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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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
距離感在縮減
黑色的門鬼氣森森, 司瞳本能抗拒，但秦渡牽著她的手，又讓她瞬間將註意力全部集中到手上, 身體發軟, 無意識地跟著她邁步走進門中。
大門在身後旋轉，然後關閉。
司瞳回頭去看，那門合上後在空中形成一個黑色的圓, 轉了幾圈後憑空消失, 空間中再看不見那道門。
這門很眼熟, 理智重新上線後司瞳突然想起來, 她無數次見過這道門！
“這……這不是……”司瞳看向秦渡, 因為太震驚了, 以至薄唇顫抖了半天沒說出後面的話。
秦渡替她說了：“是鬼門。”
還真是！
作為“走無常”, 司瞳兩輩子加起來召喚過許多次陰差, 每次陰差應召而來都會鬼門大開，與她在陰陽兩界之隙完成鬼魂的交接。
因此, 她見過許多次這種門, 但卻沒有踏入過半步！
開玩笑, 活人進鬼門不就要死了嗎？！
求生的本能讓司瞳掙紮著想跑, 但秦渡牢牢將她的手固定住，幽深的黑瞳定定望著她，篤定道：“莫慌, 你與我一起，走這陰間借道而行絕不會有事。但，若你松開我的手自己一個人, 很快便會被陰煞氣吞噬, 屍骨無存不說, 還要魂飛魄散。”
司瞳立刻不亂動了，右手不自覺用力回握秦渡的手，甚至整個人往她的方向靠近了些。
秦渡身體不易察覺地僵了僵，很快放松下來，趁著司瞳全部註意力都在眼前這條冥界鬼道上，手指動了動悄然與她十指相扣。
進入冥界後，原本在紙人中的湯荷像是得到了感召一般魂體鉆出紙人，飄在司瞳身邊。到底是鬼魂，在冥界她的魂體可以不斷補強，秦渡只瞄了她一眼，沒有去理會她，默許她跟著。
過了最初的恐慌，司瞳此刻對這裏的一切反而更充滿好奇，她四下看了看，眼前是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青石板路，道路之上彌漫著灰白色的霧霾，路兩側盛開著零星殷紅色的花，應是血色彼岸。
“這是黃泉路？”
秦渡點了下頭，為她解釋：“鬼門開後必有黃泉路，在什麽地方開鬼門，它就出現在什麽地方，筆直通往忘川河。”
渡過忘川河才進入各地城隍管轄的冥府，冥界對司瞳這個活人來說還是太過陌生了。
不過……
她擡眸看秦渡專註的側臉，忍不住問：“秦老師為何對冥界如此了解？”
雖然她說得不算多，但寥寥數語已遠超凡人對冥界的想象。
秦渡沖她笑了一下，牽著她邁步往前走。
司瞳本以為她不會回答這個問題，便不再多想，只專註腳下的路。
片刻後，秦渡幽幽開口：“因為活得足夠久。”
司瞳聞言偏頭看她，目光定格在她精致的眉眼，“你家收藏室裏的藏品能追溯到夏商時期，秦老師那時候就……活著嗎？”
秦渡沒在意她言語中的停頓，淡笑道：“算是吧。”
算是？
這是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兩人又沈默起來。
秦渡幾次轉頭看她，最終還是沒忍住，開口問：“你之前怕我，是因為看出我不是人？”
不是人。
她還挺坦率的，不過也是，活了幾千年，怎麽可能是人？
司瞳學著她的語氣答：“算是吧。”
