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怪物 “可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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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怪物 “可怕嗎？”
他們在某些方面居然意外得相似, 這讓池小序感到傷心，同時，一陣奇怪地感覺彌漫上心頭, 池小序問：“你出生就在這裏面嗎？”
賀新亭看了池小序一眼，點點頭。
“你的親人願意讓你來嗎？”池小序問。
“為什麽不願意？”賀新亭忽然向池小序看過來, 那眼睛裏沒有半分溫度，讓池小序不由自主地有一次想到了南海海上偶爾飄過去的冰山，那真是一座冰山啊，寒冷堅硬, 藏在海水中央，讓人琢磨不透，“他們不會不願意的。”
說完, 賀新亭轉身朝著另一邊走去。
池小序急忙追了上去, 這裏的地面很滑, 池小序一時不小心, 險些滑倒, 他眼疾手快地扶住旁邊的一只極大的培養皿, 手碰上去的觸感冰涼，就像把手侵入到了一汪冰涼的冷水中一般, 池小序猛地收回手，瞥見了培養皿上標示的名字，那是一個陌生的名字：金魚。
可是這個名字的主人並不是一條金魚, 而是一個人。
這人被浸泡在培養皿的營養液當中，皮膚被泡的起了褶皺，隔著玻璃，池小序看得膽戰心驚，這畫面讓池小序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憶, 他往後退了一步，突然撞在賀新亭身上，這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自己身後，神不知鬼不覺地不知道盯了自己多久。
沒等池小序開口，賀新亭在近在咫尺的地方說：“他是即將實驗失敗的白塔變異體。”
唯一一個實驗成功的白塔變異體就站在池小序的面前，大多數進入這個實驗室的變異體都不是自願的，大多數進入實驗室的變異體都沒法活著出去，池小序不清楚實驗過程中會經歷些什麽，但是看著這些正在實驗中的變異體們，池小序想：活著夠嗆。
不由地，池小序看著賀新亭的目光多了幾分敬畏：“他會死掉嗎？”
池小序的目光落在培養皿中的變異體身上，泡在裏面的變異體閉著眼睛睡得很熟，像是在繈褓中熟睡的孩子，他們似乎真的把這裏當成他們出生之地了。
“會。”賀新亭說，“但是我不想讓他們死掉，他們......”
話音沒落，池小序的眼睛倏地睜大，下一秒就已經撲過去把賀新亭的嘴給捂住了，池小序被嚇了一跳，他有些著急地用氣聲說：“你不怕被白塔的眼睛聽見嗎？”
賀新亭後來的話終於還是沒有說出口，那雙冷色的眸子垂落下來，用一種堪稱質問的眼神看著池小序，須臾，池小序才終於想起一件事情：之前賀新亭說過，白塔的眼睛不能夠聽見別人說話。
池小序有些尷尬地松開手，輕咳一聲，解釋道：“我習慣了，南海的眼睛太邪門了，下意識就.......”
“下意識就害怕？”賀新亭問。
池小序頓了一下，回想起自己對這眼睛的情感，最終，決定還是用“害怕”這兩個字來定義，他是真的，很害怕這些眼睛。
畢竟眼睛的另一端是未知。
之前在南海的時候，那眼睛不但可以視，還可以聽，南海的一切都在那眼睛的控制之內，在池小序的印象□□的那顆眼睛是恐怖的，也是無所不能的。
池小序喉嚨有些幹澀，好像有什麽東西把他的喉嚨給堵住了一樣，好半晌，池小序才終於呼吸到了新的空氣，輕微的窒息讓他的臉頰浮上一層淡淡的紅。
不知道過了多久，池小序終於困難地點了點頭，喃喃道：“很害怕他，因為我無法觸碰到他，南海的眼睛真的可以聽見我們說話，你知道嗎？”
“聽說過了。”賀新亭安撫地摸了摸池小序的頭，手指有意無意地落在毛茸茸的耳朵上，池小序拿不準賀新亭到底是不是故意想摸自己耳朵的，這冰塊這麽愛占便宜嗎........池小序一時無言。
