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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對他溫言細語,對我呢,虞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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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對他溫言細語,對我呢,虞藍……

虞藍眉宇蹙緊:“沒必要吧。”

話是對著朝戈落下的。

不知是說接電話沒必要, 還是指責他這個態度沒必要。

說完,也沒等男人反應,就利落地把電話掛斷。

惹人心煩又刺眼的名字倏然暗去, 只餘一片冷寂的漆黑。

朝戈靜默了兩秒,嘴角忽然浮起一絲弧度, 笑得晦暗難明。

虞藍被他的笑刺到,一股逆反與戒備頓時自心底升起:“我有自主意識,做選擇不需要經過別人的同意。”

可下一秒, 鈴聲再度執拗地響起。

男人漆黑視線的傾斜過來:“看來有人可能是“急事”。”

虞藍用力抿緊嘴唇,一手攥著手機,另一手已轉向車門把手。

指腹剛在開鎖鍵上發力,下一秒, 身旁傳來一聲清脆果決的“哢噠”落鎖聲。

虞藍下意識又加了一分力, 但車門依舊緊閉,嚴絲合縫。

一股火驀地竄上心頭。

虞藍擰頭去看主駕駛位上的男人:“你幹什麽?”

男人沒什麽表情,眼神前視,輪廓分明的側臉在昏昧光線裏半明半暗,靜默得像一座沈入暮色的山。

“我嗎?”電話那頭,齊之禾溫潤的聲線帶著一絲意外的怔楞。

虞藍倏然回神, 意識到電話已被自己誤觸接通。只猶豫了一秒,立刻從方才與身旁男人的緊繃對峙中抽離,迅速將手機貼向耳畔:“沒說你, ”

“你講。”

“還以為你在同我講話。”他輕笑, 那笑聲透過聽筒,是一種和性格相符的溫然,“現在方便?”

虞藍目光定定望著前方虛空,刻意不偏轉半分:“方便的。”

“你上次要的資料, 發你郵箱了。”

“好,多謝。”

“你我之間,哪用說這個。”他語氣自然,隨即轉了話題,“對了,你上次讓我們去的那家漢堡店,味道很好。Mary見了我,還特意提起你,說你很喜歡的那款已經下架,給我們推薦了經典款,也很不錯。星喬玩瘋了,回來一路都在嚷嚷下次還要去。”

Mary是漢堡店店主,很刻板印象熱心腸的白人大媽,和他第二任老頭經營的店,她最困窘的時候,在那打過工,善良的夫妻容忍她吃了好多頓白飯。

提到故人,虞藍緊繃的唇角幾不可察地柔和了些許:“你們回來了?”

“今天剛落地。”

“哦,星喬玩得開心就好。”她聲音裏的溫度真切了幾分,“你還有其他事?”

“有的。”齊之禾頓了頓,“電話裏說不太方便。你哪天回X京?”

“今晚。”

“那,見面談?”

“好。”

話題告一段落,虞藍本想就掛斷電話,沒想到電話那頭,男人溫潤的聲線忽然道:

“藍藍。”

“內蒙好玩嗎?”

虞藍眉頭微皺了下,不用想也知道是齊星喬通風報的信,不想多說:“還行,有點冷。”

齊之禾笑:“那肯定哪都沒有家裏舒服。等你回來。”

電話掛斷,車內重回寂靜,卻莫名比先前更窒悶幾分。

朝戈的指節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收緊,方才那番對話裏流淌的、外人無法介入的熟稔與默契,像一根極細的絲線,無聲但滲血似地勒過心頭。

靜默半晌,虞藍見男人視線傾斜過來,慢慢地笑:“感情這麽好,真分手了嗎?”

和那笑不符的是男人漆黑一片平靜無波的眼底,沈靜地讓人心驚。

“還是,你給這位也戴了綠帽子。”

虞藍眉尖瞬間疊起:“什麽叫做也?”

“你忘了你當年說得。”男人語氣隨意輕飄,說著,視線挪走,伸手降了車窗,指節微頓,從身側煙盒裏磕了支煙出來點燃。

“跟我在一起無趣,乏味。拿什麽和齊公子相比。”

驟降的車窗讓冷意瞬間倒灌,凍得虞藍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但語氣接踵迎上:“我什麽時候這麽說過?”

朝戈察覺到她怕冷的動作,立刻掐了煙將車窗閡緊。但旋即又因為自己下意識的動作皺眉。

作反似地撬開一條小縫,呼呼地吹拂他頭頂漆黑短發。

但濕落落的雨水擾得人心煩,最後還是徹底闔上。

車內,歸於緊繃寂靜。

窗外,雨線滂沱,警笛聲驟鳴,騎巡邏機車的交警繞到主駕駛位,邦邦邦敲窗。

車窗降下。

“你們幹什麽呢?占著路不走,後面堵這麽多車,按這麽多喇叭沒聽見?”