秦渡被她故意學自己逗笑，多數時候冷淡的眉眼彎起來，又問：“那現在呢？還怕我嗎？”
司瞳怔了怔，突然不知道怎麽回答。
怕嗎？可她倆現在還牽著手，甚至不知什麽時候變成了十指相扣，是秦渡先動的手，自己只是被動，但也沒掙脫不是嗎？就算是因為在冥界自己沒法松開她的手，那順從這個動作也太自然了些。
那不怕嗎？原劇情還是像一根針紮在她心裏，隨時隨地可能刺痛她，提醒她秦渡的結局很危險。
見她半晌沒回應，秦渡主動替她說：“不知道怎麽說？”
“嗯。”
“那就不用說了。”
司瞳看看她。
秦渡右手一揮，原本的黃泉路右側又開辟出一條無形的岔路，司瞳看得狠狠一怔。
“我能感覺到你對我的距離感在縮減。”
司瞳抿了下唇，不置可否。
秦渡說得沒錯，她們之間的距離在以極快的速度拉近，僅僅是一個五一假期的時間，便已經近到難以想象。
“這怎麽又多出一條岔路來？”司瞳幹脆轉移了話題。
秦渡解釋：“自然是我開的。黃泉路上沒有岔路，咱們是來冥界借道的，又不是要去地府。”
這話槽點太多了，司瞳問：“既然黃泉路上無岔路，為什麽你能開一條岔路出來？”
秦渡：“自然是因為我有這個本事。”
具體什麽本事，她不會回答。
司瞳張了張口，最後還是選擇咽下了自己的疑問。
這絕非尋常鬼能做到的，“在黃泉路上開一條岔路出來”，聽聽，多麽荒謬。
偏秦渡就是做到了。
走了不一會兒，前方閃現一名身披黑甲、頭戴鬼面盔、手持長矛的鬼將攔住她們去路，揚聲厲喝：“何人膽敢擅闖冥界？”
司瞳被他這魂力雄厚的一聲震得心跳加快。
秦渡則一言不發，緩步走至那鬼將身前。
鬼將長矛在手，魂力凝聚在長矛上，擺出迎擊的姿態。
卻在秦渡走至他身前時渾身猛地顫抖，長矛險些脫手，甚至腳下不穩屈膝想跪下。
秦渡路過他身側，右手微擡虛空扶了他一下，淡道：“路過。”
她們二人與鬼將擦身而過，沒再遭到任何阻攔。可湯荷就沒那麽好糊弄了，鬼將將她攔下，無論如何不允許通過。
“大師大師！”湯荷快要哭了，她感覺這鬼將隨時會打散自己的魂魄。
司瞳趕緊看秦渡，她自己是沒本事說情的，只能靠秦渡，再說了，就是秦渡帶她們下冥界借道才會有這麻煩事。
秦渡很有擺平麻煩的自覺，兩步閃至鬼將身邊，附耳對他說了幾句話，那鬼將聞言立刻點頭應下。
而後，秦渡又對湯荷招招手，那鬼魂立馬狗腿似的飄到她身邊。
“跟他去，他會安排你的去處，日後有需要時，我和她會找你。”這個‘她’自然是指司瞳。
湯荷看看她，又看看司瞳，最後重重點了下頭。
然後，她對著司瞳俯身拜了幾拜，鄭重謝過這段恩情。
於是就此分別，湯荷跟了那鬼將回去，她們二人繼續借道離開。
待前方岔路再次拐彎的時候，司瞳悄然回頭看了眼，她本是關心湯荷，卻不想見那鬼將正跪在地上，拜送秦渡。
司瞳抿緊唇，心底升出愈發荒謬的感覺。
秦渡到底是什麽身份？為何冥府鬼將見她會如此恭敬？
如此看來，原劇情裏所說的“鬼王”並非是說她能力的等級超越攝青鬼，而是說她很可能擁有“鬼王”這種職銜，在冥界能擁有一定地位的那種。
鬼將是冥界武將，隸屬十大陰帥，陰帥上面還有十殿閻王，司瞳偷眼打量秦渡，她莫不成是閻王之一？
對秦渡身份的疑惑始終藏在司瞳心裏，她其實可以直接問秦渡，但不知道是出於怎樣的心理，她並不想直接問，反而更想這樣一點點去探尋她的秘密。
“對了，你剛不是問我跟那位警察同志說了什麽？”