他默默地把賀新亭的手從自己耳朵上扒拉下來，緊緊握在手裏，以防這人再對自己動手動腳，賀新亭倒也沒有反抗，一切都順著池小序，這樣的情形給池小序一種錯覺：他們就像朋友一樣。
正好賀新亭的手意料之外的溫暖，池小序緊緊握著，就像暖手袋一樣。
“南海的眼睛，不在了是嗎？”賀新亭問。
“........”池小序頓了一下，半晌後，池小序眨眨眼睛，“我特別相信你。”
賀新亭挑了挑眉：“所以呢？”
“所以我願意給你說真話。”池小序說，他的目光總是帶著真誠，純粹又清澈的眼睛漂亮有神，仿佛一片蔚藍的天空，很多人都說，沒人會不喜歡池小序的這雙眼睛，至少.......向往著活著的人都會喜歡這雙眼睛。
池小序的這句話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他骨子裏刻著的一句話是“不能相信任何人”，但是池棠說過“那段記憶的持有者是唯一可信的人”，池小序在告誡自己，沒有必要對著賀新亭說謊。
他反覆地告誡了自己幾次，可以相信賀新亭，他靠近賀新亭，踮著腳，趴在賀新亭耳邊，壓低了聲音，盡量用只有他們兩個聽得見的聲音說：“南海的眼睛，被毀掉了。”
話音剛落，那些被他暗暗藏起來的記憶又彌漫上了心口，順著血管一直流淌到腦中，像是電影畫面一樣一遍一遍地在腦中放映。
“賀新亭。”池小序突然開口，他的聲音帶著一點微不可察的顫抖，但是他強行壓制著自己的恐懼，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和平時無差，可是越是偽裝，池小序覺得自己越是暴露得徹底，離開南海以後，池小序的情緒就變得十分不穩定，南海對他來說是一個安生的繈褓，離開了那裏，他好像無處可去。
活在虛無中是最痛苦的事情........
之前聽池棠說，南海以外的白塔流落著一屬於她的記憶，所以池小序馬不停蹄地來了，他把這段記憶當成了深海中的浮木，池小序問：“我聽池棠說，擁有那段記憶的人會一直站在我這邊，是真的嗎？”
“大概是真的吧。”賀新亭說，“在那段記憶裏，你是一只很勇敢的貓。”
“？”池小序猛地一驚，他突然拉開和賀新亭之間的距離，推開到半米以外，隨後，池小序一臉驚訝地看著賀新亭，語氣裏都帶著不可置信，“我很好奇，你到底有多少關於我的記憶？”
“在南海的所有。”賀新亭也沒有說謊。
“........”這不對勁，池小序試探地問，“我們身上有某種記憶鏈接？按理說巴楚楓帶出南海的記憶裏沒有我啊？你不對勁啊。”
池小序剛才說完。
賀新亭無所謂道：“大概和你猜的一模一樣，你在南海的所有記憶都通過某種看不見的媒介傳到了我這裏.......所以你剛才的傷心也是裝出來的嗎？”
“........”池小序皺了皺眉，用質問的語氣問，“那你之前不認識我也是裝出來的嗎？”
“沒事。”賀新亭淡淡道，“我只知道，有一只靈貓會來白塔，但我並不知道那只靈貓長什麽樣子。”
“你以為真的是一只貓？”池小序覺得有些好笑，他眸光一閃，斜著眼睛看了一眼賀新亭，如果賀新亭擁有自己在南海的所有記憶的話，那自己的秘密也太少了，池小序戲謔道，“不是你喜歡的貓，你很失望嗎？”
“不。”賀新亭淡聲道，“一只像貓的人，好像也不錯。”
“!”池小序猛地看向賀新亭，一時間難以相信這張沒有溫度的嘴是怎麽說出這樣一句話的，他被震驚到說不出一句話，好半晌，池小序方才回過神來，他別扭地往遠處看去，視線在培養皿上游走，驀地看見一個熟悉的名字，那培養皿上貼著名字：封辰。
看見這個熟悉的名字，池小序意外地說：“那是封辰？”
話題扭轉得很生硬，賀新亭接得也很生硬：“可以是。”
“也可以不是？”池小序驚訝道。
他走到那培養皿旁邊，擡頭看去，封辰在裏面熟睡著，他的頭發像墨水一樣在營養液裏散開，輕飄飄地蕩著。
“你靠近一點。”賀新亭說。
池小序依言靠近了點，他把臉貼在培養皿厚厚的玻璃外殼上，睜大了眼睛，這時，突然看見了漂浮在營養液中的東西不止有封辰的頭發，還有一些細小的紅色的纖維，那“纖維”突然扭曲了，像一根針一樣鉆進了封辰的手腕裏。
“？”池小序楞住了，轉頭去看賀新亭。
