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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臉紅 直白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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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臉紅 直白得可怕。

“嗯.......”池小序少見地遲疑了一下, 似乎意識到了自己這句話在某些方面十分地奇怪,他沈默了兩秒,解釋道, “我的意思是.......”

想了半晌,池小序也不知道該給自己找什麽彌補話術。

最後, 池小序裝模作樣地輕咳一聲,企圖蒙混過關。

誰知,賀新亭的眼神重新恢覆如常,沒有了之前的異常情緒, 變成了原來的模樣,好像根本沒有太放在心上一樣。

見狀,池小序哽了一下, 他不禁有些懷疑了, 剛才, 賀新亭的情緒是真的嗎?還是.......只是自己看錯了嗎?

就在池小序的想法漸漸多起來的時候, 空空蕩蕩的手突然被人握住, 賀新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這聲音溫和了好多,簡直是池小序不常聽到過的聲音:“不要胡思亂想。”

聞言, 池小序心中暗想:又被看穿了。

隨後渾身洩氣,整個人沒骨頭一樣貼在賀新亭身上......準確來說,他還維持著剛才被賀新亭拖著走的動作。

他說:“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知道。”賀新亭說, “你怕我不夠喜歡你。”

“.......”說實話,這個念頭只短暫地出現在了潛意識裏,池小序並沒有多大的欲望去探究賀新亭到底喜不喜歡自己這件事,因為在他的觀念裏,一個真正能夠獨立的人是不需要別人的喜歡來維持生活的, 是這樣的吧。

但是如果賀新亭這樣說的話,池小序想:也不是不能問一問。

“那你覺得呢?”池小序問,剛才問完,被賀新亭放下。

在賀新亭眼裏,他像是放下了多年失而覆得的珍寶。

但池小序似乎沒有一點作為珍寶的自覺。

“也許比你想象的多得多。”賀新亭說。

“多得多。”池小序說,“為什麽呢?”

他總算知道為什麽白塔的那只眼睛要把他們兩個丟進同一個幻象了,把他們放在同一個回憶裏的確可以拖延大多數時間,因為池小序覺得,記憶重組之後似乎的確沒法到達原先的程度,就像一盞碎掉的玻璃燈沒法恢覆到從前的樣子一樣。

.......池小序不禁在內心感嘆,這算計太狠了。

賀新亭沒回答,好像在思考。

池小序試圖松開了賀新亭的手:“你在組織語言嗎”

“我在想怎麽說可信度高一點。”賀新亭回答。

“其實不需要解釋,以我們倆的關系,我後來慢慢也會明白的。”池小序又把手往外掙了掙,實在覺得這樣的姿勢很奇怪,“我知道你不喜歡說話,所以不需要強求自己開口的。”

賀新亭沒讓池小序把手抽出去,又重新握住了,握得緊緊的。

池小序楞了一下。

時間的流逝讓池小序感到心慌,他手忙腳亂地拽著賀新亭往前面走,生怕浪費多少時間。

賀新亭一邊跟著池小序走,像是終於想好了該說什麽,一邊對池小序說話,語氣出乎意料得真摯:“比起讓你來遷就我,我更願意來遷就著你。”

“!”池小序瞬間睜大了眼睛,他腳步也頓住了,但是沒有回頭去看賀新亭,因為他的臉頰已經紅透了,腦袋裏也一片空白,頭腦的空洞甚至險些讓他沒法感知到臉頰的滾燙,恢覆了點意識,池小序擡起空著的那只手,慢慢附在臉頰上,被燙得一哆嗦.......

最後,池小序終於忍無可忍,掙開賀新亭的手,雙手捂臉,蹲在地上不動了,一副說什麽都不願意擡頭的模樣。

那句直白的話是對著自己說的嗎......池小序覺得這句話和“你很獨立”一樣動聽。

顯然,賀新亭也不知道觸發了池小序的什麽機關,直接讓人不願意擡頭看人了。

良久,賀新亭想到了什麽,說:“時間要不夠了。”

“?”池小序終於舍得擡頭了,但還是不太願意和賀新亭對視,眼神有些躲閃,池小序最愛說些直白的話,可是從別人口中聽到這樣直白的話卻會這樣逃避又害羞,這讓池小序產生了愧疚的心理,是不是自己把賀新亭給帶壞了啊。

賀新亭怎麽可能說得出這樣直白的話啊。

擡起頭後,池小序疑惑地問:“時間就要不夠了嗎?不是還有三天嗎?他們三天內是找不到白塔眼睛的。”

“我騙你的。”賀新亭說。

“......”池小序沈默了,鼻尖輕輕抵在膝蓋上,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地面,果然被帶壞了啊......