秦渡提到之前的話題，司瞳紛亂的思緒暫停，偏頭望著她，等她繼續說。
“譚志強死狀可怖，十分蹊蹺，華陽子若是想讓他承載反噬根本不必這麽麻煩，我想知道這種邪術到底是什麽，目的又是什麽。所以，我讓警方把屍體送去異事局，交給專人進行研究。”
司瞳微微驚訝，問：“異事局還有能研究屍體的？”
秦渡道：“異事局能人異士很多，日後你也會見到她們。”
司瞳沈默不語，異事局再怎麽說都是有正經編制的官方組織，不僅有文史部和考古司背書，更高層定也在默默支持它，有多少能人異士都不足為奇。
只是，秦渡身為掛名的局長，跟人類官方的合作明顯十分緊密。
她現在對腦子裏那段原劇情梗概的懷疑越來越重。
片刻後，秦渡又打開一扇鬼門，她們穿過鬼門回到了人間，出現在清涼谷中。
夜晚的鳳棲湖彌漫著朦朧霧氣，司瞳怔怔望著湖面，鼻腔呼入清新的空氣，與冥界中那種壓抑的氣息天壤之別。
秦渡道：“今夜太晚，暫且在我家中湊合一宿，可好？”
清涼谷秦宅司瞳已經來過多次，這個假期更是幾乎天天都來這報到，以她倆現在一日千裏拉近的關系，留宿也不是什麽大事，最主要的是司瞳並不像之前那樣害怕她。
但問出這個問題時，秦渡還是有些緊張，揣在袖子中的手指緊緊捏著。
已經淩晨，第二天還要上班，司瞳不想再折騰。再說了，這大半夜的本來就不好打車，在清涼谷這地方更不可能有車！她狐疑地看了秦渡一眼，總覺得她是故意的。
秦渡與她視線相對，偏了偏頭，平淡的表情一臉無害。
或許是想多了。
司瞳點點頭：“好，明天上班還能沾秦老師的光省下路費。”
秦渡有車，上班有時開車有時犯懶直接去冥界借道，跟著她混非常方便。
見她答應，秦渡勉強克制住嘴角的弧度，一邊強壓心中的竊喜，一邊維持表面的平靜，帶著她回到家裏。
烏玄原本在梧桐樹上睡大覺，被她們回來的動靜打擾到，從茂盛的枝葉中探出頭。
“你倆……擾貓清夢！”
秦渡揣著手沒理會她。
司瞳聞聲擡起頭，沖她露出一個笑：“你不回屋裏睡嗎？”
秦宅是個很大的四合院，除了秦渡住的主屋外還有很多房間，烏玄自己有一個臥房，但她似乎更鐘愛這棵梧桐樹。
烏玄抖了抖耳朵，又舔舔爪子毛，慵懶道：“屋裏熱，樹上清涼舒適。”
清涼谷什麽時候熱過？她就是喜歡那棵樹！
司瞳打量了梧桐樹幾眼，這棵樹始終安靜佇立在院子正中，除了清風拂過帶動枝葉外，從未動過。
她停在樹下仰著頭看茂盛的枝葉，烏玄已經重新趴下睡覺了。
秦渡回身叫她：“來吧，不用管她。”
司瞳連忙應聲：“好的。”再擡頭對著樹上說：“晚安烏玄小姐。”
樹上伸出一只貓爪，沖她揮了揮。
秦渡把她帶去主屋旁邊的客房，道：“這間房平日沒人住，但整個家我都有叫人定期打掃，床單被褥都是新的，可以直接睡。”
“謝謝秦老師。”
司瞳站在陌生的房間內，顯得有些拘謹。
秦渡知道自己在這她終究不習慣，便主動退至門口，說：“這一側最外面那間是個浴室，如果你需要洗澡的話可以去那。浴室裏有準備一些一次性的衣物，可以換洗用。”
實在是太周到了，司瞳卻不好意思在她這洗澡，只說：“我可以用除塵術湊合一宿。”
秦渡知她第一次來住放不開，也不多說，頷首道：“好，那我也回去休息了，你自便。”
司瞳送她出客房的門，說：“謝謝秦老師。晚安。”
秦渡彎了彎眼睛：“晚安。”
目送秦渡回主屋，司瞳關上客房的門，後背靠在門板上，擡手捂住心口。
心跳的速度十分快，明明只是跟秦渡共處一室而已，有什麽必要這麽緊張？