虞藍側眸去看,驚奇發現是她剛來內蒙那天騎馬而過的民警,對方擡眼明顯也認出了她,下意識想友好笑一下,但反應過來自己在嚴肅執法,正色道:“是你啊。”

又看了眼她身旁的主駕駛位:“男朋友?”

虞藍扯動唇角,不正面答,含糊接上話去:“車子熄火了,我們正重啟呢,擋著大家交通了,真是不好意思。”

她笑得禮貌,交警也不好說什麽,本要威脅出口的違規停車罰單也沒再繼續,叮囑了句以後註意,來玩的更要關註安全,隨後就和他們揮別。

“謝謝你啊。”虞藍在後視鏡裏沖他擺手告別。

朝戈側眸看她向後淡淡微笑的模樣一眼,冷冷皺眉。

虞藍以為男人介意她說謊:“你想把車送給他,讓他扣你幾分好受?”

朝戈:“我腦子沒問題。”

“我只是忽然在想,你嘴裏到底有哪些話是真的?”

“永遠愛我是你說的,分手要和齊之禾在一起是你說的,現在張口就來和前前男友是情侶也是你說的。”

雨點密集地敲擊著車窗,像無數個未落的吻,懸在他們之間。

虞藍深深呼吸,當時分開得難看,朝戈一聽齊之禾這幾個字就要應激吃人。

要麽就把當年的事情說清。

但要真想起來,那真是萬般思緒胸口發悶,纏繞錯雜難厘清。

真是難以想象。剛才兩個人還暧昧著要黏到對方吻個濕熱,這會就冷峻如隔萬裏冰河。

未履平的溝壑不能細看。

車廂內死寂,只有引擎低沈的運行聲。

男人啟動車子,開上國道,匯入車流的過程一絲不茍,與他此刻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形成詭異反差。

虞藍整理好情緒:“你除了這個,你還有什麽想問,一起說了吧。”

“問倒不至於。”朝戈一手搭在方向盤上,“我只是很好奇。”

“當年你跟我分開時候,為了以防萬一我糾纏,連電話號碼都換了新的。”

“徹底消失,不聞不問。”他聲音平淡的詭異,“對他,倒是體貼入微,去哪、玩得開不開心這種行程都要說給他聽。沒明白,不是分了嗎?”

虞藍忍著別把對話變成爭吵:“你們兩個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沒有什麽可比性。”

朝戈輕哂:“是麽?”

他這聲笑太輕蔑,本能的自我保護讓虞藍想甩出我們當時已經分手了,和任何人的關系都沒有沖突,別想拿這個諷刺我的尖刺。

但是殘餘的理智告訴她這樣只能激化矛盾,深吸一口氣,強壓著微微顫抖的胸腔,正色道:

“我知道你不喜歡他,當然你也沒有義務去喜歡他,但是很遺憾,頭不是我挑起來的,你非得拿他來陰陽怪氣。

誠然中間有點誤會,他是我們故事裏面的比較有存在感的一部分,但我能和你保證的是,你們兩個的戀愛時間沒有半分重疊,完完全全獨立的兩個人。所以,如果你能短暫忍耐這個人名的刺耳,我有一些話想講給你,但如果你但凡聽見半點只有沾染到他的內容,就要來刺人,那就算了。”

男人臉色明顯不善,眉間抽緊,冷冷抿唇,不知道是被她突然的坦然鎮住了,還是被齊之禾這個人名喚起了極不愉快的回憶。

虞藍摸不清楚。

但想想也是,時間過得太久,生疏是必然,她也不再能時刻摸清他在意的是什麽。

良久,突然聽見男人開口:“你是因為我提到他了,所以突然鄭重的?”

“不是。”虞藍神態有種莫名其妙的鎮定:“是因為我突然發現,我明天就要走了。”

光暈下,她看向行駛車流中頻頻經過的路燈,車速快,單獨的燈被晃成一條燈帶虛影,無窮盡似的。

但是誰都知道這是欺騙眼睛的幻覺,路總有盡頭。

“而且這個走不是一天兩天,我這次來內蒙也不是故意要住在你這裏,但機緣巧合就到這種程度,我還是住進來了。我剛才突然反應過來,我這次要是不說,可能以後都沒有這種可能。估計下半輩子能不能再坐上你的車,能不能再和你見面、對話,都是一回事。”

她聲音平靜的沒有太多起伏,朝戈不吭聲,側窗折射出他不太好的臉色。

車內明顯低氣壓,虞藍以為他不會回覆,但沒想到他深吸一口氣,忽然開口:

“說吧。”

