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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他有種刻意縱容的溫柔感,對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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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他有種刻意縱容的溫柔感,對電……

女人說完話。

嘭的一聲關上門。

視線被酒店房門斬斷。

店裏走廊光是柔色,打在虞藍白皙的皮膚上。

像白瓷外面那層釉色。

潤,亮,輕輕一敲就會碎。

也在門板咣當一聲之後,無影無蹤。

都仁聽虞藍說完,心裏一突。雖然別人的道德領域他們無權置喙,但旅游經濟就是這群被荷爾蒙蒙了心的約炮艷遇搞得臭哄哄。

大家想起沙漠,記不得星夜和越野縱橫,想得都是窈窕的地陪小三小四,攀著中年老板的胳膊沒頭沒腦不管天地瀟灑幾日。

朝戈看不上,不掩飾的鄙夷。

上次有個男的來民宿住,和另一個女游客滾到了一起,女友千裏迢迢來酒店抓,哭得滿臉是淚,拽著朝戈讓他評評理。最後撕叫打鬧成一團,朝戈一個局外人,胳膊攔架時候被撓出長長一道血痕。

他嚇得不得了,報警來人把仨人抓警察局調解去了,回來看著朝戈驚心動魄的小臂,問他怎麽樣,男人在門前抽煙,吐了口煙霧,評價尖銳簡潔地從白霧裏頭劈出:“有病。”

……

“虞小姐蠻會開玩笑,城裏人的梗我都有點跟不上了。”都仁尬笑兩聲打完圓場,提著一口氣去窺朝戈的臉色。

男人沒說什麽。

冷淡眸子一如既往,細看上去卻浮動一絲冷笑:“開玩笑?”

都仁暗道不好:“這東西,論跡不論心,閨蜜之間說說而已,咱開門做生意的,也不能四處當判官,你說是不是哥?”

“跟咱沒關系。”

可能是“沒關系”這三個字起了警醒作用,男人冷冷垂眸,轉身欲走。

但一旁,淩小蘭憋著股氣。

自從對面門一開,這兩個男人的視線瞬間都移到那個女人身上。

連眼睛都不眨。

不就是身材好點長得漂亮點嗎?

此刻被她逮到空隙,立刻尖聲:“什麽沒關系,這女人怎麽回事?知不知道點羞恥,在誰的地盤上,張嘴閉嘴就是搞什麽內蒙男人。”

“有沒有搞錯,這是度假村,不是妓——”

院字還沒說出來,就被冷聲喝住。

淩小蘭心裏一突,一擡頭就對上朝戈涼到陰翳的臉色。

男人眼神死寂,視線冷刃一樣覷過來,厭惡和叱責毫不掩飾的外露。

聲線平而短促。

“不會說話就閉嘴。”

淩小蘭被他眼裏的情緒嚇得釘在了原地。

反應過來,撇撇嘴就想掉眼淚,但是朝戈在,她根本不敢。

都仁也被他這一下子嚇住。有點意外地看了眼緊閉的房門。

男人沒理會淩小蘭的忍哭,想起什麽,眉間又攢起來:“她一個人來的嗎?”

“來的時候是一個人。”

都仁回完,想起剛才電話裏的聲音,又猶豫,“後面可能…還有朋友?”

這幾句話都仁說的莫名惴惴。

好在男人沒再多問,“嗯”了一聲,轉身便長腿邁開,出門抽煙。

都仁遙遙望到玻璃門後升騰起來,一如既往的裊裊白霧,長舒了口氣,又扭頭看了眼門板。

心裏暗道:虞小姐啊虞小姐,要不要這麽有性格。

-

屋裏。

關上門,虞藍第一件事情就是給辛可發消息。

但手機屏幕顯示信號波動,已掛斷。

虞藍盯著手機兩秒,等待的靜謐顯得心跳聲更響亮。

明明事情的都了了,但心裏仍像打翻了火盆一樣坐立不安,咚咚直響。

索性把手機扔遠,拉開mini bar,抽出瓶冰涼的威士忌抱在懷裏,坐地上端個小杯一杯一杯喝。

等到辛可到的時候,虞藍早已喝得暈睡過去了。

再開門時候,已經是辛可打她電話叫她起床,喊她一起出門吃早飯。

-

虞藍走進餐廳,已經有一群人在那等著了。

見她進來,辛可狂擺手:“藍藍,這裏。”

虞藍走過去,胡楊給她拉開椅子坐下,離近了才發現辛可梳了兩個羊角辮,頭上戴了頂西部牛仔麂皮帽,上面還卡著碩大的□□墨鏡。

石頭一身純黑沖鋒衣,領子立得倍兒正。

裏面唯一正常的可能是胡楊,但也穿了雙登山鞋。

虞藍一陣頭疼:“什麽情況?”