明明已經不怕她了，死心臟別亂跳了啊！
一邊平覆紊亂的心跳，一邊打量這間客房的陳設。房間大概二十平左右，自帶一個獨立衛生間，一組衣櫃，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小沙發靠在窗邊，除了沒有浴室之外可以說是設施齊備。
司瞳伸手摸了摸桌面，光滑幹凈，一點塵土都沒有。
沒人住的客房，有必要保持得一塵不染嗎？
之前陶副司說秦渡有潔癖，看來所言不虛，整個家她都要隨時保持幹凈的樣子。
時間已經不早，司瞳先給謝星黎和宋煜分別發了短信，告知她們事情已經解決。她還得約這兩人見面，拿到屬於她的報酬了卻這段因果。
信息發出後，這兩人立刻有了回覆，看樣子是心裏裝著事都睡不著。
除了感激的話之外，謝星黎還有個意外的提議，希望能和宋煜見一面。
司瞳想了想，把謝星黎的提議發給宋煜，看她同不同意。
之後她便上床打坐，許是清涼谷內靈氣充盈的原因，今日修煉的效果奇佳，結束後只覺得渾身輕盈、溫熱強大的靈力游走在四肢百骸，左眼瞳術自動開啟，紅光大盛。
良久，司瞳控制住體內的靈力，左眼也恢覆溫潤的琥珀色，她心滿意足地躺下，準備睡個好覺。
主屋內，盤膝坐在床上的秦渡默默睜開眼，目光瞥向院中，今夜無風，那梧桐樹的枝葉卻輕輕晃動了兩下。
有什麽東西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流過。
秦渡露出一個極淺的笑意，翻身躺倒在床上。
【作者有話說】
瞳瞳啊，你老婆的身份你就猜吧，一猜一個不吱聲[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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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門鬼氣森森, 司瞳本能抗拒，但秦渡牽著她的手，又讓她瞬間將註意力全部集中到手上, 身體發軟, 無意識地跟著她邁步走進門中。
大門在身後旋轉，然後關閉。
司瞳回頭去看，那門合上後在空中形成一個黑色的圓, 轉了幾圈後憑空消失, 空間中再看不見那道門。
這門很眼熟, 理智重新上線後司瞳突然想起來, 她無數次見過這道門！
“這……這不是……”司瞳看向秦渡, 因為太震驚了, 以至薄唇顫抖了半天沒說出後面的話。
秦渡替她說了：“是鬼門。”
還真是！
作為“走無常”, 司瞳兩輩子加起來召喚過許多次陰差, 每次陰差應召而來都會鬼門大開，與她在陰陽兩界之隙完成鬼魂的交接。
因此, 她見過許多次這種門, 但卻沒有踏入過半步！
開玩笑, 活人進鬼門不就要死了嗎？！
求生的本能讓司瞳掙紮著想跑, 但秦渡牢牢將她的手固定住，幽深的黑瞳定定望著她，篤定道：“莫慌, 你與我一起，走這陰間借道而行絕不會有事。但，若你松開我的手自己一個人, 很快便會被陰煞氣吞噬, 屍骨無存不說, 還要魂飛魄散。”
司瞳立刻不亂動了，右手不自覺用力回握秦渡的手，甚至整個人往她的方向靠近了些。
秦渡身體不易察覺地僵了僵，很快放松下來，趁著司瞳全部註意力都在眼前這條冥界鬼道上，手指動了動悄然與她十指相扣。