“這是白塔變異體的成長過程，實驗結束以後，他可以是封辰，也可以是一個怪物。”賀新亭說。
池小序深吸一口氣，還沒開口。
賀新亭冷冰冰的眸子看過來：“可怕嗎？”
可怕。
但是池小序覺得自己不能用可怕這個詞語來形容眼前這個場景，也許賀新亭這冰塊正挖了個坑等著自己跳下去呢！話到嘴邊，池小序換了個說法：“那你呢？你疼不疼啊。”
賀新亭楞了一下，隨即冷聲道：“其實白塔變異體都是怪物。”
“你錯了。”池小序說，“一切變異體都是怪物，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些眼睛會讓我們徹底變成怪物，變成沒有理智，沒有思想，只有屠戮和欲望的怪物。”
見賀新亭楞住，沒說話。
池小序趁機靠近，突然向賀新亭伸出手，他的手有些涼，他輕輕地捧住賀新亭的臉，認真地看著賀新亭，眼神中的珍視溢了出來，雖然別人不清楚這珍視到底是不是裝出來的。
池小序說：“那眼睛要我們做實驗品，它把我們當成玩物，可這些都不是我們應該承受的，你不應該一出生就被送進培養皿，我也不應該失去至親，無家可歸，都是那眼睛的錯。”
池小序認真地捧著賀新亭的臉，語氣誠懇：“你有那一段記憶，你知道南海是怎麽滅亡的。”
說完，池小序的心口酸痛，但他還是說完了：“在我之前，已經有很多人想要毀掉南海的眼睛，可是都沒有成功，後來，所有人都變成了只會殺戮的怪物，他們撕咬著目之所及的一切活物，我帶著池棠的精神體和記憶毀掉了那顆眼睛。”
“換個說法。”池小序哽咽了一下，指尖卻在輕輕顫著，“我殺掉了南海的所有變異體。”
“所有怪物。”賀新亭糾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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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某些方面居然意外得相似, 這讓池小序感到傷心，同時，一陣奇怪地感覺彌漫上心頭, 池小序問：“你出生就在這裏面嗎？”
賀新亭看了池小序一眼，點點頭。
“你的親人願意讓你來嗎？”池小序問。
“為什麽不願意？”賀新亭忽然向池小序看過來, 那眼睛裏沒有半分溫度，讓池小序不由自主地有一次想到了南海海上偶爾飄過去的冰山，那真是一座冰山啊，寒冷堅硬, 藏在海水中央，讓人琢磨不透，“他們不會不願意的。”
說完, 賀新亭轉身朝著另一邊走去。
池小序急忙追了上去, 這裏的地面很滑, 池小序一時不小心, 險些滑倒, 他眼疾手快地扶住旁邊的一只極大的培養皿, 手碰上去的觸感冰涼，就像把手侵入到了一汪冰涼的冷水中一般, 池小序猛地收回手，瞥見了培養皿上標示的名字，那是一個陌生的名字：金魚。
可是這個名字的主人並不是一條金魚, 而是一個人。
這人被浸泡在培養皿的營養液當中，皮膚被泡的起了褶皺，隔著玻璃，池小序看得膽戰心驚，這畫面讓池小序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憶, 他往後退了一步，突然撞在賀新亭身上，這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自己身後，神不知鬼不覺地不知道盯了自己多久。
沒等池小序開口，賀新亭在近在咫尺的地方說：“他是即將實驗失敗的白塔變異體。”
唯一一個實驗成功的白塔變異體就站在池小序的面前，大多數進入這個實驗室的變異體都不是自願的，大多數進入實驗室的變異體都沒法活著出去，池小序不清楚實驗過程中會經歷些什麽，但是看著這些正在實驗中的變異體們，池小序想：活著夠嗆。
不由地，池小序看著賀新亭的目光多了幾分敬畏：“他會死掉嗎？”
池小序的目光落在培養皿中的變異體身上，泡在裏面的變異體閉著眼睛睡得很熟，像是在繈褓中熟睡的孩子，他們似乎真的把這裏當成他們出生之地了。
“會。”賀新亭說，“但是我不想讓他們死掉，他們......”