一個個都是整裝待發的樣子。

“當然是已經做好大玩特玩的準備了。”

“昨天你一說要團建,我們幾個連夜翻裝備。”

“石頭想學騎馬好久了,這回可算讓他抓住機會了。”

辛可一面說,一面撥了個橙子給遞給虞藍,擔憂道。

“昨天我們剛到敲你門你沒開,我就知道你睡著了,頭疼不疼?”

“還好。”

虞藍塞了瓣橙子到嘴裏,這才留意到桌上銀盤盛著水果,壘得小山一樣。

“誰買的?”

“酒店送的。”石頭捉起銀叉插了塊蜜瓜,“說是歡迎水果。”

“我靠姐,我還以為這種野奢民宿都在江浙滬,沒想到內蒙也有這種品質的,感覺這水果都能值回一半房費了。”

虞藍艱難咽下這瓣橘子,直道:“我們得換個酒店。”

末了,怕看到到幾個人眼裏失落,立刻補充:

“我睡了一晚,覺得這酒店一般,我們還在這片草原上玩,但是換個更好的酒店,經費無上限。”

辛可猜到其中一二,一早上起來就想問虞藍這件事,和她對了個眼神,小聲:

“他住哪屋?”

虞藍搖頭。

辛可:“不知道?”

虞藍:“他是老板。”

?辛可瞳孔瞬間睜大。

另一頭,石頭往大玻璃房外看了一掃,漫地綠色翻滾入眼。

“這還一般?!”

獨棟蒙古風情別墅,連餐廳都是落地窗的,檔次甩了一路自駕過來看到的民宿幾條街。

石頭沒想到虞藍突然變卦,小心補充道:

“還有,民宿是在網上訂的,定金都交了,預定系統不給退的...”

胡楊也蹙眉遞出手機:“還有一個問題是,這種旅游旺季,周圍都住滿了。”

“滿了?”虞藍蹙眉接過手機。

如果沒記錯的話,她昨晚喝暈之前特意翻了下周邊,有幾間房的。

點評顯示全部訂完。

接過手機,虞藍視線定在點評軟件上,指尖微微收緊。

朝戈的民宿評價確實很好。高端野奢路線,竟然還有大幾千的點讚數據。

最上面高點讚的Po主真情實感地發了整整九張圖。

“很少點評,為了這家酒店特意編輯一下。這次和老公出來蜜月旅行,最開心就是選了這家酒店。環境高級服務到位,老板人帥話少,但聽說我和我老公異地戀多年終成眷屬,特地拿出航拍免費給我們用,走的時候還給我們免單!免單!說是送我們的新婚祝福!簡直是幸運砸在頭上。最後恭喜張先生從未婚夫升級到老公啦,也祝老板和老板娘早日團聚,越來越好~撒花~。”

屏幕太晃,虞藍視線定在老板娘那幾個字上面,看得眼幹。

剛才還咂著還不錯的橙瓣,現在摩擦進舌根,澀得吞都吞不下去。

早餐區域和前廳是通透墻體,一覽無餘,虞藍似有所感的擡眼,一眼就看見窩在對面沙發裏的男人。

長腿屈折,頭顱微垂,從茶幾煙盒上抽出根煙,渡在修長的指骨間來回揉捏,也不點燃。

視線絲毫不避諱地,向她傾斜過來。

四目相對,眼神相接。

虞藍心陡然一顫。

但男人眸光濃沈深邃,毫無波瀾。

跟看陌生人沒區別。

虞藍率先避開他目光,若無其事地去掃了眼今日天色,餘光收回時,瞥見男人早已避開眼,正從蹙眉低頭從口袋裏拿出嗡嗡震動的手機。

眉宇間的不耐煩又在看清聯系人姓名的那一刻倏然散開。

隨即邁開長腿,轉身去外面接電話。

門板閡上的那一剎那,輕風吹來男人模糊低沈的一聲“餵”。

草原上的風四季不停,吹得人心空空蕩蕩。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虞藍總覺得朝戈剛才餵的那一聲,輕而慢,有種刻意縱容的溫柔感。

虞藍拎起杯子,又喝了口冷茶。

莫名其妙,兀自扯了抹笑在唇上,想——

算了。

沒必要因為一個已經有了新生活的人,瞻前顧後,浪費自己的錢。

很多時候,人不用活得這麽夠意思。

就當是大型脫敏現場了。

辛可看兩個孩子糾結的臉,出來站隊虞藍:

“我覺得咱們還是聽藍總的——”

“算了。”虞藍揮揮手,改了主意:“就在這玩吧。”

“哦耶!”石頭振臂高呼,心放回肚子裏。

忙不疊續上一溜彩虹屁,“姐真的最好了,女菩薩!”