進入冥界後，原本在紙人中的湯荷像是得到了感召一般魂體鉆出紙人，飄在司瞳身邊。到底是鬼魂，在冥界她的魂體可以不斷補強，秦渡只瞄了她一眼，沒有去理會她，默許她跟著。
過了最初的恐慌，司瞳此刻對這裏的一切反而更充滿好奇，她四下看了看，眼前是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青石板路，道路之上彌漫著灰白色的霧霾，路兩側盛開著零星殷紅色的花，應是血色彼岸。
“這是黃泉路？”
秦渡點了下頭，為她解釋：“鬼門開後必有黃泉路，在什麽地方開鬼門，它就出現在什麽地方，筆直通往忘川河。”
渡過忘川河才進入各地城隍管轄的冥府，冥界對司瞳這個活人來說還是太過陌生了。
不過……
她擡眸看秦渡專註的側臉，忍不住問：“秦老師為何對冥界如此了解？”
雖然她說得不算多，但寥寥數語已遠超凡人對冥界的想象。
秦渡沖她笑了一下，牽著她邁步往前走。
司瞳本以為她不會回答這個問題，便不再多想，只專註腳下的路。
片刻後，秦渡幽幽開口：“因為活得足夠久。”
司瞳聞言偏頭看她，目光定格在她精致的眉眼，“你家收藏室裏的藏品能追溯到夏商時期，秦老師那時候就……活著嗎？”
秦渡沒在意她言語中的停頓，淡笑道：“算是吧。”
算是？
這是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兩人又沈默起來。
秦渡幾次轉頭看她，最終還是沒忍住，開口問：“你之前怕我，是因為看出我不是人？”
不是人。
她還挺坦率的，不過也是，活了幾千年，怎麽可能是人？
司瞳學著她的語氣答：“算是吧。”
秦渡被她故意學自己逗笑，多數時候冷淡的眉眼彎起來，又問：“那現在呢？還怕我嗎？”
司瞳怔了怔，突然不知道怎麽回答。
怕嗎？可她倆現在還牽著手，甚至不知什麽時候變成了十指相扣，是秦渡先動的手，自己只是被動，但也沒掙脫不是嗎？就算是因為在冥界自己沒法松開她的手，那順從這個動作也太自然了些。
那不怕嗎？原劇情還是像一根針紮在她心裏，隨時隨地可能刺痛她，提醒她秦渡的結局很危險。
見她半晌沒回應，秦渡主動替她說：“不知道怎麽說？”
“嗯。”
“那就不用說了。”
司瞳看看她。
秦渡右手一揮，原本的黃泉路右側又開辟出一條無形的岔路，司瞳看得狠狠一怔。
“我能感覺到你對我的距離感在縮減。”
司瞳抿了下唇，不置可否。
秦渡說得沒錯，她們之間的距離在以極快的速度拉近，僅僅是一個五一假期的時間，便已經近到難以想象。
“這怎麽又多出一條岔路來？”司瞳幹脆轉移了話題。
秦渡解釋：“自然是我開的。黃泉路上沒有岔路，咱們是來冥界借道的，又不是要去地府。”
這話槽點太多了，司瞳問：“既然黃泉路上無岔路，為什麽你能開一條岔路出來？”
秦渡：“自然是因為我有這個本事。”
具體什麽本事，她不會回答。
司瞳張了張口，最後還是選擇咽下了自己的疑問。
這絕非尋常鬼能做到的，“在黃泉路上開一條岔路出來”，聽聽，多麽荒謬。
偏秦渡就是做到了。
走了不一會兒，前方閃現一名身披黑甲、頭戴鬼面盔、手持長矛的鬼將攔住她們去路，揚聲厲喝：“何人膽敢擅闖冥界？”
司瞳被他這魂力雄厚的一聲震得心跳加快。
秦渡則一言不發，緩步走至那鬼將身前。
鬼將長矛在手，魂力凝聚在長矛上，擺出迎擊的姿態。
卻在秦渡走至他身前時渾身猛地顫抖，長矛險些脫手，甚至腳下不穩屈膝想跪下。
