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的嵐盡辭微微一楞，多少又有點意外了。

真是可以啊……

漫不經心就能說出這種要人命的話。

真是要人命啊。

她又輕嘆一口氣。

滿是無奈。

“裴如琛啊，”她淡聲，“你這樣，是真的會讓人把持不住，把你吃幹抹凈的。”

裴如琛蹙眉：“我又不對別人這樣。”

“那被我吃幹抹凈就可以了嗎？”

“你不是已經這樣了嗎？”

嵐盡辭愕然。

半晌，終究還是憋不住，她噗嗤笑了聲。

看到她笑，他眼睛清亮了一點。

以為終於冰釋前嫌、多雲轉晴，他滿懷期待又問一句：“那……來嗎？”

誰知嵐盡辭一秒正色。

“老實說，”她又開始老實說：“我最近不太敢太靠近你。”

“……又是為什麽？”

“因為你很要人命。”

？

“我最近對你有點……嗯，不正常。我不是單純想對你幹嘛幹嘛，我是真想把你拆開吃掉，一輩子留在我體內，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裴如琛蹙眉：“……你有這種癖好的？”

她語塞。

好半晌，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那種過於強烈和執拗的占有欲，還有越來越不受她掌控的控制欲。

她死後這一輩子，幹的瘋狂事情真不少，失控的時候也很多。

她沒想過能回來，根本沒有刻意控制自己的行為，以致於後來的性子越來越偏執、越來越瘋狂，說她三界上下無不令人聞風喪膽，那不是假的，

那時候，在別人眼裏，她十足十一個瘋子。

連她的手下們都這樣認為，一邊害怕一邊追隨她，久而久之要瘋一個瘋。

她回來的時候以為自己能控制，可是現在……

她很怕真有一天，為了徹徹底底、完完全全擁有這個男人，會對他做出無法挽救的、喪盡天良的舉動。

她只好道：“你讓我再冷靜兩天。”

裴如琛驟然沈下一張臉。

再無法忍，張口就問：“是不是我永遠都沒有選擇的機會啊？”

嵐盡辭眼神變了變，他沒管，繼續問：“上次是你為了照顧我身體，說你要‘禁欲’；”

“這次又是為了你‘不正常’的心情，強行把我和你捆綁完，扭頭又不理我。”

“那我呢？我的心情不重要嗎？你怕你傷害我，那你不怕我因為你的遠離，也越來越不正常，不怕我也被你逼瘋掉嗎？”

他不知道嵐盡辭以前是什麽樣的，也無法想象她病態到哪種程度。

只是在他這裏，他多少有點無法承受，因為她嘴裏的那種沖動，他不是沒有。

越得不到越想得到的可怕念頭，他也不是沒有。

她怕她遲早有一天做出出格的舉動，他不怕嗎？

如果不是因為愛，他也想生生把她綁死在他家裏，在他臥室，在那一畝三分地生生世世、生死不離。

就這麽綁死。

他又有種眼睛酸澀的感覺，但這次強行忍住。

“我就不能有哪怕一次——哪怕只有一次，可以自己選擇，自己任性要求你的機會嗎？”

嵐盡辭站在他不到兩米處的位置，直直站著，沒能做出半句的回答。

就在氣氛最為窒息的時候，羅管家卻急匆匆地走過來，張口就道：“爺——”

然後才意識到氣氛的不對勁。

裴如琛有一秒鐘沒忍住內心的暴戾，扭頭惡狠狠道：“又怎麽？”

羅管家嚇了一跳，心說咋了，這咋了？

剛剛還好端端的氛圍……

沒敢多問，可是也不能不交代：“是蘇年那邊給您打電話，說是牽涉到股份的事情，需要您親自確認一下。”

裴如琛又蹙眉，肉眼可見的不耐煩。

但轉念一想：他剛剛好像說得也有點過，嘴在前面跑得暢快快活了，可是一冷靜下來……

他有點擔心地看了一眼嵐盡辭。

但嵐盡辭沒說什麽，對羅管家揚揚下巴：“先辦正事吧。”

轉身就走。

裴如琛心沈了又沈，實在看不到希望的樣子，他也只好伸手過去，接了羅管家遞過來的手機。

嵐盡辭回到自己的房間，把自己扔到床上。

手臂蓋住眼眸。

……

要不怎麽說天意如此、造化弄人？

原以為處處都能好，又要生出處處的波折。

她擡起手，就著室內燈光，看了自己手臂一眼。

忽然，有很深很深的邪惡紋路出現在手臂——那是她修煉邪功的證明，是她由身由心、徹徹底底墜入邪道的證明。

是真真正正邪神的標志。

她又晃了晃手臂，把這些紋路隱藏回去，隱藏回她的魂體裏。

琛琛剛才那委屈又氣憤的模樣，她也不是看不進眼裏。她躺在床上，無助地想啊想、想啊想……

要不然……

放棄這身邪力吧？

從現在開始，腳踏實地，做個好人？這或許會被天道反噬，但是……

或許等她又遭天譴的時候，琛琛已經老了，甚至對她習慣了、感情淡了，她到時候再解開對他的靈魂束縛，然後她就能安安心心地，帶著這一身報應進入輪回了呢？

……

就這麽胡思亂想著，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打了自己手臂一巴掌，暗罵真他媽雞肋。

這時也快到裴如琛休息的時間了。不出意外的話，他這會兒會在書房，做和公司事務有關的當日整理和規劃，她想了想，也管不得別的了，起來跑到樓下廚房，端上本來是給自己做的燉品和水果，轉身又上樓。

敲敲房門，裏面傳來裴如琛很悶很悶的應答：“進。”

她悄無聲息走進去，把托盤放到他手邊，她才看到他兩眼通紅，他也才看到是她來了。

兩目相對，氣氛又是一陣詭異微妙。

半晌，是嵐盡辭先開口：“好了，今天是我的錯——最近這幾天都是我的錯——算了，這前世今生都是我的錯，我給你賠罪，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裴如琛眼簾顫了顫，好似沒預料到她會低頭。

半晌，他看看她送過來的托盤和水果，再看看她，想說什麽，可最後什麽都說不出口。

於是乎，他二話不說，擡手拉住她衣服。

往下一拉，手馬上游魚似的繞到她頸後，另一只手圈住她纖腰，強迫她跪到自己腿上，用力咬住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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