話音沒落，池小序的眼睛倏地睜大，下一秒就已經撲過去把賀新亭的嘴給捂住了，池小序被嚇了一跳，他有些著急地用氣聲說：“你不怕被白塔的眼睛聽見嗎？”
賀新亭後來的話終於還是沒有說出口，那雙冷色的眸子垂落下來，用一種堪稱質問的眼神看著池小序，須臾，池小序才終於想起一件事情：之前賀新亭說過，白塔的眼睛不能夠聽見別人說話。
池小序有些尷尬地松開手，輕咳一聲，解釋道：“我習慣了，南海的眼睛太邪門了，下意識就.......”
“下意識就害怕？”賀新亭問。
池小序頓了一下，回想起自己對這眼睛的情感，最終，決定還是用“害怕”這兩個字來定義，他是真的，很害怕這些眼睛。
畢竟眼睛的另一端是未知。
之前在南海的時候，那眼睛不但可以視，還可以聽，南海的一切都在那眼睛的控制之內，在池小序的印象□□的那顆眼睛是恐怖的，也是無所不能的。
池小序喉嚨有些幹澀，好像有什麽東西把他的喉嚨給堵住了一樣，好半晌，池小序才終於呼吸到了新的空氣，輕微的窒息讓他的臉頰浮上一層淡淡的紅。
不知道過了多久，池小序終於困難地點了點頭，喃喃道：“很害怕他，因為我無法觸碰到他，南海的眼睛真的可以聽見我們說話，你知道嗎？”
“聽說過了。”賀新亭安撫地摸了摸池小序的頭，手指有意無意地落在毛茸茸的耳朵上，池小序拿不準賀新亭到底是不是故意想摸自己耳朵的，這冰塊這麽愛占便宜嗎........池小序一時無言。
他默默地把賀新亭的手從自己耳朵上扒拉下來，緊緊握在手裏，以防這人再對自己動手動腳，賀新亭倒也沒有反抗，一切都順著池小序，這樣的情形給池小序一種錯覺：他們就像朋友一樣。
正好賀新亭的手意料之外的溫暖，池小序緊緊握著，就像暖手袋一樣。
“南海的眼睛，不在了是嗎？”賀新亭問。
“........”池小序頓了一下，半晌後，池小序眨眨眼睛，“我特別相信你。”
賀新亭挑了挑眉：“所以呢？”
“所以我願意給你說真話。”池小序說，他的目光總是帶著真誠，純粹又清澈的眼睛漂亮有神，仿佛一片蔚藍的天空，很多人都說，沒人會不喜歡池小序的這雙眼睛，至少.......向往著活著的人都會喜歡這雙眼睛。
池小序的這句話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他骨子裏刻著的一句話是“不能相信任何人”，但是池棠說過“那段記憶的持有者是唯一可信的人”，池小序在告誡自己，沒有必要對著賀新亭說謊。
他反覆地告誡了自己幾次，可以相信賀新亭，他靠近賀新亭，踮著腳，趴在賀新亭耳邊，壓低了聲音，盡量用只有他們兩個聽得見的聲音說：“南海的眼睛，被毀掉了。”
話音剛落，那些被他暗暗藏起來的記憶又彌漫上了心口，順著血管一直流淌到腦中，像是電影畫面一樣一遍一遍地在腦中放映。
“賀新亭。”池小序突然開口，他的聲音帶著一點微不可察的顫抖，但是他強行壓制著自己的恐懼，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和平時無差，可是越是偽裝，池小序覺得自己越是暴露得徹底，離開南海以後，池小序的情緒就變得十分不穩定，南海對他來說是一個安生的繈褓，離開了那裏，他好像無處可去。
活在虛無中是最痛苦的事情........