秦渡路過他身側，右手微擡虛空扶了他一下，淡道：“路過。”
她們二人與鬼將擦身而過，沒再遭到任何阻攔。可湯荷就沒那麽好糊弄了，鬼將將她攔下，無論如何不允許通過。
“大師大師！”湯荷快要哭了，她感覺這鬼將隨時會打散自己的魂魄。
司瞳趕緊看秦渡，她自己是沒本事說情的，只能靠秦渡，再說了，就是秦渡帶她們下冥界借道才會有這麻煩事。
秦渡很有擺平麻煩的自覺，兩步閃至鬼將身邊，附耳對他說了幾句話，那鬼將聞言立刻點頭應下。
而後，秦渡又對湯荷招招手，那鬼魂立馬狗腿似的飄到她身邊。
“跟他去，他會安排你的去處，日後有需要時，我和她會找你。”這個‘她’自然是指司瞳。
湯荷看看她，又看看司瞳，最後重重點了下頭。
然後，她對著司瞳俯身拜了幾拜，鄭重謝過這段恩情。
於是就此分別，湯荷跟了那鬼將回去，她們二人繼續借道離開。
待前方岔路再次拐彎的時候，司瞳悄然回頭看了眼，她本是關心湯荷，卻不想見那鬼將正跪在地上，拜送秦渡。
司瞳抿緊唇，心底升出愈發荒謬的感覺。
秦渡到底是什麽身份？為何冥府鬼將見她會如此恭敬？
如此看來，原劇情裏所說的“鬼王”並非是說她能力的等級超越攝青鬼，而是說她很可能擁有“鬼王”這種職銜，在冥界能擁有一定地位的那種。
鬼將是冥界武將，隸屬十大陰帥，陰帥上面還有十殿閻王，司瞳偷眼打量秦渡，她莫不成是閻王之一？
對秦渡身份的疑惑始終藏在司瞳心裏，她其實可以直接問秦渡，但不知道是出於怎樣的心理，她並不想直接問，反而更想這樣一點點去探尋她的秘密。
“對了，你剛不是問我跟那位警察同志說了什麽？”
秦渡提到之前的話題，司瞳紛亂的思緒暫停，偏頭望著她，等她繼續說。
“譚志強死狀可怖，十分蹊蹺，華陽子若是想讓他承載反噬根本不必這麽麻煩，我想知道這種邪術到底是什麽，目的又是什麽。所以，我讓警方把屍體送去異事局，交給專人進行研究。”
司瞳微微驚訝，問：“異事局還有能研究屍體的？”
秦渡道：“異事局能人異士很多，日後你也會見到她們。”
司瞳沈默不語，異事局再怎麽說都是有正經編制的官方組織，不僅有文史部和考古司背書，更高層定也在默默支持它，有多少能人異士都不足為奇。
只是，秦渡身為掛名的局長，跟人類官方的合作明顯十分緊密。
她現在對腦子裏那段原劇情梗概的懷疑越來越重。
片刻後，秦渡又打開一扇鬼門，她們穿過鬼門回到了人間，出現在清涼谷中。
夜晚的鳳棲湖彌漫著朦朧霧氣，司瞳怔怔望著湖面，鼻腔呼入清新的空氣，與冥界中那種壓抑的氣息天壤之別。
秦渡道：“今夜太晚，暫且在我家中湊合一宿，可好？”
清涼谷秦宅司瞳已經來過多次，這個假期更是幾乎天天都來這報到，以她倆現在一日千裏拉近的關系，留宿也不是什麽大事，最主要的是司瞳並不像之前那樣害怕她。
但問出這個問題時，秦渡還是有些緊張，揣在袖子中的手指緊緊捏著。
已經淩晨，第二天還要上班，司瞳不想再折騰。再說了，這大半夜的本來就不好打車，在清涼谷這地方更不可能有車！她狐疑地看了秦渡一眼，總覺得她是故意的。
秦渡與她視線相對，偏了偏頭，平淡的表情一臉無害。
或許是想多了。
司瞳點點頭：“好，明天上班還能沾秦老師的光省下路費。”
秦渡有車，上班有時開車有時犯懶直接去冥界借道，跟著她混非常方便。
見她答應，秦渡勉強克制住嘴角的弧度，一邊強壓心中的竊喜，一邊維持表面的平靜，帶著她回到家裏。
烏玄原本在梧桐樹上睡大覺，被她們回來的動靜打擾到，從茂盛的枝葉中探出頭。