-

門外。

朝戈手機抵著耳廓,聲線放緩:“阿爸。”

“哎,這回信號好,能聽清。”電話那頭,一道略微沙啞虛弱的中老年男聲。

朝戈:“嗯,今天身體怎麽樣?”

“好了不少,你新請來的護工阿姨,很周到。”

“那就好。”

“但是朝戈啊,這種高級護工得不少錢吧...”

朝戈擰眉:“阿爸。”

“我知道你有錢,但是你阿姨今天來了,說要照顧我,還給我煲了湯,你說這錢給誰賺也是賺,自己家人,肯定比別人妥帖,是吧。”

朝戈默聲沒回覆。

他口中的阿姨是他前妻,之前嫌阿爸為人正直不肯走門路沒出息,甩身給城裏有錢的富商做小老婆。被掃地出門被正宮打臉打得很難看,撈到的丁點錢都用在了吃喝做臉上。

現在阿爸身體抱恙,她倒出來獻殷勤。

其心昭然若揭。

但是總有傻子上鉤。

阿爸怕他不高興:“朝戈...”

沒想到,隔了一個呼吸的空隙,電話那頭傳來男人冷而淡的聲線。

“你高興就行。”

阿爸有些惴惴,但事情只能這樣,舒了口氣換了話題:“小蘭在那沒給你添麻煩吧?”

朝戈:“沒,挺好的。”

“那就好,那孩子鬧騰,被她媽養得嘴毒,她說什麽你都別往心裏去,她的學費我來想辦法。別給你添麻煩就行。”

一旦涉及到這娘倆的事,阿爸就會和他小心翼翼。

人剛從ICU脫險,想什麽錢的辦法。

但朝戈沒駁嘴,給他托了底:“放心吧阿爸。”

“一切都有我。”

“聽你嗓子有點啞,又沒睡好?”

“我沒事。”朝戈銜起煙,唇齒閑散咬著,側頭湊到火機前,聲線變得模糊:“阿爸你照顧好自己就好,不用擔心我。”

金屬摩擦打火機砰地一聲,粗糲地迸出一簇火,嘶啦響著灼烤煙草。

電話那頭都聽見這清脆的一聲響,阿爸默了一瞬:“又抽煙了?”

前兩年朝戈被診斷為哮喘,醫生勒令他如果想多活兩年就把煙戒了。朝戈自制力很好,鮮少破戒,除非…

“又想起她了?”阿爸嘆了口氣。

“太多年了,阿爸說難聽的,現在走來路上照面都不一定互相能認出來。估計早就不記得你了。”

這番勸告,他知道旁敲側擊說了多少次。

但極少說得如此露骨,他秉著哪怕傷孩子心,也得讓他看清的架勢。

更何況,朝戈從小就是懂事孩子,話不用說滿他就能懂,更何況已經點透成這樣。

電話那頭,朝戈默。

阿爸松了口氣,覺得他定是聽進去了。

沒成想下一秒,男人唇舌銜著煙身,下顎繃緊,吐出一口煙霧,聲線冷而沈順勢滑出:

“你說了很多遍了,阿爸。”

阿爸怔住。

朝戈聲線太涼,像一道強行休止符。

“我只是沒睡好,跟誰都沒關系。”

“至於你說的那個人——”

朝戈在氤氳的濃煙裏頭垂眼,指骨微屈,低垂在煙灰缸上方,慢悠悠地磕了兩下,微啞的嗓音隨之漫出來:“早忘了。”

細白的煙線被風吹散,搖曳著散在霧氣裏。

一如男人的聲線,模糊得讓人分辨不明情緒。

阿爸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只能哀嘆了一聲搖搖頭,囑咐他身體第一好好照顧自己。

電話掛斷。

朝戈撤掉抵在耳邊的手機,擡眸,視線前方是玻璃窗,窗後是早餐廳,有人在花花綠綠的果汁杯子後面撞入眼底。

她什麽也沒幹,閑散支著下巴往那一坐,一頭長發如瀑,就如一幅招魂幡。招得旁邊清瘦的男生過來給她倒水,她彎彎漂亮眉毛,側身同他說些什麽。

笑容眩目又乍眼。

都仁正好出來倒水,見男人定定地站這抽煙向裏看。他平日裏忙得腳不沾地,能在民宿待一會都少見。

覺著新奇,都仁端著空水盆笑著迎過去:“哥,今兒沒事?看啥呢?”

“沒什麽。”朝戈別看眼,沒讓都仁循到他視線,煙湊到唇邊,兩頰下陷,猛吸了一口,隨即便掐滅在墻上。

“走了。”

“這就走啦?”都仁還沒看清個所以然,只見男人遒勁的長腿邁開,短草被他踩得彎腰,在風裏輕輕搖晃。

墻上,只剩下一個碳色的煙灰圓點。男人仿佛沒來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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