一下子陷入黑暗，白柚奚感覺到身側的omega躺了下來，忍不住又睜開了眼睛。
因為太過心虛，她還保持著側對著沈姜緒方向的姿勢，很快適應了黑暗的眼睛看到的，是沈姜緒線條漂亮的側臉。
看不清細節，但大抵，眼睛是閉上的。
猶豫良久，白柚奚還是忍不住出聲，聲音壓得極低，“姐姐，你和楚小姐、是什麽關系？”
沈姜緒只是向她反問，“這就是你今天一直在想的問題？”
明明沈姜緒依然沒有睜開眼睛，白柚奚的眸光卻是閃了閃，垂下了視線。
她沒有出聲，答案顯而易見。
片刻的沈寂後，沈姜緒說：“不是你想象的關系。”
聽起來沒有後續，白柚奚小小“嗯”了聲，垂下的視線沒有擡起。
她並沒有因為沈姜緒的回答感到輕松，相反，她的心臟好像被一只手緊緊攥著，讓她的每一次心跳都沈重無比。
距離好遠。
明明就躺在她的身側，卻遙遠得像是橫亙著深淵。
咬了咬唇，她再次開口，語氣混亂，描述也混亂，她說：“我、我很疼。”
沈姜緒猛地就要坐起，白柚奚拉住了她的手。
“患病後，一直很疼，分化的那一天，我就開始疼，越來越疼，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信息素總是失控，惹了很多麻煩。
後來植入調節管，就只有易感期疼，我不知道正常的分化是什麽樣，不知道正常的易感期是什麽樣，我以為我可以稍微正常一點了，但我還是在惹麻煩，給你惹麻煩，給四年前的ni、那個人惹麻煩。”
白柚奚終於還是換了說法，她擡起眼睛，在朦朧的黑暗中看向沈姜緒，看向模糊不清的灰色眼眸，“姐姐，選擇我、真的可以嗎？”
沈姜緒揉了揉她的腦袋，支撐到一半的身體重新躺下，將她的手拉到自己腰間，也伸出手將她環抱。
柔和的淡香落在白柚奚的身周，沈姜緒說：“不是麻煩。”
白柚奚怔了怔，抱緊了懷中纖細的綿軟身體。
不自覺的，她吻在懷中漂亮的發頂，吻在懷中飽滿的額頭，吻在懷中小巧的鼻尖，卻最終，停在了唇前。
黑暗中的視線模糊觸到了一起，沈姜緒眨下纖長的睫，低頭靠在她的頸窩，“睡吧。”
白柚奚聽話閉上眼，卻忍不住輕聲開口：“姐姐。”
“嗯？”
“叫叫我。”
“白柚奚。”
“再叫叫我。”
“白柚奚。”
那擁抱太過緊密，交織的氣息逐漸變質為糾纏的信息素，升高的體溫中，欲望開始發酵。
直到沈姜緒伸手撕開白柚奚後頸的阻隔貼，欲望不再只是聽到自己的名字。
膝蓋下的褶皺被推起堆積，白柚奚握在那纖細的腰肢，竟好似能觸碰到兩側的指節。
她的手很長，向下散開的指節掐入挺翹的綿軟，不用她動手，沈姜緒就扶在她肩頭輕輕的晃。
光線昏暗，讓她看不清沈姜緒的神情，可淺淺的喘息卻愈發清晰，撓在她的耳朵，也撓在她的心頭。
她不覺用力向兩側掰開，低聲說：“叫叫我。”
流到腿上的汁水變多了，她等著沈姜緒繼續去蹭，沈姜緒卻停下動作，戰栗趴在了她的肩頭。
鈴蘭花香更加濃郁了，她扭頭蹭在沈姜緒頸側深深吸了一口，用有力的手掌去帶動。
信息素的味道溢滿整個房間，本是淺淡的起泡酒味也變得醇厚，如同真正的酒精般灼燒著理智。
沈姜緒被灼得受不住，想要強行並攏膝蓋，卻被掰得更用力。
白柚奚的聲音落在她的耳畔，帶著略微低啞的磁性，“叫叫我。”
白柚奚說：“姐姐，叫叫我。”
回應她的，依然是壓抑著的淺淺聲音。
她去吻沈姜緒，去撬沈姜緒的牙齒，沈姜緒只是避開她，唇齒緊閉。
這讓白柚奚想松手去捧沈姜緒的臉，可當她的臉頰碰到沈姜緒滾燙的耳尖，她改變了想法。
她將手換了位置，扣在沈姜緒的腿下，指節用力，掰得更開，壓得更下。
“叫叫我，姐姐，叫叫我。”
壓抑的喘陡然變得粗重，終於有聲音自那總是冷淡的嗓間漏出。
“白、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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