“你倆……擾貓清夢！”
秦渡揣著手沒理會她。
司瞳聞聲擡起頭，沖她露出一個笑：“你不回屋裏睡嗎？”
秦宅是個很大的四合院，除了秦渡住的主屋外還有很多房間，烏玄自己有一個臥房，但她似乎更鐘愛這棵梧桐樹。
烏玄抖了抖耳朵，又舔舔爪子毛，慵懶道：“屋裏熱，樹上清涼舒適。”
清涼谷什麽時候熱過？她就是喜歡那棵樹！
司瞳打量了梧桐樹幾眼，這棵樹始終安靜佇立在院子正中，除了清風拂過帶動枝葉外，從未動過。
她停在樹下仰著頭看茂盛的枝葉，烏玄已經重新趴下睡覺了。
秦渡回身叫她：“來吧，不用管她。”
司瞳連忙應聲：“好的。”再擡頭對著樹上說：“晚安烏玄小姐。”
樹上伸出一只貓爪，沖她揮了揮。
秦渡把她帶去主屋旁邊的客房，道：“這間房平日沒人住，但整個家我都有叫人定期打掃，床單被褥都是新的，可以直接睡。”
“謝謝秦老師。”
司瞳站在陌生的房間內，顯得有些拘謹。
秦渡知道自己在這她終究不習慣，便主動退至門口，說：“這一側最外面那間是個浴室，如果你需要洗澡的話可以去那。浴室裏有準備一些一次性的衣物，可以換洗用。”
實在是太周到了，司瞳卻不好意思在她這洗澡，只說：“我可以用除塵術湊合一宿。”
秦渡知她第一次來住放不開，也不多說，頷首道：“好，那我也回去休息了，你自便。”
司瞳送她出客房的門，說：“謝謝秦老師。晚安。”
秦渡彎了彎眼睛：“晚安。”
目送秦渡回主屋，司瞳關上客房的門，後背靠在門板上，擡手捂住心口。
心跳的速度十分快，明明只是跟秦渡共處一室而已，有什麽必要這麽緊張？
明明已經不怕她了，死心臟別亂跳了啊！
一邊平覆紊亂的心跳，一邊打量這間客房的陳設。房間大概二十平左右，自帶一個獨立衛生間，一組衣櫃，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小沙發靠在窗邊，除了沒有浴室之外可以說是設施齊備。
司瞳伸手摸了摸桌面，光滑幹凈，一點塵土都沒有。
沒人住的客房，有必要保持得一塵不染嗎？
之前陶副司說秦渡有潔癖，看來所言不虛，整個家她都要隨時保持幹凈的樣子。
時間已經不早，司瞳先給謝星黎和宋煜分別發了短信，告知她們事情已經解決。她還得約這兩人見面，拿到屬於她的報酬了卻這段因果。
信息發出後，這兩人立刻有了回覆，看樣子是心裏裝著事都睡不著。
除了感激的話之外，謝星黎還有個意外的提議，希望能和宋煜見一面。
司瞳想了想，把謝星黎的提議發給宋煜，看她同不同意。
之後她便上床打坐，許是清涼谷內靈氣充盈的原因，今日修煉的效果奇佳，結束後只覺得渾身輕盈、溫熱強大的靈力游走在四肢百骸，左眼瞳術自動開啟，紅光大盛。
良久，司瞳控制住體內的靈力，左眼也恢覆溫潤的琥珀色，她心滿意足地躺下，準備睡個好覺。
主屋內，盤膝坐在床上的秦渡默默睜開眼，目光瞥向院中，今夜無風，那梧桐樹的枝葉卻輕輕晃動了兩下。
有什麽東西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流過。
秦渡露出一個極淺的笑意，翻身躺倒在床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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