虞藍點頭,想了半天,不知道從哪開口,最後看著交警遠去到摩托尾氣想了一會,忽然似沒頭沒尾:“我來內蒙那天見過剛才那個交警。”

朝戈睨了她一眼。

虞藍迎上那目光,笑了笑:

“也見過你,說起來。”

“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麽原因沒認出我來,還是沒想認我,但是我又好像有一點挫敗,但很短暫,睡一覺起來就散了,我回溯了下我那個情緒,最後感覺好像是習慣了。”

虞藍也承認,世界這麽大,多少總會遇見相似的人,跟他氣質類型一樣的人不多,印象非常深刻的只有兩次,一次是剛才那個交警,一次就是在洛杉磯的學校咖啡館裏,她站在吧臺,遠遠拐角有人從教室推門一出來,相似的體型讓她渾身一怔,視線鎖定,一直到男人真正來到她面前,用流利的母語英文同她點一杯咖啡,她才如夢初醒,心跌回肚子裏。

點餐按屏幕都是惶惶然,心不在焉。

自從到了美國,過去的相冊都被她鎖住,強迫自己不看。那幾天點開看看的沖動極其明顯,她廢了好大的力氣才硬生生捱過。

也同樣廢了好大力氣,試圖把他忘掉。

虞藍深吸一口氣:

“我剛見到你的時候,確實以為淩小蘭是你女朋友。我還暗戳戳地感受過你們之間的關系,畢竟我不知道有阿爸這層關系存在,但是你們又總是提共同的親屬,有那麽些個瞬間,我都以為你們結婚了,起碼是訂婚,交換戒指的那種。”

似是為了應和話語,她還擡起手點了點無名指,笑道:“我想不出來你結婚的話會是什麽樣。人是很矛盾的,朝戈,我盼著你過得很好。我在美國時候有一陣子經常會幻想你早就有了另一半,是和我非常不一樣的類型,溫柔似水體貼入微,你別說,效果很好,甚至讓我產生一種對比心理。我這人這輩子好像就活個膽色,不服輸。比不過就咬牙蒙著自己使勁往前走。撞破頭也得走出去。我本來以為我特別特別在乎的,面對都沒法面對。但是等到真見到了,難受是有,但是沒想到,細想一想,更多的是釋然。”

“沒有什麽比你更好的男生。人可能分很多種,有的人天生開朗壯闊,有的人平凡但善良,有的人油嘴滑舌蠅營狗茍…但是你不一樣。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你都、很好。這次回來我發現這些年你還是變了的,但是是好的那種變,怎麽說呢,更堅毅了,感覺有更多的思考。網上不是有一陣子流行說一個男生最大的魅力就是解決問題的能力嗎?腦子裏一盤都知道事情都該怎麽做。你就是這樣的人。”

“像你這樣的人...值得很好的一生。”

她說得略有些沒條理,但朝戈聽懂了,隨之而來的是眸子漆黑,一雙深潭似地眼睛緊攥住她:“跟我扯這麽一大段,就是想祝福我?”

“也不全是,我也想為我當年的行為道歉。”

男人的神情倏忽變得尖銳:“道什麽歉?”

虞藍忽然有些囁喏,認真措了下辭,道:“說的話重了,傷害你。”

朝戈視線全落在她的臉上。聽得這句話之後,下頜的線條收緊,隨即側頭頂了頂腮。

像在無聲咀嚼這句話的分量。

再轉回臉時,他唇邊已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笑意全然不到眼底,他看向身旁的神色認真的小姑娘。

叨叨這麽多,不過是後悔當年沒有用更體面點的方式,跟他告別。

“你也變了很多。”他冷不丁開口。

虞藍沒想到他會說這個:“比如呢?”

“不機靈了,不知道別人想聽的是什麽。”

虞藍啞口無言。

喉管發滯,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扼住了聲音。

她只能靜默地看著身旁的男人擡手降下車窗。初冬的冷風瞬間湧入,帶著清冽刺骨的氣息撲在她臉上,皮膚上立刻泛起一層細小的戰栗,雞皮疙瘩沿著手臂無聲蔓延開來。

朝戈留意到了,但是實在顧不上了。

太痛了。

車行還在繼續,接踵而來的是一路無言。

機場,車子駛入地下停車場,流動的光影驟然消失,四處跌入黑暗。

光線暗,人的視覺不清晰了,感官就放得格外大。虞藍感受到身旁男人胸膛起伏和重重的呼吸聲。就在虞藍以為她要說什麽的時候,男人突然開口,嗓音低啞:

“到了,下車吧。”

虞藍看了他一眼。

夜風從洞開的車窗湧入,在兩人之間游弋、穿行,帶走稀薄的溫度。

朝戈臉上沒什麽表情:“我就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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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痛嗎~酸澀如過山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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