這時,池小序有些燙的臉頰突然被另一個雙手捧住,賀新亭單膝跪在旁邊,捧著池小序的臉,許久都沒有動作,好像正在認真地端詳,被長久地註視著,池小序卻並沒有感到不適,只是心跳加快了幾分,這樣的場景,總給池小序一種:他們對時間揮霍無度的負罪感。

和賀新亭對視一眼的時候,池小序被那眼神給燙到了,他斂眸躲開賀新亭的視線,喃喃道:“我好像懂了,你覺得我很重要。”

就像賀新亭之前說的那句“我離不開你了”一樣。

但是池小序從來不會去丈量自己在別人心裏的重量,人都是獨立的,他的所有價值都應該是自己賦予的,別人心中的自己是什麽樣,什麽重量,池小序其實一點都不在乎,反正那些不被池小序算在自己的人生價值之內。

可是現在池小序想:能在別人心裏成為有分量的人,是挺不錯的呢.......

這種感覺很奇妙。

“特別重要。”賀新亭糾正道。

“.......”池小序以前就沒發現賀新亭是一個愛嚼字眼的人。

不過,這樣好像有點浪費時間。

“這不算浪費時間。”賀新亭好像會讀心一樣。

見被拆穿了心裏話,池小序終於徹底洩氣一般,毫無征兆地往前靠,把額頭抵在對方肩膀上去了,最終目的還是為了藏住自己紅透了的臉。

池小序敢發誓,自己還從來沒有這麽不知所措過。

他捉住賀新亭的袖口,終於,捉緊了:“我知道的,可是你知道嗎,你在我眼裏一直都是獨立而又冷漠的存在,你從來不會為別人所影響,我甚至覺得,任何一個人都沒法在你身邊留下腳印,如果池棠認識你,她一定覺得你很獨立。但是......我現在卻覺得,你好像也沒有那麽獨立了。”

“也許......是這樣的。”賀新亭點頭,同意了自己不太獨立這個說法。

池小序微微偏了偏頭,讓自己能夠看見賀新亭了:“你也會被別人的一舉一動所牽動,你的情緒也會被別人影響,你的冷漠是裝出來的,你本質上十分的溫柔善良?所以我的想法是正確的,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真正獨立的人。”

賀新亭沒有反駁,但還是添了一句:“當然了,但這只限於對你。”

好吧。

冷漠不是裝出來的。

只是對方給自己開辟了一條小道而已。

但是這時候的賀新亭真是直白得可怕。

這樣的偏愛讓池小序感到新奇,畢竟在他的印象裏,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在這個自身難保的世界上,人人都是孤立的島,沒有任何人是值得相信的,所以也沒有一個人值得被偏愛。

想到這裏,池小序眨眨眼睛:“所以,被別人影響情緒,這雖然不獨立,但是並不丟人?”

畢竟連賀新亭都是這樣的啊。

這時,池小序點點頭:“我懂了,當我決定把另一個人放在心上的時候,是註定會被影響情緒的,這並不是不獨立的表現。”

而把別人放在心上這個行為被池小序理解為“喜歡和愛”,所以喜歡一個人,就是把對方想象成一顆尖銳的石頭,那石頭卡在心尖上,一舉一動都會造成明顯的癢意或者鈍痛,直到石頭和心臟互相磨合,棱角被磨掉,那石子留下的異物感就會徹底消失,最終與自己融為一體。

池小序猜,他和賀新亭還處於“那石頭剛才卡進心臟”的階段,還需要長長久久的磨合。

當然,如果那石頭主動褪去棱角就更好了。

池小序想通了,自己的心臟恐怕卡不下另外一個小石子了,單單是賀新亭就已經把他的心緒攪亂得一塌糊塗,看著對方那雙眼睛,池小序都要心潮澎湃好一會兒.....想到這裏,池小序方才後知後覺,似乎有點丟人了......

末了,池小序有些憤憤地對賀新亭說:“現在你倒還能把我逗得面紅耳赤了,誰還記得以前你總被我牽著鼻子走呢........”

“你更願意這樣嗎?”賀新亭把池小序扶起,問。

剛才站穩,池小序被這句話驚得一哆嗦,他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從一個本該是冰塊的人口中說出來的,不知不覺,池小序感覺自己的心跳更快了些,臉也更燙了,半晌後,池小序喃喃道:“如果池棠看見我這副樣子,多半會罵我了。”

“不......”賀新亭剛才開口。

池小序像是猜到了賀新亭想要說什麽似的,立馬打斷:“不可能,池棠從來不會打我。”

“......”沈默兩秒之後,賀新亭說,“我沒想說這個。”

這下輪到兩個人沈默了。

池小序笑了笑:“那你想說什麽呢?”

“不一定,她也許會很高興。”賀新亭終於把那句話說完了。

“這樣嗎......”池小序想了想。

他突然會想起一句話,那是池棠口中為數不多的不獨立的話,她說:我多麽希望,有人能替我保護你。

這時,池小序聽到了不遠處的培養皿背後傳來一陣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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