之前聽池棠說，南海以外的白塔流落著一屬於她的記憶，所以池小序馬不停蹄地來了，他把這段記憶當成了深海中的浮木，池小序問：“我聽池棠說，擁有那段記憶的人會一直站在我這邊，是真的嗎？”
“大概是真的吧。”賀新亭說，“在那段記憶裏，你是一只很勇敢的貓。”
“？”池小序猛地一驚，他突然拉開和賀新亭之間的距離，推開到半米以外，隨後，池小序一臉驚訝地看著賀新亭，語氣裏都帶著不可置信，“我很好奇，你到底有多少關於我的記憶？”
“在南海的所有。”賀新亭也沒有說謊。
“........”這不對勁，池小序試探地問，“我們身上有某種記憶鏈接？按理說巴楚楓帶出南海的記憶裏沒有我啊？你不對勁啊。”
池小序剛才說完。
賀新亭無所謂道：“大概和你猜的一模一樣，你在南海的所有記憶都通過某種看不見的媒介傳到了我這裏.......所以你剛才的傷心也是裝出來的嗎？”
“........”池小序皺了皺眉，用質問的語氣問，“那你之前不認識我也是裝出來的嗎？”
“沒事。”賀新亭淡淡道，“我只知道，有一只靈貓會來白塔，但我並不知道那只靈貓長什麽樣子。”
“你以為真的是一只貓？”池小序覺得有些好笑，他眸光一閃，斜著眼睛看了一眼賀新亭，如果賀新亭擁有自己在南海的所有記憶的話，那自己的秘密也太少了，池小序戲謔道，“不是你喜歡的貓，你很失望嗎？”
“不。”賀新亭淡聲道，“一只像貓的人，好像也不錯。”
“!”池小序猛地看向賀新亭，一時間難以相信這張沒有溫度的嘴是怎麽說出這樣一句話的，他被震驚到說不出一句話，好半晌，池小序方才回過神來，他別扭地往遠處看去，視線在培養皿上游走，驀地看見一個熟悉的名字，那培養皿上貼著名字：封辰。
看見這個熟悉的名字，池小序意外地說：“那是封辰？”
話題扭轉得很生硬，賀新亭接得也很生硬：“可以是。”
“也可以不是？”池小序驚訝道。
他走到那培養皿旁邊，擡頭看去，封辰在裏面熟睡著，他的頭發像墨水一樣在營養液裏散開，輕飄飄地蕩著。
“你靠近一點。”賀新亭說。
池小序依言靠近了點，他把臉貼在培養皿厚厚的玻璃外殼上，睜大了眼睛，這時，突然看見了漂浮在營養液中的東西不止有封辰的頭發，還有一些細小的紅色的纖維，那“纖維”突然扭曲了，像一根針一樣鉆進了封辰的手腕裏。
“？”池小序楞住了，轉頭去看賀新亭。
“這是白塔變異體的成長過程，實驗結束以後，他可以是封辰，也可以是一個怪物。”賀新亭說。
池小序深吸一口氣，還沒開口。
賀新亭冷冰冰的眸子看過來：“可怕嗎？”
可怕。
但是池小序覺得自己不能用可怕這個詞語來形容眼前這個場景，也許賀新亭這冰塊正挖了個坑等著自己跳下去呢！話到嘴邊，池小序換了個說法：“那你呢？你疼不疼啊。”
賀新亭楞了一下，隨即冷聲道：“其實白塔變異體都是怪物。”
“你錯了。”池小序說，“一切變異體都是怪物，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些眼睛會讓我們徹底變成怪物，變成沒有理智，沒有思想，只有屠戮和欲望的怪物。”
見賀新亭楞住，沒說話。
池小序趁機靠近，突然向賀新亭伸出手，他的手有些涼，他輕輕地捧住賀新亭的臉，認真地看著賀新亭，眼神中的珍視溢了出來，雖然別人不清楚這珍視到底是不是裝出來的。
池小序說：“那眼睛要我們做實驗品，它把我們當成玩物，可這些都不是我們應該承受的，你不應該一出生就被送進培養皿，我也不應該失去至親，無家可歸，都是那眼睛的錯。”
池小序認真地捧著賀新亭的臉，語氣誠懇：“你有那一段記憶，你知道南海是怎麽滅亡的。”
說完，池小序的心口酸痛，但他還是說完了：“在我之前，已經有很多人想要毀掉南海的眼睛，可是都沒有成功，後來，所有人都變成了只會殺戮的怪物，他們撕咬著目之所及的一切活物，我帶著池棠的精神體和記憶毀掉了那顆眼睛。”
“換個說法。”池小序哽咽了一下，指尖卻在輕輕顫著，“我殺掉了南海的所有變異體。”
“所有怪物。”賀新亭糾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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